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6年度上易字第35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6年上易字第35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4月12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易字第353號上訴人臺灣 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鞠金蕾律師被告丁○○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中華民國96年1月4日第一審判決（95年度易字第123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40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就上訴人即被告乙○○部分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另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而為其無罪之諭知，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乙○○在本院未提出其他有利之證據及辯解，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關於被告丁○○是否有傷害之故意部分：⒈原審判決認定
乙○○所受上開傷勢，並非被告丁○○故意傷害所造成，其理由為乙○○證稱略以：路旁邊就是田，可能下車跟他（被告丁○○）理論不小心掉到田裡，上開傷勢是跌到田裡面時受的傷等語。⒉惟乙○○於同一次庭訊亦有證述：「我們一起掉下田裡，我有站起來，丁○○又把我推倒，我的體型不如他，所以他踢我的時候，我是躺著」。審判長又問（傷單上面所記載的傷勢，是你跟丁○○一起跌落田裡時所造成？還是在田裡他推倒你後造成），乙○○回答：「分不出來，這是扭打過程中造成的傷」。被告丁○○於同一次庭訊又供稱：「乙○○打我6下，第7下我才打他1下，然後他就摔下去，要摔下去時，他拉我的褲腳，我也跟著摔下去」。⒊足見乙○○之傷勢，係遭被告丁○○打1下致掉落田裡之過程、暨掉落田裡爬起後復遭被告丁○○推倒所造成，被告丁○○主觀上有傷害之故意甚為明確，原審全然未予審酌上開⒉乙○○之證述及被告丁○○之供述，逕認定乙○○之上開傷勢非被告丁○○故意傷害所造成，實有斷章取義之嫌。⒋被告丁○○與乙○○發生拉扯扭打，結果雙方均有受傷，所受之傷又在整個拉扯過程中造成，則受傷結果自然涵括於傷害犯意中，不應區別某項傷勢是對方出手毆打造成、某項傷勢是跌落田裡時擦傷造成，而認前者構成故意傷害、後者不是故意傷害，否則被告丁○○所受之左手肘、左膝擦傷，顯然也是跌倒之擦傷，而非乙○○直接毆打所致，則依原審判決之論理，豈非乙○○也應該判決無罪？怎能僅因乙○○認罪，即不予調查對其有利之此項事證，而最終竟判決坦認犯行之乙○○有罪，與其互毆、卻矢口否認犯行之被告丁○○反可無罪？㈡是否構成正當防衛部分：⒈原審認為被告丁○○構成正當
防衛，主要原因為「乙○○動手毆打丁○○在先」，惟於判決書中完全沒有說明何以如此認定之理由。⒉查被告丁○○雖一口咬定係乙○○先動手，惟乙○○於警詢、偵訊、審理皆未曾承認自己先動手，反而與證人 張振獻 於警詢中均陳稱係被告丁○○先動手，證人 屈明清 則證述2人拉扯扭打、看不清楚怎麼打的，也沒看清楚誰先動手等語。是本件究係誰先動手，雙方各說各話，原審未說明理由，即片面採信被告丁○○所辯，認定乙○○先動手，未免率斷。⒊按正當防衛之要件，必對於現在之不正侵害，始能成立，若侵害已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侵害尚屬未來，則其加害行為，自無正當防衛之可言，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174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被告丁○○於審理中自承：「乙○○先打我6下，第7下我回手，乙○○才掉下去（田裡）」。顯見被告丁○○係還手把乙○○打落田裡，再如前所述，2人跌落田裡後，被告丁○○復將掙扎爬起的乙○○推倒，並以腳踢，致使乙○○受傷，斯時乙○○已處於劣勢，對被告丁○○之侵害已過去，故被告丁○○自無從適用正當防衛之規定。⒋又被告丁○○身形高大魁梧（身高190公分），乙○○相形之下明顯瘦弱嬌小（身高172公分），則乙○○是否真敢主動與被告丁○○衝突，甚值懷疑。況且乙○○受有胸部挫傷和擦傷33公分、臉部擦傷11公分、右臂挫傷55公分及左大姆趾擦傷11公分等傷害，被告丁○○僅受左手肘及左膝擦傷之傷害，傷勢懸殊，此等情狀是否仍可認為被告丁○○係爭當防衛，實值商榷。
㈢被告丁○○之性格：被告丁○○開庭態度非常不佳，不時
無理爭執，並屢屢打斷證人陳述加以質問，致審判長當庭諭知：被告如果繼續咆哮，將依法院組織法處理。以被告丁○○當庭呈現之性格，其對於不滿之事，每每有激烈過當之反應，再參酌被告丁○○有多達5次傷害暨家庭暴力前科，更徵其個性暴躁。則本件被告丁○○與乙○○等3人發生行車用路糾紛時，憤而與乙○○大打出手，顯可預見，絕非僅係出於防衛之意。
綜上所述，本件原審判決，認事用法既有違誤，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44條第1項、第361條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四、本院經查：㈠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經審判長訊以：「
傷單上面所記載的傷勢，是你跟丁○○一起跌落田裡時所造成？還是在田裡他把你推倒後造成」時，雖答稱：「分不出來，這是扭打過程中造成的傷」。然其於同日審理稍早行交互詰問，經檢察官對其詰問時，已明確答稱：「（問：你的胸部挫、擦傷如何造成的？）是跌到田裡面時候受的傷」、「（問：你的臉部擦傷如何造成的？）也是跌到田裡受傷。」、「（問：你的右臂挫傷如何造成的？）也是跌到田裡受傷」、「（問：你左大拇指擦傷如何造成？）也是跌到田裡受傷。」、「（問：你是哪裡被丁○○打傷？）我是左後肩胛骨被打傷，有去看醫生」等語。查，依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病患乙○○之病名為：胸部挫傷和擦傷，臉部擦傷，右臂挫傷、左大姆趾擦傷。而乙○○於檢察官詰問時對診斷證明書上所記載之傷勢如何造成？已明確答稱「係跌到田裡面時受的傷」，其更主張尚受有診斷證明書上所未記載之「左後肩胛骨」之傷，且稱係被丁○○打傷。是依證人乙○○於該日行交互詰問時所為之回答內容，已然明確區辨其上開胸部挫傷和擦傷，臉部擦傷，右臂挫傷、左大姆趾擦傷，係跌到田裡時所受之傷。至證人乙○○於該日審理時稍後經審判長訊問時，雖又答稱上開傷勢「分不出來，這是扭打過程中造成的傷」云云。揆之該日審理交互詰問之答詢過程，本院認此部分應以檢察官詰問時，證人乙○○回答之內容為具體明確，較可採信。而證人乙○○於檢察官詰問「你們為何掉到田裡？」時答稱：「因為路旁邊就是田，可能下車跟他理論不小心掉到田裡」等語，亦與被告丁○○所辯，堪稱相符，自足信憑。至乙○○自稱其左後肩胛骨遭被告丁○○打傷乙節，業據被告丁○○否認，且無診斷證明書或照片足佐，其真實性尚難憑採。雖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乙○○與丁○○跌到田裡面時，伊有看到丁○○打乙○○的頭、膏肓等處。然依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乙○○之頭、膏肓等處，並無傷勢；況依證人乙○○於原審所證，其當時是躺著，則被告丁○○又如何能毆打其膏肓處，是證人丙○○此部分所述，尚有疑義，尚難遽信。
㈡被告乙○○於原審供承有傷害丁○○之行為，雖其又稱雙
方係因理論拉扯以至互毆，然被告丁○○自始則否認有傷害乙○○之故意與行為。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乙○○與丁○○究係何人先出手傷人，雙方各執一詞。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乙○○、丁○○他們二人誰先出手？）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他們二人已經掉到田裡」、「（你有清楚看見乙○○、丁○○為何會掉到田裡嗎？）我與他們有段距離，而且天色昏暗，我沒有看到他們二人如何掉到田裡，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掉到田裡了」等語；另證人屈明清於原審作證時，亦稱：「那邊沒有路燈，車燈也關掉了‧‧‧看不清楚怎麼打的，後來兩個人就滾到田裡面」、「我沒有看清楚‧‧‧是誰打誰或打何處，我看不太清楚」等語。當時在場之證人丙○○、屈明清均無法明確證述係被告丁○○先出手或同時出手毆打乙○○。然本案依被告乙○○所述係因行車糾紛所引起，而被告乙○○並非車輛之駕駛人，業據其供明在卷；縱雙方有行車糾紛，於理亦應由駕駛人即證人屈明清與被告丁○○接觸，方屬合理，然被告乙○○竟率先與被告丁○○理論，足見被告乙○○行事風格較為衝動；另參以若係雙方互毆，或係被告丁○○先出手傷人，以乙○○所提上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之傷勢與被告丁○○所受之傷勢左手肘及左膝擦傷相較，顯然乙○○之傷勢較重，然乙○○於審理中一再表示願與丁○○和解，賠償其損失，經記明筆錄可稽，從而本院認本件傷害事件應由被告乙○○先動手打人之可能性較高。是上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傷勢，縱如被告乙○○所稱，係因與被告丁○○拉扯致跌落田裡受傷屬實，然本案不論被告乙○○與被告丁○○係何原因起爭執，被告乙○○既動手毆打被告丁○○在先，自已對被告丁○○構成現時不法之侵害，則被告丁○○基於防衛己身之本能反應，為排除上開不法侵害而出手與被告乙○○拉扯，應屬正當防衛行為，並非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況被告乙○○並未因被告丁○○之反擊而放棄攻擊，仍續行互扯之動作，果若被告丁○○之防衛行為造成被告乙○○受有上開傷害，衡諸當時環境狀況，並未超越防衛所必要之程度，應符合刑法第二十三條前段：「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之規定。至於上訴意旨以被告丁○○性格暴躁等情，而認被告丁○○當時絕非僅係出於防衛之意，係推測之詞，不足採信。
㈢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丁○○確有
公訴人所指之傷害犯行，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丁○○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三條、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4月12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洪耀宗
法官陳欣安法官江德千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吳麗琴中華民國96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