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66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訴字第66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7月11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訴字第661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戊○○上一人選任辯護人張慶宗律師
何孟育 律師被告丙○○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648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戊○○、丙○○均無罪。
事實
一、甲○○與庚○○係國中同學,因庚○○積欠甲○○自民國九十三年九月起金額約新臺幣(下同)一千萬元之債務且遲未能償還,而於九十六年六月十四日十六時三十分許,甲○○於臺中市○區○村路上某洗髮店門口,巧遇正前往該洗髮店消費之庚○○,因庚○○向甲○○佯稱進入洗髮店內拿取個人物品後即與甲○○協商債務,卻未依約履行而趁隙逃跑,致甲○○心生不滿,乃乘坐無犯意聯絡之戊○○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黑色喜美轎車找尋庚○○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及庚○○本人之下落。嗣於同日十八時許,於庚○○位於臺中市○○區○○街○○○號五樓之住處前,適發現庚○○與其母己○○○欲從住處下樓外出,甲○○乃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下車後向庚○○恫稱:「這次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妳」等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自由之事,使庚○○心生畏懼而同意搭乘前揭戊○○所駕駛之車輛,嗣於臺中市○○路與興安路口,甲○○再與庚○○及不知情之戊○○共同搭乘不知情之丙○○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後,由丙○○將車輛駛至位於臺中市○○○路○○○號之松林餐廳內,沿途甲○○又接續上揭同一犯意,再向庚○○恫稱:「妳打電話給妳母親,叫她去籌錢,如果沒有達到一筆數量,我是不會讓妳走的。」、「如果沒有幾佰萬的話,過了今天晚上就等著被賣掉去賺。」等語,使庚○○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嗣庚○○以電話聯絡己○○○,己○○○乃透過電話中所述及之內容,由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陪同,於同日二十三時十分許,於上揭松林餐廳二樓,尋得庚○○,並查獲甲○○、戊○○、丙○○等人。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證人即告訴人庚○○(下稱證人庚○○)、己○○○(下稱證人己○○○)、員警即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 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 (下稱證人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於偵查中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考其立法意旨,係以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職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爰於第二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參考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立法理由)。至於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前段雖規定,檢察官「訊問證人、鑑定人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係指「如被告在場者」,始發生「被告得親自詰問」之問題。且除有同法條第二項前段所規定,「預料證人、鑑定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應命被告在場」者外,現行法並未規定,檢察官必須等待被告在場,始得訊問證人、鑑定人,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六三○一號、九十七年度臺上字第四○五號判決意旨均值參照。
(二)經查,本件證人庚○○、己○○○、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等人於檢察官訊問時均已具結陳述,以擔保其等證詞之真實性,嗣於審判時證人庚○○亦到庭具結(其餘證人己○○○、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等人,檢察官與被告及辯護人均不聲請傳喚),並依法踐行交互詰問程序,有本院審理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查,則證人庚○○、己○○○、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又均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本院認證人庚○○、己○○○、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庚○○於警詢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亦有規定。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五三四○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之立法意旨,乃在於確保被告之反詰問權。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第二項規定之立法意旨,則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但因我刑事訴訟法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乃又限制以法院認為適當者,始得為證據。因此,當事人同意或依法視為同意某項傳聞證據作為證據使用者,實質上即表示有反對詰問權之當事人已放棄其反對詰問權,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換言之,當事人放棄對原陳述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即容許該傳聞證據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所定情形為前提,非常上訴意旨認以未具備該等情形為前提,尚有誤解。又法院於何種情況,得認為適當,應審酌該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如該傳聞證據之證明力明顯過低或係違法取得,即得認為欠缺適當性;惟是否適當之判斷,係以當事人同意或視為同意為前提,即當事人已無爭議,故法院除於審理過程中察覺該傳聞證據之作成欠缺適當性外,毋庸特別調查,而僅就書面記載之方式及其外觀審查,認為無問題而具有適當性即可,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臺非字第五號判決意旨亦值參照。
(二)經查,本判決所引用證人庚○○於警詢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上揭陳述,經本院於準備程序詢問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均表示對證據能力無意見(本院卷第五十二頁反面),另於審理時亦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踐行調查程序,並經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均表示「並無」意見,則檢察官及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均已「知有」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且本院於審理時質之被告三人有無證據聲請調查,被告及選任辯護人亦均表示無其他證據請求調查,此有本院九十七年六月四日審理筆錄在卷可參(參本院卷第九十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規定,視為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之同意。另本院審酌證人庚○○上揭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為之,且陳述之時點較接近於事實發生之時點,陳述之內容係其親自見聞之事,並無不法取證之情形,且係由員警以「請詳述?」之開放性問題為開頭,再由證人庚○○以其親自見聞,依時間先後連續自由陳述,且筆錄末並經證人庚○○閱覽後始為簽名並按捺指印,從而綜觀證人庚○○於警詢所為之供述,由筆錄製作之外部情況觀之,並無誣指、攀附之情形,顯具有可信之情況,而認適當,得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甲○○固不否認有於上揭時、地,搭乘由不知情之戊○○所駕駛之黑色喜美轎車及由不知情之丙○○所駕駛之車輛,將證人庚○○自住處載往松林餐廳,並於證人庚○○家門口曾向證人庚○○稱「今天為什麼跑掉?」等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出言恐嚇之犯行,辯稱:伊並無出言恐嚇證人庚○○,假如伊要恐嚇,證人庚○○早就嚇死了云云,然查:
(一)被告甲○○於證人庚○○位於臺中市○○區○○街○○○號住處門前,遇證人庚○○與其母親正欲出門,被告甲○○乃下車後向證人庚○○稱「今天為什麼跑掉?」後,證人庚○○隨即上車,於沿途中,被告甲○○接續以事實欄所揭之話語,向證人庚○○恫稱,使證人庚○○因心生畏懼而撥打電話向母親即證人 杜蘇久美 求救,嗣證人杜蘇久美由證人黃竣育、蔡敏祥等警員陪同前往松林餐廳而當場查獲等情,業據證人庚○○、杜蘇久美、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於偵查中結證綦詳並互核相符,復與被告甲○○上揭部分陳述相符,且與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情節相符(本院卷第八十頁、八十頁反面、八十一頁),自堪信為真實。
(二)被告甲○○雖以前開等詞置辯,惟查:
1、證人己○○○與證人庚○○通完電話後,向證人黃竣育、蔡敏祥表明必須籌二十萬元,對方才肯放人乙節,業據證人黃竣育、蔡敏祥、阮士長於偵查中結證明確(偵卷第六十六頁、七十一頁),核與證人庚○○於偵查中稱被告甲○○講沒有幾百萬就不用送過來了,故伊才未在電話中提及明確地點等語(偵卷第七十二頁)大致相符,顯見在證人己○○○與證人庚○○之通話中,確實曾提及必須籌錢始得放人之情節,而在證人黃竣育、蔡敏祥加入時,證人己○○○已與證人庚○○通過電話,並沿途中見證人己○○○及庚○○二人互有電話往來,且次數頻繁等情,亦有上揭證人黃竣育、蔡敏祥互核相符之證述可稽,此與一般籌錢時,為確定能否如期籌錢及詳細金額等事項,往往會有密集之通話之常情相符,自得採信。
2、又證人庚○○既與被告甲○○係國中同窗,復為鄰居,已認識十數年,而證人庚○○九十三年間於聯信銀行工作,由被告甲○○以投資名義商借證人庚○○約一千萬元等情,亦為證人庚○○所不否認,顯然被告甲○○與證人庚○○之情誼非淡,另當天下午被告甲○○與證人庚○○曾於洗髮店門口相遇在先,經證人庚○○表明入洗髮店內拿取個人物品後願意出面談判,惟證人庚○○卻爽約而逃跑,以常情推之,面對有若干情誼之人,卻藉口逃跑,必心生不滿,亦能想像。因此,在證人庚○○債務已許久未清,復因當天先遭證人庚○○爽約在先,又花費二萬元請尋車業者代為尋車,則在債務是否獲清償尚未明確前,又再自掏腰包付費尋人,以一般人之常情推之,更易生怒,故遇證人庚○○藉故不還錢時,以出言恐嚇之方式,對證人庚○○施以壓力,迫使證人庚○○請其家人出面還錢,亦與常情相符。
3、按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至於危害通知之方法,亦無限制,無論明示之言語﹑文字﹑動作或暗示暗示其如不從將加危害,苟已足使對方理解其意義之所在,並足以影響其意思之決定與行動自由者均屬之,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以為判斷(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臺上字第八六七號、七十五年度臺上字第二○四七號、七十三年度臺上字第一九三三號判決要旨參照)。依上開證人庚○○、黃竣育、蔡敏祥、己○○○所述,被告當時確有以「這次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妳」、「妳打電話給妳母親,叫她去籌錢,如果沒有達到一筆數量,我是不會讓妳走的。」、「如果沒有幾佰萬的話,過了今天晚上就等著被賣掉去賺」等語對證人庚○○恫稱,而衡之證人庚○○為女性,遽聞若不償還,可能遭被告甲○○將之帶往特種行業,客觀上足認係加惡害之意,均足以使人心生畏怖,而證人庚○○確因此而心生畏懼一節,亦據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其聽聞該話語時很緊張、害怕,且在松林餐廳時根本吃不下飯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七十九、八十、八十一頁),自堪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甲○○前揭否認犯罪之辯解,核屬臨訟飾卸之詞,委無足取,本件被告甲○○恐嚇危害安全犯行已經證明,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險安全罪。復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禁及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言,所謂非法方法,當包括強暴脅迫等情事在內。上訴人以水果刀強押 周女 上其駕駛之自用轎車,剝奪其行動自由,並將車駛向屏東縣萬丹公墓途中,周女要求迴車,並表示如不迴車,即跳車云云,上訴人於妨害自由行為繼續中,嚇稱如跳車即予輾死等語,自屬包含於妨害周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刑法第三百零五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最高法院七十四年臺上字第三四○四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所謂科刑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者,係指法院於不妨害事實之同一範圍內,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律而言。
本件檢察官起訴法條認上訴人係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恐嚇取財罪嫌,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被訴恐嚇取財部分,並無證據證明,其所為係犯同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檢察官雖漏引同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法條,然因起訴事實已有論及,原審併予審理,本無不合,但原判決既認上訴人所犯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部分,得予審理,係因起訴事實已有記載,如此,即不生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之問題,原判決又認檢察官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其適用法則已有不當,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臺上字第四二八二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檢察官起訴書雖僅引用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然事實欄既已論及被告甲○○以辱罵方式,脅迫證人庚○○上車以逼迫證人庚○○償還債務乙節,揆諸上揭判決及判例意旨,應認被告甲○○所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事實,既為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部分行為(刑法第三百零二條部分容後述),又為起訴書事實欄所明載,本院自得併予審理,且不生變更檢察官起註法條之問題。另被告甲○○以一恐嚇危害安全之單一犯意,而接續為上揭話語以恐嚇證人庚○○,侵害一法益,應論以接續犯之一恐嚇危險安全罪名。爰審酌被告無犯罪前科,素行雖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乙紙在卷可參,然其為催討債務,不思以理性解決問題,竟以恐嚇之方式逼迫證人庚○○,且被告甲○○仍飾詞否認,犯罪後態度仍屬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參、無罪及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因於九十三年九月間,庚○○即積欠甲○○一千萬元,因庚○○遲未償還,於九十六年六月十四日,甲○○即夥同戊○○、丙○○共同基於不法討債剝奪人行動妨害自由之犯意,先由甲○○委由戊○○找尋庚○○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及庚○○本人。嗣於九十六年六月十四日十八時許,在臺中市○○區○○街○○○號五樓前,發現庚○○與其母己○○○欲從住處下樓,使用上開自用小客車時,甲○○、戊○○即以夾擊及辱罵之方式,脅迫庚○○坐上其等所駕駛之黑色喜美牌自小客車,並即開至臺中市○○路與興安路口,其等二人再強押庚○○至丙○○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即將車行駛至臺中市○○○路○○○號之松林餐廳內,由甲○○、戊○○、丙○○(下稱甲○○等三人)共同看管庚○○,控制庚○○之行動自由,以逼迫 蘇女 償還債務,庚○○不得已乃以電話聯絡其母己○○○協助償債,因己○○○報警處理,而由警員教導己○○○與庚○○聯絡時,以詢問的方式,問明庚○○的所在地,直至同日二十三時十分許,經己○○○詢明庚○○之位置,經己○○○帶同警員至該餐廳尋得蘇女,並查獲甲○○等三人,甲○○等三人以上開方式控制剝奪蘇女行動自由約五小時,因認被告甲○○、戊○○、丙○○等三人(下稱被告三人)均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非法剝奪行動自由罪等語。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三人均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犯行,係以卷附被告三人之供詞,輔以證人庚○○於警詢、偵訊時之指述,及證人己○○○、阮士長、黃竣育、蔡敏祥於偵查中之證詞,復有現場照片、現場圖、本票、公證書、和解書等,並認為證人庚○○遭被告三人限制自由約四至五小時,期間係證人庚○○以電話暗示向證人己○○○求援,始經警查獲,並非被告三人自行釋放證人庚○○,且經警到場處理時,證人庚○○之碗盤乾淨,並未有用餐之情況,且係遭被告三人圍坐於餐桌內觀之,顯係遭限制自由無訛為其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三人均堅詞否認其事,被告甲○○辯以:伊未妨害證人庚○○之行動自由等語;被告戊○○則辯以:伊並不認識證人庚○○,且當天伊係在車上才知道證人庚○○與被告甲○○間有債務糾紛,伊僅在車上向證人庚○○稱既然與被告甲○○同學如此久之時間,錢就趕快還一還等語。被告丙○○則辯以:伊根本搞不清楚當天況狀,伊當天亦未與證人庚○○講話等語。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有最高法院九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足供參照。
四、經查:
(一)本件證人庚○○於沿途中,應被告甲○○之要求,曾多次以電話與證人己○○○聯絡,以洽談籌錢事宜,又講電話過程被告甲○○知情,證人庚○○係以回答「是」或「不是」之方式,供證人己○○○據以猜測,而證人黃竣育、蔡敏祥加入前,證人庚○○即已與證人己○○○有多次通話,且證人己○○○於警局時尚曾撥打電話給證人庚○○,問證人庚○○人在何處,證人庚○○則回說在一家位於南屯區往監理所之方向路旁之餐廳,而證人黃竣育、蔡敏祥帶同證人己○○○到松林餐廳時,在二樓共看到有二桌客人,且證人庚○○與被告三人間之距離不長,講電話大家都聽得到等情,業據證人證人庚○○、黃竣育、蔡敏祥、己○○○、阮士長於偵查中證述綦詳,亦與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所結證述內容相符,自堪信為真實。
(二)又被告戊○○以車輛搭載被告甲○○及證人庚○○至臺中市○○路與興安路口之「文心茶坊」門口時,被告甲○○跟證人庚○○曾下車,在該路口處等候被告丙○○,而該路口處進出人口眾多,且有等候一陣子等情,業據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綦詳(本院卷第七十八頁反面),顯然當時證人庚○○即有足夠空間及時間得逃脫,而證人庚○○又證稱伊下午曾遇到被告甲○○,想說既然又被遇到了,就乾脆解決債務,所以在路口處想說既然要跟被告甲○○談了,就沒有想要逃跑之意思等語(參本院卷第七十八頁反面),益徵證人庚○○於上車後,至被搭載至文心茶坊之過程中,確實行動自由未遭剝奪,否則以當時情況,證人庚○○欲逃脫以恢復自由,並不困難。
(三)另於松林餐廳時,除於二樓處尚有其它顧客同時在二樓用餐外,席間又有證人即松林餐廳老闆丁○上前與顧客敬酒等情(參本院卷第七十九頁反面),則以常情推之,倘證人庚○○於松林餐廳時,其行動自由遭控,則一方面有其它同在二樓用餐之顧客,他方面又有證人即松林餐廳之老闆上樓敬酒,證人庚○○顯有充足時間及空間尋求援助,但證人庚○○卻捨此不為,益徵其行動自由未被剝奪甚明。
(四)準此,證人庚○○自上車之初,至員警查獲止,在車上以行動電話與其母即證人己○○○有密切聯繫,途中又曾下車在路旁等候,至松林餐廳二樓用餐時,既尚有其它顧客在旁,又有餐廳老闆上樓敬酒,倘證人庚○○真有行動自由遭剝奪之情事,此間有許多機會供證人庚○○尋求協助,但證人庚○○卻捨此不為,衡之常情,倘行動自由遭剝奪,當向他人表明求救之意,以圖援助而恢復行動自由,此乃人情之常,故本院審酌上揭客觀情狀,認證人庚○○之行動自由未遭被告三人剝奪。
(五)檢察官起訴書另認被告戊○○、丙○○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犯行,惟查,本件證人庚○○之行動自由未遭剝奪,已如前述;而就前揭被告甲○○論罪部分之恐嚇犯行,經查本件被告戊○○、丙○○與證人庚○○素不相識,亦未出現在證人庚○○住處外等情,此為證人庚○○所不爭執(本院卷第五十四頁、第七十八頁反面),再輔以本件係被告甲○○與證人庚○○間債務糾紛所致,復與被告戊○○、丙○○二人無涉,故被告戊○○、丙○○實無恐嚇證人庚○○之動機;又觀之證人庚○○自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之筆錄,均未見其指摘被告戊○○、丙○○二人有何恐嚇之犯行,證人庚○○甚至於本院審理時,亦明白證稱被告戊○○、丙○○二人於車上未對其有何難聽之言詞或惡害之告知(本院卷第七十八頁反面),益徵被告戊○○、丙○○並無恐嚇之犯行,亦無犯意聯絡甚明。
(六)至於被告戊○○、丙○○沿途中曾前後以車輛搭載被告甲○○及證人庚○○前往松林餐廳,並同在松林餐廳二樓用餐乙節,然查,在證人庚○○住處要求證人庚○○上車、沿途要求證人庚○○以電話撥打聯絡籌錢等事宜,均係被告甲○○為之,此觀之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就上揭過程之證述,均僅提及被告甲○○,故雖被告戊○○、丙○○同在車上及用餐,但充其量僅能證明因同在車上及用餐,得透過被告甲○○與證人庚○○之對談,知悉被告甲○○與證人庚○○間有債務糾紛,至於債務應如何協調、若未償還之後果等涉及惡害告知部分,自難僅因被告戊○○、丙○○有同在車上及用餐之事實,即謂有犯意聯絡。況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亦答稱被告丙○○食用完後即下樓等語(參本院卷第八十一頁),此亦與證人黃竣育、蔡敏祥於偵查中證稱證人庚○○座位在二名男子中間等語(偵卷第七十一頁),及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相符(本院卷第八十四頁反面),故被告丙○○至松林餐廳用餐後,即離開二樓至樓下與他人聊天,並未在二樓現場,益徵被告丙○○並無恐嚇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院認就客觀情況觀之,證人庚○○之行動自由並未遭剝奪;至於恐嚇犯行部分,本院審酌被告戊○○、丙○○雖同在車上及松林餐廳用餐,但除此之外,不論從債務係被告甲○○與證人庚○○之糾紛,與被告戊○○、丙○○均無涉,抑或被告丙○○用餐完後已下樓而不在現場,甚至證人庚○○亦證述沿途在車上被告戊○○、丙○○二人均未對其有任何惡害告知等情,均難遽謂被告戊○○、丙○○二人就被告甲○○上揭論罪部分之恐嚇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舉,故被告戊○○、丙○○二人是否與被告甲○○間,就恐嚇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既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則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依據上開說明,自難遽為被告三人有罪之認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之妨害自由犯行,及被告戊○○、丙○○有公訴人所指之恐嚇及妨害自由犯行,則公訴人遽認被告甲○○有妨害自由犯行,及被告戊○○、丙○○有恐嚇及妨害自由等犯行,均容有未洽,本件就被告甲○○所涉妨害自由部分,及被告戊○○、丙○○所涉恐嚇及妨害自由部分,均屬不能證明,自應就被告戊○○、丙○○二人被訴妨害自由及恐嚇部分,均為無罪之諭知;另被告甲○○被訴妨害自由部分,固屬不能證明,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人認與上開有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被告甲○○此部分妨害自由之無罪諭知,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刑法第三百零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7月11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王世華
法官丁智慧法官林慶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廖日晟中華民國97年7月1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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