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119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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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21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30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2119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庚○○被告戊○○指定辯護人 黃均熙 律師被告丙○○指定辯護人 顏瑞成 律師被告甲○○指定辯護人 張柏淵 律師上列被告因強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6010號、第656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攜帶兇器,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
戊○○、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捌年、柒年陸月。
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事實
一、乙○○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訴緝字第23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5萬元確定,另因施用毒品案件,先後經本院以93年度簡字第60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3年度訴字第62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上開3罪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4年度聲字第551號裁定應執行刑為1年10月,於民國94年11月3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戊○○前於93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3年度易字第114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4年10月21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另因詐欺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㈠94年度上易字第1851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復因偽造文書及贓物案件,經同法院以㈡95年度上訴字第1945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5月、5月,應執行有期徒刑
1年2月確定;另因竊盜案件,經同法院以㈢95年度上易字第97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確定;再於95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㈣95年度訴字第899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8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嗣上開㈠至㈣各罪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6年聲減字第30
5號裁定減刑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11月確定,於97年3月11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丙○○前因施用毒品、妨害自由等案件,分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89年度簡字第60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臺灣高等法院以94年度上更一字第74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嗣經最高法院以95年度台上字第6559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後,經臺灣高等法院先後裁定減刑及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0月;另因竊盜、違反毒品危害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4年度易字第1506號、95年度訴字第606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1年確定,嗣經本院裁定減刑及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8月15日確定,並與前開已定應執行刑接續執行,於96年12月26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
二、詎乙○○、戊○○、丙○○均仍不知悔改。緣乙○○(綽號大象)曾居住於辛○○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之住處,而持有該屋之備份鑰匙,且透過辛○○介紹認識己○○,因而曾見聞現租屋居住於上址房屋之己○○擁有LV名牌皮包及鑽錶等價值不斐之精品,認其經濟情況富裕,竟心生歹念,明知己與己○○間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仍思藉口欲自己○○處取得財物,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先於97年10月初某日,因獲悉戊○○(綽號 阿春 )、丙○○(綽號 小涵 )均經濟拮据缺錢花用,故前往丙○○之住處,向戊○○、丙○○藉稱其因曾幫己○○代墊購買毒品費用5萬元,己○○遲未歸還,倘可代為催討得欠款,再與其等朋分,戊○○、丙○○聞言信以為真,遂同意出面為乙○○追討該筆債務。惟因戊○○、丙○○並不認識己○○,己○○勢將不會輕易開門,乙○○遂將之前持有之該屋備份鑰匙交付予戊○○,並再對其等訛稱該屋為一賭場,出入份子複雜,且有黑道兄弟出入,故需事先有對應之策等語。
三、謀議既定,戊○○、丙○○於97年10月11日另邀集甲○○(綽號 阿其 )參與上述催討債務之事,於徵得甲○○之同意後,3人遂於當日下午某時許,由戊○○駕車一同前往大賣場購買塑膠束帶、膠帶及手套等作案工具,另丙○○再準備其所有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構成威脅可供兇器使用之類似西瓜刀長度之刀械3把(下稱西瓜刀)及道具槍1把(均未扣案)置放車上後,隨即驅車前往臺北縣土城市○○路上之海霸王餐廳前停車,再換搭乘隨機攔停之計程車前往上址己○○之住處,於當日晚間23時30分許抵達後,戊○○隨即以上開乙○○交付之鑰匙開啟該屋大門,雙手分持西瓜刀、道具槍各1把率先侵入該住宅(所涉侵入住宅罪部分未據告訴),並喝令當時一同在屋內,分處臥室、書房之癸○○、丁○○、壬○○及葉○○(00年0月0日生,姓名年籍資料詳卷)至客廳座椅集中,丙○○、甲○○則亦隨後各持1把西瓜刀進入己○○之房間內,由其等共同持刀架住己○○之兩側,將己○○挾持至客廳,隨即由戊○○與己○○確認身分及表明渠等來意係為乙○○處理上開債務一事後,竟與丙○○、甲○○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戊○○、甲○○持刀在旁壓制己○○、癸○○、丁○○、壬○○及葉○○(下稱己○○等人)之行動自由,再由丙○○取出預先準備之塑膠束帶綑綁己○○等人之雙手,及以衛生紙、膠帶矇住雙眼、口部,於綁縛過程中,癸○○、丁○○均因不配合而遭毆打,以此強暴之方式,致使在場之己○○等人均無法抵抗,而遭私行拘禁於屋內客廳。戊○○、丙○○、甲○○此時均已明知該址並非如乙○○所述係經營賭場之場所,且屋內財物非均屬己○○所有,仍另行起意,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結夥3人,由甲○○持刀在旁看顧己○○等人,戊○○、丙○○旋於己○○住處內四處大肆搜刮財物,因此自屋內除取得己○○所有之LV皮夾1只(內置有己○○之中國信託信用卡、中國信託中油卡、第一銀行信用卡、臺北富邦銀行金融卡、門號為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之SIM卡、機車駕駛執照、身分證、健保卡各1張、現金3,800元)、LV背包1只外,猶不滿足,另一併搜刮分置在客廳及房間內之癸○○所有之旅行箱
2只、身分證、健保卡、板橋農會與郵局金融卡、遠傳電信行動電話SIM卡各1張、皮夾、皮包各2只、現金8,000餘元、人蔘藥酒1甕、玉 貔貅 1對;壬○○所有之臺灣中小企銀金融卡1張、SONY牌粉紅色數位相機1臺、MP41臺、黑色短袖T恤1件、藍色牛仔褲1條、演唱會門票1張、身分證1張、現金3,000元;丁○○所有之背包1只(內有門號為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各1支、皮夾1只《皮夾內裝有中國信託金融卡、信用卡各1張、郵局金融卡1張、身分證與健保卡各1張》)等物後,再分別強取癸○○、丁○○配戴於身上之戒指、手錶及水晶項鍊等物得手,將之全置放在癸○○所有之皮包1只、行李箱2只後,戊○○、丙○○、甲○○旋各持1只裝有贓物之皮包或行李箱離開現場,所得贓物則由其等3人朋分。己○○等人前後遭私行拘禁達約2、3小時之久,因戊○○等人離去後,始得自行掙脫綑綁並報警處理,且及時向銀行辦理提款卡、信用卡掛失,而幸未遭盜領、盜刷,嗣經警調閱上址房屋附近之監視錄影畫面,並向本院聲請核發通訊監察書,而循線查悉上情。
四、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證人癸○○及丁○○於警詢時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證人己○○、壬○○、辛○○於警詢時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又所謂外部情況之認定例如:時間之間隔、有意識的迴避、受外力干擾、事後串謀等。本院審酌證人癸○○、丁○○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陳述略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詳如後述),惟其等於警詢時之陳述,係於案發翌日凌晨,遭被告戊○○、丙○○及甲○○私行拘禁並自行脫困後,隨即至警局報案,嗣經警製作筆錄時陳述上情,證人當時之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係案發後為警即時詢問,依當時之情狀,其等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又證人均係本件被害人,皆為證明前揭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證人癸○○及丁○○於警詢中之陳述自均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㈡次查,證人己○○、辛○○、壬○○業經本院傳喚到庭作證
,而其等於本院審判期日所為之證述情節,核與其等於警詢所為之陳述情節相符,因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前揭規定之要件不符,亦核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之4或之5所規定之傳聞法則例外之情形,本院因認證人己○○、辛○○、壬○○於警詢所為之陳述,應均無證據能力。惟上開證人警詢中之陳述如用為彈劾證人或被告陳述之憑信性證據,則無不可,並非法所禁止,附此敘明。
二、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於警詢中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本院審酌證人戊○○、丙○○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陳述略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詳如後述),惟其於警詢時之陳述,係於98年2月間,經警方對其等實施通訊監察及至住所為搜索扣押等蒐證後,嗣經警製作筆錄時供出上情,證人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反應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其等係為警當場查獲而即時詢問,依當時之情狀,應較無考量利害後,而為誇張或保留陳述之可能,亦較無來自其他被告或他人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陳述,或事後串謀而故為迴護其他被告之機會,反觀證人戊○○、丙○○於本院99年2月9日到庭作證時,則因被告甲○○同在場,確有可能因此壓力而有迴護被告甲○○,或因己同涉本案而於利害衡量後有避重就輕之虞。依此,堪認證人戊○○、丙○○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又證人戊○○、丙○○亦為同涉本案之人,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揆諸上開說明,其等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因認其等於警詢中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三、證人己○○、癸○○、丁○○及壬○○,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於偵查中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然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已採納英美之傳聞法則,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其本質屬傳聞證據,依傳聞法則,原無證據能力,係因立法者以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為由,而例外設定其具備非顯不可信之要件時,得為證據;又參酌大法官釋字第582號解釋暨理由書認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含其他具證人適格之人)「於審判中」,應依人證之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亦僅明確表示「在審判中」,被告對於證人之詰問權,應予保障,並未要求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亦須賦予被告詰問證人之權。蓋偵查中並無對立之當事人,更無交互詰問制度之設計,自無所謂保障被告詰問權之問題,要求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時,必須賦予被告詰問之機會,則被告因故未能到場或刻意不到場,豈不意味檢察官即須等候被告到場,始能進行訊問,果然如此,則偵查機關進行偵查作為,均須被告適時之配合,又如何有效蒐集證據、追訴犯罪?(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220號判決參照)。查證人己○○、癸○○、丁○○及壬○○,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已依法於檢察官訊問前具結,可擔保其係據實陳述,而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上開證人之證詞未曾主張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有非出於真意或有何違法取供之情形,本院亦查無檢察官有以不正方法取證之情事,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雖辯以該等證言未經被告反對詰問,應屬傳聞證據云云,惟查,前開證人嗣於本院審理中均業經合法傳喚到庭,已足以保障本案被告之反對詰問權,足認證人己○○、癸○○、丁○○及壬○○,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並無任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均應具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之證據。
四、被告甲○○於98年2月12日之警詢筆錄與本院職權勘驗警詢錄音帶結果不符部分,無證據能力:
按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辯護人具狀辯稱:被告甲○○前開警詢筆錄所載有部分與錄音內容不符之情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01至306頁),經查,依本院職權勘驗警詢錄音帶之結果(見本院卷㈡第62至63頁),與被告甲○○之前開警詢筆錄內容相互對照以觀,確有部分記載與錄音內容略有出入,足徵辯護人前開所辯應屬有據,揆諸前開規定,被告甲○○上開警詢筆錄記載與錄音內容不符部分即應無證據能力,又既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本院勘驗之結果及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則被告甲○○上開警詢之陳述應以本院職權勘驗之結果為準。
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
查本件所援引之下列事證(詳後述),除前述部分外,或有部分證據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就上開事證,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明知此情,且皆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又本院審酌前開證人陳述及書證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並無違法取證之情事,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是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上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壹、被告戊○○、丙○○及甲○○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丙○○固坦承有於前開時地,分持西瓜刀及道具槍,限制被害人己○○、癸○○、丁○○、壬○○及葉○○之行動自由後,復以塑膠束帶、膠帶等物綑綁其等雙手,並矇住雙眼及口部,而私行拘禁己○○等人之行為,惟均辯稱:係受乙○○之託前往向己○○催討債務,並無強盜犯意云云;另被告甲○○雖坦承亦有於前揭時間,夥同被告戊○○、丙○○一同前往被害人己○○之上址住處屬實,惟否認有何共同妨害自由及強盜等犯行,辯稱:伊於案發當天上車時才知道被告戊○○、丙○○是要去收帳,到現場後亦無與戊○○等人有何分工,僅幫忙安撫現場在哭的小妹妹,且是到案發現場才知道戊○○、丙○○有帶刀、槍,故伊僅是基於幫忙討債的意思前往,事後亦未分得任何贓物云云。
二、經查:㈠被告戊○○於上開時日夥同被告丙○○、甲○○共3人,持
被告乙○○所交付之備份鑰匙,未經當時居住該屋之被害人己○○、癸○○等人之同意,一同分持刀槍侵入其等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住處,並喝令在場之己○○等人至該屋客廳集中,由被告戊○○向己○○表明前來催討債務之目的後,即由被告戊○○持刀槍、甲○○持刀在旁作勢威嚇,以壓制其等行動自由,令被告丙○○得以預先準備之塑膠束帶、膠帶等物綑綁被害人己○○等人,及矇住被害人之雙眼、口部,依此方式私行拘禁被害人己○○等人達2、3小時,於此期間被告戊○○、丙○○隨即開始於屋內四處大肆搜刮財物,因而掠取被害人己○○、癸○○、壬○○及丁○○等人所有之財物得手後逃逸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己○○、癸○○、丁○○、壬○○及葉○○迭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分別指訴綦詳。經核渠等歷次所述就部分之細節或略有出入,惟就前揭遭被告3人以上開強暴之方式限制行動自由後,復遭綑綁拘禁之過程則無二致,且衡以被害人於深夜遭本件3名歹徒持刀槍侵入住宅,並綑綁拘禁,所受驚嚇之程度應屬不言可喻,是就部分細節無暇注意,當仍與常情相符,不影響其等證言之可信性,況前開事實已為被告戊○○、丙○○所是認。故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㈡其次,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固辯稱:伊等有搶到現金,
但確切金額忘記了,應該不到1萬元,另有人蔘酒、貔貅等物,但沒有搶到相機、MP4及皮包等物云云(見本院卷㈠第
145頁背面、第245頁),及被告戊○○辯以:起訴書所載之物品很多均非伊等搶到之物,如手錶、現金、數位相機、MP4、水晶項鍊;事後分贓時,人蔘酒、貔貅仍留在丙○○住處,女用皮包沒有用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44頁),然觀諸被告丙○○於警詢時供承:伊等在現場拿了2個皮箱、好幾個皮包、人蔘酒、貔貅,得手後搭計程車至土城市○○路海霸王餐廳下車,再由「阿春」(即指被告戊○○)駕車至伊位於臺北市○○區○○街的住處,隨即在該處分贓,伊僅分得人蔘藥酒、貔貅,一些包包是戊○○及「阿其」(指被告甲○○)拿走,現金便在現場均分,其他被害人之證件及3C產品都已於回家之途中丟掉云云(見98年度偵字第6010號偵查卷第10、12頁),及被告戊○○於警詢時供陳:到丙○○住處分贓時,伊等才知道所得旅行箱及皮包均不值錢,非如乙○○所述之價值,據伊所知有個旅行箱後來丟棄了,還有1個是丙○○留下來用,其餘一些女用皮包因伊與甲○○均用不到,故沒有拿,現場伊未分到金錢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247頁),足徵其等前後供述顯不一致,且有相互矛盾、互相推諉之情,所述已堪存疑;反觀被害人己○○、癸○○、丁○○及壬○○等人均係於案發後隨即至警局報案,並清點財物損失後製作筆錄,有其等於97年10月12日之警詢筆錄4份在卷可按(見同上偵查卷第28頁、第38頁、第44頁、第47頁),且此復經本院於審理中分別與其等確認損失財物之項目無訛,並經證人癸○○到庭具結證稱:被告係先搜刮屋裡的東西,才搜伊等身上之物,之後才把伊身上之手錶及戒指等物拿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5頁),及證人丁○○證述:伊所有的項鍊係在身上,其他東西都放置在客廳裡之背包內;當日有人拔走伊身上配戴之項鍊(見本院卷㈡第39、
40頁)等情歷歷,此外,參酌卷附案發當日現場樓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以觀(見97年度他字第6714號偵查卷第37頁),可見被告3人離開時係各持1只裝有贓物之皮包或行李箱離開,因此所得贓物之數量非寡,益徵被害人前開關於損失財物之指訴可信性極高,被告丙○○、戊○○先後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分別以前揭情詞置辯,均屬事後卸責之詞,要無可採。
㈢再者,被告甲○○雖否認有參與其他共同被告前述妨害自由
等犯行,辯護人並具狀辯稱:被告甲○○於案發當日前往被害人之住處,並不知道要做什麼,直至在車上時始知可能要去討債,故事前未與戊○○、丙○○有任何謀議;又甲○○並未持刀進入現場,僅係跟隨戊○○、丙○○二人進入現場後,自始至終均待在客廳,站在被害人壬○○附近,亦未有持刀進入房間挾持被害人己○○至客廳之行為;甲○○看到現場之情狀也相當緊張,僅能持續留在原地持續安撫、照顧被害人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55頁),惟基於下列之事證,可證明被告甲○○與其他共同被告戊○○、丙○○間就前開妨害自由等犯行有客觀行為之分擔及犯意之聯絡:
⒈訊之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於本院審理中固均證稱
:被告甲○○係案發當天始由丙○○臨時出面邀約共同前往處理前述催討債務之事,故無與甲○○事先謀議或分配工作云云(見本院卷㈡第95頁、第101頁),惟觀諸被告戊○○於警詢之初卻供陳:伊忘記係何時共同商討要做這件事,當時係在小涵(即指被告丙○○)住處商討,是乙○○提議的,現場共有伊與丙○○、甲○○及大象(即指乙○○)在場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6010號偵查卷第246頁),嗣本院審理始改證稱:案發前幾天伊在丙○○住處與乙○○聊天,向乙○○提到最近經濟狀況不佳,乙○○便向伊稱有一筆5萬元的帳,看要不要去收;伊不確定甲○○當天是否在場云云(見本院卷㈡第93頁、第94頁背面),足徵被告甲○○是否確無參與被告戊○○、丙○○及乙○○事先之謀議,殊非無疑。退而言之,縱無充分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確曾參與其他共同被告之事先謀議,然查,被告戊○○、丙○○及甲○○於案發當日為下手實施前開妨害自由等行為前,曾由戊○○駕車一同前往大賣場購買塑膠束帶、膠帶及手套等作案工具,另丙○○再準備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構成威脅可供兇器使用之西瓜刀3把及道具槍1把置放車上後等情,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戊○○先後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所陳明,且丙○○另陳稱:戊○○於作案當天有載伊與甲○○一同去買塑膠束帶、膠帶及手套等物,這些東西是伊決定要買的,以供本件作案使用,且戊○○與甲○○就此均知情,至於如何使用係伊到現場後才教戊○○及甲○○;伊另外有準備3把西瓜刀及1把道具槍,在車上便將西瓜刀分給戊○○及甲○○,槍則由戊○○拿(見本院卷㈠第245頁)等詞明確,且參以被告甲○○於偵查中亦曾具結證稱:案發當日下午5、6時許,伊去丙○○住處時,戊○○問伊要不要賺錢,伊以為只是要去收帳,且當時沒有工作,故便答應;伊與戊○○、丙○○於當日晚上10時許,從臺北市○○區○○街出發,戊○○駕車載伊與丙○○,車上有刀子;當時有看見戊○○拿西瓜刀或開山刀那種大型的刀子等情以觀(見98年度偵字第6010號偵查卷第234頁),堪認被告甲○○自案發當日下午5、6時許起,即與其他共同被告碰面,且參與其等準備犯案工具之過程,又自承於作案前已在車上目睹戊○○等人手持大型之西瓜刀等兇器,由此益見被告甲○○對於將持刀為本件妨害自由等犯行有犯意之聯絡無疑,其嗣於本院審理中始翻異前詞改稱:伊至案發現場才知道戊○○、丙○○有帶刀、槍云云,顯屬事後卸責之詞,委無可信。
⒉再者,被告甲○○夥同其他共同被告戊○○、丙○○抵達被
害人上址住處,且由被告戊○○率先持刀、道具槍各1把以前開方式侵入屋內後,再由被告甲○○與丙○○各持1把西瓜刀進入己○○之房間內,共同持刀架住己○○之兩側,將己○○挾持至客廳乙情,業據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案發當日晚上11時許,伊在睡覺,是甲○○持刀抵住伊胸口叫伊起床,丙○○則站在門口一手持刀,甲○○及丙○○
2人持刀將伊架到客廳;站在客廳中央的人是戊○○,站在門口接應的是丙○○(見本院卷㈡第178頁、第180頁、第
181頁背面至182頁)等情歷歷,且其於警詢、偵查中均指訴此情不移(見同上偵查卷第140頁、第288至292頁),核與證人癸○○於警詢、本院審理中陳稱:歹徒共有3人,
1人穿紅色上衣,3位均有拿刀,其中1名還有拿槍; 伊有 看見2個人進入己○○房間,將己○○拉出至客廳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36頁、本院卷㈡第32頁);證人壬○○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指證稱:其中2名歹徒均身穿黑衣,手持西瓜刀,另1名歹徒右手持西瓜刀,左手持槍;伊印象中有人拿刀,是3把刀、1支槍;伊確定3位歹徒都有拿刀,只記得是長刀,不記得3人進來時之排列方式,但可同時見到3人;有人很快進入己○○的房間,但伊沒辦法確定是誰等情(見同上偵查卷第42頁、本院卷第90頁背面、第91頁背面);證人丁○○於警詢中陳述:案發時伊在房間上網,突然聽見有腳步聲進入屋內,轉身往客廳看,便見有1名男子手持刀、槍各1把走進來,陸續見到2名男子手上亦各持1把刀,持刀男子叫伊不要出聲,安靜坐到客廳沙發,伊因為害怕,便依照指示到客廳,其間歹徒還叫伊閉上眼睛不要抬頭等情(見同上偵查卷第47頁),均互核相符,另有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偵查中證述:案發當日戊○○向朋友借1輛黑色車子,與伊等一起開車過去被害人之住處,伊與甲○○、戊○○各帶1把西瓜刀,戊○○另持有1把手槍等詞(見同上偵查卷第221頁)在卷可參,足證被告甲○○於案發當日亦有持刀至現場,且與其他共同被告就本件妨害自由犯行,有行為之分擔,證人即共同被告戊○○嗣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甲○○有走到己○○之房門,走來走去,走到那裡做什麼伊不清楚;是伊叫己○○,己○○自己走出來,沒有人押己○○;丙○○當天應是帶2把刀,伊不確定甲○○有無拿刀云云(見本院卷㈡第95頁背面、第100頁),及被告丙○○到庭改證稱:伊忘記當天是準備2把或3把刀,伊在車上有交給甲○○1把刀,但不確定甲○○有無帶到現場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06頁),均屬事後迴護被告甲○○之詞,要無可採。至證人癸○○、丁○○嗣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另證稱:係戊○○持刀槍至臥室及書房,要求其等至客廳,並喝令其等不要抬頭看,或因事隔已久,致未看清或已不復記憶丙○○及甲○○有無攜帶武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296頁、本院卷㈡第30頁背面至31頁、第37頁背面),而與其等於警詢時之陳述對照雖略有出入,然衡諸證人癸○○、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到庭證述時之時間,均已距案發時至少約
5個月以上,因此記憶可能日漸模糊、淡忘,又因依前開證述,持刀槍控制其等行動自由之人主要係被告戊○○,而與被告甲○○較少接觸,致對被告甲○○之外型及是否手持兇器等印象不若被害人己○○深刻,仍當與常情相符,不影響其等證詞之可信度,附此敘明。
⒊此外,被告戊○○、丙○○及甲○○以前開強暴之方式限制
被害人己○○等人之行動自由於客廳後,被告甲○○不僅在旁看顧,亦有配合被告丙○○以膠帶、衛生紙及塑膠束帶等工具綑綁被害人等情,業據被告戊○○於警詢時供稱:案發當時係由甲○○看管在場的所有人,丙○○在現場負責搜刮財物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247頁),及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供陳:伊綁被害人時手上有拿1把刀,戊○○與己○○在談帳目的事,甲○○負責看著被害人,叫被害人不要動等情明確(見本院卷㈠第245頁),且被告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亦進一步自承:被害人的手是丙○○綁的,另外並在被害人的雙眼及口部貼膠帶,伊便同時在被害人之臉上放衛生紙,避免被害人撕膠帶時眼睛受傷;又見被害人的束帶綁得太緊,伊因此將全部被害人已綁好之束帶剪斷重綁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234頁、本院卷㈠第165頁),此情亦經證人癸○○、丁○○、葉○○及壬○○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述無訛,是綜合上開事證以觀,堪認被告甲○○在現場目睹被害人己○○等人遭被告丙○○以束帶綑綁雙手及以膠帶矇住雙眼、口部時,並未為反對或阻止,反而配合丙○○為前開束縛被害人之行動,甚且將已綁妥之束帶剪斷後,再次逐一重綁以續行拘禁被害人,令其他共同被告得以順利搜刮屋內財物,由此益證被告甲○○與共同被告戊○○、丙○○就本件妨害自由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甚明。至共同被告戊○○、丙○○嗣於本院審理中雖均改證稱:甲○○在現場安撫小孩及癸○○等被害人云云(見本院卷㈡第95頁背面、第102頁),及證人癸○○、丁○○、葉○○及壬○○於本院審理中亦均證述:現場有人不斷安撫其等緊張之情緒,且讓其等吹電風扇等情(見本院卷第31頁、第37頁背面、第45頁、第89頁背面),然前述本件被告所採之手段既已足以拘禁被害人,被告甲○○所為其餘安撫被害人情緒等舉措並不影響其等妨害被害人行動自由犯行之認定,況其所為此部分之行為亦可能係基於減少被害人劇烈反抗或呼救,以遂行其等掠奪財物之目的而為,自無從依此為被告甲○○有利之認定。
⒋末以,被告戊○○、丙○○、甲○○為拘禁被害人己○○等
人後,搜刮被害人己○○、癸○○、丁○○及壬○○所有之前述財物得手,且被告3人離開時係各持1只裝有贓物之皮包或行李箱離開,可見所得贓物之數量非寡等情,業如前認定,又其等犯案後,隨即至被告丙○○之住處分贓,現金部分由3人朋分等情,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見本院卷㈠第246頁背面、第106頁背面),被告甲○○就此雖矢口否認,然其對於贓物之去向不僅無法清楚交代,又另辯稱:因所搶得之贓物均難以變賣,且感覺不值錢,所以伊一物未取;戊○○並向伊稱所得贓款僅有27元,沒有錢云云,殊屬難以想像,且與前揭事證均不相符,洵非可採。是以,從被告甲○○先與共同被告戊○○、丙○○於犯案前一同準備作案工具,且於犯案過程中負責看顧被害人,甚至配合為綑綁被害人己○○等人之行為,又於強取財物得手後,與戊○○、丙○○朋分贓款等過程綜合觀之,其與共同被告戊○○、丙○○間就前開妨害自由等犯行有行為分擔及犯意聯絡乙情,自堪認定。
㈣關於被告戊○○、丙○○、甲○○犯意之認定:
⒈按刑法上之強盜罪,以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
構成要件之一,若奪取財物係基於他種目的,而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思者,縱其行為違法,要不成立強盜罪(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8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戊○○、丙○○、甲○○自警詢、偵訊迄本院審理時,均供稱本件作案之目標係乙○○提供,前往被害人己○○上址住處之目的,係代乙○○向己○○催討債務等語。
⒉查本案係肇因被告戊○○、丙○○經由同案被告乙○○之轉
述而認知被害人己○○有欠乙○○一筆債務,且己○○頗有資力之情事,3人遂共同謀議,推由被告戊○○、丙○○,再由丙○○出面邀集甲○○一同前往被害人上址住處共同實施取回己○○欠款之計畫等情,此由參諸:⑴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有與戊○○提到與己○○間之一筆5萬元債務,並在丙○○之住處交付己○○住所之鑰匙予戊○○,戊○○向伊稱要去向己○○討債,並詢問如己○○不開門怎麼辦,因此伊才交付鑰匙予戊○○;伊之前曾住在己○○之住處,搬走時未將鑰匙交還屋主,故才有該把鑰匙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45頁背面至第246頁);⑵被害人己○○、癸○○、壬○○亦先後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分別陳稱:案發當日行兇的歹徒曾對己○○稱要追討一筆2000萬元之債務等語以觀(見98年度偵字第6010號偵查卷第36頁、第41頁、第289頁、本院卷㈡第36頁背面、第90頁背面、第17
9頁),足證被告戊○○、丙○○、甲○○於案發當日確曾當面向被害人己○○當面表明催討債務之意,被告所為前開辯解尚非全然無據;此外,雖證人聽聞被告表明催討債務之數額與被告乙○○轉述之金額不符,惟衡以被告戊○○、丙○○、甲○○既均不認識己○○,故己○○積欠乙○○債務之情事均係聽聞而來,復因被害人己○○誤以為被告3人係為其另案涉訟之離婚糾紛而來,而對於被告詢問「我們今天來找你,你知道是為何事吧?」等語,答稱「我知道」,且對於被告表明要對其催討2000萬元債務之事未置可否,此可觀諸證人己○○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即明(見同上偵查卷第289頁、本院卷㈡第179頁),是自不能排除被告戊○○等人因未能究明乙○○與己○○之債務關係之真實性,又在陰錯陽差之下,己○○誤以為被告另有所圖,而為前開回應,因此致被告戊○○等人更加堅信不移,誤認乙○○與己○○確有債務關係存在之可能性,故縱其等受被告乙○○所託出面索討之款項與客觀情事不符,亦難遽認其主觀上有何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從而,參酌前開各情觀之,被告戊○○、丙○○、甲○○等人主觀上確實可能相信乙○○所稱己○○積欠其債務之說,進而代為出面向己○○討債屬實。是縱其手段雖為法所不許,但揆諸前開判例意旨,其等強取被害人己○○財物之部分行為,既係基於代被告乙○○催討債務之目的而為,當仍與強盜行為之構成要件有間。
⒊次按行為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實施強制手段,壓抑被
害人之抵抗能力後,將財物奪取者,是為強盜罪,而所謂強制手段,只須足以壓抑被害人之反抗能力,使其喪失意思自由為已足;又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2364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戊○○、丙○○、甲○○確有以強暴之方式奪取被害人癸○○、丁○○、壬○○所有之財物乙情,業經本院認明如前,被告及其等辯護人就此部分犯行,雖均另辯以:因被告均誤以為己○○與癸○○等人是一家人,且無法區辨現場財物為何人所有,才會拿取前開被害人之財物抵債云云,惟查,被告戊○○、丙○○既均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稱:本件作案之對象係乙○○提供,且經乙○○告知現場是賭場,出入份子複雜,如果去討債,需有對應之策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9頁、第321頁、本院卷㈠第245頁、卷㈡第97頁背面),是被告於前往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現場前,對於該處之認知當係一經營賭場且出入份子複雜之處,又乙○○為曾居住該處之人,對於現居住在該處之組成分子自有相當程度之瞭解,此情業據被告乙○○於警詢中所供明(見同上偵查卷第130頁),故被告乙○○亦無可能提供己○○與其家人同住在該處之錯誤資訊予被告戊○○等人,是基於被告戊○○等人當時所掌握之資訊觀之,並無令其等誤信上址為被害人己○○與其家屬同住處所之相關跡證。再者,被告戊○○等人於搜刮屋內財物時,曾由被告戊○○拿取被害人己○○、癸○○、丁○○、壬○○等人皮包內之身分證件與金融卡,逐一唱名並與其等核對身分及索取提款密碼,且當時癸○○已明白表示壬○○並非其女兒等情,業據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被拘束時,被告有問伊提款密碼,伊便據實回答,皮夾內之證件及卡片均遭拿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78頁背面、第179頁背面);證人癸○○證稱:被告搜到伊所有之金融卡後,有問密碼;伊之金融卡放在皮包裡,小朋友的也是(應指丁○○及壬○○),被告將皮包全部帶走,且被告拿這些東西時,因有看到小朋友的身分證,且唸出小朋友的名字,所以被告應該知道是伊與小朋友的東西;伊等皮包內的證件都有被拿出來等詞(見本院卷㈡第35頁背面至第37頁);證人丁○○證以:伊財物損失包括錢包裡的信用卡及提款卡,並有人問伊提款卡密碼,但未遭盜刷、盜領,因伊鬆綁後馬上向銀行掛失等情(見本院卷㈡第39、40頁);暨壬○○證述:伊損失的財物包括相機、現金、提款卡等物,有人當場問伊提款密碼,但因及時向銀行掛失,故未遭盜領等詞綦詳(見本院卷㈡第91頁),故被告戊○○、丙○○及甲○○當時既均同在現場,自皆可輕易得知被害人4人姓氏均不相同,不可能為一家人之事實,此亦為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所自承,並證述:伊現場看被害人之身分證發現名字都不對,經詢問癸○○,始知其中有一位女孩壬○○不是癸○○女兒;伊有拿著身分證件及提款卡,詢問丁○○及壬○○身分及提款卡密碼(見本院卷㈡第96頁、第100頁),益徵被告前開辯詞非可採信,堪認被告戊○○、丙○○、甲○○於掠取被害人所有之前開財物時,因已詳細翻找被害人所有皮包內之財物及證件,故已明知該址並非如乙○○所述係經營賭場之場所,且屋內財物亦非均屬己○○所有,此雖非其等事先已知之事實,然顯係於行為當時,相互間互有默示合致之犯意聯絡,仍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為搜刮屋內所有財物後,猶強取被害人癸○○、丁○○身上之手錶、項鍊等物,並於離開時各持1只裝有贓物之皮包或行李箱離開,故亦有行為之分擔無疑。準此,被告戊○○、丙○○、甲○○明知乙○○與其他被害人癸○○、丁○○、壬○○間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存在,且縱其等與己○○間為家屬關係亦無義務為己○○償還債務之理,竟為圖牟自己不法之利益,仍以前開手段私行拘禁被害人癸○○等人後,強取其等所有之前開財物逃逸,是就此部分之犯行,被告戊○○、丙○○、甲○○均應有強盜之犯意堪可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戊○○、丙○○、甲○○所為前開犯行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貳、被告乙○○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在丙○○住處曾向戊○○提及己○○積欠伊一筆5萬元之債務,是伊幫忙己○○墊付購買毒品費用,事後戊○○主動要去向己○○討債,伊才交付己○○住處之鑰匙予戊○○等情屬實,惟矢口否認有加重強盜犯行。並辯稱:這筆債本來不打算收,是戊○○主動要去收的,故不清楚戊○○何時、如何及跟誰去討債云云。
二、經查:㈠被告乙○○因曾居住於訴外人辛○○位於臺北縣板橋市○○
路○段○○○巷○○號3樓之住處,而持有該屋之備份鑰匙,且透過辛○○介紹認識己○○,因而曾見聞現居住於上址房屋之己○○擁有LV名牌皮包及鑽錶等價值不斐之精品等情,業據證人辛○○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到庭證述:乙○○曾於97年間住在伊板橋市○○路之住處,97年6月間才搬離,伊當時未向乙○○收回鑰匙,嗣後於同年7月間,租給己○○時並未更換門鎖,及至己○○遭強盜後,伊才請癸○○換鎖;己○○於97年7月間,經伊介紹認識乙○○,因乙○○稱可以幫己○○出售二手LV包包,且此過程己○○當時有提到另擁有價值1百餘萬元之鑽錶;己○○想出售LV包包及擁有鑽錶之事,伊僅跟乙○○提過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309至31
0頁、本院卷㈡第42至43頁背面),及證人癸○○證稱:案發前,乙○○曾打電話詢問伊生活過得如何,伊曾向乙○○提及己○○住在伊那裡(指本件案發地點),帶來生活上很多困擾;當初本來想不出被告前往之目的,後來伊想應該是衝著己○○所有之LV包包,因為己○○有些包包要賣,且乙○○知道此事;當天被告有人問到鑽錶的事等情(見本院卷㈡第33、34頁),是上開事實堪予認定,另從前開證詞足徵被告乙○○係從癸○○處得知己○○租屋居住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之事實。
㈡被告乙○○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事先共謀
其次,被告乙○○於案發前曾至被告丙○○之住處,明知被告戊○○、丙○○均經濟拮据,亟需用錢,仍故意向其等藉稱己○○積欠伊一筆5萬元之債務,可向己○○催討,丙○○再轉邀集被告甲○○一同參與等情,業據被告乙○○、戊○○、丙○○及甲○○於本院審理中為前開供述明確,被告戊○○事後應允前往己○○住處代為催討債務後,被告乙○○始再前往丙○○之住處交付己○○住處之鑰匙予戊○○,並提供作案目標現場之情資予戊○○、丙○○,依此暗示其等需攜帶工具、兇器及人手前往,及告知其等己○○擁有價值不斐之LV包包及鑽錶等情,可觀諸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當時在丙○○住處商討本件犯行,是由乙○○提議,在場商議之人有伊、丙○○、乙○○等人;綽號大象之乙○○與丙○○比較熟,乙○○在案發前幾天便有去找丙○○,向丙○○及伊提及己○○欠乙○○一筆錢,伊當時沒有工作,以為己○○很有錢,才幫乙○○去討債;乙○○知道伊等去討債,因為是乙○○要伊等去的,鑰匙是在丙○○住處交付與伊;乙○○並稱己○○住所是一個麻將場所,平常有許多人出入,去的時候旁邊有人阻擋,要有心理準備,伊因此才找丙○○、甲○○,並跟丙○○交代要帶刀、槍前往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246頁、第229至230頁、第321頁、本院卷㈠第143頁);暨證人即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證述:乙○○於案發前1、2日,向戊○○提起己○○租屋居住在乙○○之前居住之處,要找人去收錢,且現住該處之己○○有很多LV包包及鑽錶等情即明(見同上偵查卷第221頁),就此被告乙○○固以前開情詞置辯,然觀諸其自警詢、偵查迄本院第一次準備程序時,均矢口否認曾要被告戊○○等人前往代為討債,及交付被害人己○○住處之鑰匙予被告戊○○等人之事實,遲至本院98年10月2日準備程序中始坦承上情,是衡以倘其未涉不法,何以有積極掩飾曾提供鑰匙予戊○○等事實之必要,且被告乙○○與戊○○並非熟識,僅係於案發前約1週認識之朋友,有被告戊○○之供詞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143頁),如非因己有利可圖,又何以有無端主動為戊○○等人提供作案目標、資訊及被害人住處鑰匙之可能,足徵其辯稱:這筆債本來不打算收,是戊○○主動要去收云云,係屬事後卸責之詞,要無可採,其係覬覦被害人己○○擁有之包包及鑽錶等精品,基於以自己犯罪之意思,惟礙於已與被害人曾經結識,恐遭認出,始與被告戊○○、丙○○事先之謀議,推由被告戊○○等2人出面作案之情,堪可認定。
㈢再者,關於被害人己○○、癸○○、丁○○、壬○○等人如
何於上開時日遭被告戊○○、丙○○、甲○○等人先後於夜間侵入屋內,遭非法拘禁剝奪行動自由等事實,業經本院認明如前。由被告戊○○於案發當日夥同被告丙○○、甲○○未經同意侵入被害人己○○、癸○○等人之住處,並先後綁縛己○○、癸○○、丁○○、壬○○後,於屋內四處搜刮,之後更強取被害人癸○○、丁○○身上之財物等客觀情狀觀之,當足認定被害人己○○等人於上開過程中確已完全處於被告戊○○等人之實力支配控制下,而喪失身體及精神上之抗拒能力,確已達不能抗拒之程度甚明。被告乙○○就此雖辯稱:不清楚戊○○何時、如何及跟誰去討債云云,惟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5480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540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乙○○於案發前甫與被害人癸○○通話,故明知案發現場目前非供賭場之用,且係癸○○與己○○同住一處,竟仍以前開言語暗示被告戊○○需糾眾及攜帶工具、兇器等物前往,及交付該處之備份鑰匙予戊○○等人,是被告戊○○事後夥同丙○○、甲○○侵入住宅及以強暴之方式對被害人己○○等人為本件妨害自由等犯行,自難謂已脫逸於其等之合同意思範圍外,又被告乙○○於案發當日其所持用之電話與被告丙○○間有密切之通話紀錄,業據被告丙○○於警詢及被告乙○○於警詢、本院審理中所是認(見同上偵查卷第13
7頁、本院卷㈠第245頁背面),參酌被告丙○○甚且於警詢中一度供陳:案發當日上午8時許,伊曾前往案發現場勘查地形,期間並與乙○○持用之0000000000門號密集通話,嗣後前往臺北縣永和市○○路一帶與乙○○碰面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4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偵查中證述:財物得手後,丙○○有打電話給乙○○,告知乙○○沒有拿到錶,但有拿到幾個包包等情以觀(見同上偵查卷第229頁),顯見被告乙○○不僅參與事前之謀議,並於案發當日以電話密集與被告丙○○等人聯絡,對於被告丙○○下手實施本件犯行之狀況,自無諉稱不知之理,是其前開辯詞,洵非可信。末再觀諸卷附被告乙○○前開門號於97年11月29日之通訊監察譯文(見98年度偵字第6567號偵查卷),可證被告乙○○於案發後,被告戊○○等人尚未經警查緝到案前,主動向被告丙○○提及不可在被害人己○○住處附近出現,否則該案會曝光等語,此對話之含意亦經本院於審理中當庭分別向被告丙○○、乙○○確認無誤(見本院卷㈡第106頁背面至107頁、第108頁)。是依前揭判例意旨及說明,被告乙○○既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被告戊○○、丙○○、甲○○實行犯罪之行為,仍應構成共同正犯,被告乙○○對被害人己○○等人遭妨害自由,及被害人己○○財物遭強行取走等結果,均須共同負責。
㈣被告乙○○主觀犯意之認定
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雖辯稱:辛○○於94年間曾介紹己○○與伊認識,己○○向伊朋友 小郭 拿毒品,但未付錢,小郭便找伊要錢,之後伊陸續歸還小郭不到5萬元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46至147頁),然質諸被害人己○○否認上情,且對於其與乙○○認識之緣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乙○○係朋友介紹認識(指辛○○),伊與妻子打離婚官司,有帶一些東西出來,請朋友幫忙兜售,之後便找到乙○○,但因時間過久,伊會擔心,才將東西帶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77頁背面、第181頁),核與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未見過己○○施用毒品,亦未聽過小郭之人,己○○與乙○○係透過伊介紹認識,因己○○想把LV包包出售,在此之前,己○○與乙○○沒有任何交集等情(見本院卷㈡第42至44頁)相符,足徵被告乙○○所辯實堪存疑,又衡諸被告乙○○所述代墊購買毒品款項之過程,可見該毒品交易顯與其無涉,在其與己○○並無何私人情誼之情況下,何需無端出面代墊此筆款項?又縱確曾代墊款項,何以不親自向己○○追討?等節,迄今均未見其能就此為合理之交代,或提出積極證據以實其說,足見其辯詞仍有諸多瑕疵,難以遽採。況再觀之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之初曾一度直言:己○○很久以前欠伊朋友一筆數萬元之債務,這是毒品的錢,這筆錢伊不用負責,伊與己○○間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2頁),是被告乙○○對於其聲稱己○○欠款之事,不僅未能為合理之交代,且前後矛盾,顯見其辯稱代墊購買毒品費用乙事,係屬其憑空捏造之詞,其明知對己○○並無債權,仍據此進而向被告戊○○、丙○○藉詞表示可代為前往向己○○追討款項,被告乙○○主觀上就此自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至明(不包括被告戊○○等人臨時起意強取被害人癸○○、丁○○、壬○○所有財物之部分行為,詳後述),而與其餘共同被告戊○○、丙○○、甲○○等人之主觀犯意有異。
㈤綜上所陳,本件事證至臻明確,被告乙○○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及沒收:
一、本件被告戊○○、丙○○、甲○○論罪科刑如下:按強盜罪係反乎持有人或所有人之意思,而強取其物,其手段性質,同時侵害他人之身體及意思自由,是其妨害自由部分,自已包括於強盜行為之內,不另構成妨害自由罪名。是被告戊○○、丙○○、甲○○結夥三人,於夜間未經居住權人己○○、癸○○等人之同意侵入住宅,並持西瓜刀3把及道具槍等兇器,強盜被害人癸○○、丁○○、壬○○等人之財物,客觀上已足認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為兇器,堪以認定,核其等三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0第1項之結夥3人、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之加重強盜罪,起訴意旨雖漏載於夜間侵入住宅之法條,然於犯罪事實欄已載明此部分之犯罪事實,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究。又被告戊○○、丙○○、甲○○因被告乙○○告知可代為向己○○討債,而前往己○○之住處,被告戊○○、丙○○、甲○○等人主觀上確實可能相信乙○○所稱己○○積欠其債務之說,業如前認定,其等確有可能非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另被害人少年葉○○僅遭一同拘束自由,並無財物遭強行取走,亦未遭人搜刮身上財物等情,有證人癸○○、葉○○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
33、46頁),是應認檢察官就此部分舉證,尚不能積極證明被告戊○○、丙○○、甲○○此部分行為亦符合強盜行為之主客觀要件,故其等私行拘禁被害人己○○後強取其財物及拘禁被害人葉○○之行為,應僅係犯同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檢察官泛認其等此部分行為均係犯加重強盜罪,尚有未合,惟此部分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應予變更起訴法條。被告戊○○、丙○○、甲○○之加重強盜犯行,彼此間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戊○○、丙○○、甲○○三人以一共同行為強盜被害人癸○○、丁○○、壬○○之財物,及妨害被害人己○○、葉○○之行動自由,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皆從一重加重強盜罪論處。被告戊○○、丙○○前受有如事實欄所載罪刑宣告及執行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2份在卷可憑,其等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皆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二、本件被告乙○○論罪科刑如下:被告乙○○既係推由不知己○○積欠其債務一事是藉口之被告戊○○、丙○○、甲○○,前往被害人己○○家中索討財物,則依上開說明,因被告戊○○3人就強取被害人己○○財物之行為未與被告乙○○間有何強盜犯意之聯絡,自難逕認為其等均屬結夥,起訴意旨認被告乙○○應構成刑法第33
0條第1項之結夥3人加重強盜罪云云,尚有未洽,惟因被告乙○○向被告戊○○等人訛稱案發現場係一賭場,出入份子複雜,且另交付該處之備份鑰匙予被告戊○○,被告戊○○始夥同丙○○、甲○○攜帶作案工具、兇器,並持前開鑰匙於夜間侵入被害人住處,是被告戊○○3人以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之手段,強取被害人己○○財物等行為,應屬被告乙○○所得預見,而未逾其等事先謀議之計畫範圍,是核被告乙○○前開行為應係犯刑法第330第1項之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之加重強盜罪。又被告乙○○之強盜行為本質上即包含妨害自由之罪質,於其等謀議之強盜行為中所為妨害自由之行為,均吸收於強盜行為中,不另論罪。被告乙○○前受有如事實欄所載罪刑宣告及執行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爰審酌被告乙○○、戊○○、丙○○有前述前科紀錄,素行不良,又均正值青壯,竟不思悔改,為圖不勞而獲鉅額不法利益,被告乙○○見被害人己○○頗具資力竟心生歹念,明知其對己○○未有任何債權,猶隱瞞真相委託共犯戊○○、丙○○前往討債,被告甲○○亦貪圖此不法利益,而應丙○○之邀,共謀以前開暴力手段,結夥手持兇器於夜間侵入被害人住處,非但將被害人均予以綑綁拘禁,期間長達2小時餘,更大肆搜刮屋內財物,造成被害人財物受損之外,身心亦均受有重大危害及恐懼,並嚴重破壞社會安寧秩序,行為甚屬可眥,且於犯後均避重就輕,於本院審理中矢口否認犯行,犯後態度不佳,且迄今尚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獲得被害人之諒解,兼衡被害人受損財物之價值尚非鉅,其等犯罪之動機、手段,被告4人參與本件犯行之程度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四、末以,未扣案之西瓜刀3把及道具槍1把雖均係被告丙○○所有,持以共同犯本件加重強盜犯行所用之物,惟均未扣案,且均經被告丙○○於犯後丟棄不知去向,業據被告丙○○供述在卷(見本院卷㈠第144頁背面),復查無證據證明上開物品仍尚存在,又均無證據證明為違禁物,為避免日後執行之困難,爰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與戊○○、丙○○、甲○○共同基於強盜之犯意,利用被告乙○○曾於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租屋,而持有該屋備份鑰匙,且被告乙○○曾見聞該屋現居住人己○○持有LV品牌皮包等精品之機會,由被告乙○○於97年10月間某時,將上開房屋之備份鑰匙交付予戊○○,復由戊○○、丙○○、甲○○於97年10月11日23時30分許,攜帶可作為兇器使用之西瓜刀及道具槍,共同搭乘渠等隨機攔停之營業小客車至上址後,以上開鑰匙開啟該處鐵門,進入該處屋內後,隨即分持西瓜刀、道具槍喝令當時在屋內之己○○趴下,並喝令當時亦在屋內之癸○○、葉○○、壬○○、丁○○坐在客廳椅子上後,以預藏之塑膠束帶捆綁己○○、癸○○、葉○○、壬○○、丁○○之雙手,復以衛生紙、黑色膠帶封住己○○、癸○○、葉○○、 葉維玲 、丁○○之眼部、口部,至己○○、癸○○、葉○○、壬○○、丁○○不能抗拒後,隨即著手搜尋渠等身上與屋內之財物,被害人己○○、癸○○、壬○○、丁○○所有之前揭財物亦均遭戊○○、丙○○、甲○○取走(除本院認明犯罪事實欄所示強盜被害人己○○財物之犯行外),因認被告乙○○此部分係涉有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嫌云云。
二、惟查,公訴人認定被告乙○○有此部分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97年初曾居住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號3樓,而擁有該處之鑰匙,又依癸○○、辛○○之證述可知被告知悉被害人己○○持有LV皮包等精品,竟推由被告戊○○、丙○○、甲○○攜帶兇器及其所交付之鑰匙,對被害人施以前開私行拘禁之暴力手段後,再強取被害人癸○○、丁○○、壬○○等人財物之行為,顯見被告乙○○就此部分強盜之犯行與被告戊○○3人間,亦有犯意之聯絡為其論據。惟按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060號判例參照)。又共同正犯中之同謀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施行為,僅係以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就其參與謀議之事實,自須經嚴格之證明,始足據為斷罪之基礎。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何加重強盜被害人癸○○、丁○○、壬○○財物之犯行。經查,依前開貳二㈡段落之論述,可見依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丙○○證述關於被告乙○○提供資訊之內容以觀,均係針對被害人己○○而為,是被告乙○○與其他被告計畫強取財物之對象應僅係己○○,而不包括其他被害人,況平日居住在案發現場之人僅有己○○、癸○○及葉○○三人,而不包括丁○○、壬○○,丁○○二人僅為偶一造訪者,此為證人癸○○於警詢及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43頁背面至第44頁、同上偵查卷第38頁),從而,被告乙○○自不可能預期該等被害人會同出現在案發現場,及遭被告戊○○3人臨時起意強盜,又查無其他事證足資證明被告戊○○3人於妨害被害人行動自由及於屋內搜刮財物之當下有與被告乙○○互通聲息之情,自難僅憑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遽認定被告乙○○就共同被告戊○○3人強盜其餘被害人癸○○、丁○○、壬○○等人財物之行為亦有犯意之聯絡。
三、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乙○○就其他被害人癸○○、丁○○、壬○○等人亦具有加重強盜罪之犯意,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加重強盜之犯行,被告乙○○之行為應僅止於前述加重強盜被害人己○○之部分,而其餘加重強盜部分既因同案被告戊○○3人臨時起意而致,非被告乙○○犯意所及,則不能責令被告乙○○就此部分犯罪之結果同負共同正犯之責任,自難為有罪之認定,是應認被告乙○○此部分之犯罪嫌疑不足,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如成立犯罪,應與被告乙○○所為上開有罪之犯行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存在,本院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330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旭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6月30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李幼妃
法官張紹省法官鄭凱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筱惠中華民國99年6月3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0條第1項(加重強盜罪)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