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6年上易字第18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2月06日
裁判案由：恐嚇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易字第1869號上訴人即被告甲○○61歲民
丁○○上列上訴人因恐嚇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3957號中華民國96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續字第3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無罪。
其餘上訴駁回。
事實
一、丁○○與甲○○係夫妻，與戊○○、 鄒豐懋 夫妻均是住在臺中市○○區○○路1段地區之住戶，雙方平日關係不睦，屢生爭執。民國95年5月3日下午2時5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1段27巷巷口附近，丁○○見戊○○欲騎機車外出，竟當場以手指指向戊○○，並在眾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公然以：操你媽個Ｂ（國語）等語辱罵戊○○，戊○○則回應：你罵什麼罵，你再罵的話，我就要叫人來拆你家的違建等語，丁○○心有不甘，竟對戊○○恫稱：你若敢叫人來拆，我就要給你全家人死（國語）等語，致戊○○心生畏懼。
二、案經戊○○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甲、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及公然侮辱等犯行，辯稱：當時是他太太甲○○遭告訴人騎機車撞傷而發生爭執，伊見狀始上前理論，在此之前伊並未出面，不在現場，並無出言恐嚇及辱罵戊○○云云。經查：
㈠、前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戊○○於警詢、偵查中指訴明確（見95年度偵字第25146號卷宗第3、4、13頁)。
㈡、證人己○○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中簡上字第146號，即被告2人告訴戊○○傷害案件審理中，業已具結證稱：男的外省人（指被告丁○○）罵髒話，說要殺你們（指告訴人）全家等語甚詳（見96年度偵續字第311號卷第39頁）。嗣於本案檢察官偵查中亦到庭證稱：當日下午我們家附近的巷口，我聽到丁○○以手指指著戊○○並且罵「操你媽個B」，後來戊○○就回嘴說「你罵什麼罵？你再罵的話，我就要叫人來拆你家的違建」，丁○○又說「你若敢叫人來拆，我就要給你全家人死」等語（同上偵查卷第44頁），核與告訴人戊○○警詢、偵查中指訴情節相符。
㈢、又參酌被告丁○○與告訴人向來不睦，自93年起即互控妨害名譽、恐嚇、誣告及傷害等多起案件，且於本案案發當時，同案被告甲○○並遭告訴人騎機車撞傷小腿，而被告丁○○則遭告訴人手摑臉頰，因而發生爭執，告訴人戊○○因此涉犯傷害罪部分，業經原審法院於96年4月17日以96年中簡上字第146號判處拘役59日確定各情，業經本院調閱該案卷核對無訛。足徵被告丁○○確實有恐嚇及辱罵告訴人之動機。其辯稱並未對告訴人恐嚇及辱罵，顯不足採信。
㈣、此外，「操你媽個B」之語，在現今社會上之多數見解均認為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之言語，其意義已表示不屑、輕蔑，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要讓你全家死掉」，亦含有對受話一方及其家人生命安全之威脅。綜上所述，被告丁○○犯行明確，應依法論科。
㈤、至於，證人乙○○於本院到庭證稱：被告丁○○、甲○○與告訴人戊○○於96年5月3日下午二時五十分左右發生爭執，伊未在現場，伊係鄰居說戊○○騎機車撞甲○○，又聽說被告丁○○有罵戊○○。當時是否有無罵人我不知道等語。則證人乙○○既然未在場親見親聞上開爭執之經過，則其陳述屬傳聞證據，不能採為被告丁○○有利或不利之證據。另，參照上開證據，本件被告丁○○犯罪事實已經明瞭，是被告丁○○聲請傳喚證人 顏貴女 、 李正坤 ，核無傳訊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新舊法比較之說明：
㈠、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查被告丁○○行為後，刑法第2條第1項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已將新舊法律適用之「從新從輕」原則，改採「從舊從輕」原則，而此規定僅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並非實體刑罰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之問題，應逕行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㈡、刑法第309條第1項及刑法第305條法定刑為罰金部分：⒈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
一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
⒉法定刑為罰金之提高標準之新舊法適用：
被告行為後，關於刑法罰金刑部分，業於95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35181號令增訂公布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明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按指九十五年七月一日），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台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到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與該條增訂公布前，就罰金刑部分所適用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不同。而刑法第309條第1項及第305條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而定有罰金刑者，比較新舊法適用之結果，其關於法定刑為罰金部分之提高標準，新法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及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
㈢、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查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按指銀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㈣、刑法第51條第6款於本次修法時，亦已修正數罪併罰定其應執行者：「宣告多數拘役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一百二十日。」與舊法規定之數罪併罰定其應執行者：「宣告多數拘役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四個月。」之規定相較，舊法並無更不利之情形，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而定其應執行之刑。
㈤、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但書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比較，自應一體適用被告丁○○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之各該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三、核被告丁○○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另被告丁○○所犯公然侮辱及恐嚇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原審認被告丁○○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5條、第309條第1項、（修正前）第51條第6款、（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規定，並爰審酌被告丁○○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原審如主文所示之刑（拘役），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及被告丁○○上開犯罪時間，係於94年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規定之基準日之前，所宣告之刑又未逾有期徒刑1年6月，不在該條例第3條第1項第
15款所定排除減刑之列，應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刑期二分之一，並依該條例第9條規定，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後，並定應執行之刑，同時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堪稱妥適。被告丁○○上訴意旨，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95年5月3日下午2時5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1段27巷巷口附近，丁○○與戊○○發生上開衝突後，被告甲○○見狀，亦以手指指向戊○○，並公然以：「你狗養的，你若叫人來拆，我就要讓你全家人死掉（國語）」等語，辱罵及恫嚇戊○○，致戊○○再次受辱及心生畏懼。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上開公然侮辱罪、恐嚇危害安全罪，無非以：㈠告訴人戊○○於偵查中指訴明確（見95年度偵字第25146號卷宗第3、4頁)。㈡、證人己○○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中簡上字第146號案件審理中（見96年度偵續字第311號卷第39頁），及偵查中結證綦詳（同上偵查卷第44頁）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辯稱：案發當天是戊○○騎機車撞伊，伊有告戊○○，伊沒有辱罵或恐嚇戊○○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戊○○於95年11月2日偵查中告訴稱：「（犯罪經過情形？）我的側門與丁○○大門是斜對面，95年5月3日下午2時50分許，我正要去銀行，丁○○看到我就罵我『操你媽的Ｂ』，我騎著機車要走，甲○○站在我家大門口的路口，她左手拿錄音機，右手推我左肩膀一把，我趕緊跳車，車子就倒在地上。我問她為何推我，她說我為何要撞她，二人發生爭執。我到我家側門時，丁○○用腳踢我」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3頁）。復於96年1月22日警詢時指稱：「95年5月3日14時50分許……被告丁○○對我公然言詞侮辱『操你媽的Ｂ』、『告你媽的Ｂ』、『告我這麼多次找死』，及以言詞恐嚇要找人打死我……被告甲○○（丁○○妻子）蓄意埋伏並左手拿錄音機，並趁我騎機車至家門口時，就動手推我一把，我就跳車，車子倒在地上，渠就先問『我為何先用機車撞她』，我起來後問甲○○『妳為何要推我』，她竟再反問我『為何要撞她』，我又向她質問『我哪裡撞妳，妳傷在哪，我又沒撞妳，妳哪來傷，妳推我致使機車毀壞』」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3頁）。審視告訴人戊○○警詢、偵查指訴情節（按：告訴人戊○○告訴被告甲○○傷害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25146號、96年度偵字第19821號不起訴處分確定，見25146號偵查卷第38至40頁），並無被告甲○○有上開公然侮辱、恐嚇危害安全陳述，檢察官起訴所謂此部分業經告訴人指訴綦詳，核與卷證不符。
㈡、證人己○○於96年7月16日偵查中固證稱：「（95年5月3日下午2時50分許，有無目睹事發經過？）……我聽到丁○○指著戊○○罵……剛開始是丁○○罵，後來換成他太太罵，他太太用手指著戊○○，並罵：『你狗養的』、『你若叫人來拆，我就要讓你全家人死掉』」等語（見同上偵續卷第44頁）。然查，證人己○○於96年4月3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中簡上字第146號案件審理中證稱：「（有無聽到男的外省人跟你說什麼？）男的外省人（指丁○○）罵髒話，那個外省人叫我的房東不要把房子租給我。」「（告訴人有什麼反應？）男的外省人說要殺你們全家」等語（見同上偵續字第311號卷第39頁）。並無隻字片語提及被告甲○○有何侮辱或恐嚇告訴人之言詞，則其嗣後（96年7月16日）又於偵查中改稱：目睹被告甲○○有對告訴人為侮辱、恐嚇言詞，與證人己○○自己於96年4月3日前案審理中之證詞不合，其於96年7月16日偵訊證詞是否可信，已有可疑。何況，證人己○○證詞復與告訴人戊○○於95年11月2日偵查中、96年1月22日警詢時指訴情節不能契合，則本案關於被告甲○○部分，檢察官僅提出證人己○○前後不一且有瑕疵之證詞，則己○○之證詞尚難遽認為真實。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戊○○之警詢、偵查中之告訴，並未提及被告甲○○有上開公然侮辱、恐嚇危害安全情節，而本案關於被告甲○○部分，證人己○○於於96年4月3日前案審理時之證詞，又與其嗣後於96年7月16日偵查中證詞相互齟齬，而有瑕疵，並與告訴人指訴不合。則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甲○○有罪之積極證明，其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證據，足認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公然侮辱、恐嚇危害安全罪行，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疏未審究上情，對被告甲○○遽予論罪科刑，尚有未恰，被告甲○○上訴意旨否認犯罪，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改判，對被告甲○○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2月6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羅得村
法官張靜琪法官陳宏卿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柯孟伶中華民國96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