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8年易字第21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3月31日
裁判案由:贓物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易字第2129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黃勝文律師
彭珮瑄律師被告丁○○原名 楊尉輈 .選任辯護人 李進成 律師上列被告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326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收受贓物,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無罪。
事實
一、丁○○係址設臺北市○○街○○○號「世揚汽車修配廠」之負責人,經營汽車修理業務。緣乙○○於民國97年9月13日晚間10時許,將登記為鈞木實業有限公司所有,平日由其管領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 賓士 廠牌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停放於臺北縣板橋市○○路與英士路口,於同日晚間10時許至翌日(14日)清晨6時30分許間某時,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不明方式竊取該車上之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後車廂內CD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照後鏡2個、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行車電腦1臺等汽車零件,乙○○於97年9月14日上午發現前開汽車零件失竊後,將系爭車輛交由臺北市○○街○○○號凱越修車廠修繕。凱越修車廠因無材料可資維修,該廠經理戊○○乃商請丁○○代為維修該車,惟丁○○嗣因房租問題與凱越修車廠滋生嫌隙,拒絕修復系爭車輛,戊○○遂透過甲○○(甲○○詳後述無罪部分)商請丁○○繼續維修該車,經丁○○首肯後,甲○○即於97年10月19日撥打電話向乙○○告知得為其修車並取得乙○○之同意,丁○○再委請拖車業者將系爭車輛拖至世揚汽車修配廠,而丁○○明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所交付之賓士廠牌汽車之行車電腦1臺、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後車廂內CD箱1組、照後鏡2個均係乙○○於上開時地失竊而屬來路不明之贓物,竟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於97年9月14日6時30分許後某日,在不詳地點,自該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處收受該等汽車零件,並於97年10月19日後某日,將其收受之上開行車電腦1臺、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後車廂內CD箱1組、照後鏡2個等贓物零件裝配於乙○○所有之系爭車輛上,俟修繕完畢後,再於97年10月21日,交由甲○○將系爭車輛交付給乙○○。嗣乙○○發現系爭車輛上所裝設之上開汽車零件係其先前遭竊之物品,報警處理,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中證述之證據能力,均業經被告甲○○、丁○○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聲明異議,另查無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所定傳聞證據得為證據之例外情形,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應認證人乙○○於警詢中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
二、證人乙○○於偵查中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此為傳聞法則之例外。查證人乙○○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詞,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本屬有證據能力之證據,且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復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接受交互詰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是證人乙○○於偵查中之證述,自得採為本案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06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辯護意旨指稱證人乙○○於偵查中之證述未經被告詰問,並無證據能力云云,尚無足取。
三、除證人乙○○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外,本判決後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面陳述),固亦屬傳聞證據,惟公訴人、被告及其等辯護人就該等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其係世揚汽車修配廠負責人,經營汽車修理業務,乙○○系爭車輛上之零件失竊後,其曾為該車輛裝修汽車零件等事實,惟否認有何收受贓物之犯行,辯稱:當時伊與凱越修車廠分租廠房經營修車廠,伊修車廠內有放一部與系爭車輛同款之汽車,凱越修車廠戊○○經理看到伊有該輛車,遂請伊去查看系爭車輛,並詢問伊是否可以幫忙代修,伊說可以。後來伊因為房租問題與凱越修車廠相處不歡,伊即遷離原承租地點,且不願再承修系爭車輛。其後,被告甲○○受戊○○之託,商請伊繼續幫忙維修系爭車輛,伊方又應允。伊為系爭車輛裝修之零件,除行車電腦外,均是由伊先前向 陳曉蒨 購得之車牌號碼0000-00同型報廢車輛上更換而來,至於行車電腦部分,因車號0000-00之點火晶體有問題,因此伊係將伊店內另1台汰舊換新之車輛之行車電腦洗空白及更改電腦程式設定後,裝設在系爭車輛上。伊並無向他人收受贓物之犯行等語。
㈠、告訴人乙○○使用之系爭車輛,於97年9月13日晚間10時許至翌日(14日)清晨6時30分許間某時,在臺北縣板橋市○○路與英士路口,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不明方式竊取車上之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後車廂內CD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照後鏡2個、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行車電腦1臺等汽車零件,乙○○於97年9月14日發現失竊後,將系爭車輛送由臺北市○○街○○○號凱越修車廠維修等事實,業經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指述歷歷,被告丁○○對此亦無異詞,此部分至屬明確。
㈡、被告丁○○前向凱越修車廠分租廠房,凱越修車廠經理戊○○因此得悉被告丁○○之修車廠內有一部與系爭車輛同車型(賓士E240型)之報廢車輛,乃洽請被告丁○○以該報廢車輛之零件代修系爭車輛,惟其後被告丁○○因房租問題與凱越修車廠產生嫌隙,因而搬離該承租地點,並拒絕修復系爭車輛。戊○○乃再透過被告甲○○商請被告丁○○繼續承修系爭車輛,並獲被告丁○○首肯,被告甲○○遂於97年10月
19日撥打電話予乙○○,告知將為其修車,且徵得乙○○之同意。經被告甲○○轉知被告丁○○後,被告丁○○即僱請拖車業者將系爭車輛拖至臺北市○○街○○○號世揚汽車修配廠,由被告丁○○為系爭車輛裝修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後車廂內CD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照後鏡2個、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行車電腦1臺等零件各節,業經被告丁○○於本院審理中自白不諱,核與證人戊○○、乙○○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相符,亦堪認定。
㈢、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修之行車電腦1臺、方向盤總成
1組、打檔桿1支、後車廂內CD箱1組及照後鏡2個,確均屬告訴人乙○○於前開時地所失竊之贓物乙情,復經證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一致具結證述:伊對伊車子的狀況很熟悉。被告甲○○交車給伊後,伊當場就有檢查,伊把駕駛座車門關起來,照後鏡會震動,伊就知道那是伊失竊之零件,因為伊原來的照後鏡螺絲孔很大鎖不緊,且其中左邊的照後鏡,伊有點原漆(原來烤漆顏色),因為伊的停車位是機械式的,會刮到伊的照後鏡,所以伊曾經用筷子,把銀色油漆點上去,結果裝回來的時候一樣用油漆塗過,且塗的位置都一樣。又伊是從事木地板之生意,平常會將木頭樣品放在伊方向盤上面看,會刮到方向盤,後來被告丁○○裝修之方向盤上面有很多刮痕,伊一看就知道該方向盤是伊的。還有伊後面的CD盒有許多木屑,與伊之前零件狀況相同;另外安裝回來的排檔桿基座有伊自己滴到的三秒膠,顏色有點模糊,伊車子零件在失竊之前,排檔桿下面就有這樣的狀況。此外,中華賓士公司之人員曾告訴過伊,賓士車輛之行車電腦一定要從國外訂購,不可能從另一台賓士車上拆卸下來。伊取回系爭車輛後,前往中華賓士進行測試,中華賓士有出具測試報告說該行車電腦之序號都與伊失竊的相同等語綦詳(見偵查卷第63頁、第106頁、第107頁、本院99年1月13日審判筆錄)。而證人乙○○與被告丁○○原不相識,且其於本院審理中作證,亦證稱其不知被告丁○○所為其裝設之儀表板等零件是否為其失竊之零件(見後述),並非全然為被告丁○○不利之證詞;再參酌被告乙○○上揭關於行車電腦之陳述,亦核與證人即賓航賓士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板橋分公司(下稱賓航公司)廠長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稱:賓士車輛有3種物件即引擎電腦(即行車電腦)、變速箱電腦、晶片鑰匙,車主必須提出證明才能訂購,且此3種零件沒有共通性,因為每一台賓士車都有自己的車子序號,引擎電腦、變速箱電腦及引擎開關都會輸入該車自己的序號,只有此3種序號均相符時才能發動車輛,因此拆裝A車的行車電腦到B車的行車電腦上是不能發動的,如果車主遺失行車電腦,依照賓士公司的規定,一定要向德國原廠訂購。系爭車輛前經賓航公司比對結果,證明本件裝修後之引擎電腦可以用在系爭車輛上等語(見偵查卷第76頁、本院98年12月
9日審判筆錄)相符,而被告丁○○修復後之系爭車輛經送賓航公司檢測,結果為「列印底盤號碼與車子比對底盤號碼無誤」,亦有該公司97年10月28日檢查報告1份存卷為憑(見偵查卷第47頁、第48頁),足徵證人乙○○前開證詞,應屬信實公允而堪予採信。是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修之前開5種零件,確屬證人乙○○失竊之贓物,並經不詳之人於竊取後交付被告丁○○,要屬無疑。
㈣、按被告丁○○係以經營汽車修理為業,且自承其從事此業迄今已8年,其自知現今不少竊車集團,多以竊取車輛零件或竊車後拆解零件再低價販售作為其等銷贓之手法,是對於其為客戶修繕之中古零件之來源,尤應詳加查證,避免收受來路不明之贓物,惟其未詳究前開行車電腦、方向盤總成、打檔桿、後車廂內CD箱及照後鏡等零件之來源及取得正當之權源證明,逕自不詳人士處收受該等零件,嗣並將之裝設於系爭車輛上,其對於該等零件係屬來源不明之贓物,自當有所認識。再者,被告丁○○自96年11月起,即先後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阿三 」及「 吳火鏡 」之成年男子,以低於市價之價格購得多種贓物零件,經警方於98年5月22日持搜索票至其所營之世揚汽車修配廠上址搜索,扣得大量贓物零件,被告丁○○亦因涉犯故買贓物罪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3045號提起公訴,而被告丁○○於該案偵訊中,業已坦承其知悉向「阿三」與「吳火鏡」購入者為贓物,且該案部分被害人之情狀亦與本案被害人乙○○相同,均係被害人原本失竊之零件遭被告丁○○安裝回被害人送修之同一車輛上,此有上開98年度偵字第13045號起訴書、該案被告丁○○與各該被害人之警詢、偵查筆錄在卷可考,益見被告丁○○自不詳人士處收受本件行車電腦、方向盤總成、打檔桿、後車廂內CD箱及照後鏡等零件,主觀上確有收受贓物之故意。
㈤、被告丁○○固以前詞置辯,並另辯稱其確實得將賓士同款其他車輛之行車電腦以「洗空白」之方式,輸入原車之底盤號碼後,資以發動原車,且此部分並經其於本院審理中提供賓士車輛及行車電腦實際測試後予以證明,賓士公司所言不能以洗空白之方式,將行車電腦拆卸重裝於其他車輛上,係賓士公司囿於自有體系之片面說法云云。然被告丁○○於警詢、偵查中,原均供稱其係將前向陳曉蒨購得之車號0000-00報廢車輛上之行車電腦拆卸後裝設至系爭車輛,惟於本院審理中,卻又翻稱其係以另一台汰舊換新之同款車輛上之行車電腦為系爭車輛進行維修,其先後辯解不一,已難逕予採信。再者,依照被告丁○○所述,行車電腦定須輸入系爭車輛之車身號碼(底盤號碼)並安裝至系爭車輛上後,系爭車輛始能發動;復參酌證人丙○○所言,行車電腦乃賓士車輛之
3種管制零件之一,足徵行車電腦應屬系爭車輛之核心零件;而被告丁○○係於97年10月19日後某日,始為系爭車輛裝設行車電腦,嗣於同月28日,被告丁○○即因涉犯本件贓物罪嫌遭警方約談,則被告丁○○於遭警方調查時,對於其為系爭車輛維修之行車電腦來源,因時隔甚近,自應記憶猶新,如該行車電腦之來源確屬正當,其為求自清,衡情當會立即就此提出適切說明並提供合法之來源證明,惟其自警詢迄本案審理終結止,對於其前開所謂「另一台汰舊換新之車輛」之車號、車型及取得權源均語焉不詳,其此部分辯解,顯無可採。復以,本院於審理中,依被告丁○○之請求至賓航公司就被告所提供之車號00-0000號賓士車輛(2000年出廠)及行車電腦進行測試,惟被告對其所提供之該行車電腦來源,並未提出任何證件或證明,僅陳稱該行車電腦所屬車輛亦係2000年出廠,型式不詳;且被告所提供前開6B-8080號車輛經賓航公司人員進行電子元件電腦診斷檢查,檢測結果顯示底盤號碼均為1,嗣經被告將其提供之上開行車電腦安裝至前開6B-8080號車輛,再度進行電腦檢查,結果顯示底盤號碼均為0,有本院98年12月22日勘驗筆錄暨勘驗照片、電腦檢查資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0頁至第121頁),此與一般正常車輛及行車電腦經電腦檢測後,應如常顯示該車之車身號碼之情形顯然有別。尤有甚者,上開被告丁○○提供之行車電腦在尚未經被告丁○○輸入6B-8080號車輛之車身號碼之前,該車輛即可發動,亦與被告丁○○所稱須將行車電腦輸入該車之車身號碼後始可發動之情節不符,經本院詢問被告丁○○其中緣由,被告丁○○答稱此應係其在本院至現場勘驗前,其不小心將軟體設定錯誤云云(見本院99年
3月17日審判筆錄),足見被告丁○○於本院現場勘驗時提供之車輛及電腦,均經其以不明方式為錯誤之設定,則本院於該次現場測試勘驗之結果,自無足為有利於被告丁○○之認定至明。況縱認被告丁○○辯稱其確可將他車之行車電腦「洗空白」並輸入待修車輛之車身號碼後,發動該待修車輛之辯解屬實,然依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所言(見本院卷第141頁),仍須二車之年份及車型相同,方可將行車電腦洗空白後互用;則被告丁○○究竟如何憑空取得恰與系爭車輛相同年份、車型之車輛上之行車電腦,既未見被告丁○○予以陳明,僅空言辯稱其係以另台車輛之行車電腦裝設於系爭車輛上云云,當無足採。另被告丁○○裝設於系爭車輛上之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後車廂內CD箱1組及照後鏡2個,亦經證人乙○○歷歷指證與其先前失竊之零件特徵相符,業如前述,被告丁○○辯稱其該等零件係其由車牌號碼0000-00車輛上拆卸而來,同無可取。
㈥、綜前,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丁○○之犯行至堪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修之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等零件,亦均屬被告丁○○自不詳成年人處所收受之贓物,然參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所稱:系爭車輛維修後的儀表板顏色比較亮,而且伊本來儀表板裡面數字顯示沒有壞,但是交回來的儀表板時間顯示數字有壞掉,里程數也不一樣,該儀表板伊不能確定是否為伊的;而且前副駕駛座車窗的保護條顏色比失竊前比較黑一點,不是伊原來的護條顏色等語(見本院99年1月13日審判筆錄),足見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修之儀表板及車窗護條,與乙○○所失竊之零件狀況有異,已難認係乙○○所失竊之物件而屬贓物。再遍觀證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其並未具體指述被告丁○○為系爭車輛安裝之前座中控臺飾板、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等零件之特徵,無從據以認定該部分零件確係乙○○失竊之物品,公訴意旨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丁○○為系爭車輛裝修之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等零件係他人因財產犯罪所取得之贓物,且被告丁○○確有一台與系爭車輛相同車型之報廢車輛,此除經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甚明(見本院卷第137頁),且經被告丁○○提出車牌號碼0000-00自小客車之行車執照1張及汽車買賣合約書1份附卷相佐(見偵查卷第49頁、第50頁),是本案亦難排除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設之此部分零件,係由車號0000-00車輛上所拆取而得之可能性,公訴意旨遽認被告丁○○此部分亦構成收受贓物罪嫌,尚屬率斷,惟此部分與前開被告丁○○經論罪科刑部分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二、爰審酌被告經營汽車修理廠,明知其所收受之汽車零件乃來路不明之贓物,為圖修車費用之不法利益,竟仍逕予收受,助長竊盜犯罪橫行,且增加偵查犯罪員警追查贓物之困難,並兼衡其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程度、犯罪後一再飾詞圖卸,不知悔改及告訴人已領回部分贓物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肆、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係「豐霖企業有限公司」之負責人,經營汽車零件、材料銷售業務。詎其為牟取不法利益,明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所交付之賓士廠牌之汽車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後車廂內CD箱1組、右後窗戶開關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照後鏡2個、方向盤總成1組、打檔桿1支、行車電腦1臺等汽車零件,均係來路不明之贓物,竟與被告丁○○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聯絡,於
97年9月14日上午6時30分許後某日,在不詳地點,共同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處收受上開汽車零件。嗣被告甲○○得悉乙○○將上開自用小客車送凱越修車廠修理,遂於同年10月19日,以撥打電話之方式向乙○○佯稱得以較低廉之價格為其修車,再推由被告丁○○將上揭汽車零件裝配在乙○○所有之前開自用小客車上,嗣經乙○○察覺而報警處理,因認被告甲○○亦涉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依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質之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收受贓物之犯行,辯稱:本案伊僅是單純介紹系爭車輛予被告丁○○維修。伊當初去凱越修車廠保養另外一台車,凱越戊○○經理主動跟伊提及系爭車輛,趙經理說他原已與跟被告丁○○達成修車協議,惟嗣後被告丁○○因租金問題與凱越修車廠鬧得不愉快,因此被告丁○○將修車廠搬走,且不願再幫凱越修車廠修理系爭車輛。趙經理因為伊認識被告丁○○,就拜 託伊 當介紹人,故伊才將系爭車輛介紹給被告丁○○修理,伊知道丁○○修車廠有一台與系爭車輛相同車型之報廢車輛,實際上要修哪些零件伊則不清楚。又因趙經理已跟車主表示無零件,不方便再出面,才請伊直接跟車主報價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丁○○與凱越修車廠戊○○經理原已達成修繕系爭車輛之協議,嗣因雙方關係破裂,被告甲○○受戊○○經理所託,再商請被告丁○○修理該車,並由被告甲○○撥打電話徵求乙○○之同意後,由被告丁○○進行整修,被告甲○○並未參與被告丁○○修繕系爭車輛之過程,被告丁○○亦未告知其修理之零件內容,被告丁○○係於修復該車後,撥打電話予被告甲○○,再由被告甲○○將整修完畢之系爭車輛交還予乙○○等情,業經證人丁○○及戊○○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一致。由此觀之,被告甲○○既係受戊○○之託,方居中協調由被告丁○○修復系爭車輛,並撥打電話與乙○○聯繫,其並未實際參與修車之經過,對於被告丁○○維修之零件種類亦無知悉,卷內復無任何事證足證被告甲○○與被告被告丁○○有自不詳人士處共同收受裝修零件之情事,實難認被告甲○○與被告丁○○有何收受贓物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且被告丁○○本係以經營修理汽車為業,其修車廠內尚有一台與系爭車輛相同車型之車號0000-00報廢車輛等節,亦如前敘,則被告甲○○應戊○○之要求,洽請被告丁○○修復系爭汽車,亦與常情無違,被告甲○○主觀上並無從得知被告丁○○為系爭車輛安裝之部分零件,係被告丁○○自不詳人士處所取得來源不明之贓物,當難僅以被告甲○○有撥打電話予乙○○及將系爭車輛交還予乙○○之行為,遽入被告甲○○於罪。況被告丁○○為系爭車輛所裝修之儀表板總成1組、前座中控臺飾板1組、左前車窗護條1條、右前車窗護條1條、引擎室內ABS煞車系統1組、右後窗戶開關
1組、左後窗戶開關1組、引擎室拉桿1支、前座車內燈開關1組等零件,尚乏具體事證足認確屬贓物,已據本院詳論如前(見被告丁○○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此部分被告甲○○無從構成收受贓物罪,尤不待言。
㈡、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系爭車輛先前已失竊過一次,本次是第二次。第一次失竊時,也是戊○○幫伊處理,第一次失竊裝回的零件,戊○○有說是向一位「阿基」購買。本次在被告甲○○打電話給伊之前,伊有問戊○○,這次車子零件失竊怎麼辦,戊○○說可以再找「阿基」,後來伊問戊○○,才知道「阿基」就是被告甲○○等語(見本院99年1月13日審判筆錄),然證人乙○○證稱其第一次系爭車輛失竊之零件係自被告甲○○處購得乙節,核屬聽聞自戊○○處之轉述,並非其親身見聞,就此證人戊○○並已證述:伊並未跟乙○○說其第一次失竊後修繕的零件是被告甲○○提供的,當初是由一位叫「 小廖 」之材料商提供行車電腦,其他零件是用湊的,有新有舊等語(見同上審判筆錄),是證人乙○○前開證詞,已難率認屬實。又依證人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言,均僅能證明被告甲○○曾有撥打電話詢問其是否同意由被告甲○○代為修繕車輛乙事,證人乙○○並未親眼目睹修車之過程,而本案實際修繕車輛為被告丁○○,已如前述,證人乙○○所言尚無從證明被告甲○○對於被告丁○○維修零件之來源已有認識,自不足為不利於被告甲○○之認定。至被告甲○○究係於前往凱越修車廠見到系爭車輛後,因知悉被告丁○○有同款車輛之零件,故主動向戊○○表明承修意願,抑或被動受戊○○所託,居中協調被告丁○○承修系爭車輛,被告甲○○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供述雖未盡一致,然如無確切積極事證,本不能僅以被告先後供詞齟齬,遽謂被告涉有犯罪;且本案不論情況為何,被告甲○○既認被告丁○○有與系爭車輛相同車型之報廢車輛,其於居中介紹修車,主觀上亦難認對被告丁○○嗣後維修之部分零件竟屬贓物之情得有預見。
五、據上所陳,公訴人所舉事證,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甲○○收受贓物犯行有罪之確信心證。揆諸前揭說明,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姿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3月31日
刑事第二十庭法官吳佳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黃炎煌中華民國99年3月3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9條(普通贓物罪)收受贓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為牙保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