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4年度金上訴字第787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上訴字第787號

上訴人

即被告 蔡書丞

選任辯護人 紀孫瑋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786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1080號、第345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㈠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㈡上開撤銷部分，蔡書丞處如附表「第二審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參年，並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及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捌拾小時之義務勞務。

　　　犯罪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之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為被告蔡書丞（下稱被告）對原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審判長於審理時向被告闡明，被告及辯護人均明示僅就「刑」之部分上訴，被告並具狀撤回對於其他部分之上訴（本院卷第84頁、第93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刑之部分，並以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為審酌依據。

貳、被告上訴意旨

　　被告於本案偵查中已就自己犯罪事實全部坦承，僅爭執其行為是否應成立犯罪，被告所爭執者，乃是如何適用法律以及有無阻卻違法事由的問題，然此等問題為法院依職權認定，與事實無關，純然為法律評價的問題，被告縱就此部分有所爭執，仍無礙其已就客觀事實自白之效力。原審以被告於偵查中未經自白，認本案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減刑規定之適用，尚嫌速斷，非無疑議，懇請鈞院重為審認。另外原審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對被告予以減刑，乃是考量被告前無犯罪紀錄，因有經濟壓力而急於求職，遭到詐騙集團利用。此事實在上訴期間並未改變，也沒有新證據增加被告之惡性，甚至被告在鈞院審理期間，與先前沒有和解的被害人達成和解，犯後態度更顯良好，惡性更低，希望鈞院尊重原審此部分的判斷，不要撤銷原審適用刑法第59條之部分。從而本案請求於原審判決之基礎上，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規定再對被告減輕其刑，並請考量被告接近全額賠償，給予被告緩刑的機會，以勵自新。

參、本院之判斷：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洗錢防制法中關於洗錢罪之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偵審階段自白得否減刑、沒收之要件等條文內容及條次於民國（下同）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而關於洗錢行為之處罰要件及法定刑，由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移列至修正後第19條，修正前第14條規定：「⑴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以下罰金。⑵前項之未遂犯罰之。⑶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第19條規定：「⑴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⑵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本案被告從事詐欺集團之車手犯行，符合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之構成要件，均可認定構成洗錢行為。又被告於本案偵查階段並未自白洗錢犯行（如後述），不論於修法前、後，均不適用偵、審自白之減刑規定。則被告兩次犯行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前之法定最高刑度均高於修正後之刑度，是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既遂）、同條第2項（未遂）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原審雖漏未說明上述新舊法比較之情形，惟被告所犯洗錢罪縱然改依新法規定論斷，因該罪為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依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結果，仍應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㈠）、同條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未遂罪」（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並未影響處斷刑之範圍，而不構成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先予指明。

　㈡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已著手於加重詐欺犯行之實施而未能得逞，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㈢辯護意旨雖稱被告於偵查中曾自白犯罪，惟查其於偵查中對於檢察官所問：「本件所為涉犯詐欺及洗錢、偽造文書，是否認罪？」被告答稱：「我真的不知道」，有其偵訊筆錄在卷可稽（偵字第21080號卷第100頁），足證被告並未自白詐欺取財、洗錢罪等犯行，自無從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㈣本件是否應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

　　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之最低度刑而言。被告於本案是從事車手犯行，取款金額甚鉅，掩護上層集團成員所主導成立之犯罪組織，使警方難以向上溯源追查，此類犯罪型態已成為破壞社會秩序之最大隱憂。而其本人並無其他特殊之原因或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兼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法定本刑為「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被告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㈠、㈡之最低處斷刑各為有期徒刑1年（既遂犯）、6月（未遂犯），依一般社會客觀評價，尚無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而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或堪予憫恕之情形。不應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前述辯護意旨並非可採。

　㈤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予科刑，固非無見。惟本案依其犯罪類型及個人情狀，尚無適用刑法第59條予以酌減其刑之餘地，已如前述。原審就被告所犯兩罪，各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予以減刑，自有未洽，此部分法律適用容有違誤。再者，被告與告訴人 羅振慶 已於本院調解成立，被告亦依約給付賠償金，此等有利於被告之量刑情狀，乃為原審所未及審酌，是以原判決應予撤銷改判。又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本件是因原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並無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適用，併予敘明。

　㈥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而擔任車手，持偽造收據向告訴人收取詐騙款項，再層轉贓款予該集團上手人員，製造金流斷點，使集團其他參與犯罪者之真實身分難以查緝，以致詐騙情事未能根絕，助長詐欺歪風，徒增告訴人求償及追索遭詐騙金額之困難度；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次數、未獲取報酬、無其他前科之素行、於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內容、犯罪參與程度，並非前揭詐欺犯行之核心成員，亦非居於主導地位，另考量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則坦承犯行，又告訴人羅振慶受有20萬5,000元之損害，被告已給付20萬元之賠償金，告訴人羅振慶表明不再追究其責，有本院調解筆錄、匯款憑條在卷可稽（本院卷第77頁、第95頁），至於告訴人 簡憲明 則因配合員警逮捕被告而未受實害，暨斟酌被告於原審自述之智識程度、工作、經濟、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第二審主文欄」所示之刑。再衡酌被告所犯屬同質性之犯罪類型，依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行為人之人格及各罪間之關係，具體審酌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加重效應及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刑罰體系之平衡，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等情，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㈦緩刑之宣告：

　　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此次初犯刑典，已於114年7月14與告訴人羅振慶以20萬元於本院調解成立，並已匯款給付完畢，告訴人羅振慶於調解筆錄中載明同意法院給予被告緩刑宣告(本院卷第77頁)，衡以告訴人羅振慶受詐欺金額為20萬5,000元，可知被告已填補其大部分之損害，展現悔悟之意，是認被告歷經偵、審程序及罪刑宣告之教訓後，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案所受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故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3年，以啟自新。又為使被告能記取教訓及加強其法治觀念，認有賦予一定負擔以資警惕及預防再犯之必要，故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課以如主文第2項所示負擔，且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被告如違反該等負擔情節重大者，依法得撤銷緩刑之宣告，特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珮珊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宗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慧珊

　　　　　　　　　　　　　　　　法　官　葉明松

　　　　　　　　　　　　　　　　法　官　黃玉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冠妤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㈠刑法第339條之4：

⑴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⑵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㈡洗錢防制法第19條

⑴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⑵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㈢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㈣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