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77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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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重訴字第7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4月27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重訴字第77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庚○○
(現羈押於臺灣高雄看守所)選任辯護人 李三賢 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緝字第10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庚○○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柒年。
事實
一、丙○○(業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度上更(一)字第22號判處有期徒刑12年,褫奪公權5年)係設於高雄市○○區○○街○○○號1樓「元大財務管理顧問中心」之掛名負責人,實際負責人為庚○○,丁○○(業經本院94年度訴字第
392號判處有期徒刑11年,褫奪公權5年)及丙○○均受僱於庚○○,擔任員工,3人平日均以受他人委託代為催討、收取債款及處理債務糾紛為業。91年3月底,因庚○○居間協調 吳斌豪 積欠他人債務並達成和解,惟吳斌豪未履行和解條件,而向 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庚○○涉犯擄人勒贖罪,庚○○因而對吳斌豪心生不滿。92年1月8日凌晨2時分許,丁○○、庚○○、丙○○3人相約,分別由丙○○駕駛其所有車牌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女友 黃湘婷 ,丁○○則駕駛庚○○所有車牌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庚○○,前往高雄市○○區○○路○○○號「日月星辰KTV」
226號包廂內飲酒作樂。於同日凌晨3時許,庚○○得知其認識之 張文雄 (業由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3年度上訴字第762號判決有期徒刑6月確定)、戊○○、 呂南興 及 呂茂福 (業經本院以92年度重訴字第24號判決無罪確定)4人,同在「日月星辰KTV」218號包廂內飲酒,遂前往218號包廂敬酒聊天,嗣於同日凌晨3時43分許,庚○○與張文雄、呂南興及呂茂福4人,走出包廂至2樓樓梯轉角處時,遇見亦前往「日月星辰KTV」216號包廂飲酒作樂已結帳欲離去之吳斌豪、辛○○及不詳姓名年籍綽號「 阿祥 」之成年男子,庚○○隨即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上前猛力推吳斌豪,將吳斌豪推至2樓走廊底右側,並以徒手毆打及腳踢之方式,傷害吳斌豪之身體;辛○○與綽號「阿祥」之人欲走過去勸阻,庚○○又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出手毆打辛○○之身體,致辛○○因而受有右胸挫傷之傷害,隨後庚○○將吳斌豪自2樓走廊底右側拉出,張文雄竟基於與庚○○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抬腿連續對吳斌豪踹踢數下,庚○○接著又將吳斌豪拉入走廊底之廁所(員工休息室),繼續予以毆打。嗣張文雄於同日凌晨4時許,與戊○○、呂南興及呂茂福離開日月星辰KTV。
二、張文雄離開後,丙○○因見庚○○久未回226號包廂喝酒,乃外出查看,適見庚○○正在毆打吳斌豪,竟與庚○○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且客觀上對於毆打踹踢吳斌豪足使吳斌豪受多重鈍力傷害而死亡之結果均能預見(主觀上未預見),2人輪流多次在廁所內共同毆打、腳踹吳斌豪,丙○○接續將吳斌豪拉出廁所外繼續毆打,並以手將吳斌豪之腳拉高,使吳斌豪跌倒在地上,而拉住吳斌豪之腳由2樓樓梯拖行至1樓大廳後,復以腳踹吳斌豪之腹部、臀部各1次,並拿取1樓大廳之「歡迎光臨」牌柱,欲砸向吳斌豪,惟遭「日月星辰KTV」經理癸○○及時攔阻搶下,此時庚○○走至1樓大廳,又接續以右手毆打吳斌豪臉部,丙○○則以雙手由後環住吳斌豪頸部,將吳斌豪壓倒在地上,庚○○則將之從大廳裡面角落拖至KTV大門口,嗣丁○○下樓後,庚○○、丙○○2人承前傷害之犯意,又與丁○○共同基於傷害及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丁○○拉住吳斌豪之衣領,將之拖出店門外,3人並將之強押走至停車場,由庚○○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丙○○與丁○○則強拉吳斌豪坐上該自小客車後座,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吳斌豪之行動自由。庚○○並對丙○○稱要將吳斌豪帶出去「演習一下」。3人即從「日月星辰KTV」出發,沿高雄市○○路、同盟路、中華一路,將吳斌豪載往高雄市○○區○○路與河西路口之水閘處。彼等3人客觀上能預見繼續在愛河邊毆打吳斌豪足使吳斌豪受多重鈍力傷害死亡,或因吳斌豪反抗拉扯、閃避而掉落愛河溺斃之結果(主觀上不能預見),庚○○及丁○○竟仍將吳斌豪拉下車,帶至該處愛河邊防護之鐵鍊旁繼續毆打,丙○○則在車旁把風,嗣因吳斌豪抵抗,雙方發生拉扯。吳斌豪終因遭庚○○等人毆打,受有左顳部裂傷(約2.1×0.3公分)、前額部頭皮下血腫、兩側頂部、顳部、枕部頭皮下血腫、左眶部瘀傷(約5×3公分)、左眼角膜出血、右眶部瘀傷(約4×3公分)、鼻頭部瘀傷(約2×2公分)、上唇部瘀傷(約4.2×1.5公分)、下唇部瘀傷(約4.2×1.5公分)、下頷部瘀傷(約7×6公分)、左下顎瘀傷(約9×4公分)、左上胸部瘀傷(約9×5公分)、左前胸部瘀傷(約16.5×9公分)、右胸部瘀傷(約5×4公分)、上腹部瘀傷、上背部瘀傷(約
9×6公分)、右背部瘀傷多處(分別為10×7公分、6×
2公分)、左背部瘀傷(約18×8公分)、背部正中大範圍瘀傷(約16×10公分)、左腰部瘀傷(約7×3.8公分)、腰部正中部瘀傷、右腰部瘀傷(約12×4公分)、底部瘀傷(約6×4公分)、右上臂後部瘀傷(約14×10公分)、右後肘部瘀傷(約4×3公分)、左小腿後部瘀傷(約9×3公分)、右大腿前部瘀傷(約11×6公分)、右大腿後部多處瘀傷(分別為6×5公分、9×7公分)、右膝部瘀傷(約4.5×2.5公分)、右小腿前部瘀傷(約6×2.5公分)、頭皮下出血(瀰漫性、前額部、頂部、顳部、枕部、後枕部)、蜘蛛網膜下出血(瀰漫性、頂部、顳部、枕部)、舌頭多處瘀傷出血(最大為5×4公分)、胸骨完全骨折斷裂、右側肋骨骨折、右肋下緣局部出血、胃小灣局部出血、大網膜局部出血、小腸漿膜層多處出血、腸繫膜多處局部出血、大腸橫結腸漿膜層局部出血等多處傷害,因失足不慎掉落水中而死亡。而丙○○聽見有落水聲,趨前查看,庚○○即指示丁○○及丙○○,找器具將吳斌豪救起,丙○○即跳下水欲施救,惟因天冷及體力不支等因素,未及尋獲吳斌豪前即游上河岸邊,3人見狀隨即駕駛庚○○所有之上開小客車逃離現場。嗣因辛○○目擊吳斌豪遭人強押上車而報警處理,且吳斌豪之屍體於同年1月11日上午9時28分,在高雄市○○區○○路與同盟路口「治平橋」下愛河K支線之河面上遭人發現,並經警方調閱「日月星辰KTV」之監視錄影帶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吳斌豪之妻己○○、辛○○訴由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 鼓山分局報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本件告訴人辛○○、己○○、共同被告丙○○、丁○○、張文雄、戊○○、呂南興、呂茂福、證人乙○○、癸○○、子○○、甲○○於警詢所述,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被告及辯護人知有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斟酌上開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及偵查所述,過程並無受不當外力之影響,認適合作為本案之證據,依前揭規定,認渠等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共同被告丙○○於93年度偵緝字第1008號案件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之陳述,被告並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且未釋明上開供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述說明,渠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核其立法意旨,在以具結擔保其證言係據實陳述,倘違背該等具結規定,其等證言,即因欠缺程序方面之法定要件,難認為係合法之證據資料。而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共同被告原享有之憲法上各項權利,大法官會議解釋第582號解釋文亦載明斯旨。經查:
⑴、證人即共犯丙○○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
1909號案件92年1月13日、1月20日、2月12日偵查中、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24號案件92年3月11日、92年6月10日、92年8月4日審理中及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762號案件92年10月14日、92年11月26日、92年12月9日、93年2月4日、93年4月7日審理中所為之供述;證人即共犯張文雄、戊○○、呂南興、呂茂福分別於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909號案件92年2月12日及2月26日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係 於渠 等人分別於各自被訴殺人、傷害案件中以被告身分所為之供述,並非係以證人地位供陳有關被告庚○○犯案情事,且未有簽立結文,有上開案卷在卷可稽。依前述說明,應不得作為證據。
⑵、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909號案件偵查中,
檢察官於90年1月11日以告訴人身分傳訊己○○、同年2月26日以告訴人身分傳訊辛○○,渠等陳述親身經歷,本質上屬於證人,自應依法具結,檢察官未命己○○、辛○○於供前、供後具結,渠等於該次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亦不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庚○○固不否認有於前揭時地,在「日月星辰KTV」2樓以徒手毆打及腳踢之方式,傷害吳斌豪及辛○○之身體各節,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致死犯行,辯稱:伊於案發當日出手毆打吳斌豪2下後,即遭辛○○拉開,吳斌豪同時由「日月星辰KTV」員工乙○○、癸○○架開進入員工休息室,在休息室中被告本欲再動手毆打吳斌豪,然遭乙○○、癸○○攔阻,吳斌豪便由員工護著走出休息室,辛○○亦隨後離開。之後伊即一直在休息室休息,不知吳斌豪又遭丙○○毆打,伊與癸○○走出休息室到2樓樓梯口轉角時,見到吳斌豪倒在1樓大廳,丙○○仍用力以腳踹吳斌豪腹部即胸部等部位,正準備拿「日月星辰KTV」大廳放置之「歡迎光臨」牌柱砸向吳斌豪時,被癸○○攔阻,丙○○並非受伊指示而傷害吳斌豪,伊與乙○○出面勸阻丙○○繼續傷害吳斌豪,並請丁○○開車將吳斌豪送醫。丙○○及丁○○即於92年1月8日4時5分許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將吳斌豪載離,伊並未與渠等同行,不久即於同日4時10分許自行搭計程車返回家中,返家後「日月星辰KTV」經理甲○○隨即抵達被告家中告知「日月星辰KTV」癸○○總經理希望伊賠償店內損失一事,言畢甲○○就趕著回到「日月星辰KTV」,甲○○離去之時間為同日4時25分以前。甲○○離開後,丁○○不久亦約於同日4時25分走進伊住處稱:吳斌豪在就醫途中發生意外落水等語,並建議伊一起前往落水現場找尋,之後便由丁○○駕車約於同日4時27分駕車搭載伊前往中華路與河西路口,途經自立路與同盟路口時,伊所有之行動電話曾有來電訊號(通聯紀錄顯示為同日4時30分),距離吳斌豪落水之現場尚有1公里遠,此時距離丙○○與丁○○駕車將吳斌豪載離之時間,已約有20至25分鐘,況丁○○稱:從開車出發到吳斌豪掉落橋下約有7、8分鐘,足見吳斌豪落水之時間應在同日4時10至15分許,明顯與通聯紀錄不相符云云,然查:
㈠、⑴被告於前揭時、地,在「日月星辰KTV」2樓出手猛力推
被害人吳斌豪,將吳斌豪推至2樓走廊底右側,並徒手毆打、腳踢之;辛○○與綽號「阿祥」之人欲走過去勸阻,被告又出手毆打辛○○,致辛○○因而受有右胸挫傷之傷害,隨後被告將吳斌豪自2樓走廊底右側拉出後,張文雄抬腿連續對吳斌豪踹踢數下,被告接著又將吳斌豪拉入走廊底之廁所(員工休息室),繼續予以毆打。於張文雄離開後,被告與丙○○,輪流多次在廁所內共同毆打、腳踹吳斌豪,丙○○接續將吳斌豪拉出廁所外繼續毆打吳斌豪,並以手將吳斌豪之腳拉高,使吳斌豪跌倒在地上,而拉住吳斌豪之腳由2樓樓梯拖行至1樓大廳後,丙○○復以腳踹吳斌豪之腹部、臀部各1次,並拿取1樓大廳之「歡迎光臨」牌柱,欲砸向吳斌豪身體,惟遭「日月星辰KTV」經理癸○○及時攔阻搶下,此時庚○○走至1樓大廳,又再以右手毆打吳斌豪臉部,丙○○則以雙手由後環住吳斌豪頸部,將吳斌豪壓倒在地上,庚○○則從大廳裡面角落將吳斌豪拖至KTV大門口,KTV店內某員工將吳斌豪扶起,期間丙○○並拿毛巾擦拭吳斌豪之臉部,嗣丁○○下樓後,拉住吳斌豪之衣領,將吳斌豪拖出店門外之事實,業據證人辛○○(即告訴人)、乙○○、癸○○、子○○於警詢及偵查陳述明確(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刑事案件偵查卷宗,下稱警卷一第36至47頁、第60至62頁,92年度相字第70號卷宗,下稱相字卷第15頁,92年度偵字第2292號卷宗,下稱偵卷一第24至26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共犯丙○○、丁○○於本院結證之情節(見本院94年7月27日審判筆錄第8至35頁)、卷附翻攝自現場監視錄影器光碟12片經檢察官於偵查中及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24號案件審理時勘驗結果大致相符,辛○○所受之傷勢並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佐。
⑵被告雖辯稱:丙○○傷害吳斌豪之行為與其無關等語,然
被告有同時與丙○○共同毆打吳斌豪之事實,且丙○○將吳斌豪自2樓拖到1樓大廳時,被告仍有動手毆打吳斌豪之舉動,均有監視錄影器光碟12片翻拍畫面可證,並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及另案(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24號)勘驗無訛。證人子○○並於偵查中結證稱:其看到丙○○毆打吳斌豪時,被告站在旁邊等語(見偵卷一第26頁反面)。被告除單獨出手毆打吳斌豪外,亦有與丙○○同時毆打,之後並站在旁邊看丙○○毆打吳斌豪之事實,已足認定。況證人張文雄於警詢時稱:據庚○○告知,之前曾與吳斌豪發生糾紛,吳斌豪還陷害他,所以看到吳斌豪即出手毆打等語(見警卷一第19頁);證人乙○○於警詢時亦稱:其見被告毆打吳斌豪前往勸架時,聽聞被告說「當初對你這麼好,幫你處理事情,你反而恩將仇報,還去檢舉、控告!」,被告於案發當日4時30分又返回店內找癸○○解釋、道歉,伊當時在場聽到被告解釋因為之前幫吳斌豪處理債務,吳斌豪還反咬被告擄人勒贖,所以才打吳斌豪等語(見警卷一第45頁)。是被告係因吳斌豪對其提出擄人勒贖告訴,認為吳斌豪忘恩負義以致對吳斌豪心生不滿進而出手毆打吳斌豪,並非因吳斌豪與「元大公司」間有債務糾紛所引起亦可認定,被告提出丙○○於「元大公司」勞務抽成明細表,尚難認與本件有何關聯。既然吳斌豪告訴擄人勒贖之對象未及於丙○○,此為被告所不否認,又證人丙○○亦否認其與吳斌豪之間有何仇隙;衡情,丙○○與吳斌豪並無宿怨,案發當日在吳斌豪遭被告毆打前,亦未與之發生爭執,倘非被告示意要其教訓吳斌豪,豈會在見到被告毆打吳斌豪之際,即加入傷害吳斌豪之列。是證人丙○○稱:係庚○○對其示意要其教訓吳斌豪等語,應足採信。被告所辯,無非卸責之詞,洵無足採。
⑶綜上,被告先1人傷害吳斌豪、辛○○,繼之有張文雄加
入,之後又與丙○○在「日月星辰KTV」共同傷害吳斌豪各節,均堪認定。
㈡、⑴丁○○拉住吳斌豪之衣領,將吳斌豪拖出店門外後,被告
並指示丙○○與丁○○將吳斌豪強押走至停車場旁之檳榔攤前等候,由庚○○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該處後,嚇令吳斌豪上車,惟因吳斌豪以雙手撐住車門框,拒絕上車,丁○○乃先行進入該自用小客車左後座,再由丁○○自車內拉住吳斌豪之手,丙○○同時在車外強推吳斌豪,迫使吳斌豪進入該自小客車後座中間,丙○○隨即進入坐於右後座,庚○○乃於車內告知丙○○及被告欲帶吳斌豪出去「演習一下」,隨即由庚○○駕車,沿高雄市○○路往東方向行駛至博愛路右轉,然後往南繼續行駛○○○區○○路再右轉中華路,共同將吳斌豪帶往高雄市○○區○○路與河西路口之水閘處之事實,業據證人丙○○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證屬實(見偵卷一第1909號卷第24至25頁、本院94年7月27日審判筆錄第8至35頁)。被告所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2年1月8日4時30分09秒接收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訊號之基地台位置為高雄市○○區○○路○○○號頂樓(該位址距離同盟路約
150公尺)、同日4時33分50秒接收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訊號之基地台位置為高雄市○○○路○○○號頂樓(距離中華路河西路口約1公里),與丙○○、丁○○供述被告駕車搭載吳斌豪前往案發地點之動線亦相符合,有泛亞電信CDR通聯資料附卷可憑(見警卷一第126、127頁)。
又經警方勘驗被告所有上開自用小客車結果:「㈠以STR型別檢測結果,不排除該自小客車右後座椅背血跡棉棒DN
A混有死者吳斌豪DNA之可能。」,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高市警鑑字第0920007784號鑑驗書(見偵卷一第90頁)。再參以丙○○、丁○○與被告相互間均無嫌隙,應無設詞構陷被告之可能,況丁○○於警詢時原否認犯行,實無單純為指證被告同時為不利於己陳述之必要,是丙○○、丁○○所證伊等先將吳斌豪強制架上車,再由被告搭載前往水閘門處等情,應堪採信。
⑵被告雖辯稱:前揭通聯紀錄顯示其係自「日月星辰KTV」
返家後,丁○○又駕車搭載伊前往現場,且丙○○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案發日凌晨4時35分17秒時之受話基地台位置在高雄市○○區○○路○○號,對照其同日時33分50秒發話位置之基地台係在中華一路350號頂樓,足見丙○○已先行單獨返回「日月星辰KTV」,其並未與丙○○同行云云。然查:被告於92年1月10日(尚未發現吳斌豪屍體前)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以下簡稱鼓山分局)接受詢問時並未提及此節,且稱:伊從「日月星辰KTV」2樓走到大廳時,吳斌豪已經在門外,並見到吳斌豪在門口與4、5名男子理論,丙○○、丁○○先返回
226號包廂內繼續喝酒,伊到「日月星辰KTV」辦公室向店方道歉並賠償1600元後,也返回226號包廂與丙○○、丁○○繼續喝酒云云(見警卷一第13反面、14頁);嗣於93年5月18日因偵查中通緝到案時又稱:丁○○駕駛其所有之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吳斌豪離開「日月星辰KTV」時,把其所有之前開行動電話及外套均帶走了,直到其返家後,「日月星辰KTV」經理甲○○隨後也到家中洽談賠償「日月星辰KTV」店內損失事宜,約20分鐘後,丁○○開車回來,並返還上開行動電話,其即以該行動電話發話給乙○○,詢問賠償金額,待甲○○離去後,丁○○始告知其吳斌豪落水乙情云云(見93年度偵緝字第1008號卷宗,下稱偵卷二第15至17頁)。復於本院供稱:丁○○告知其吳斌豪落水後,其及由丁○○駕駛其所有之前開自用小客車,前往吳斌豪落水之現場找尋吳斌豪下落云云。被告不僅前後供述反覆,且互相矛盾,是否屬實,已有可疑。況監視錄影器畫面顯示,被告於92年1月8日4時5分走出監視錄影範圍後,直至同日4時36分才又返回「日月星辰
KTV」,被告於鼓山分局之陳述,已與現有證據不符;又通聯紀錄顯示,被告並未有在家中撥打電話給乙○○之紀錄,其於偵查中所辯更屬無稽。
⑶高雄市立民生醫院健康檢查報告雖記載被告左眼弱視,右
眼老花眼,然該報告亦指出,被告裸視視力右眼為1.0,左眼0.1,經矯正後左眼視力0.3,有該院健康檢查報告附卷可憑。被告左眼視力雖顯低於右眼視力,然其右眼視力仍屬正常。被告自稱其因視力不佳,於夜間不敢開車云云。惟不敢開車與事實上不能開車,究屬二事,被告視力檢查報告仍無從因此判斷案發當日被告並無駕駛前開車輛乙節。
⑷證人甲○○於92年1月10日在鼓山分局時稱:事後被告與
丙○○均回到226包廂繼續喝酒消費,到4時55分買單,
5時許離開等語(見警卷一第52頁);於93年6月16日偵訊時(被告業經通緝到案)又稱:被告離開後,伊曾撥打被告所有之前開行動電話,然被告未接聽,伊於是直接前往被告家中,當時被告在家等語(見偵卷二第65頁)。先稱係被告直到4時55分買單、5時許離開,後稱係其4時許伊曾前往被告家中,此二者乃邏輯上不可能並存之事實,證人甲○○陳述不僅前後反覆,且互相矛盾,尤有甚者,竟與被告自動到鼓山分局及之後通緝到案之陳述矛盾歧異之處均一致,顯係迴護被告之詞,所證應無可採。
⑸監視錄影畫面雖顯示:被告、丙○○、丁○○及吳斌豪在
92年1月8日4時5分許,走出監視錄影範圍(見偵卷一第100頁勘驗筆錄),然此一時間,僅係渠等離開監視器錄影範圍之時間,不能解為係離開「日月星辰KTV」前往案發地點之時間,蓋據證人辛○○於警詢時稱:伊見到吳斌豪被2名男子強行押上預先停放在「日月星辰KTV」門口的自用小客車內,其間吳斌豪還有掙扎跑出車外等語(見警卷一第36至37頁)。足見渠等雖已離開監視錄影範圍,仍在門外逗留並未即時離去。被告以4時5分開始精算吳斌豪離開「日月星辰KTV」的時間、其返家的時間、甲○○前往其住處的時間、丁○○前往其住處的時間、吳斌豪抵達水閘門口之時間、掉落水中之時間,其計算基礎已有失真之虞。況倘非計時競賽或事前刻意計算,一般人對於過去所作所為耗費的時間,常見以「感覺」、「大約」來描述,然實際經過之時間因已成過去,鮮少能精確描述。被告以如此精確的時間,解釋案發經過,顯與常情不符。又發收話之基地台位置,只能解釋某行動電話在基地台發射波長之範圍內發射或接收訊號,尚不得將此二者完全畫上等號,案發當日4時35分17秒丙○○所有之前開行動電話受話之基地台位置,雖係在高雄市○○區○○路○○號(接近「日月星辰KTV」),然實際之發話地點,僅能特定在這該基地台之範圍內,亦即丙○○可能已經回到「日月星辰KTV」,也可能正在回到「日月星辰KTV」的路上,反觀被告於案發當日凌晨4時33分50秒之受話基地台位置係在高雄市○○○路○○○號頂樓,被告當時在水閘門處或在返回「日月星辰KTV」之途中均有可能,要不能僅以其與丙○○受話基地台位置,即認被告並未與丙○○一同搭載吳斌豪離去,案發後又一起回到「日月星辰KTV」。況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未如此精算當日行程所經過的時間,其於本院審理時始以前揭情詞置辯,明顯係因起訴後得知卷證資料中有其案發當日之通聯紀錄後所為飾卸之詞,顯不足採。
⑹證人辛○○於警詢時雖未明確指稱:係「庚○○」駕駛自
用小客車搭載丙○○、丁○○及吳斌豪離開「日月星辰KT
V」等語。然證人未如此陳述有可能係其沒有看到,況當時「日月星辰KTV」門口有多人聚集,證人位置亦非緊鄰門口,尚無法確知其是否清晰見聞,自難率爾認定被告並未駕車將吳斌豪載離「日月星辰KTV」乙節。
⑺證人即「日月星辰KTV」總經理癸○○於警詢時先稱:被
告並未與另2名男子同車,係另外搭乘1部車子離去等語;後稱:被告係與呂南興、戊○○等人共同搭乘他們的車子離去等語(見警卷一第49至50頁);又於偵訊時先具結稱:庚○○是搭他自己的車子離開等語(見偵卷一第25頁);後又具結稱:我無法確定被告是如何離開等語(見偵二卷第66至68頁)。癸○○前後證述情節不僅先後有異,且與被告辯稱係自己搭乘計程車返家乙節不符,證人癸○○之證述,自難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⑻證人乙○○於警詢時雖稱:見到與庚○○同行之男子扶吳
斌豪上車等語(見警卷一第43頁);於偵查中復稱:被告乘坐其所有之黑色車子離開,丙○○扶被害人從右邊上車,但因其與別人談話,所以沒有注意他們是不是坐上同一部車等語(見偵卷一第24頁);又稱:被告站在門口與伊及其他人聊天,後來被告走到一部黑色車子旁,之後伊進入店內,不知道被告是坐車還是開車離開,也不能確認被告是否與丙○○、丁○○一同離開等語(見偵卷二第67頁)。證人子○○於偵查中亦稱:伊走出店外,看到吳斌豪抓住車門不要進入車內,丙○○在後座推他進去,因為燈光很案,車子玻璃、車體都是深色,伊看不見車內有其他人,沒有注意到庚○○在哪,也沒有看見丁○○,後來伊就走進公司了等語(見偵卷二第68頁)。證人乙○○、子○○對於被告是否與丙○○、丁○○一同駕車將吳斌豪載離乙節,均不確定,且均未明確證稱被告係自行搭計程車返家各情,其等證詞均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㈢、吳斌豪因遭被告等人毆打,因而受有左顳部裂傷(約2.1×
0.3公分)、前額部頭皮下血腫、兩側頂部、顳部、枕部頭皮下血腫、左眶部瘀傷(約5×3公分)、左眼角膜出血、右眶部瘀傷(約4×3公分)、鼻頭部瘀傷(約2×2公分)、上唇部瘀傷(約4.2×1.5公分)、下唇部瘀傷(約4.
2×1.5公分)、下頷部瘀傷(約7×6公分)、左下顎瘀傷(約9×4公分)、左上胸部瘀傷(約9×5公分)、左前胸部瘀傷(約16.5×9公分)、右胸部瘀傷(約5×4公分)、上腹部瘀傷、上背部瘀傷(約9×6公分)、右背部瘀傷多處(分別為10×7公分、6×2公分)、左背部瘀傷(約18×8公分)、背部正中大範圍瘀傷(約16×10公分)、左腰部瘀傷(約7×3.8公分)、腰部正中部瘀傷、右腰部瘀傷(約12×4公分)、底部瘀傷(約6×4公分)、右上臂後部瘀傷(約14×10公分)、右後肘部瘀傷(約4×3公分)、左小腿後部瘀傷(約9×3公分)、右大腿前部瘀傷(約11×6公分)、右大腿後部多處瘀傷(分別為6×5公分、9×7公分)、右膝部瘀傷(約4.5×2.5公分)、右小腿前部瘀傷(約6×2.5公分)、頭皮下出血(瀰漫性、前額部、頂部、顳部、枕部、後枕部)、蜘蛛網膜下出血(瀰漫性、頂部、顳部、枕部)、舌頭多處瘀傷出血(最大為5×4公分)、胸骨完全骨折斷裂、右側肋骨骨折、右肋下緣局部出血、胃小灣局部出血、大網膜局部出血、小腸漿膜層多處出血、腸繫膜多處局部出血、大腸橫結腸漿膜層局部出血等多重鈍力傷害,及生前落水,在上揭地點溺斃而死亡之事實,業據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並製有勘驗筆錄(見相字卷第24至25頁)、相驗屍體證明書(見相字卷第
28頁)、解剖紀錄報告(見相字卷第30至47頁)及複驗相片冊各1份在卷可憑。又吳斌豪之屍體經解剖後發現:「一、頭部:⒈頭部經剖開,頭皮下有多處皮下出血現象,左右顳部肌肉有出血現象,外骨膜與硬膜打開,頭顱骨無骨折現象。腦內無硬膜下出血、有蜘蛛網膜下出血現象」、「二、胸部:胸腹部經打開,胸部肌肉有出血現象,胸骨有完全骨折斷裂,右側肋骨有骨折、右側下緣及胃小彎、大網膜均有出血現象」、「三;腹部:⒈腹部經剖開,腸道外觀漿膜有多處出血現象,腸繫膜有多處局部出血現象」,有前開解剖紀錄報告在卷足憑(見相字卷第39至41頁)。而吳斌豪所受前開頭部出血現象,係屬非常嚴重之大量出血,在此情形下會造成意識模糊,另其胸部有瘀血現象,表示係遭直接毆擊,至於其上開胸骨骨折現象,依文獻記載,造成胸骨骨折斷裂原因,如駕駛者發生車禍時,胸部撞及方向盤,又遭人踏跳胸部、或遭車輛輾過,均可能造成上開胸骨骨折情形,倘以拳頭徒手毆打,必定要非常大力,始能造成胸骨骨折,且因其胸骨骨折,會造成胸部疼痛,影響呼吸,即使連呼吸亦會疼痛,故其身體無法完全挺立,亦無法完全施力,更不可能有以前述雙手撐住車門框,拒絕上車之力量,再被害人腹部亦有瘀傷及小腸、大腸出血現象,表示其係背部、腹部及腰部遭人前後以鈍力毆擊(拳頭亦為鈍力傷),其腹部因受上開傷害必定非常疼痛,不可能完全挺立,因此,被害人在頭、胸、腹遭受如前揭解剖報告所載毆擊情形,會立即造成疼痛反應無法抵抗,且因會意識不清,無法挺立,亦無法完全施力,只能任人擺佈,況被害人倘在本案站立位置水平高度2.08公尺(即水底部至站立位置之高度),水位高度1.90公尺(即水底部至水面之高度),且身體未有撞擊堅硬固體之情形下落水,不可能造成如解剖報告所載前開多重傷害,因被害人之傷害均係生前所導致,而生前造成上開傷害必須有相當時間,本案被害人經解剖時食道仍有食物,表示其係落水即馬上死亡等情,業據鑑定證人即負責本件解剖法醫師 尹莘玲 於本院另案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94年度訴字第
392號卷第111至116頁),且參諸吳斌豪於「日月星辰
KTV」內遭庚○○及丙○○毆打後,尚且能數度自行站立,有勘驗筆錄可憑,佐以證人辛○○、子○○均稱吳斌豪於「日月星辰KTV」門外,尚有以雙手施力撐住車門框,拒絕進入車內及掙扎跑出車外之情形,及衡諸證人丙○○、丁○○均稱:吳斌豪於水閘門處尚能獨立行走等語,倘致吳斌豪死亡之傷勢係在「日月星辰KTV」或前往水閘門處路途中發生,則其應已無下車獨立行走之能力。另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丁○○與吳斌豪走向河邊談話時,其曾見有人舉起手,接著聽到「救人喔(台語)」「啊」等叫聲,之後便聽到很大聲的水聲等語(見本院卷第158頁),是吳斌豪除在「日月星辰KTV」內遭毆打外,到達中華路與河西路附近之水閘門處後,尚有繼續遭毆打,而吳斌豪為閃避而失足落水等情,應足認定。
㈣、被告與丙○○於「日月星辰KTV」共同傷害吳斌豪之事實,已如前述。被告與丙○○在「日月星辰KTV」毆打吳斌豪時,即遭店內之工作人員阻止,並斥責不要在店內鬧事,且詢問是否將吳斌豪送醫,此情均為被告所不否認。又被告命丙○○及丁○○強將吳斌豪帶上車後,其駕車搭載其餘3人離開「日月星辰KTV」並未將吳斌豪送醫,而係駕車前往前述案發之水閘處,並於抵達下車後將丙○○留在車旁把風。倘渠等僅係欲嚇唬吳斌豪或與其談判而已,應無恐被人發現報警而命丙○○把風之必要。故被告、丙○○係承前共同傷害之犯意,與丁○○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以非法之方式,強行將吳斌豪載至中華路與河西路口之水閘處並帶往愛河防護鐵鍊旁甚明。
㈤、⑴按因犯罪致發生一定結果,而有加重其刑之規定者,如行
為人不能預見其發生時,不適用之,刑法第17條定有明文,此即學說上所稱「加重結果犯」。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最高法院47年度臺上字第920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485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死亡結果之發生而不預見為要件,此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情形而言,與加害人本身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倘加害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刑法第13條第2項所規定間接故意之範疇,無復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因此加害人對於結果之發生「客觀上」有無預見、「主觀上」是否不預見,以及該項結果之發生是否違背其本意,均與加害人應負何種刑責之判斷攸關。(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77號判決意旨亦可參照)。本件被告雖因吳斌豪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擄人勒贖告訴而對吳斌豪心生不滿,於案發當日在「日月星辰KTV」巧遇吳斌豪時,率先動手毆打吳斌豪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然參諸被告與丙○○、丁○○等人並無使用刀械等致命凶器,尤其在共同犯意聯絡下分擔主要毆打行為之丙○○與吳斌豪並無仇隙已如前述,參酌渠等單純徒手、腳踢吳斌豪,被告與丙○○、丁○○等人意應在教訓吳斌豪,主觀上應僅有普通傷害之犯意,尚難認有殺人之故意,被害人吳斌豪發生死亡之結果,應非被告與庚○○及丙○○等人之本意。然因人體之頭部、胸部及腹部為人體之重要器官所在,如加用力重擊,足以導致生命死亡之結果,此在一般情狀下會產生相同之結果,屬於客觀上所能預見。本件被害人之死亡原因係因全身有如事實欄所載多重鈍力傷害,其頭部、胸部及腹部等要害,亦均受有鈍力傷害,且多重鈍力傷害亦為被害人死亡原因之一,如已前述,而被告及庚○○、丙○○等人對被害人猛打,其等對於擊中被害人之頭部、胸部及腹部等處導致死亡,主觀上應無預見,然在客觀上既有預見之可能性,自應負傷害致死之罪責。再者,被害人吳斌豪全身有多重鈍力傷害痕跡,經解剖發現頭部有嚴重鈍力傷,腦部有蜘蛛網膜下出血等多重鈍力傷害,是多重鈍力傷害亦為被害人死亡原因之一,有前開解剖紀錄報告在卷為憑,由此報告可知被害人所受之傷害遍及全身,且其頭部、胸部等要害,亦均受有鈍力傷害,足認被害人之傷勢相當嚴重且足以致死,且本案縱無落水事件之發生,仍會生死亡之結果,亦據鑑定證人尹莘玲證述明確(見本院94年度訴字第392號卷審判筆錄第12頁),是吳斌豪之死亡與被告及丙○○、丁○○等人傷害行為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換言之,吳斌豪溺斃及其所受之多重鈍力傷害均為其死亡之原因,本案不因吳斌豪事後落水,而中斷被告及丙○○等人傷害致吳斌豪死亡之因果關係,被告自難辭傷害致人於死罪責。被告前開辯稱,顯屬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㈥、公訴人雖謂吳斌豪落水地點距離消防隊鼓山分對僅一路之隔,被告及丙○○、丁○○等人未報請消防隊對吳斌豪救助,即逕行離開,而認吳斌豪之死亡並不違背被告之本意,認被告所犯係殺人罪嫌。但查被告雖對吳斌豪提起擄人勒贖告訴一事不滿,然於吳斌豪落水之際,被告即指示丙○○及丁○○,找尋器具企圖將吳斌豪救起,其中丙○○並有下水施救,業據證人丙○○、丁○○於本院結證明確,被告於吳斌豪落水後即有防止吳斌豪死亡結果發生之措舉,應足認定。且丙○○係因天氣寒冷且飲酒後體力不佳至未能將吳斌豪救起,業已對渠等造成吳斌豪傷重無法自救盡防止吳斌豪死亡結果發生之義務,渠等之後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離開現場,應非屬殺人之不作為犯。又據鑑定人尹莘玲稱:被害人之食道內有食物,足見其落水後即馬上死亡等語。是在丙○○下水救人未果之同時,可以認定吳斌豪幾已死亡,縱渠等即刻報請消防隊救助,亦未能改變吳斌豪死亡之結果,是公訴人以被告並未即刻報案認其應負殺人罪責,容有未洽。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要係諉責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傷害致死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㈧、至被告及辯護人請求勘驗卷附之「日月星辰KTV」監視錄影器光碟,確定被告確實在丙○○及丁○○駕車先行將吳斌豪載離後,仍留在現場與人聊天一事。然上開監視錄影光碟業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及本院另案審理時均勘驗無誤,況當時在場之證人乙○○、癸○○,均未明確言及丙○○、丁○○將吳斌豪押到車上後即先行離去,是縱勘驗後確有自用小客車自「日月星辰KTV」大門前經過時,被告仍有在門口與人聊天,亦無從確認即係丙○○、丁○○已搭載吳斌豪先行離去,況依前述說明,本院認事證已明,自無再行勘驗之必要,附此敘明。
二、核被告傷害辛○○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其傷害導致吳斌豪死亡以及將吳斌豪押走之行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死罪及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公訴人引用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法條,尚有未洽,惟其犯罪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被告就傷害吳斌豪及對吳斌豪妨害自由部分,先與張文雄,後與丙○○、丁○○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妨害自由與傷害致死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論以傷害致死之一罪。又其傷害吳斌豪致死及傷害辛○○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所犯之基礎傷害事實構成要件相同,為連續犯,應論以情節較重之傷害致死罪,並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法定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爰審酌被告因其出面為吳斌豪解決債務糾紛,反遭吳斌豪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其涉嫌擄人勒贖罪,認為吳斌豪忘恩負義,對吳斌豪心生不滿,其為本件犯行雖非無因,然倘其認吳斌豪告訴內容不實,自應利用合法程序,以求平反,竟未待相關案情釐清後訴諸法律途徑,率然以暴力企圖解決恩怨,於公共場所對吳斌豪接續施以拳打腳踢之傷害行為後,又以違反吳斌豪意思之方法,將吳斌豪載至他處繼續傷害,致吳斌豪因多重鈍力傷害及落水而死亡,其手段實甚為兇殘,危害社會治安情節非輕,並考量相較於共犯丙○○、丁○○,被告係居主謀角色,惡性較重,以及對家屬造成難以彌補之傷痛後迄今仍未與吳斌豪家屬達成和解等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5年,並依犯罪之性質,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併予宣告褫奪公權7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302條第1項、第55條、第56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4月27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陳明富
法官方百正法官陳宛榆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5年4月28日
書記官劉企萍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