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4年上易字第95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11月26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4年度上易字第951號上訴人即被告 吳奕臻 選任辯護人 謝勝隆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4年度易字第252號中華民國104年8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34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吳奕臻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吳奕臻（下稱被告）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99年度苗簡字第1032號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民國100年12月9日假釋出監，所餘刑期交付保護管束，於101年2月18日假釋期滿視為執行完畢。
詎仍不知悔改，復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分別於：
（一）103年6月15日上午11時17分許，持客觀上足供凶器使用之工具，前往新竹縣○○鎮○○街○○○巷口，見被害人 張紹光 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下稱甲車）無人看守，遂以工具撬開車門門鎖後，開啟電門發動竊取之，得手後供己代步使用。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嫌。
（二）103年6月18日凌晨3時32分許，駕駛竊得之甲車，前往苗栗縣苗栗市○○路與橫車路交叉路口附近，見被害人 江德文 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下稱乙車）停放於該處無人看守，遂將甲車停放於路旁，開啟乙車車門後，發動車輛竊取之。因認被告就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攜帶兇器竊盜等罪嫌，係以證人即被害人張紹光、證人 劉玉金 之證詞，及監視器翻拍照片等證據方法為憑。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上揭竊盜犯行，辯稱：在原審勘驗時，偷第一部車之人有配戴眼鏡，伊沒有戴眼鏡，第二部車只有證人劉玉金基於不確定、模糊印象之證詞，2部車都不是伊偷的等語。
四、經查：
（一）被害人張紹光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即甲車），於103年6月15日上午11時17分許，在新竹縣○○鎮○○街○○○巷口遭人盜取；而被害人江德文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即乙車），於103年6月18日凌晨3時32許，遭駕駛上揭車牌號碼00-0000號贓車之人，在苗栗縣苗栗市○○路與橫車路交叉路口附近竊取等情，分據證人張紹光（見偵卷第22至23頁、第45頁背面）、江德文（見偵卷第24至25頁）證述在卷，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有苗栗縣0000000號：00-0000號）尋獲電腦輸入單（見偵卷第27頁）、苗栗縣0000000號：0000-00號）協尋電腦輸入單（見偵卷第28頁）、新竹市0000000號：0000-00）尋獲電腦輸入單（見偵卷第29頁）附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二）證人劉玉金雖指證竊取乙車之人為被告（見偵卷第21頁、第45頁背面、第84頁背面）；然據證人劉玉金就其發現竊嫌之經過，證述：伊於103年6月18日凌晨3時許起床後，在監視器發現乙車不見，打開2樓窗戶往外看，發現竊嫌正開乙車經過其住處，有看到駕駛座側面，沒有面對面；竊嫌為男子、短髮、年約40至50歲、穿黑色圓領短袖、沒戴眼鏡等語（見偵卷第18頁背面至19頁、第20頁背面至21頁、偵卷第45頁背面、第84頁背面、原審卷第37頁背面、第40頁），可知，證人劉玉金並非看到竊嫌臉部之正面，且證人劉玉金係自2樓由上往下看，顯然與竊嫌間有一段距離，又當時時值深夜，僅有路燈之照明，光線遠不如白天明亮，則證人劉玉金能否看清楚竊盜全貌，實非無疑。再依證人劉玉金於警詢中所指認竊嫌之特徵僅係：男子、短髮、年約40至50歲、穿黑色圓領短袖、沒戴眼鏡（見偵卷第18頁背面、第21頁背面），並未指出竊盜之臉型，而符合此種特徵之人比比皆是，則尚難僅據其於警詢所指之特徵，即足以確認竊嫌係被告無誤。又依上述，證人劉玉金在短暫時間內，看見與駕車行進中之竊嫌，是否能夠提供其日後真實無誤指認竊嫌之記憶，亦非無疑。參以證人劉玉金嗣於原審審理中就竊嫌之特徵，復改稱：有留一點頭髮，前面有一點捲、臉型瘦長等語（見原審卷第38頁、第39頁），與之前指證竊嫌之特徵已有不同；而證人劉玉金此部分特徵之描述，核與卷附被告刑案存檔照片相符（見偵卷第26頁），則證人劉玉金既僅係由上往下看，且有一段距離，在僅有路燈光線之情況下，既僅看見側面，是否能夠清楚記憶其面貌，並具體描述及指認，確有可疑。則是否係因警方提示之被告照片因而形成事後之記憶印象？凡此，均屬可疑待釐清之處，尚難遽予採信。
（三）又查乙車於103年7月3日，在新竹市○○區○○路0段000巷00號前尋後，經警在車內之遺留保特瓶採證送驗結果，所檢出一男性DNA-STR型別，與另一案外人 陳錦榮 所失竊之車號000-0000號自小貨車內遺留手套採得內面斑跡之DNA-STR型別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9月25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附卷可考（見偵卷第60至61頁）。則竊取乙車之人，即可能為竊盜車號000-0000號自小貨車之人。而竊盜車號000-0000號自小貨車之人，係案外人 黃奇達 一節，有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8191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4年度竹東簡字第186號刑事簡易判決書各1份在卷可考，從而，行竊乙車之人即有可能為案外人黃奇達。況且，案外人黃奇達確因行竊甲車之犯行，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於104年2月10日以104年度苗簡字第52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又其行竊乙車之犯行，亦於104年8月18日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4年度易字第456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在案等情，亦有上揭判決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黃奇達）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至此，行竊甲車及乙車之人，均係案外人黃奇達已明，由此，可知證人劉玉金所為之指認，顯有錯誤，自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從而，足證被告所辯並未行竊甲車及乙車，應堪採信。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既非實際竊取甲車及乙車之人，復無證據證明被告與真正行竊之案外人黃奇達間有何關聯，是以，本案自難僅憑證人劉玉金之證詞，遽予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2次竊盜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致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則依罪證有疑應為利於被告認定之法則，即不得遽認被告構成上開罪責。原審疏未詳查，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容有未當，被告上訴否認犯行，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11月26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胡忠文
法官趙春碧法官莊宇馨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劉文永中華民國104年1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