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92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7月07日
裁判案由：常業重利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訴字第928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己○○被告辛○○男21歲上列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郭一成 律師被告乙○○男28歲（民國00年00月00日生）被告丁○○男35歲（民國00年0月0日生）身分證上例被告因常業重利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5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己○○、乙○○、辛○○、丁○○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己○○意圖獲取不法重利，基於乘人急迫求助無門而貸與金
錢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常業犯意，經營俗稱「日仔會」之地下貸款機構供不特定人需錢急迫時借貸圖利，於民國92年底某日起至93年中某日止，己○○連續利用甲○○、丙○○急迫、輕率、無經驗之機會，分別陸續⑴以每會新台幣（下同）3萬元為1單位，借與甲○○2會2單位，共計6萬元（每會實拿2萬4千元，2會共計實拿4萬8千元），其償還方式係每會以每天償還1千元，分30日還清本息，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要求甲○○每會開立面額6萬元本票2張（共計12萬元）做擔保；⑵以每會3萬元為1單位，借與丙○○1會1單位，計3萬元（1會實拿2萬4千元），其償還方式係每會以每天償還2千元，分30日還清本息，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要求丙○○開立面額3萬元本票3張（共計9萬元），並交付丙○○之身分證影本做擔保；甲○○連續還款至剩2萬多元無力繼續償還，丙○○連續還款20萬元後無力繼續償還，甲○○、丙○○2人遂南下高雄租屋躲債。
㈡己○○竟夥同 曾科荃 （尚未到案，另案偵辦）、乙○○、辛
○○、丁○○等5人，分乘2部車從桃園南下高雄找甲○○、丙○○追討借款，於94年1月28日中午12時許，在高雄市○○區○○○路與北斗街口，5人強押甲○○、丙○○上車，隨即強押甲○○、丙○○至甲○○位於高雄市○○區○○路○○號10樓之2租屋處催討借款，乙○○打甲○○臉部2下耳光（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並對甲○○出言「籌不到錢從這裡跳下去就不用還了」、「若還不起就留著自己買棺材」、「你再多說我就要你馬上還20幾萬」，而丁○○則對甲○○出言「還好你是女的，如果你是男的你就知道會怎樣」，使甲○○聞言心生畏懼。嗣因警接獲民眾報案，於94年1月28日下午2時10分許，在上開甲○○租屋處當場查獲，並扣得空氣槍（經鑑定無殺傷力，另為不起訴處分）、鐵質警棍、電擊棒各1支。
㈢因認被告己○○涉犯刑法第345常業重利罪嫌；被告己○○
、乙○○、辛○○、丁○○涉犯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行動自由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㈠被告己○○涉犯刑法第345常業重利罪嫌無非係以⑴證人甲
○○、丙○○於警詢時之指述、⑵被告己○○提出之互助會會員名單為其論據；㈡被告己○○、乙○○、辛○○、丁○○涉犯刑法第302條之
妨害行動自由罪嫌，係以：⑴證人甲○○、丙○○於警詢時之指述、⑵被告己○○、乙○○、辛○○、丁○○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己○○固不否認其擔任俗稱「日仔會」之會首；被告丁○○坦承曾於上開時地對甲○○說「還好你是女的，如果你是男的你就知道會怎樣」等情，核與證人甲○○於警詢中證稱被告丁○○曾向其告以上開言詞之情節相符，復有被告己○○提出之互助會名單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68、69頁），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被告己○○堅詞否認有何常業重利之犯行、被告等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被告己○○辯稱：伊是日仔會的會首，並非經營地下錢莊，甲○○有跟會，但未簽立本票，且伊並未妨害甲○○、丙○○2人之行動自由，伊僅是上去借廁所，員警到時是甲○○自己去開門的等語；被告乙○○辯稱：伊未打甲○○耳光，且未對甲○○說上開恐嚇之言語，員警來的時候，伊在車上睡覺，並未妨害甲○○、丙○○2人之行動自由等語；被告辛○○辯稱：伊未妨害甲○○、丙○○2人之行動自由，當時甲○○可以打電話對外聯絡，而且門也沒關；被告丁○○辯稱：伊未妨害甲○○、丙○○2人之行動自由，伊在場僅係與該2人聊天，對甲○○講「還好你是女的，如果你是男的你就知道會怎樣」是出於關心，並非恐嚇她等語。經查：
㈠被告己○○被訴涉犯常業重利罪部分：
①證人即被害人甲○○、丙○○就借款之還款條件及有無質押
證件等節分別於警詢中指稱：92年底向己○○借2會6萬元，實拿4萬8千元。借款的條件是借1會實拿2萬4千元，每日還1千元，還30日，共還3萬元。借錢時己○○沒有扣留我的證件，但要我簽立本票，1會須簽下6萬元之本票，我當時借2會共簽下12萬元之本票等語（見警卷第16頁）；92年底我向己○○借款3萬元，實拿2萬4千元，並當場簽立面額3萬元之本票3張，合計9萬元，並以我本人身分證影本為質押，約定每日償還2千元，以30天為期限，共須償還6萬元等語（見警卷第12頁背頁）。
②上開2位證人就向被告己○○每借1會，每日須還款之金額
究為1千元或2千元，及還款之總額究係3萬元或6萬元等節之指述並不相同，已難互為佐證。且丙○○、甲○○所指每日及總還款金額相差均達1倍之譜，如被告己○○確係以經營地下錢莊為業，針對時間相近（均為92年底）、關係緊密（丙○○、甲○○2人為男女朋友）之借款人所要求之清償借款條件，應無相距如此懸殊之理，是以證人甲○○、丙○○於警詢中陳稱被告己○○經營地下錢莊，而借款與2人之供述，是否可信誠屬有疑。
③此外，本件亦未扣得丙○○、甲○○所簽發之本票，得以佐
該2人於警詢中所指述之情節為真，即不能單以丙○○、甲○○於警詢中之指述，遽為不利被告己○○之認定。
㈡被告己○○、乙○○、辛○○、丁○○被訴涉犯妨害行動自由罪嫌部分：
①證人丙○○雖於警詢中供稱：我與甲○○是於94年1月28日
中午12時許在高雄市○○區○○○路與北斗街口，被乙○○駕駛3P-4290號自用小客車，夥同己○○、辛○○、丁○○等人將我們攔截下來，…隨後就將我們2個押到車上，前往前揭租屋處等語（見警卷第13頁），雖指稱係遭被告等人強押上車而妨害其行動自由。然證人甲○○於警詢中，並未指述伊及丙○○有遭被告等人強押上車而限制行動自由之情形，反而陳稱係伊邀同被告等人前往上揭租屋處商談等語（見警卷第15頁背頁），且如甲○○及丙○○確遭被告等人強押上車，甲○○並無隱瞞此一事實而坦護被告等人之必要，是以丙○○、甲○○就是否確遭被告等人強押上車乙節之供述並不相同，故丙○○於警詢中之指述，是否屬實，尚有可疑，不能逕依其於警詢中之證述，即認被告等人確以強押丙○○、甲○○2人上車之方式，剝奪其2人之行動自由。又丙○○所述遭被告等人強押上車之處，位於高雄市區並非人煙罕至之處，且斯時正值用餐時間，人車行經該地應非少數，證人丙○○又未指明被告等人有何持物施加暴力之具體態樣，被告等人是否有共同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強押林、朱2人上車之可能，尚非無疑。
②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庚○○、戊○○到庭分別證稱：我們
到了上開地點，坐電梯到10樓，電梯門打開時，看到辛○○、丙○○2人在樓梯間準備要搭電梯。我們到現場時沒有聽到對罵的聲音，從門外就看到屋內坐了甲○○、己○○、丁○○3人。我們看到丙○○與甲○○時，他們身上的衣服並沒有拉扯的痕跡，屋內的擺設也沒有碰撞、打鬥的痕跡，只有看到他們有打包東西的情形。我進去屋內時辛○○、丁○○手上並沒有拿東西，甲○○跟我們講說他們是認識的，他們是朋友。當場並沒有提到高利貸的錢及參加日仔會的事情，我看不出來甲○○有被控制行動及想跑出去的樣子，甲○○說行李是她打包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06至109頁）；我坐電梯到9樓爬樓梯到10樓時，看到丙○○及辛○○，我們就問他們2人要做何事，丙○○就說他要下樓拿東西，但我沒有看到丙○○有被強押的情況，我們到現場時，沒有看到丙○○、甲○○被強押，丙○○也沒有其他不尋常的表情。到了警局才搜丁○○、辛○○身上是否有危險物品，但是沒有搜到。在現場時並未提到日仔會的糾紛，甲○○也沒有說誰恐嚇她，也未當場提出告訴等語（見本院卷第109至111頁）。
③由上開2位證人之證述可知，丙○○及甲○○於警員到場時
，身上的衣服並沒有拉扯的痕跡，屋內的擺設也沒有碰撞、打鬥的痕跡，均未顯示丙○○及甲○○有遭他人以不法腕力控制行動自由之跡象。且如被告乙○○確有打甲○○臉部2下耳光，並以「籌不到錢從這裡跳下去就不用還了」、「若還不起就留著自己買棺材」、「你再多說我就要你馬上還20幾萬」恐嚇甲○○之情事，則甲○○大可向到場處理之員警申告即可，並無仍向員警庚○○陳稱其與被告等人認識，彼此係朋友關係之必要，是甲○○於警詢中之指述，是否屬實誠有可疑，不能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且如本件被告等人確有妨害丙○○、甲○○行動自由之情形，應會緊閉房門，以避免自己之犯行遭他人察知，然員警庚○○到場時，在房門外即可看到屋內有甲○○及被告己○○、丁○○3人，業據其證述如上，實與一般犯罪者均儘可能隱蔽自己犯罪行為之常情不符。
④又本件於被告己○○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
，扣得己○○所有之空氣槍（經鑑定後無殺傷力）、乙○○所有之鐵質警棍、電擊棒各1支，有搜索扣押筆錄1份在卷可稽。是以如被告等人確共同以限制行動自由或恐嚇等不法方式向丙○○、甲○○2人索討債務，則依常情被告等人為確保恐嚇或限制行動自由之效果，當持上開物品做為恐嚇或限制丙○○、甲○○2人行動自由之用，而無僅將之置放於上開自用小客車之理。且證人庚○○業已證稱進入屋內後，辛○○、丁○○手上並無拿東西，且未在辛○○、丁○○身上搜到危險物品等語。是以被告己○○、辛○○、丁○○在上開租屋處時，既未持任何兇器威嚇丙○○、甲○○2人，實難單以被告己○○、辛○○、丁○○3人在場，此一客觀事實，即推論被告等人涉有妨害自由及恐嚇之犯行。
⑤又被告丁○○雖坦承曾對甲○○說「還好你是女的，如果你
是男的你就知道會怎樣」，然上開語句是否足致他人心生畏懼，應視當時被告丁○○之口氣、舉動、是否有人在旁鼓噪等客觀具體情形以為認定，而本件被告丁○○對甲○○告以上開詞句時，並未持用其他兇器，已認定如上，復以甲○○於警詢中亦未指述被告丁○○當時有作勢毆打、揮拳等性肢體動作，在此並無其他威嚇舉動之客觀情形下，似難認甲○○已因丁○○告以上開言詞，而心生畏懼。況如甲○○確已因而心生畏懼，自當向到場處理之警員申告，並無掩護丁○○犯行而向員警陳稱其與被告等人係朋友關係之必要，是以不能甲○○於警詢中之指述，亦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⑥雖證人戊○○到庭證稱，甲○○於員警到場時有走到外面，
以左手手指指向屋內，並說了沒有辦法確認的話等語（見本院卷第109、110頁），雖甲○○上開舉動並不尋常，然在無何證據足資佐證之情形下，自不能以推測之方式，論斷上開舉動所代表之意函。況當時丙○○並無其他不尋常之表情，亦據證人戊○○證述如上，故而亦不能以上開甲○○真實意涵模糊不明之舉動，即為不利被告等人之認定。
⑦被告己○○、乙○○、辛○○、丁○○於偵查中均否認犯行
，故其4人於偵查中之供述，並非足以證明被告等人犯行之依據，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指之前揭事證，無法使本院就被告己○○涉犯常業重利犯行，及被告己○○、乙○○、辛○○、丁○○涉犯妨害自由犯行之確信，達致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且被害人丙○○、甲○○於警詢中之指訴，亦不能證明被告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犯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是被告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從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等人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7月7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張意聰
法官黃宣撫法官李育信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華民國94年7月11日
書記官洪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