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211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2日
裁判案由：確認債權不存在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2118號原告乙○○訴訟代理人 孫嘉男 律師被告甲○○訴訟代理人 王炯棻 律師
王錦堂 律師 黃永隆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4月
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確認被告對原告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前因與被告及被告配偶即訴外人丙○○間有共同投資土地之計畫，乃依訴外人丙○○之指示，於民國95年8月8日匯款新臺幣（下同）1,500,000元至被告設於建華銀行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後該投資計畫因故停止，經伊催請被告返還上開款項，被告竟以系爭款項係用以清償伊先前所積欠之借款為由而拒絕返還，惟伊與被告間並無1,500,000元之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此一不明確之法律關係已造成伊法律地位之不安，自得依法提起消極確認之訴。另被告既否認兩造有共同投資關係存在，且當初給付1,500,000元之投資計畫亦已停止，則被告係無法律上原因受領系爭款項，並致伊受有損害，自負有返還之義務，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及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判決：（一）確認被告對原告1,500,000之元借款債權不存在；（二）被告應給付原告1,5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1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就聲明（二）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對原告之1,500,000元借款債權，業經原告於95年8月8日清償完畢，故系爭借款債權現在已不存在，被告對此無爭執，原告並無確認之利益。又兩造間並無共同投資土地之法律關係，原告主張其交付1,500,000元係作為土地投資款，並非實在，原告應對伊受有不當得利另行舉證，其請求均無理由，爰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95年8月8日匯款1,500,000元至被告設於建華銀行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二）原告前對被告及訴外人丙○○提起詐欺告訴，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以96年度偵字第3345
3號為不起訴處分。
四、兩造爭執事項：
（一）原告訴之聲明第一項有無確認利益？
（二）兩造間有無1,500,000元之借款關係存在？
（三）被告受領1,500,000元是否屬不當得利而應予返還？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一）就原告訴之聲明第一項有無確認利益部分：
（1）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按，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即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過去之法律關係，固不得為確認之訴訟標的，惟所謂過去之法律關係，係指過去曾經成立或不成立之法律關係，因情事變更，現已不復存在之情形而言；倘過去成立或不成立之法律關係延續至現在尚存續者，仍不失為現在之法律關係，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132號、95年度台上字第2891號、84年度台上字第136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2）經查，本件被告固主張系爭1,500,000元係原告為返還兩造間之借款所為之給付，被告於此並不爭執，該借款債權關係業已消滅，故原告乃就過去之法律關係請求確認，並無確認利益云云。然原告起訴時並不承認被告對原告有任何借款債權存在，原告給付1,500,000元非償還系爭借款，故系爭債權是否存在既於兩造間有所爭執，難謂系爭借款債權已因清償消滅而屬過去之法律關係，是系爭借款債權關係是否存在即為現在之法律關係，原告就之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確認利益；故被告抗辯原告就此部分無確認利益而不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云云，為不可採。
（二）就兩造間有無1,500,000元之借款關係存在之部分：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既否認被告對伊有1,500,000元之借款債權存在，並提起本件消極確認之訴，則被告即應就系爭借款債權成立或存在負舉證責任。
（2）又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裁判要旨可參）。
（3）經查，被告主張兩造間有1,500,000元之借款關係，而於高雄地檢署96年度偵字第33453號偵查程序中，表示原告從94年間即陸續向伊借錢，該1,500,000元係原告之還款，而原告還錢方式，有時是現金給付，有時則是匯款，至相關借款是以口頭約定，從10多萬到40多萬都有（見高雄地檢96年度偵字第33453號不起訴處分書第2頁），並有被告所有建華商業銀行存摺節錄匯款明細影本2紙附於他字卷，及引訴外人丙○○於上開偵查庭證稱該筆匯款是原告先前向被告借錢之還款（見不起訴處分書第2頁）為據，足證原告確曾以匯款方式還款云云。查前開匯款明細影本有原告於95年8月8日匯款1,500,000元之登載，雖為兩造所不爭，然此僅能證明資金流向，非得據之認定兩造間確有系爭借款債權關係存在；況系爭匯款之原因關係不一而足，非僅借貸關係方得匯款，而訴外人丙○○之證詞僅空言表示兩造間有借貸關係，惟就兩造間是否有借貸關係之合意，並無法證明；復其既為被告配偶，且長期在大陸經商，何能明確知悉兩造間以口頭約定之借款關係，是其所言不無迴護被告之可能，證詞尚難採信。又即便如被告於偵查時所言，惟匯款金額10多萬元、40多萬元亦與本件借款1,500,000元不符。此外，被告既無法提出相關證據以實其說，主張兩造間系爭借款債權存在即非可信，是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對伊之1,500,000元借款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
（三）就被告受領1,500,000元是否屬不當得利而應予返還部分：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惟此規定於當事人先行自發對自己不利益之陳述後，經他造予以援用者，亦有適用。故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先行之自認亦有拘束法院之效力，故於經當事人依同條第3項之規定合法撤銷前，法院應認該自認之事實為真實，並以之作為裁判之基礎，當事人不能更為相反之主張（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354號判決要旨參照）。又為給付原因之法律行為不成立或無效時，其給付即自始欠缺原因。故當事人一方本於一定目的而為給付時，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給付如欠缺其原因時，他方當事人受領給付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4號判決要旨可參。
（2）經查，原告主張所以匯款1,500,000元予被告，乃因被告與訴外人丙○○於95年8月初邀同原告投資土地，然系爭投資計畫業已終止，給付目的已然不達，爰依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該款項等語，依前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本應由原告就投資計畫是否已然終止部分負舉證之責。惟本件被告於訴訟中否認系爭款項屬於土地投資款，並表示兩造間並無投資土地之法律關係（見本院卷第30頁），堪認被告不以兩造間之投資約定為其受領給付之基礎原因，核其性質要屬先行之自認。依上開民事訴訟法第
279條第1項規定於當事人先行自發對自己不利益之陳述後，經他造予以援用者亦有適用之規定，被告既已自承兩造間無投資約定，則原告就其所指投資約定部分即無庸再負舉證之責。惟被告既自認曾收受原告匯款1,500,000元，且抗辯該1,500,000元係供清償原告先前向被告所借之款項不可採已如前述，則其收受1,500,000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則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500,000元為有理由。
（3）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1,5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1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主張，為有理由，應屬可採。
六、兩造就原告聲明（二）部分，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假執行，於法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分別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不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4月22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黃國川
法官張茹棻法官林岳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華民國99年4月22日
書記官簡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