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56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75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2月27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七五六六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五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六二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因犯罪致發生一定之結果,而有加重其刑之規定者,如行為人能預見其發生時,即應負加重結果犯之責任,此觀刑法第十七條規定自明。原判決事實欄先則記載:「 蕭峻煒張恆昌李信榮 、甲○○等四人即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繼則記載「因而致 黃柏叡 受有外傷性腦病變併右側癱瘓及失語症、顱骨骨折、外傷性腦挫傷併出血、左側血胸之重傷害」。但原審對於被告甲○○就上開致被害人黃柏叡重傷之加重結果部分,是否能預見其發生,既未加以調查審認,復未於判決理由內為相當之論列,尚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可議等語。惟查證據之取捨與其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並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背法令,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傷害犯行,係以被告已坦承在卷,且經共同被告李信榮於警詢、偵查、第一審調查時供述明確。上開情節亦與共犯蕭峻煒、張恆昌於警詢、偵查、第一審調查時陳述之情形相符。蕭峻煒於原審審理時並證稱:「我當時有說要攔截 盧德憶 。」「我有說要攔最前面壹台機車。」「我說要攔下盧德憶問他為何要這樣對我。」「是對其他三人表示要攔截機車。」「當時是由甲○○開車,並馬上去攔截機車。」「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要去向盧德憶討公道,要他向我道歉。」是被告係開車行進間,始知蕭峻煒要討回公道,核情應是臨時起意。至被告等追上被害人,停車後之分工毆打,亦與證人盧德憶、 鍾榕泰 於警詢、偵查、第一審調查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被告雖否認有傷害之意思,辯稱當時要李信榮不要再打等語,惟此為李信榮所否認,無從證明被告確有為阻止之防果行為。被告既係聽聞同車蕭峻煒稱遇見以前的仇人,要回頭堵他們等語,並將小客車迴轉、追逐數百公尺後攔截被害人,而於攔截後,李信榮與蕭峻煒隨即下車追打被害人,張恆昌則追拉盧德憶,再審酌李信榮供稱:「要給他一點教訓」,被告亦供稱:「因為他們之前有過節,是要幫他們一下,是想給他一個教訓」等語,足見開始四人間有默示合致之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甚明。按木製棒球棒為堅硬之物,而人體腦部則屬甚為脆弱之部位,如持木製球棒猛擊人體腦部,顯然會造成身體健康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甚至毀敗身體機能,當無疑義。李信榮竟於追到被害人後,即持木製棒球棒朝被害人頭部猛擊,共犯蕭峻煒則以拳腳毆打被害人,足見二人係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甚明。依李信榮與被害人間原非相識,當日不期而遇後僅為蕭峻煒出氣而有本件犯行,且毆打後即行離去之情形以觀,李信榮應無殺害被害人之意,亦可認定。況被害人因李信榮行為而受有外傷性腦病變併右側癱瘓及失語症、顱骨骨折、外傷性腦挫傷併出血、左側血胸之傷害,亦有行政院衛生署新醫院診斷書及該院民國九十年五月二日新醫歷字第九00七二七四三號函文、病歷表在卷可稽,而被害人經治療後,仍因頭部外傷而致右側偏癱、右側偏盲及失語症,需柺杖幫助行走、認知功能受損、與人溝通困難、需人二十四小時照顧(原判決誤載為日常生活及大小便均需他人照顧幫助),亦有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二紙在卷可憑。按共同正犯在其合同意思範圍內所為之行為,固皆應負責,但有逾越其範圍者,對於逾越部分,其他共犯不負其責,此即所謂共同正犯之過剩。本件係被告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蕭峻煒、張恆昌、李信榮一齊出遊,在半路偶遇被害人,商談之目的在堵對方予以毆打,於追及毆打時,被告僅下車,並未動手,復僅於小客車處等待李信榮等人,是其應僅有原先傷害之犯意,並未提昇至重傷害之犯意,應堪認定。其就共犯李信榮、蕭峻煒二人圍毆被害人時,李信榮持木製棒球棒朝被害人頭部及上半身猛力揮打,蕭峻煒則以拳腳予以毆打,因而致被害人有上揭超越普通傷害之重傷害行為,不負其責任。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因認第一審以公訴意旨謂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之重傷害罪,其起訴法條尚有未洽,應予變更。並說明被告就所犯普通傷害罪,與共犯張恆昌、李信榮、蕭峻煒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修正前第四十一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並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四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扣案之木製棒球棒一支,為被告所有供前揭犯罪所用之物,亦據李信榮供述明確,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因而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情形。況原判決既已詳為說明被告與共犯等係臨時起意,再參酌李信榮及被告均供稱是想給被害人等一個教訓等語,據以論斷被告與其他共犯原僅具有傷害之犯意聯絡。另以追及被害人時,被告僅於小客車處等待李信榮等人,並未動手,應僅有原先傷害之犯意,其就李信榮持木製棒球棒朝被害人頭部及上半身猛力揮打,因而致被害人有超越普通傷害之重傷害結果,自不負其責任,所為論斷,並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本件既係因李信榮、蕭峻煒二人超越共犯之犯意聯絡,另為重傷害行為,與因傷害致重傷之加重結果犯要件尚屬有間,原判決未予調查及說明被害人重傷之情形是否為被告所得預見,自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或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可言。原判決理由六,固以比較刑法第四十一條新舊法之規定,「應以修正後之規定顯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新法,並依新法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與前文略有出入,然原判決理由六,既已引用第一審判決適用之法律條文(即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並敘明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因而維持第一審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顯見與第一審持相同見解,均認本件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之規定諭知被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原判決雖再為上開論述,惟依原判決全意旨,要屬行文之問題,應不影響其判決之結果。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有上開違法情形,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原判決論處被告傷害罪刑雖屬不得上訴本院案件,但因本件檢察官係以被告觸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重傷害罪嫌提起公訴,第二審檢察官以此據為向本院提起上訴,自非法所不許,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呂永福法官蘇振堂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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