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訴字第330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上訴字第330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2月24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訴字第3306號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楊宗翰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387號，中華民國94年8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竊盜，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而當場施以強暴，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
事實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民國93年12月25日晚間9時35分許，至臺北縣樹林市○○路○○巷12之2號「九九五金行」內，徒手竊取擦拭布、滑車、保險管圓型座、有段式開關、除鏽噴劑（起訴書誤載為保險噴劑）各1個、角鐵2個、保險絲2組、冷凍鎖、防邊鎖、轉吊鉤各3個等物，得手後將之藏放於其所穿著之連身工作服內。旋為店長甲○○發覺，予以密切觀察，乙○○嗣至櫃臺將手中物品結帳，卻未將前開竊得之物品一併結帳，即步出店門，甲○○因而叫住乙○○，詢問乙○○是否仍有未結帳之物，乙○○不予理會欲逕自騎乘機車離去，甲○○上前將機車鑰匙取下，乙○○因無法騎車離去，乃返回店內走動，惟仍不願交出所竊得之物，約5分鐘後，乙○○至大門方向欲離開，甲○○見狀站在乙○○前方欲阻擋其離去，詎乙○○為防護贓物，即以手推開甲○○而施以強暴，致使甲○○重心不穩跌倒，使腰部及右膝蓋受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乙○○推開甲○○後繼續前行，旋遭甲○○之友人 李中仁 攔下，與李中仁一同跌倒在地，遭李中仁壓制，乙○○竟為脫免逮捕，以嘴咬傷李中仁之左手肘（傷害部分亦未據告訴），而接續施以強暴。嗣為據報前來之警員當場查獲，並在乙○○所穿著之工作服內扣得前開所竊得之物。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坦承有偷竊之行為，惟辯稱：其偷竊行為始終在店家監督下，應屬未遂；其並未實施強暴、脅迫之行為，係因遭李中仁壓制呼吸困難，才本能反抗，被告所為亦未使甲○○、李中仁有不能抗拒之情事，亦與強盜罪或準強盜罪之構成要件不相當云云。
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均坦承有竊盜之行為，核與證人甲○○於原審證稱：「我當時在店裡五金工具、汽車百貨區，看到被告在店裡看東西很久，拿東西後就往連身工作服裡面放，之後到櫃臺就手上所拿的東西買單，但剛才放在身上的東西沒有拿出來」、「我等被告走出門口時，叫住被告，問他是否還有東西未買單，但被告就準備騎放在門口的機車走，我就拔車鑰匙」等語（見原審卷第64頁）相符。且證人甲○○於原審亦證稱警察自被告褲管取出扣案物品，贓物領據上之物品即是被告偷走，未付錢之東西，並由其等回等情（見原審卷第66頁），並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現場及自被告褲管中取出贓物之照片6幀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30頁、第32-34頁）。按竊取行為是否既遂，應以其是否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之下為區別之標準，而非以是否已脫離現場為斷，有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4655號、92年度臺上字第2766號判決可參。本件被告既已將所竊得之物品藏放於其所穿著之連身工作服內，即已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之下，縱其尚未離開「九九五金行」，其竊盜行為仍屬既遂。
（二）被告於偵查中坦承：其於93年12月25日晚間進入「九九五金行」竊取財物，後被店長發現，有把店長推倒，又因其一直想逃跑，李中仁把其壓倒在地，其有掙扎，還咬傷李中仁之手臂；其係因害怕被抓，想要逃跑，所以才掙扎，才推倒、咬傷人家等語（見偵查卷第36頁反面、第37頁）。經核與證人甲○○、李中仁於原審證述情節相符。再查：
１、依證人甲○○於原審證稱：其當時在店裡五金工具、汽車百貨區，看到被告在店裡看東西很久，拿東西後就往連身工作服裡面放，之後到櫃臺就手上所拿的東西買單，但剛才放在身上的東西沒有拿出來，其等被告走出門口時，叫住被告，問他是否還有東西未買單，但被告就準備騎放在門口的機車走，其就拔車鑰匙，之後旁邊路人、店員開始推擠、混亂，後來1位女店員拿了鑰匙先進店裡面，其跟著進去，被告也進到店裡面，在店內一直走，其與女店員就一直跟在後面，大約走了5分鐘左右，這5分鐘期間被告除了要其等不要跟著他，沒有其他對話，並未承認偷東西或請求原諒，被告在最後要出去時，才走到店門口，其要擋住被告，整個人站在他前面，依照左右的寬度，被告要繞過其才能走出去，被告就把其推開，其因被推而且可能也沒有站好而跌倒，被告則繼續往外走；其是靜下來發現腰部有受傷，右膝蓋是被告推擠其撞到東西造成的等情（見原審卷第64-66頁）。即證證人李中仁於於原審證亦稱：其走到店外時，外面路人就說裡面有小偷，然後看到甲○○突然倒地，整個人往側邊倒，路人就說小偷跑出來，其就看到被告跑出來；警詢中其是認為甲○○有倒下，才認為是被告打甲○○，後來才知道是推甲○○等語（見原審第76頁）。可見被告於被發現竊盜時，並未坦承其犯行，亦未交出竊得之物，俟被告再返回店內時，證人甲○○僅跟隨在後約數分鐘，嗣被告再走向店外時，證人甲○○亦擋在被告前方，並未施以逮捕，其意應係要被告交出所竊之物，惟被告仍往外走，並推證人甲○○致其跌倒，被告此部分所為應係為防護贓物，並非脫免逮捕。
２、證人李中仁於於原審證稱：其看到被告從店裡面跑出來，就攔腰抱住被告，被告要繼續往前跑，所以重心不穩，2人都倒在地上，其仰躺在地上，被告一半的身體仰躺在其身上，其1隻手穿過被告腋下，1隻手從被告肩膀穿過，勾住另1隻手，其怕被告窒息，所以其手是勒住被告嘴巴附近。被告反抗想要爬起來，然後1個女店員與另1個路人過來把被告壓住，1個壓腳，1個壓頭。被告時而掙扎，時而不動，就是一直扭轉要掙脫，倒地有10分鐘後，被告才咬其靠近左手手腕的地方。其是覺得痛才知道被咬，被咬後不敢移動其手，怕肉會被扯掉，靠近手掌有3個手指寬的地方，到現在還有疤痕，在被告咬其之前，都沒有說他不能呼吸。在被告咬其之後，路人就踹被告的頭，說他竟然敢咬人，被告才說他無法呼吸。咬其之後，被告說原諒他，他很抱歉，但被告雖然可以說請原諒，但在咬其之前，都沒有說他不能呼吸。其於警詢時陳述被告聽到要報警，就用力掙扎，筆錄是警察寫的，大意就是如此，是甲○○說要報警後，才發生被告咬其等語（見原審卷第71-76頁）。核與證人甲○○於原審證稱：其出去後看到被告被路人、李中仁、女店員壓在地上，壓制的狀態一直持續著，中間的過程，李中仁有被被告用嘴巴咬傷，被告在咬的時候，是李中仁的手放在被告的胸部，靠近脖子那邊，被告是張開口往下咬，手距離嘴巴有一點距離。李中仁被咬了之後，還是繼續壓制被告，3個人一直壓著被告等到警察來等語。依證人甲○○及李中仁之證詞，可知被告雖遭李中仁等人壓制在地，仍持續掙扎亟欲掙脫，且被告咬人之時，手距離嘴巴尚有一段距離，李中仁之手並未勒住被告之脖子使之不能呼吸。被告係在李中仁壓制一段時間後始咬傷李中仁，這段期間被告並非不能說話，卻在聽聞報警後，並未向李中仁等人表示其不能呼吸，隨即咬傷李中仁，顯見被告係因脫免逮捕，而對李中仁施以強暴。
（三）另辯護意旨雖認被告雖不慎撞傷甲○○，並因脖子遭李中仁緊勒致呼吸困難，乃以牙齒咬傷李中仁以圖喘息，均屬防護身體之自然反應，並非有積極暴行而達於強暴脅迫之程度。且刑法第329條規定，準強盜罪與強盜罪，二者刑罰並無差別，準此，就有關「致使不能抗拒」等強盜罪之構成要件，自均應在準用之列，其行為責任始與應報刑罰相當，本件被告並無使甲○○及李中仁等人有不能抗拒之情事，不能與強盜罪等同而論云云。惟按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者，即以強盜論，不以所施強暴、脅迫手段，達於致使他人不能抗拒之程度為成立準強盜罪之要件，此與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普通強盜罪之構成要件不同；所謂強暴，指直接或間接對於人之身體施以暴力而言，最高法院著有94年臺上字2816號、94年度臺上字第76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此亦為實務一貫之見解。又按本罪行為之目的，係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與使被害人移轉其財物之持有狀態不同，非必使被害人達不能抗拒之程度使能達其目的，是辯護意旨所持見解，尚難採用。
（四）綜上事證明確，被告準強盜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按本罪並非結合二個以上獨立可以致罪之行為俾成一體之結合犯，故本條之罪應為單純之一罪，本件被告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雖對證人甲○○、李中仁施以強暴行為，惟此僅屬一行為之接續，應僅構成1罪。
四、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並非無見，惟查：１被告對證人甲○○所為係為防護贓物，並非脫免逮捕；２被告先後對證人甲○○、李中仁施以強暴行為，係一準強罪行為之接續行為，僅構成一罪，並非一行為觸犯二罪名，原審就此認定尚屬有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一時貪念而為竊盜犯行，並對於被害人甲○○、李中仁施強暴，惟所竊財物價值不高及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仍量處有期徒刑5年2月。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9條、第328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5年2月24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曾德水
法官杜惠錦法官廖紋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王增華中華民國95年2月27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29條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者，以強盜論。
刑法第328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3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