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309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3月21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3099號原告台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丁○○訴訟代理人甲○○複代理人丙○○被告洋基通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 許志勇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7年2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訴之聲明：
一、原告方面：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美金壹拾柒萬肆仟元及其中美金柒萬玖仟元部分自民國96年1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8.4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貳、事實摘要：
一、原告方面：
㈠、原告起訴主張：查訴外人東王微碼資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王微碼公司）於民國95年10月2日邀同訴外人 吳宏謨 及馬秀玉為連帶保證人，向原告簽訂出口押匯總質權書乙紙（原證一）。又所謂押匯，依出口押匯總質權書第二條規定所示，係指原告墊付申請人根據開狀銀行所開信用狀而提示就表面所示與該信用狀之條款相符合之匯票及/或單據項下之款項，合先敘明。次查東王微碼公司於簽妥原證一所示之出口押匯總質權書後，旋於95年12月26日及95年12月28日分別根據信用狀號碼：
ETCU11D014US及DCTSE655561PU之內容（原證二、原證三），提示出口押匯申請書、匯票及由被告簽發之空運提單等各項所需單據，向原告健行分行申請押匯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原告於審核單據後，隨即分別於當日墊付上列金額（原證二、原證三）。惟此2筆押匯款，卻遭國外銀行於96年1月25日拒付（原證四），並退回所有單據。為此，原告乃依原證一出口押匯總質權書第十四條之約定「匯票及/或單據經貴行押匯後，倘因匯票及/或單據與信用狀所規定條件不符或其他任何理由而遭貴行之貼現銀行或通匯銀行拒絕處理，或受開狀銀行拒付…申請人願負全責，一經貴行通知，隨時償付貴行匯票金額、利息及其他一切附隨費用，」，請求東王微碼公司返還原告如訴之聲明第一項所示之本金、利息。惟因東王微碼公司均置之不理，原告乃繼而聲請鈞院對東王微碼公司核發支付命令，並業已取得96年度促字第29146號支付命令及其確定證明在案（原證五）。按「申請人同意將有關貨物及單據讓與貴行作為申請人因辦理押匯對貴行所負借款債務、票據債務及包括利息、遲延利息、違約金、損害賠償金、手續費暨各項費用等一切債務之擔保。」，乃原證一出口押匯總質權書第三條約定之明文。茲因東王微碼公司拒不償還原告押匯之款項，原告乃擬依上開約定，取得東王微碼公司之貨物並拍賣求償。查東王微碼公司共向原告聲請兩筆押匯，其中第一筆：東王微碼公司依據信用狀號碼：ETCU11D014US之要求，提示予原告押匯之長型空運提單號碼0000000000，記載受貨人為TOORDEROFEUROPEANTRUSTANDCREDITUNION,ATOCKHOLMSWEDEN,NOTIFYLCAPPLICANT（意即受貨人為EUROPEANTRUSTANDCREDITUNION,ATOCKHOLMSWEDEN，並通知信用狀申請人）；第二筆：
東王微碼公司依據信用狀號碼：DCTSE655561PU之要求，提示予原告押匯之長型空運提單號碼0000000000，記載受貨人為HANGSENGBANKLTD.，NOTIFYEASTLIGHTINDUSTRIES(HK)LIMITED（意即受貨人為HANGSENGBANKLTD.，並通知EASTLIGHTINDUSTRIES(HK)LIMITED）。該二筆押匯遭開狀行拒付並退回押匯文件，又東王微碼公司拒不還款後，原告乃持上開二份空運提單正本，欲向被告取貨時，發現該二批貨物早由TAIWANEXPRESSCOMPANY領走。此乃因被告運送上述二批貨物，除簽發上開二張提單外，另分別再簽發二張相同號碼，受貨人皆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WAHBUILDING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之提單所致（原證六、原證七）。此經原告不斷電詢、函詢被告，為何東王微碼公司提示予原告押匯之空運提單與另一實際運送貨物之提單，提單號碼相同但受貨人卻不相同，被告於96年5月16日復函原告，略以：「…二、經查東王微碼資訊股份有限公司陳MICHELLE小姐，於95年12月間連繫本公司接洽貨物運送事宜：（1）95.12.21取件（提單0000000000），95.12.22送達香港，由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WAHBUILDING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 梁偉生 簽收。（2）95.12.26取件（提單0000000000），95.12.27送達香港，由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WAHBUILDING
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郭姓人事簽收。…四、另東王微碼資訊股份有限公司陳MICHELLE小姐於本公司取件後，即以業務需要為由而要求本公司出具長型提單，其內容亦由陳MICHELLE小姐傳真提供並確認。」（原證八）被告為國際知名航空運送業者，竟不依運送人常規，對於運送同一筆貨物出具二份不同內容提單，造成原告鉅額損失，令人甚為訝異。蓋以信用狀作為付款方式之貿易，開狀銀行為擔保進口商能付款贖單，一般均以開狀行為受貨人，另以真正進口商為受通知人，俟貨物運抵目的地後，再由運送人通知進口商前往開狀銀行付款贖單，以憑領取貨物。依此而為，買、賣雙方、開狀銀行及押匯銀行之權益，方得以兼顧。今被告明知東王微匯取得墊款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足見東王微碼公司及被告顯有共同詐欺原告之犯意，並且亦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之意圖，故原告自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對原告之損害負碼公司業將貨物運抵香港且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WAHBUILDING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並經簽收，卻另出具符合信用狀條件之空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擔損害賠償之責任。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倘被告未主動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不實長型提單之要求，原告即不會准許東王微碼公司之押匯，亦不致因此受有如訴之聲明所示損害，顯見被告上開所為與原告之損害間，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甚明。查本案被告既先配合東王微碼復公司出具不實但符合信用狀條件之空運提單，供其向原告押匯詐得墊款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原告已因查本案被告既先配合東王微碼復公司出具不實但符合信用狀條件之空運提單，供其向原告押匯詐得墊款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原告已因因此受有如訴之聲明所示損害，故原告自得就所受之損害，向被告請求賠償，而與信用狀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之原因為何，根本無涉。況本二件開狀銀行於96年1月25日拒付通知書中表明拒付原因分別為，第一筆：貨物未到達香港（THEGOODSHAVENOTARRIVED
TOHONGKONG）第二筆：文件晚提示（LATEPRESENTATION）、保險單之保險金額USD104,500未達商業發票金額之110％（INSURANCEPOLICYFORAMOUNTUSD104,500.00NOTCOVER
AGE110PCTOFINVOICECIFVALUE）及未提示檢驗報告（INSPECTIONCERT.NOTPRESENTED）（原證四參照），經查原告並無任何疏失。而開狀銀行當時以上述理由拒絕付款，即表本貿易事件不尋常，似已知悉東王微碼公司之詐欺行為，顯見被告所稱「…若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係因原告提供之單據不符合信用狀之規定，則原告無法取得信用狀金額，係因其自己之過失所致，…若原告提供之文件符合信用狀之規定，而開狀銀行仍然拒絕支付信用狀金額，則原告受損之原因係開狀銀行違反其支付信用狀金額義務所致，亦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無關…」等語之主張，實屬無稽，本案乃係詐欺所致。因此受有如訴之聲明所示損害，故原告自得就所受之損害，向被告請求賠償，而與信用狀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之原因為何，根本無涉。況本二件開狀銀行於96年1月25日拒付通知書中表明拒付原因分別為，第一筆：貨物未到達香港（THEGOODSHAVENOTARRIVED
TOHONGKONG）第二筆：文件晚提示（LATEPRESENTATION）、保險單之保險金額USD104,500未達商業發票金額之110％（INSURANCEPOLICYFORAMOUNTUSD104,500.00NOTCOVER
AGE110PCTOFINVOICECIFVALUE）及未提示檢驗報告（INSPECTIONCERT.NOTPRESENTED）（原證四參照），經查原告並無任何疏失。而開狀銀行當時以上述理由拒絕付款，即表本貿易事件不尋常，似已知悉東王微碼公司之詐欺行為，顯見被告所稱「…若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係因原告提供之單據不符合信用狀之規定，則原告無法取得信用狀金額，係因其自己之過失所致，…若原告提供之文件符合信用狀之規定，而開狀銀行仍然拒絕支付信用狀金額，則原告受損之原因係開狀銀行違反其支付信用狀金額義務所致，亦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無關…」等語之主張，實屬無稽，本案乃係詐欺所致。又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將係爭二筆貨物分別於95.12.21及95.12.26交由被告運送，被告亦簽發受貨人皆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WAHBUILDING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之二份提單，惟其竟於同日再簽發另一份提單號碼相同，受貨人卻不同之長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取得墊款（原證六、七參照）。其簽發提單固係履行其身為運送人之義務，惟簽發與事實不符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取得款項之行為，顯然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原告，已屬違法。且銀行在受理押匯案件，必須審查單據後，認為所提示單據與信用狀條件相符再將款項撥付出口商。今被告若依事實提供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因單據與信用狀要求不符，原告絕不可能墊付該二筆款項，以致無法收回。末查被告及東王微碼公司共同詐欺原告，使原告陷於錯誤而撥付款項，其二人之行為已構成刑法上之詐欺罪（刑法第339條），而刑法第339條係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稱之「保護他人之法律」，原告自亦得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負擔損害賠償之責。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並援引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後段暨第2項之規定。被告於向東王微碼公司取件，擬依東王微碼公司之指示，將貨物送往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後，始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符合信用狀條件之不實空運提單供其向原告押匯取得墊款，故被告對於原告之損害，顯具有故意或過失。依被告96年5月16日函復原告之96洋基法字第38號函「說明：……二、經查東王微碼資訊股份有限公司陳MICHELLE小姐，於95年12月間連繫本公司接洽貨物運送事宜：（1）95.12.21取件（提單0000000000），95.12.22送達香港，由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梁偉生簽收。（2）95.12.26取件（提單0000000000），95.12.27送達香港，由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郭姓人事簽收。……四、「東王微碼資訊股份有限公司陳MICHELLE小姐於本公司取件後，即以業務需要為由而要求本公司出具長型提單，其內容亦由陳MICHELLE小姐傳真提供並確認。」所述觀之（原證八第3頁以下參照），顯見被告係於向東王微碼公司取件，擬依東王微碼公司之指示，將貨物送往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後，始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符合信用狀條件之不實空運提單（原證六及原證七第1頁參照），供其向原告押匯取得墊款，合先說明。次查簽發提單固係被告履行其身為運送人之義務，惟簽發與事實不符之提單，則顯已與託運人構成共同侵權行為。查本案原告主要係主張：被告明知東王微碼公司之貨物已擬送往收件人TAIWANEXPRESSCOMPANY處且東王微碼公司要求出具本案不實空運提單（原證六及原證七第1頁參照）之目的係為信用狀押匯之用（此點詳後述），卻仍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符合信用狀條件之不實空運提單，供其向原告詐欺押匯取得墊款，致原告因此受有損害。足見被告對於原告之損害，顯具有故意或過失，而應對原告負擔損害賠償之責甚明。被證三ShipmentAirWaybill，在台灣航空運送實務，或稱航空貨運提單或稱航空貨物託運單，其常態上雖由託運人製作，惟除託運人簽名外，運送人於收受貨物時亦需簽名確認，以證明運送契約的存在、內容及貨物情狀，先予敘明。查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將系爭二筆貨物分別於95.12.21及95.12.26交由被告運送，被告亦於其製作受貨人皆為TAIWANEXPRESSCOMPANY(9FL.,ROOM2,YUEN
WAHBUILDING21TAKMANSTREET,KOWLOON,HONGKONG)之二份提單上簽名並已擬依其指示運送，竟於同日再簽發另一份提單號碼相同，受貨人卻不同之提單交予東王微碼公司。被告承認「託運單及提單上之號碼之所以會相同，經當事人告知，係因託運單及提單所指涉者皆係同一批託運貨物．．．」，原告無法理解，倘若航空貨運承攬業者就同一批貨物於擬依託運人指示運送後，可僅依託運人之陳述要求簽發與運送事實不符之提單（如不同受貨人及受貨地址），那善意之提單持有人權益如何保護？國際貿易、國際金融實務運作豈不大亂？且航空貨運承攬業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航空貨運承攬業應依託運人製作之託運單詳實填發分提單，其各聯內容應完全一致，不得有變造、偽造及重複使用同一號碼情事。』（原證十一）（按由航空貨運承攬業者或併裝業者簽發之提單稱分提單HouseAirWaybill，如由航空公司或其代理人直接簽發則稱主提單MasterAirWaybill），則已明文要求航空貨運承攬業者有依據託運人製作之託運單詳實填發提單之義務，被告為國際知名貨運承攬業者，不可能不知此項規定。其表示「．．．託運人之姓名及地址、運送物之種類品質、目的地及受貨人之名稱及地址，運送人負有依託運人之陳述而為記載之義務，運送人並無不予記載或擅自變更之權利。因此，運送人依託運人之陳述內容簽發之提單，即無任何違約過失。．．．」等語，顯係對其違法行為推諉卸責。再者，被告雖辯稱其於簽發提單時並不知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提單之目的，惟經查其簽發之2份提單（原證六、七第1頁參照），均記載受貨人為銀行，另再記載受通知人，且皆加註信用狀號碼（如原證六第1頁受貨人及住址記載TOORDEROFEUROPEANTRUSTANDCREDITUNION,ATOCKHOLMSWEDEN,NOTIFYLCAPPLICANT，裝運資料記載LCNO.ETCU11D014USISSUEDATE：06/11/29，原證七第1頁受貨人及住址記載CONSIGNEDTO：HANGSENGBANK
LTD.，NOTIFYEASTLIGHTINDUSTRIES(HK)LIMITED，裝運資料記載LCNO：DCTSE655561PU），按以信用狀作為付款方式之國際貿易，開狀銀行為擔保進口商能付款贖單，提單上一般均以開狀行為受貨人，另以真正進口商為受通知人，俟貨物運抵目的地後，再由運送人通知進口商前往開狀銀行付款贖單，以憑領取貨物，被告為國際知名貨運承攬業者，不可能不知東王微碼公司要求另行簽發提單之目的係為向銀行押匯之用。再者，被告雖辯稱其於簽發提單時並不知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提單之目的，惟經查其簽發之2份提單（原證
六、七第1頁參照），均記載受貨人為銀行，另再記載受通知人，且皆加註信用狀號碼（如原證六第1頁受貨人及住址記載TOORDEROFEUROPEANTRUSTANDCREDITUNION,ATOCKHOLMSWEDEN,NOTIFYLCAPPLICANT，裝運資料記載LC
NO.ETCU11D014USISSUEDATE：06/11/29，原證七第1頁受貨人及住址記載CONSIGNEDTO：HANGSENGBANKLTD.，NOT
IFYEASTLIGHTINDUSTRIES(HK)LIMITED，裝運資料記載LC
NO：DCTSE655561PU），按以信用狀作為付款方式之國際貿易，開狀銀行為擔保進口商能付款贖單，提單上一般均以開狀行為受貨人，另以真正進口商為受通知人，俟貨物運抵目的地後，再由運送人通知進口商前往開狀銀行付款贖單，以憑領取貨物，被告為國際知名貨運承攬業者，不可能不知東王微碼公司要求另行簽發提單之目的係為向銀行押匯之用。故其簽發提單固係履行其身為運送人之義務，惟簽發與事實不符之提單，顯已違反航空貨運承攬業管理規則第十六條之規定，而其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取得款項之行為，已侵害原告權利並致原告因此受損。復查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詐得墊款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案，目前於鈞院96年他字1792號詐欺案件偵查中，據悉受騙行庫不只原告，倘被告未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不實提單之要求，而依事實提供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因單據與信用狀要求不符，原告不可能陷入東王微碼公司之詐騙陷阱，而墊付該二筆款項。原告於撥付款項之時，損害業已發生，與信用狀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根本無涉，今若開狀銀行支付信用狀金額，只是填補原告之損害，換由開狀銀行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罷了。況且該二筆押匯案，原告皆已依信用狀內容審核單據，開狀銀行所列之拒付原因，原告並無任何疏失，更無被告所稱過失相抵之問題。倘被告未配合東王微碼公司出具不實提單之要求，而依事實提供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因單據與信用狀要求不符，原告不可能陷入東王微碼公司之詐騙陷阱，而墊付該二筆款項。原告於撥付款項之時，損害業已發生，與信用狀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根本無涉，今若開狀銀行支付信用狀金額，只是填補原告之損害，換由開狀銀行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罷了。況且該二筆押匯案，原告皆已依信用狀內容審核單據，開狀銀行所列之拒付原因，原告並無任何疏失，更無被告所稱過失相抵之問題。末查原告於審核東王微碼公司進出口實績等徵信資料後，核准該公司出口押匯額度美金肆拾萬元之申請，實務上因出口押匯墊款有出口貨物及單據作為擔保（原證一出口押匯總質權書第三條之約定），承作條件並未另行徵提擔保品，僅提供出口押匯額度申請書及出口押匯額度審核及准駁情形表為證（原證十二），至原告所受損失，業已經鈞院96年度促字第29146號支付命令確定在案（原證五）。
二、被告方面則以：民法第203條規定：「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查本件原告係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向被告請求賠償，縱使原告之請求有理由，惟兩造間就利息並未約定，而法律對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人應負之遲延利息亦未特別規定，則原告所得請求之遲延利息，應為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而非原告所主張之百分之八點四五。二、原告主張被告「明知東王微碼公司業將貨物運抵香港且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並經簽收，卻另出具符合信用狀條件之空運提單交由東王微碼公司向原告押匯取得墊款美金柒萬玖仟元及美金玖萬伍仟元，足見東王微碼公司及被告顯有共同詐欺原告之犯意，並且亦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於原告之意圖」，故被告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後段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
惟按：(一)被告於簽發空運提單時(2006年12月21日、26日)貨物尚未運抵香港，遑論業經簽收。因此原告主張被告於知悉貨物業已運抵香港且已經簽收，尚簽發空運提單，即非事實。民法第625條第1項規定：「運送人於收受運送物後，因託運人之請求，應填發提單」，因此運送人在託運人請求時，依法負有簽發提單之義務。查本件東王微碼公司於將貨物交付被告後，即以業務需要為由要求被告簽發空運提單，則依前開民法規定，身為運送人之被告，即應簽發提單予東王微碼公司，並無拒簽發提單之權利，況且被告於簽發提單時並不知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提單之目的。既然被告依法負有簽發提單之義務，自然不能因為被告履行此項法律上義務，反而認為被告此項簽發提單之行為構成侵權行為，否則豈不強令被告違反法律上義務。又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具備客觀要件及主觀要件。所謂客觀要件係指：1.行為人須有加害行為，2.行為人所為之行為必須不法，3.須侵害權利，4.須有損害發生，5.須加害行為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所謂主觀要件係指：1.行為人須有責任能力即侵權行為能力，2.行為人須有故意或過失即意思責任。(以上請參照 孫森焱 著民法債編總論上冊，90年2月版，頁205-241)因此原告必須舉證證明被告具備前開所列之客觀要件及主觀要件，否則被告即不構成侵權行為。其次，單就客觀要件上之不法行為一項而言，既然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係在履行法律上所課予之義務，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自然不能認係不法行為。再者，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號民事判例要旨謂：「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立要件」(被證一)。又孫森焱先生在其所著之「民法債編總論(上冊)」第440頁論及損害賠償之債成立要件中之「因果關係」時(其他二要件為責任原因及損害之發生)謂：「責任原因之事實與損害之間，須有原因結果之關係。申言之，損害為責任原因之事實所生之結果，賠償義務人始負賠償責任。若非責任原因事實所生之結果，縱有損害，亦不負責。由於結果之發生非必由於唯一之原因，某一原因又未必發生唯一結果．．．故確定因果關係之界限，即是確定損害賠償之範圍。通說係採相當因果關係說。」(被證二)準此，縱然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構成侵權行為，原告亦應證明其所受之損失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否則被告亦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五)細繹原告起訴狀記載，其主張受損之事實，應係信用狀開狀銀行(下稱開狀銀行)不願支付原告所墊付之信用狀金額所致。惟信用狀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之原因為何，未見原告說明。若開狀銀行不願支付信用狀金額，係因原告提供之單據不符合信用狀之規定，則原告無法取得信用狀金額，係因其自己之過失所致(註：即未要求出口商東王微碼公司提供與信用狀規定相符之單據，並在單據不合之情況下即支付款項與東王微碼公司)，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再者，信用狀交易係屬單證交易，只要出口商提供之文件符合信用狀之規定，開狀銀行即須支付信用狀內所記載之金額，基此，若原告提供之文件符合信用狀之規定，而開狀銀行仍然拒絕支付信用狀金額，則原告受損之原因係開狀銀行違反其支付信用狀金額義務所致，亦與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無關，亦即原告所受之損害與被告之行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被告自無庸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本件被告並無原告所指因故意、過失侵害原告權利，或違法保護他人法律致原告受損之情形：一、民法第624條第1項規定：「託運人因運送人之請求，應填給託運單」，第2項規定：「託運單應記載左列事項，並由託運人簽名。」基此規定，託運人得填託運單予運送人，並在託運單上簽名。查本件貨物之託運，係由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之陳小姐(英文名稱Michell)填寫託運單(被證三)後，通知被告至東王微碼公司處收取貨物，並同時將該託運單交予被告公司收貨員委託被告運送。蓋該託運單上有關託運人TAIWAINMICROCODECO.,LTD.及其地址、領貨人TAIWAINEXPRESSCOMPANY及其地址、目的地、貨物品名等相關事項均係由東王微碼公司所填寫，被告均未涉入。再者，身為運送人之被告並無擅改託運人填寫內容之權利，亦不得擅改託運人填寫之內容。又依民法第633條規定：「運送人非有急魄之情事，並可推知託運人若知有此情事亦允許變更其指示者，不得變更託運人之指示」，運送人負有將貨物交付予託運人指定之受領人之義務，因此身為運送人之被告將貨物交付予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指定之公司，係在履行運送契約義務，自無過失可言。運送人於收受運送物後，因託運人之請求，「應」填發提單，民法第625條第1項定有明文。基此規定可知運送人負有簽發提單之義務，若拒不簽發提單，反而構成運送契約之違反，而須賠償託運人因此所受之損失。再者，託運人之姓名及地址、運送物之種類品質、目的地及受貨人之名稱及地址，運送人負有依託運人之陳述而為記載之義務，運送人並無不予記載或擅自變更之權利。因此，運送人依託運人之陳述內容簽發之提單，即無任何違約過失。查本件貨物之運送，被告係因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陳小姐之請求簽發提單，提單之內容均係依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之陳述記載。既然被告負有依託運人陳述之內容簽發提單之義務，則被告依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陳述內容簽發提單，係在履行運送契約義務，在此情況下，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自不構成侵權行為，更不致構成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蓋不作此解釋，則被告不簽發提單即構成運送契約之違反，而簽發提單卻又構成侵權行為，被告豈不進退兩難。被證三號託運單上內容係由東王微碼公司記載，並由該公司人員陳小姐簽名；而原告提出之原證六、七號第一份文件(即被告所簽發之提單)，其內容係由被告所記載，右下角之簽發人欄且蓋有被告公司之圓戳章。由兩份文件內容之填寫者，及簽發人均不相同，可證該兩份文件之性質並不相同。而依前開說明，被證三號係東王微碼公司填寫之託運單，而原證
六、七號第一份文件，則係被告簽發之提單。準此，原告主張被告前後簽發二張提單，即非事實。至於託運單及提單上之號碼之所以會相同，經當事人告知，係因託運單及提單所指涉者皆係同一批託運貨物，為了便於處理，故在內部流程上會採用同一編號。因此，不能因兩份文件之編號相同，即認定性質相同。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與原告未能自東王微碼公司取回代墊款無相當因果關係：原告以被告簽發提單，致使東王微碼公司得向其押匯取款，故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侵害其權利云云。惟按東王微碼公司要求被告簽發提單時，並未說明其用途，且被告負有簽發提單之義務。再者，係東王微碼公司持提單及其他相關文件向原告押匯，並非被告向原告申請押匯。亦即原告之所以給付押匯款，係因東王微碼公司行為所致，則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與原告給付押匯款之關係，已因東王微碼公司之押匯行為而中斷。故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與原告給付押匯款予東王微碼公司間並不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編號DCTSE655561PU信用狀(美金95,000元)要求之押匯文件有商業發票、裝箱單、空運提單及保險單。若原告主張被告簽發提單致東王微碼公司得以押匯，故被告侵害其權利可採，則因保險單亦係押匯之必要文件，則出具保險單之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亦應構成侵權行為。惟原告並未主張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其權利，由此即足證明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其權利，並不足採。依原告與國外銀行往返電文顯示，編號DCTSE655561PU(美金95,000元)開狀銀行之所以拒絕付款，係因原告提出之文件有瑕疵及延遲提出信用狀要求之文件；而編號ETCU11D014US信用狀(美金79,000元)開狀銀行拒絕付款之原因係「貨物未到達香港」。由前述銀行電文可知，原告之所以無法取回墊付予東王微碼公司押匯款之原因，係因開狀銀行拒絕付款之故，而開狀銀行拒絕付款之原因均與提單無關。故原告無法取回押匯款與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如前所述，編號
DCTSE655561PU(美金95,000元)開狀銀行之所以拒絕付款，係因原告提出之文件有瑕疵及遲延提出文件所致。惟按原告係押匯銀行，對申請押匯之東王微碼公司提出之押匯文件負有審查義務，東王微碼公司提出之押匯文件既然有瑕疵，原告本本即不應付款，故原告墊付美金95,000元予東王微碼公司，係因自己之過失所致，更與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無關。其次，原告既然因遲延提出押匯文件予開狀銀行，致遭開狀銀行拒絕付款，則原告無法取得美金95,000元墊付款，亦係因自己之過失所致，與被告簽發提單之行為亦無關。基上，既然原告無法取得美金9,5000元押匯墊款，係因自己之過失所致，豈可以被告簽發提單為藉口，意圖將其因自己過失所受之損失轉嫁予被告。原告對其無法取回墊付予東王微碼公司之押匯款與有過失，縱使被告應負賠償責任，被告亦得主張減輕或免除責任：民法第217條規定：「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訛或免除之(第一項)。重大之損害原因，為債務人所不及知，而被害人不預促其注意或怠於避免或損少損害者，為與有過失(第二項)。」。查編號DCTSE655561PU(美金95,000元)開狀銀行之所以拒絕付款，係因原告提出之文件有瑕疵及遲延提出所致，因此原告就此筆無法取回之押匯款係因自己行為所致，依法不得向被告請求賠償，已如前述。退而言之，縱使認定原告得向被告請求賠償，惟原告此項損失係因其自己之過失行為所致，被告亦得援引前開民法之規定，主張免除或減輕賠償責任。原告主張申請押匯之東王微碼公司在開狀銀行拒絕付款時，拒不償還原告支付之墊款，因此受有損害。惟東王微碼公司在向原告申請墊付信用狀款項前，已先出具「出口押匯總質權書」予原告，則原告在接受東王微碼公司申請押匯前，依銀行實務理應先對該公司之資力、財產進行徵信，且須要求該公司提供一定之擔保品後，始能接受該公司之押匯。惟自事後觀之，原告並未對東王微碼公司之財務狀況進行徵信，更未要求該公司提供任何擔保品。則原告無法自東王微碼公司處取回押匯款，顯係因原告未對東王微碼公司進行徵信及要求該公司提供擔保品之過失行為所致，因此縱使被告須對原告負賠償責任，亦得主張減輕或免除賠償責任原告一再主張被告簽發與事實不符之空運提單，致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得持該空運提單押匯，因此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侵害該公司之權利云云。惟按：(一)原告迄今並未說明被告簽發之空運提單有何與事實不符之處。(二)被告簽發之空運提單，係依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之指示，且原告亦主張其內容與信用狀記載內容相同。既然被告簽發之空運提單記載內容與信用狀相同，則空運提單記載內容何來不實之處。民法第625條規定：「(第一項)運送人因託運人之請求，應填發提單。(第二項)提單應記載左列事項，並由運送人簽名：一、前條第二項所列第一款至第四款事項．．．」。依此規定，運送人有簽發提單之義務，且受貨人為提單上應記載之事項。又受貨人係託運人始知悉之事，故空運提單上記載之受貨人係依託運人之指示而為記載。按民法第633條規定：「運送人非有急迫之情事並可推定託運人若知有此情事亦允許變更其指示者，不得變更託運人之指示。」查託運人對於空運提單應記載之事項，亦屬託運人指示事項之一部分，因此運送人當然需依託運人指示之內容簽發提單，而受貨人即屬託運人指示事項之一。準此，運送人將託運人指示之受貨人記載於所簽發之空運提單上，係履行運送契約之義務。又運送人既然有依託運人指示簽發空運提單之義務，則運送人依託運人指示簽發提單之行為，自非屬不法行為，而不構成侵害他人權利。又依前開民法第633條規定可知，託運人有權變更其原先所為之指示，此參諸民法第642條第1項規定：「運送人未將運送物之達到通知受貨人前，或受貨人於運送物達到後，尚未請求交付運送物前，託運人對於運送人，如已填發提單者其持有人對於運送人，得請求中止運送，返還運送物，或為其他之處置」，亦可推知託運人得變更原先所為之指示；且託運人變更其所為之指示，乃係其基於運送契約之權利。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577號判例要旨謂：「運送人應依照託運人之指示，將運送物運交所指定之受貨人，除託運人有變更指示外，不得自行將應行送達之貨物交與指示以外之第三人，至受貨人所在不明或無竟無其人，亦應通知託運人請求指示，不得自行處置。」甚明，依此判例要旨，託運人有變更原先所指定之受貨人之權。按運送人有依託運人之指示簽發提單之義務，且託運人有變更其指示之權，已詳敘於前。查本件貨物之運送，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雖然於託運單上記載受貨人為TAIWANEXPRESSCOMPANY，惟在嗣後要求被告簽發之空運提單上，要求將受貨人記載為TOORDEROFEUROPEANTRUSTANDCREDITUNION,STOCKHOLMSWEDEN(編號0000000000空運提單部分)，及CONSIGNEDTOHANGSENGBANKLTD(編號0000000000空運提單部分)。由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嗣後所項要求，可知東王微碼公司已為受貨人之變更，基於運送人有依託運人指示簽發提單及其內容之義務，且運送人並無查核託運人告知事項是否為真之義務及權利，則被告依東王微碼公司之指示簽發提單，係在履行運送契約義務，因此被告簽發空運提單之行為自然不會構成侵權行為。被證三號ShipmentAirWay上之記載，係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所填寫，除了有該公司陳小姐(英文名：
Michelle)之簽名外，被告並未在其上簽名。因此原告主張被告有在該二份文件上簽名，並不實在。原告又主張，若身為運送人之被告可僅依託運人之陳述、要求即簽發與運送事實不符之提單，則善意之提單持有人權益將無法受到保護；及國際貿易、國際金融實務運作將大亂云云。原告此項主張，似是而非。蓋：(一)被告簽發提單後，必須對提單持有負運送責任。若被告無法將貨物交付予提單持有人，或交付之貨物有毀損，或遲延交付貨物，被告皆需對提單持有人負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提單持有人之權利並不會受到損害。因此原告主張被告應託運人要求簽發提單之行為，無法保護善意提單持有之權利，實難想像。
（二）如前所一再陳述，託運人依法有變更指示之權利。則託運人要求運送人更改原先所指定之受貨人，係其權利之行使，運送人並無拒絕之權。若運送人拒絕託運人此項要求，反而會構成債務不履行，而需賠償託運人因此所受之損失。就本件而言，若被告拒絕依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之指示簽發空運提單，則被告須依運送契約賠償東王微碼公司因無法押匯所受之損失。由此亦可證明被告簽發空運提單應該不能認定侵害原告之權利，否則豈不陷被告於二難之境。即不簽發空運提單需對東王微碼公司負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責任，而簽發空運提單則需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則被告對本件貨物之運送，豈不一定需負賠償責任！(三)國際貿易及國際金融實務運作，本來即依賴提單(一般為空運提單及海運提單)為之，以提單為掌控貨物及價金之交換之工具。因此，在以信用狀為付款工具之國際貿易情況下，開狀銀行本來即有依文件付款之義務，開狀銀行付款後，若進口商不願向開狀銀行付款贖單，則開狀銀行可選擇向進口商請求賠償，或依運送人簽發之提單向運送主張權利(請求交付貨物或請求賠償)，開狀銀行並非無求償之門。查本件糾紛之產生，係因開狀銀行不願付款，原告本可依信用狀法律關係向開狀銀行求償，惟原告不循此圖徑，卻向同樣係受害者之被告求償，對被告而言，並不公平。航空貨運承攬業管理規則第16條第1項雖規定，航空貨運承攬業應依託運人製作之託運單詳實填發分提單。惟：(一)由此項規定，更可證明運送人有依託運人指示簽發提單之義務，不得變更託運人之指示。(二)前開規定之規範對象為運送人，並非託運人。因此前開規定並未禁止託運變更指示，亦即託運人於製作託運單後，仍有權變更託運單上之指示。而本件被告即係依據託運人東王微碼公司嗣後之變更指示簽發空運提單。因此被告本件空運提單之行為，並未違反前開規定。原告又主張被告知悉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空運提單之目的係在向銀行申請押匯，而仍依該公司要求簽發空運提單，故構成對原告權利之侵害行為云云。惟按(一)被告簽發本件空運提單時，確實不知東王微碼公司之真正目的。(二)退而言之，縱使被告知悉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空運提單之目的係在向銀行申請押匯。惟估且不論被告有依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空運提單之義務，在國際貿易上出口商持空運提單向銀行申請押匯，亦屬合法權利之行使，並無任何違法之處，身為運送人之被告難道可以因東王微碼公司要求簽發之空運提單係用來押匯之用，而拒絕簽發空運提單嗎。(三)實則本件糾紛之產生，係因國外開狀銀行不願履行信用狀契約義務支付款項所致。而原告於接受東王微碼公司申請押匯時，應該未預料到開狀銀行會拒絕付款，否則原告應不至於接受東王微碼公司押匯之申請。同樣地，被告在簽發本件空運提單時，更不會預料到開狀銀行會拒絕付款，被告只係忠實地履行運送契約上對託運人所負之簽發提單之義務而已。因此，原告只因被告簽發空運提單此項單純履約行為，即主張被告與東王微碼公司共同詐騙其財產，要求被告負鉅額賠償責任，顯與公平正義原則有違，有將其所受損轉嫁予被告之嫌等語抗辯。
參、本件兩造關鍵爭執有二：
一、被告之行為是否為不法之侵權行為？
二、如認係不法之侵權行為，原告所受之損害是否與此不法侵權行為間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肆、法院之判斷：
一、關於前開爭點一：原告一再主張，本件被告之不法侵權行為，係在同一號碼之提單上為不同（實）之記載。惟查，原告既主張被告與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共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且已提出刑事告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1792號），何以未對本件被告（負責人及行為人）一併提出告訴？而僅以本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且刑法上所謂共犯，需有行為之分擔及犯意之聯絡，本件原告迄未能舉證證明被告方面與訴外人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難認原告此一主張為可採。再者，本件被告簽發系爭提單時，是否知悉訴外人東王微軟公司之目的？是否知悉此次運送與信用狀交易有關？是否知悉押匯銀行為原告？原告對上開對其有利事項均未能舉證，自難僅憑其片面臆測之詞，即謂被告與訴外人東王微軟公司共謀詐取信用狀墊款。次查，運送人本有依託運人請求簽發提單之法律上義務（民法第625條第1項參照），且不負審核託運人要求填載於提單上之事項真偽之責，本件被告依法簽發提單予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自難謂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加損害於原告，否則無異強被告入於兩難之境（不依東王微碼公司請求記載提單致違反運送契約，或依其請送填載提單但需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至於被告未將託運物品交付提單更正後之受貨人，僅生其依運送契約應如何就此過失對訴外人東王微碼公司負責之問題，原告既非運送契約當事人，即難謂被告對原告應負侵權行為責任。況查，本件被告迄今未能向東王微碼公司收取運送報酬，某種程度而言，亦屬被害人。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之行為係不法之侵權行為，尚非可採。
二、關於上開爭點二：本件原告主張其因被告之不法行為而受損害，二者有相當因果關係，惟查，被告之行為既非不法之侵權行為，已如上述，自毋庸再就原告所受之損害與被告之行為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一節予以贅論。
三、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請求，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五、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3月21日
民事第三庭法官曹宗鼎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7年3月21日
書記官黃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