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5年度重上更(一)字第32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5年重上更(一)字第3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1月30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95年度重上更(一)字第32號上訴人丙○○訴訟代理人蔡雪苓律師複代理人 黃郁婷 律師上訴人乙○○被上訴人臺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即 萬泰 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承當訴訟人)法定代理人甲○○訴訟代理人 許世烜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1月1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89年度重訴字第203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6年1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先位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乙○○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壹仟零玖拾壹萬元,及自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其餘備位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本判決命上訴人乙○○給付部分,於被上訴人以新臺幣叁佰陸拾叁萬陸仟元為上訴人乙○○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上訴人乙○○如於執行標的物拍定、變賣或物之交付前,以新臺幣壹仟零玖拾壹萬元為被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乙○○負擔十分之九,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判決記載之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茲先對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1759號判決表示意見如下:
㈠最高法院上揭判決發回理由,係指上訴人丙○○雖稱其父
陳水成 於民國(下同)84年12月下旬,即將向臺南市第四信用合作社(下稱四信合作社)之貸款清償完畢,但該筆87年2月20日之貸款(亦係向四信合作社貸款)借據,係於86年8月間所印製,上訴人乙○○於自首時陳稱其於84年6月20日,盜用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章蓋於空白借據,即與事實不符;又陳水成之四信合作社存摺,於84年
9月1日電匯存入新臺幣(下同)660萬元(陳水成當日不只電匯存入660萬元,另有一筆電匯存入1,419,052元,用來還款加上利息之8,019,052元),係記載轉帳支出6,009,877元及2,009,175元,並無還款之記載,故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已受領還款之事實,縱認該款項係上訴人乙○○偽造取款條領走,亦係上訴人乙○○盜領陳水成存款問題,兩造間關於該借貸債務仍然存在云云。
㈡惟關於第一點重點在所認定之上訴人乙○○之「自首陳述
」是否完整。按上訴人乙○○於自首狀內,就被上訴人所指之附表二編號3之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之借據,即已列入證物內敘明係屬偽造之文書。上訴人丙○○固稱其與陳水成於84年12月下旬後,即未與四信合作社有往來,惟真意為於84年底即將借款還清,不再與銀行有借貸關係,但該帳戶仍然存續。且上訴人乙○○在自首時,係稱陳水成於84年6月20日向四信合作社借款,其乃「利用此機會」盜蓋印章於借款所需文件等,然衡諸經驗法則,其應非一次於當日全部盜蓋完畢。因上訴人乙○○偽造之借據不少,如果一次盜蓋許多張,極有可能被發現,況上訴人乙○○至85年5月6日始開始偽造借據,如其於84年6月20日即起犯意,應不會拖如此之久。此係因自首狀寫得太簡略,但將此過失之不利益,竟歸上訴人丙○○承擔實不公平,上訴人乙○○實際上是利用「有借款致開始有往來」之機會,才趁機盜蓋印章,而據上訴人乙○○於刑事案件中之陳述,大部分借據其係利用84年間陳水成有借款時趁來往之便盜蓋,而系爭86年所印製之借據,則係87年間以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泰銀行)要承受四信合作社,銀行須重新建立客戶基本資料檔案為由來要求用印而伺機盜蓋,亦據上訴人乙○○在 鈞院 所陳明。且上訴人乙○○於原審復提出其盜蓋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章,而未使用之空白印鑑卡各1紙、盜蓋陳水成印章而未使用之四信合作社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5紙、盜蓋陳水成、上訴人丙○○印章之空白擔保放款借據4紙、上訴人丙○○之概括式同意書1紙、空白約定書1紙、空白之個人資料表3紙,及上訴人乙○○盜用印章借新還舊後,取得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3、4、5、6借款之借據,益徵上訴人乙○○所陳其利用機會盜蓋上訴人丙○○、陳水成之印章應屬可信。況上開空白文件中之盜蓋陳水成、上訴人丙○○印章之空白擔保放款借據4紙中之1紙、上訴人丙○○之概括式同意書1紙及空白約定書1紙,亦均為86年所印製,足徵上訴人乙○○利用機會盜蓋空白文件之行為不只一次,被上訴人僅據自首狀文義不清之部分,即指上訴人乙○○於自首時陳稱盜蓋印章於空白借據之時點與事實不符,應非可採。
㈢關於第二點,有關陳水成存摺之記載方式為轉帳而非還款
乙節,其重點在陳水成交付取款條予上訴人乙○○時,究係拜託上訴人乙○○代為向四信合作社還款,抑或委由四信合作社之經理乙○○辦理還款手續,此為後者無疑。按存摺之記載權人,為四信合作社包括該社職員,絕非陳水成,故電腦紀錄在陳水成存摺上之記載是「轉帳支出」或「還款」,係由被上訴人或上訴人乙○○自行記載,還款者也可能記載為轉帳支出。且依該存摺內容亦可以看出,除上訴人乙○○所稱款項為其所挪用之陳述外,上訴人復已提出附表四之內容,證明陳水成每次還款時,依匯入款項之數額均恰為欲清償之借款本金加上該筆借貸之利息觀之,可知陳水成絕非僅係單純存款而已,應係專為還款。就前筆挪用200萬元部分,事實上陳水成於84年9月1日匯8,019,052元,至其於四信合作社之活期帳戶用以清償如附表四所示之A、B、C、D四筆合計800萬元之借款及利息,時任四信合作社經理之上訴人乙○○卻未按客戶之指示予以清償,僅轉帳6,009,877元清償B、C、D之借款,而挪用2,009,175元,且上訴人乙○○如要挪用,為何不挪用整數200萬元,而要加上9,175元,即係怕被陳水成發現數額不符。陳水成向四信合作社所借之款項,確實已於84年12月1日全數清償完畢,嗣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均未與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成立任何契約或受讓任何金錢,再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㈣再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
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09條第1項定有明文。陳水成於84年6月20日至84年12月間,還款時均係將所欲清償之本金及利息,匯入其於四信合作社之帳戶後,將蓋妥印章之取款條交由當時任四信合作社北門分社經理之上訴人乙○○,且如上所述於84年9月1日,亦係由陳水成親赴四信合作社交付8,019,052元之取款條予上訴人乙○○,以完成還款作業。然上訴人乙○○則擅自篡改資料,僅轉帳還款600萬元與利息,而挪用其中之200萬元及利息。按上訴人乙○○既係四信合作社之經理,作為該分社之代表人,受理貸款之還款,乃是其所掌職務之一,上訴人乙○○為有受領權之人,陳水成所為當屬清償借款之行為,揆諸上揭條文規範意旨,當已發生清償之效力。嗣上訴人乙○○未繳入行庫而予挪用,並非屬盜領陳水成之存款,而係業務侵占四信合作社之財產,四信合作社應向上訴人乙○○求償,與陳水成、上訴人丙○○父子並無關係。
(二)被上訴人先位聲明部分─原審判決理由,係以被上訴人之前手即萬泰銀行,主張上訴人丙○○於88年6月24日,邀同上訴人乙○○為連帶保證人,向萬泰銀行借貸1,091萬元之本金,然上訴人丙○○僅攤還部分本金及至88年9月23日止之利息,尚積欠1,091萬元之本金,故其得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向上訴人請求連帶返還。惟上訴人根本未曾向萬泰銀行借款,自無返還消費借貸款項之義務:
㈠系爭88年6月24日以上訴人丙○○為主債務人、上訴人乙
○○為連帶保證人向萬泰銀行借款之借據,係上訴人乙○○所偽造:被上訴人主張萬泰銀行與上訴人丙○○成立消費借貸關係,惟其所提出載有上訴人丙○○姓名及印章之借據、授信約定書,其上上訴人丙○○之簽名及印章,均非真正。惟原判決僅自行以上訴人不爭執之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文件上之「丙○○」印文影本,逕與系爭借據上之印文影本比對後認二者相符,即謂系爭借據上之印文為真正,而完全未審酌其餘可證明系爭印文非屬真正之證據,顯有違誤。事實上係上訴人乙○○利用其職務之便,擅自變更上訴人丙○○原留存於銀行之印鑑、電話及通訊地址,再於系爭借據及授信約定書上,要其父親偽簽上訴人丙○○之簽名,並盜蓋其偽刻之印章,故簽名非上訴人丙○○所為,印章亦非上訴人丙○○所有。而系爭借據上上訴人丙○○姓名之「見簽人」,即為偽造文書之上訴人乙○○本人,故上訴人乙○○陳稱系爭借據為其一手偽造而成,自屬可信。且證人 林雅芳 即本件借款之萬泰銀行分行經辦人員證稱:「是將系爭借據及授信約定書等資料交由乙○○拿去讓借款人(丙○○)對保。」等語,足徵系爭消費借貸契約並未經萬泰銀行經辦人員確實對保,被上訴人並不能證明其上之簽名及印章為真。又系爭借據非屬真正,及上訴人乙○○持之向萬泰銀行詐欺得款1,091萬元之事實,業經原審法院89年度訴字第1106號、鈞院90年度上訴字第1088號刑事判決確認。因現今均屬電腦刻印,故如以舊有印文為藍本,很容易就能刻出十分相似之新印章,且系爭借據上之印文字體較細,而真正之印文字體較粗,觀之實為不同。況事實上該2印章絕非同一,因為由上訴人乙○○所偽刻之「丙○○」印章,業在該案判決確定後經原審法院檢察署執行沒收而銷燬,此有原審法院檢察署南檢玲總字第33471號函乙份在卷可稽,而上訴人丙○○早先蓋用於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之真正印章,現仍為上訴人丙○○持有,亦經前審法官勘驗該枚印章,可知確有另1枚與上訴人丙○○真正之舊印章不同之偽刻印章存在,故系爭借據上之印文絕非真正。而系爭借據既係由上訴人乙○○所偽造,則上訴人丙○○自始至終均不曾與萬泰銀行成立消費借貸契約,未自萬泰銀行處收受借款,萬泰銀行該筆款項,形式上雖係匯入以上訴人丙○○為戶名之帳戶內,然實質上該筆款項卻係由上訴人乙○○收受,乃被上訴人主張依上訴人丙○○與萬泰銀行間不存在之消費借貸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自無理由。
㈡原審判決另認衡諸一般銀行實務,辦理變更印鑑之手續嚴
謹,均需本人備齊身分證、變更之印鑑章親至銀行辦理,故上訴人乙○○應不會一手遮天,上訴人丙○○會知悉萬泰銀行已將該筆鉅額款項匯入其帳戶,乃謂上訴人丙○○不得空言否認收受此筆款項。惟此實在是高估萬泰銀行作業之謹慎程度,本件糾紛即係因為萬泰銀行內部作業管理查核不夠嚴謹,又任由銀行經理乙○○監守自盜之萬泰銀行之雙重過失所引起,上訴人丙○○並不知有萬泰銀行之新帳號,對於該帳戶曾匯入款項乙事當然亦不知情,款項復遭偽印章盜領一空,上訴人丙○○如何得知?此觀鈞院前審於92年9月3日訊問證人 王雅雯 時證稱:「他(丙○○)本人沒有親自到銀行,是乙○○經理拿回來給我的(印鑑卡暨更換申請書),拿給我時已經簽名、蓋章好了,我問莊經理是否有讓本人簽名蓋章,他告訴我說丙○○是他親戚,他拿給他簽的。」等語,可知辦理更換印鑑之承辦人王雅雯根本未曾見過上訴人丙○○,其明知上訴人丙○○未曾到過銀行,亦未主動向上訴人丙○○本人查證,致本須由上訴人丙○○本人親自前往辦理,亦須有經辦、副(襄)理、經理等銀行人員層層核對,始能過關之變更印鑑程序,萬泰銀行竟違背財政部所規定之親辦程序,任由當時已非該分行經理之總行稽核乙○○變更客戶之印鑑。原判決所認知之「一般銀行實務」,顯未符合萬泰銀行在本件印鑑變更之管理鬆散、監控疏忽之作業程序。又上訴人丙○○原在四信合作社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款印鑑卡上之住址(臺南市○○○○街○○號),及電話號碼0000000號,亦均遭上訴人乙○○擅自更改為上訴人乙○○住家之地址(臺南市○○路○○○巷○○號及電話號碼0000000號),且更改處復未加蓋印鑑以表示確為上訴人丙○○本人所更改,或有任何一行員見到上訴人丙○○本人或作任何查核動作之情形下,即任由上訴人乙○○一人單獨辦理地址及電話之變更,嗣所有銀行之對帳單或通知等所有可能讓上訴人丙○○知悉被冒貸之文件,均在上訴人丙○○不知情之情形下,直接寄到上訴人乙○○之地址,故上訴人丙○○不知萬泰銀行之帳戶詳情,確屬可信。因上訴人丙○○後來即未動用其四信合作社之帳戶,且上訴人丙○○原先在四信合作社所開立之帳戶號碼為0000000000000號,並非款項存入之000000000000號。而萬泰銀行於87年4月11日概括承受四信合作社時,因當時上訴人丙○○印鑑卡上之地址,已遭上訴人乙○○更改為其住家之地址,致萬泰銀行更改帳戶號碼,並未通知上訴人丙○○,或係通知了上訴人乙○○;萬泰銀行並未將新存摺交付予上訴人丙○○,而係交付予上訴人乙○○。故上訴人丙○○因萬泰銀行內部控管之嚴重疏忽,致不知有大筆款項存入該帳戶,當屬可信。系爭帳戶既係遭萬泰銀行之經理人乙○○變更印鑑後所盜用,當然亦不能認為上訴人丙○○已收受此筆款項,被上訴人概括承受萬泰銀行之權利義務,自應一併承擔萬泰銀行上開雙重過失,不得主張返還。
(三)被上訴人主張本件借款之由來亦非真正,因上訴人丙○○之父陳水成,雖曾向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前之四信合作社,於84年6月21日至同年11月17日間,陸續借貸短期週轉金款項12筆,但均已清償完畢(自84年7月18日起至同年12月1日止全部還清),僅因考量企業經營臨時或有大筆現金週轉之需要,銀行亦要保留日後再放款之機會,故並未立即塗銷所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以備不時之需,孰料竟因萬泰銀行內部之控管失當致令上訴人乙○○有機可乘。上訴人丙○○稱其與萬泰銀行素無往來,僅與原先之四信合作社有存款等往來,但與承受後之萬泰銀行從未往來,且暫不打算再借款,故其本人從未使用該萬泰銀行之帳戶,且上訴人丙○○就先前向四信合作社所借款項均已還清,上訴人乙○○亦因知悉上訴人丙○○之經濟情形良好,借款需求極少,尚有甚多借款額度未使用,即使借了款亦都會提前清償,以免平白負擔高額利息,始會以上訴人丙○○作冒貸之對象。原審質疑上訴人丙○○與陳水成之還款日與借款日相距太短,且與約定償還日期不符,係未考量其等借款只為臨時性短期週轉,作生意自須精打細算以節省利息支出等情。再者刑事判決已確認上訴人乙○○偽造上訴人丙○○及陳水成印章、簽名及署押等之犯行,原審僅以上訴人乙○○與 陳氏 父子有親戚關係即不採之。然而上訴人乙○○之自首犯行,非但被判處應執行2年4月之徒刑而身繫囹圄,其擔任經理之高薪及退休金亦均會落空,自身更有遭被上訴人求償之危險,若非事實,其何以願承擔此雙重責任?且此均屬被上訴人所主張「借款之由來」而已,事實上上訴人丙○○根本無須亦沒有向萬泰銀行借款,乃正因上訴人丙○○與上訴人乙○○有親戚關係,故上訴人丙○○雖持有自己印鑑,但因信任上訴人乙○○擔任銀行經理之高位,君子有時亦難免疏未提防存有小人之心者,才會有先前遭盜用印文之情事。原審又認上訴人丙○○稱其與陳水成於84年後即將帳戶結清(上訴人丙○○之意思並非真正結束該帳戶,只是將借款還清,不再與銀行有借貸關係,該帳戶仍然存續。),上訴人乙○○怎能利用機會盜蓋印章於86年8月間所印製之借據?惟承上所述,上訴人乙○○已自承該借據係盜蓋,其亦已稱原係利用84年陳水成有借款時趁來往之便盜蓋,而86年所印製之借據,則係87年間以萬泰銀行承受四信合作社,須重新建立基本檔案資料為由而伺機盜蓋,此已有其自首之事實可證,洵屬可信。從而系爭借據及授信約定書既均為上訴人乙○○所偽造,匯款帳戶亦遭上訴人乙○○盜用,1,
091萬元上訴人丙○○又未取得,則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消費借貸關係即不成立。
(四)備位聲明部分:被上訴人復主張如系爭1,091萬元借據並非真正,則上訴人丙○○獲有舊債務受清償之不當得利,或因舊債未消滅而仍應負連帶保證責任。惟陳水成向四信合作社所借之款項已全數清償完畢,上訴人丙○○並無連帶保證債務存在,亦無受有不當得利。
㈠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丙○○應依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間
之消費借貸關係,依連帶保證責任返還借款云云。惟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09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84年6月20日至84年12月1日間,以上訴人丙○○之父親陳水成為主債務人,與四信合作社所成立之消費借貸關係部分,陳水成還款時均係將本金及利息匯入其四信合作社之帳戶內,並於蓋妥取款條後,交付當時擔任四信合作社經理之上訴人乙○○以為清償。詎於84年6月20日至84年12月間,陳水成已還之款項遭上訴人乙○○侵占共計251萬元,陳水成其餘借款在四信合作社紀錄上則已清償完畢,對此數額被上訴人並不爭執。則揆諸上開條文規範之意旨,陳水成將還款存入帳戶內,已同時將款項及取款條交付予上訴人乙○○,即等於陳水成將還款交付與債權人四信合作社收受,於上訴人乙○○受領時即已發生清償之效力,因銀行經理受理貸款之還款,屬於其所掌職務,債務關係既已消滅,陳水成並無返還借款之義務,上訴人丙○○即無連帶給付之義務。
㈡次查上訴人乙○○固為上訴人丙○○父子之親戚,惟其等
將取款條交付予上訴人乙○○,並非因為彼此間有親屬關係,而係因上訴人乙○○為四信合作社之經理,其等所為係清償借款之行為。乃上訴人乙○○既為四信合作社之職員,屬四信合作社之使用人,且依法為該分社之法定代理人,陳水成於將還款匯入其四信合作社之帳戶,以供清償含上開251萬元在內之全部貸款時,同時亦已交付取款條予上訴人乙○○,在外觀上陳水成清償所用之款項,既確由四信合作社之經理乙○○受理,嗣上訴人乙○○未繳入行庫而予挪用,陳水成之清償仍已發生效力。且由陳水成每次還款時匯入款項之數額,均恰為欲清償之本金加上該筆借貸之利息觀之,可知陳水成絕非僅係單純存款而已,應係專為還款。此觀①84年9月26日,陳水成原欲借貸799萬元,惟因上訴人乙○○前已侵占其所清償之款項,致四信合作社實際上准予放款之數額並不足該數,僅為700萬元;惟陳水成仍分別於84年10月2日匯入300萬元及其利息、10月7日匯入100萬元及其利息、10月23日匯入100萬元及其利息、12月1日匯入299萬元及其利息,合計共匯入79
9萬元及利息,以供清償。②84年10月27日,陳水成原欲借貸100萬元,惟因上訴人乙○○前已侵占其所清償之款項,致四信合作社實際上准予放款之額數並不足該數,僅為51萬元;惟陳水成仍於84年11月28日匯入100萬元及其利息,以供清償。③84年11月17日,陳水成原欲借貸500萬元,惟因上訴人乙○○前已侵占其所清償之款項,致四信合作社實際上准予放款之額數並不足該數,僅為400萬元;惟陳水成仍於84年12月1日匯入500萬元及其利息,以供清償,由該3筆借貸關係之借、還紀錄可知,陳水成確實係依照自己所知及所借之金額向四信合作社為清償,雖上開3筆借款皆因上訴人乙○○之侵占罪行,致陳水成實際向四信合作社貸得之金額較其原本欲貸之金額為低,但陳水成對此並不知情,仍遵期如數將清償款匯入帳戶內,故陳水成確實係以專為清償之意思始將款項匯入帳戶內,其將取款條交付予上訴人乙○○之時,因上訴人乙○○係四信合作社內有受領權之人,自已發生清償之效力。
㈢次按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
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民法第224條前段定有明文。退而言之,鈞院如認該差額251萬元未生清償之效力,因上訴人乙○○為四信合作社之使用人,於執行職務時非法侵占上開款項,揆諸上揭條文之規定,四信合作社就上訴人乙○○之故意或過失行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從而陳水成得主張四信合作社應負損害賠償之責,而與其貸款之債務主張抵銷;上訴人丙○○為連帶保證人,自亦得主張抵銷;被上訴人概括承受萬泰銀行、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四信合作社,上訴人丙○○自得對被上訴人主張之。
㈣再按以陳水成為主債務人、上訴人丙○○為連帶保證人名
義之86年6月4日借貸200萬元、同年8月13日借貸251萬元、87年2月20日借貸640萬元之3張借據,均係上訴人乙○○所偽造,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間並未成立該消費借貸關係,上訴人丙○○亦毋庸負連帶清償之責。按私文書之真正,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舉證人應負證明其真正之責,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57條之規定自明。又同法第358條關於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者推定為真正之規定,須其簽名、蓋章或按指印係本人或其代理人為之,在當事人間已無爭執或經舉證人證明者,始得適用,最高法院71年度臺上字第2635號民事判決著有要旨。故被上訴人應先就系爭3張借據之真正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既尚未能證明上開文書為真正,上訴人丙○○復否認有在該3張借據上簽名或蓋章。是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被上訴人對於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並未盡舉證之責,其請求自無理由,應予駁回。退步言之,如鈞院認該等印文形式上均屬真正,該3張借據上之印文亦均係上訴人乙○○所盜蓋,簽名部分以肉眼辨之亦顯非陳水成及上訴人丙○○所為。而印文形式上雖屬真正,實質上則屬被盜用,兩造間並無借貸之合意,借據自屬無效。因系爭3張借據並非真正,除上訴人乙○○一再自認外,由上開3張借據上書寫地址之文句若非傾斜不正,就是字體大小明顯不一,以避開與印章重疊此點以觀,顯見3張借據確實均是先蓋妥印章再書寫其他資料,才會有如此不自然之現象出現。因一般人之習慣係先寫字後蓋章,上訴人乙○○若非以盜蓋之方式獲得上開印文偽造借據,陳水成及上訴人丙○○當會在文字書寫完成後再行用印,無須於蓋印後為遷就印章既定之位置而勉強書寫,更足以證明3張借據上之印文確為上訴人乙○○所盜蓋無訛,故系爭3張借據並無形式及實質上之效力存在。復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對他方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給付義務而約定以之作為消費借貸之標的者,亦成立消費借貸,民法第474條定有明文,故消費借貸契約性質上係屬於要物契約,並無疑問。查上開3筆借貸之款項,雖形式上係匯入陳水成之帳戶內,惟實際上卻為上訴人乙○○受領之,且3筆款項係上訴人乙○○偽造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名義之借據後向四信合作社所詐得,故四信合作社實質上既未將金錢之所有權移轉予陳水成,而借據亦係偽造,雙方即無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之合意,四信合作社更無將該消費借貸標的物交付予陳水成,雙方間之消費借貸契約不僅不成立亦不生效力,陳水成當然無返還借款之義務,上訴人丙○○亦當然免負連帶給付之責。
(五)故退而言之,縱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據上之印文為真正,惟均係遭上訴人乙○○所盜蓋,因借據上簽名亦係偽造,自不能認為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有訂立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契約並未成立。茲以信用卡遭盜刷為例,遭盜刷之信用卡縱為真正,但只要持卡人能證明該筆消費簽帳單上之簽名並非真正,即該筆消費並非持卡人所為,持卡人即毋庸付款;同樣地借據上之簽名係遭上訴人乙○○偽造,印章係上訴人乙○○盜蓋,借據係偽造,即不能認定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再退萬步言,即使借據上之印文為真,在陳水成及上訴人丙○○與四信合作社所簽訂之約定書第10條約定,持有立約人印鑑而可視為立約人代理人之情形,只限於「前往貴社請求返還或更換擔保物及其有關文件者」,並非僅憑印鑑真正即可認定借據為有效。嗣四信合作社雖修改契約條款即增列第12條特別約款,約定立約人與四信合作社往來之各個授信契據及書類,可「僅憑蓋用立約人在本約定書上所留印章或簽名式樣即生效力」,故一則正足以證明先前之借據即使印文為真,該等授信契據(即借據)並非屬有效,二則系爭86年8月7日之約定書,簽名均顯非陳水成與上訴人丙○○所為,對保人竟然是當時已未任職於四信合作社北門分社之上訴人乙○○,其並無資格擔任北門分社之對保人,且該分社承辦人員竟無視於約定書上筆跡顯然不符,本人又未親自到場,而仍予放款,北門分社承辦人員對客戶之權益,完全未予保障,自該分社行政上之嚴重疏誤與對同事之無理包庇觀之,本件放款時確實十分草率,四信合作社本應自負全責,被上訴人概括承受萬泰銀行、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四信合作社,上訴人自得援引對抗之。
(六)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間之消費借貸關係,既已完全清償完畢,則上訴人丙○○因而免負連帶保證責任,並非不當得利。被上訴人謂因上訴人丙○○為陳水成之借款連帶保證人,縱上訴人乙○○偽造系爭88年6月24日借據向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因該筆借款係用以清償陳水成之全部借款,則上訴人丙○○擔任連帶保證人所負之連帶債務遭免除,係無法律上之原因,主張應返還因此所受之不當得利。退萬步言,姑不論陳水成原本之1,091萬元債務即非其所借貸,係遭上訴人乙○○所冒貸,陳水成原無須負主債務,上訴人丙○○原無須負連帶債務。再者不當得利有
4要件:①受有利益②致他人受有損害③無法律上原因④受利益與受損害間須有因果關係,故如受損害之原因事實與受利益之原因事實非屬同一,縱令兩事實間有所牽連,或損害之內容與利益之內容同一,並不能認有因果關係。萬泰銀行雖依88年6月24日借據而給付1,091萬元,然該借據係上訴人乙○○所偽造,該款項亦為上訴人乙○○所收受,是萬泰銀行縱受有損害,乃係因為上訴人乙○○之侵權行為;惟上訴人丙○○縱受有免除連帶債務之利益(事實上並未受益),卻係因為陳水成之清償行為,兩者乃屬各別之不同事實,受損與得利間並無因果關係,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丙○○並無不當得利。又承上所述,陳水成向四信合作社間所借之款項,確已於84年12月1日全數清償完畢,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嗣後與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均再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其等二人亦均不曾自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處與之成立任何契約或受讓任何金錢;易言之,上訴人丙○○及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既無舊債務,則何來「借新還舊」之需。至於上訴人乙○○偽造借據及取款條,致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匯入陳水成或上訴人丙○○帳戶內之金錢,事實上均由上訴人乙○○受領,上訴人乙○○並非陳水成或上訴人丙○○之代理人,陳水成及上訴人丙○○既然從未取得上開金錢之所有權,則陳水成及上訴人丙○○當然無不當利益之取得,自無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
(七)至被上訴人另主張其中251萬元因陳水成借新還舊而消滅,上訴人丙○○受有連帶保證債務免除之利益,至少應給付251萬元之不當得利部分。因陳水成於84年8月11日所借貸之450萬元、及同年10月27日所借貸之51萬元,確實已由陳水成向四信合作社清償完畢,上訴人乙○○係於陳水成清償後始侵占四信合作社之款項,與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均無涉,上訴人丙○○係因為陳水成之清償行為始免除其連帶債務,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免除債務之利益,與上揭說明之不當得利要件不符。且86年8月13日251萬元之借據係上訴人乙○○所偽造,業經刑事判決確定在案,陳水成自無須負主債務,上訴人丙○○自亦無須負連帶保證人之責任。此乃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84條或委任、僱傭契約之規定,向上訴人乙○○主張損害賠償者,與陳水成及上訴人丙○○2人無涉,被上訴人之主張並無理由。
三、證據:引用原審及本院前審之立證方法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上訴駁回。(二)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及本院前審記載之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就訴之先位聲明,請求上訴人2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8.75%計算之利息,及自88年10月25日起至89年4月24日止按上開利率10%,並自89年4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付之違約金部分(被上訴人依據88年6月24日金額1,091萬元借據請求部分):按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於為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最高法院著有40年臺上字第1561號判例足參。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所主張有盜刻印章之事實,上訴人自應就盜刻印章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不能僅舉刑事判決為據。兩造間訂有88年6月24日金額1,091萬元借據,被上訴人並依該借據撥款1,091萬元,入上訴人丙○○帳戶中,為兩造所不爭執,上開1,09
1元則用來清償原由陳水成所借,由上訴人丙○○所連帶保證之借款,則借款已交付,並清償上訴人丙○○之舊負債,兩造間消費借貸、連帶保證關係存在,上訴人2人自應連帶負清償責任。固然上訴人乙○○因自白其盜刻上訴人丙○○印章,偽造88年6月24日金額1,091萬元借據而向被上訴人借款,惟於本件民事訴訟中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應認其未盡舉證責任,所辯自不足取。
(二)就訴之備位聲明,請求上訴人丙○○或上訴人乙○○應給付被上訴人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05%計算之利息部分(被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向上訴人丙○○,並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向上訴人乙○○,以不真正連帶關係向該2人請求給付部分):苟先位聲明之訴為無理由,即88年6月24日金額1,091萬元之借據(借款人丙○○、連帶保證人乙○○),即附表三所示之消費借貸關係及連帶保證關係不存在,惟陳水成向被上訴人借款(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均為真正借款,借據上所蓋用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文均為真正,業據上訴人乙○○自認。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主張陳水成、上訴人丙○○之借據、借款申請書、取款條等係遭上訴人乙○○盜蓋印章之陳述。因陳水成向四信合作社所借如附表一所示之7筆借款合計1,341萬元,屆期後部分清償並換單為如附表二所示之3筆借款,金額合計1,091萬元,再於88年6月24日由上訴人乙○○以上訴人丙○○印章簽立借據,向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萬泰銀行將1,091萬元撥入上訴人丙○○帳戶後,由上訴人乙○○將款項用來清償附表二之借款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苟88年6月24日之借款非由上訴人丙○○所借,惟被上訴人因誤認而撥款,並將附表二所示之3筆借款1,091萬元清償完畢,致附表二所示3筆借款1,091萬元消滅,而上訴人丙○○為上開3筆借款之連帶保證人,與債務人陳水成負連帶清償責任,則附表二所示3筆借款1,091萬元,因萬泰銀行撥款1,
091萬元入上訴人丙○○帳戶後提出清償借款,致陳水成獲有1,091萬元債務清償之利益。假設88年6月24日借款非上訴人丙○○所借,則兩造間無消費借貸關係,則上訴人丙○○因清償而債務消滅所獲得利益,乃基於被上訴人因遭上訴人乙○○盜刻印章偽造文書之侵權行為誤予撥款而發生,上訴人丙○○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丙○○自應按不當得利之法則返還其所受利益1,091萬元予被上訴人。
(三)雖上訴人丙○○抗辯,除附表一編號1之84年8月11日金額
450萬元,及編號2之84年10月27日借款51萬元,2筆借款為真正借款,但已於84年底全部清償完畢,其餘附表一之各筆借款及換單後之附表二各筆借款,則予以否認,主張係上訴人乙○○所偽造云云。惟查:
㈠除上訴人丙○○自承之附表一編號1之84年8月11日金額45
0萬元,及編號2之84年10月27日借款51萬元2筆借款外,其餘各筆借款之借據、借款申請書等文件,其中借款人陳水成及連帶保證人丙○○之印文,均為陳水成及上訴人丙○○之真正印鑑,業經上訴人乙○○自認,係乙○○於84年下半年持陳水成及上訴人丙○○之真正印章所蓋(被上訴人否認係盜蓋)。
㈡上訴人丙○○雖以模擬兩可之語表示:究係偽刻或盜蓋,
僅憑肉眼無法判定云云。然依民事訴訟法第278條第2項及第280條規定,當事人於自認有所附加或限制者,或於他造主張之事實為不知,或不記憶之陳述者,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是否生自認之效力。由以上上訴人丙○○之陳述並參酌上訴人乙○○之自認,應可認定附表一及附表二之借款借據均為真正。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又私人之印章,由自己使用為常態,遭人盜用為變態,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著有86年度臺上字第
717號判決足參。上訴人丙○○既主張如附表編號三至七之「陳水成」印文為上訴人乙○○盜蓋,自應就此負舉證之責任。
㈢上訴人雖持刑事偽造文書判決主張借據係由上訴人乙○○
所盜蓋,且上訴人丙○○一再陳稱:「被告及父陳水成於84年12月下旬,將四信貸款全部清償後,即未曾再在四信,乃至被合併後原告銀行進出,並以為該帳戶已經結清,詎被告乙○○竟趁前因辦理被告及父上開貸款、還款,向被告公司職員取用被告及父陳水成印章之機,私自在空白貸款表格及取款憑條上盜蓋被告及父陳水成之印章(按還款需取款憑條),並於被告及父認帳戶已結清,未再注意帳戶情況,持上開盜蓋被告及父印章之空白表格,私自向四信貸款,先後於如原告準備書狀附表一所示順序3、4、
5、6、7,以陳水成名義盜貸取款…。」(一審卷第145、
198頁)、「84年12月還清貸款後,即未於四信申請貸款,更未向原告申請貸款。」(一審卷第355頁)。上訴人乙○○則陳稱:「…印章是陳水成自己保管…因為我還有幫陳水成另外處理其他貸款,利用機會盜蓋他的印章到取款條上,是在84年間蓋的,1次蓋1、2張。」(一審卷第
204頁背面,此為上訴人乙○○於89年度訴字1106號刑事偽造文書案件之供述)、「…因為丙○○在84年12月1日以後就沒有借款了,2年到期要換單時,需要本人對保,1,091萬元已經被我用掉了,所以我只好用這種方法換單,丙○○並沒有放印鑑在我這裏。」(一審卷第238頁)、「640萬元是由原先的4張借款合併換單而來…3張借款借據的印章都是丙○○的真正印章,我拿來盜蓋上去的。至於陳水成的印章也是盜用他的真正印章所蓋上的。我係於84年下半年盜蓋的,詳細正確時間忘記了,我都是預先盜蓋備用的。」(鈞院95年10月5日準備程序筆錄)迨至本件一審審理時,經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發現附表二編號
3之借款日期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之借據下方,印有「86.8.50本*100」等字樣,由此顯示該紙借據係於86年8月間所印製,則該借據必係於86年8月以後用印。雖上訴人一再陳稱陳水成於84年底將全部借款結清,未再與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有何往來,然事實上至86年8月以後,陳水成及上訴人丙○○仍蓋用其真正印章向四信合作社借款。由此足證上訴人所辯:上訴人丙○○及陳水成於84年後即將帳戶結清,上訴人乙○○係於84年間利用機會盜蓋印章…云云等語,顯屬不實。則上訴人所辯稱借據遭盜蓋之主張,顯然非實不足取信。又附表二編號3之借款日期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之借據下方印有「86.8.50本*10
0」,足以證明上訴人乙○○自首所為之陳述,並非真實,則刑事偽造文書判決,因有事實未調查釐清,尚不足以作為本件訴訟之參考。退一步言,至少應認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之借款為真正借款。
㈣另附表一編號1借據日期84年8月11日金額450萬元,及編
號2借據日期84年10月27日借款51萬元兩筆借款,已為上訴人丙○○自承確有此借款,而僅以已清償資為抗辯。惟按主張債之關係因清償而消滅者,應就清償事實負舉證責任,有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及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20號判例足參。就84.8.11陳水成借款450萬元,於84.8.15清償250萬元,但所剩餘200萬元並未清償。上訴人主張於84.9.1清償完畢一節,被上訴人否認之。上訴人提出之陳水成之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存摺,主張依該存摺所載編號2-2、2-3、2-4即為清償之證明。然上開存摺之記載為84.9.1電匯存入660萬元、轉帳支出6,009,877元及轉帳支出2,009,175元,並無「還款」之紀錄,故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已受領還款之事實。(請鈞院比對存摺其他交易紀錄,若為還款而經四信合作社受領者,存摺之摘要欄內會列印「還款」)。則陳水成於84.8.11借款450萬元,其中尚有200萬元並未清償。就84.10.27陳水成借款實際金額為51萬元,但上訴人主張有借100萬元,則兩造間就該筆借據所示51萬元範圍內之消費借貸關係成立之事實,並無爭執。上訴人提出之陳水成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存摺,主張依該存摺所載編號3-13、3-14、3-15為清償之證明,然被上訴人亦否認之。查上開存摺之記載為84.
11.28電匯存入380,000元、電匯存入628,478元及轉帳支出1,008,478元,並無「還款」之紀錄,則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已受領還款之事實。則陳水成於84.10.27借款51萬元並未清償。雖上訴人主張陳水成將款項交付予上訴人乙○○,已生清償效力云云。惟查陳水成係將款項匯入其自己之帳戶,非將款項交付予上訴人乙○○,應先予辨明。再者陳水成雖有將款項匯入其自己開設於四信合作社之存款帳戶,但匯款匯入自己帳戶之行為,該金錢仍置於陳水成自己之占有中,四信合作社對陳水成帳戶中之金錢,未有管領能力,何來已受領?況陳水成存入款項後,旋即將款項轉帳支出,則四信合作社從頭到尾對陳水成帳戶中之金錢未有管領能力,何來受領清償?上訴人丙○○之清償抗辯,並不足取。雖上訴人丙○○又抗辯該款項係遭上訴人乙○○侵占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之,因陳水成之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存摺帳戶,於84.9.1轉帳支出6,009,877元及2,009,175元,及於84.11.28轉帳支出1,008,
478元,係憑陳水成之真正存摺及蓋用其真正留存印鑑前來辦理,已向陳水成返還其所寄託之金錢。縱非陳水成自己辦理,然前來辦理之人既能持陳水成之真正存摺及印鑑,則四信合作社乃善意的對債權準占有人返還消費寄託款,上揭轉帳支出之款項,已生返還予陳水成之效力。則陳水成於84.9.1及84.11.28雖有匯款匯入其四信合作社之存款帳戶中,然該款項匯入後旋即轉帳支出,花用於其他用途,四信合作社對該款項未曾有管領能力,未曾有「受領」而受有該金錢之占有可言,況款項又已轉帳支出而返還予陳水成完畢,則上訴人丙○○主張四信合作社已受領借款之清償,或款項遭上訴人乙○○侵占等,均不足取。
(四)上訴人乙○○於95年11月23日準備程序期日所為陳述,顯係與上訴人丙○○勾串,其所陳稱:「87年2月12日再到陳水成那裏拿其印章…云云」等語,顯係為圓謊,蓋因上訴人2人以前一再斬釘截鐵地表示,於84年12月以後即未再有任何貸款,欲將其以後所貸全部推給上訴人乙○○,利用上訴人乙○○一人承擔,卻因被上訴人發現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之貸款借據,該借據用紙係於86年8月所印製,不可能於84年間盜蓋,而一舉將上訴人2人之不實陳述戳破,上訴人2人乃欲再次杜撰不實事實而變更陳述,以便遮掩陳水成及上訴人丙○○明知上訴人乙○○利用其設於四信合作社之額度週轉,而交付存摺及印章予上訴人乙○○用印於各紙借據及提領款項,供上訴人乙○○貸出款項使用之事實。是上訴人主張遭偽造文書或盜領存款等均為無理由。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及本院前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借款明細表附表影本3份、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1561號判例要旨影本1紙、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717號判決影本1紙、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20號判例影本1紙、最高法院73年10月2日73年度第11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影本1份為證。
理由
一、按訴訟繫屬中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雖移轉於第三人,於訴訟無影響。但第三人如經兩造同意,得聲請代當事人承當訴訟。前項但書情形僅他造不同意者,移轉之當事人或第三人得聲請法院以裁定許第三人承當訴訟。89年2月9日修正公布之民事訴訟法第254條第1、2項定有明文。本件原被上訴人萬泰銀行於訴訟繫屬中之91年12月19日,將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債權、擔保物權及其他從屬之權利,移轉予臺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此有「債權讓與證明書」影本及公告報紙存卷足稽(見本院前審卷第37至39頁),則被上訴人臺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經兩造之同意(見本院前審卷第36、106、108頁),聲請承當該部分之訴訟,揆諸首揭規定,自無不合。次按法院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規定,而許訴之變更或追加,或以訴為非變更或無追加之裁判,不得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258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被上訴人原起訴主張依消費借貸及連帶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系爭借款之本金、利息及違約金,嗣於原審第一次行準備程序時,因上訴人否認借貸關係,被上訴人當庭即表明依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追加備位聲明,並補呈準備書狀敘明理由,原審因認被上訴人於本件訴訟尚未進行調查證據、整理爭點之初始,即為本件備位聲明之追加,當不致妨礙上訴人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而准被上訴人為訴之追加,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58條第1項之規定,上訴人已不得聲明不服,是上訴人於本院再主張其不同意訴之追加,該追加於法不合云云,即屬無據,均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丙○○於88年6月24日邀同上訴人乙○○為連帶保證人,向原被上訴人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約定於89年6月24日清償,利息按被上訴人之基本放款利率加年息0.21%計算,並隨被上訴人之基本放款利率變動調整,每月24日分期攤還本息,如有未按期攤還,依授信約定書第5條、借據第4條、第5條之約定,應即喪失期限利益,視為全部到期,除仍按上開利率計息外,其逾期清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開利率10%,超過6個月者按上開利率20%加付違約金。詎上訴人丙○○僅繳至88年9月23日止之利息,尚欠本金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8.75%計算之利息,及自88年10月25日起至89年4月24日止按上開利率10%,自89年4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付之違約金。爰依借貸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上揭本金、利息及違約金。又因系爭借款直接撥入上訴人丙○○在萬泰銀行之000000000000號帳戶,苟非上訴人丙○○所借,其與被上訴人並無借貸關係,被上訴人誤認而撥款,上訴人丙○○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為不當得利,且其未以該款項清償如附表二所示借款之意,則被上訴人將1,091萬元撥入上訴人丙○○帳戶後,又立即以轉帳之方式償還附表二所示之借款,使上訴人丙○○對1,091萬元之連帶保證債務消滅,自有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丙○○返還其所受之利益。
至上訴人乙○○苟有偽造文書之行為,使被上訴人於88年6月24日誤將1,091萬元,撥入上訴人丙○○帳戶再以之清償附表二所示之借款,使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亦得另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乙○○賠償,與上訴人丙○○應返還不當得利金額相同之損害,而上訴人乙○○與上訴人丙○○為不真正連帶債務,其中一人所為給付,使另一人給付義務消滅。爰備位請求上訴人丙○○或上訴人乙○○,應給付被上訴人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0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依被上訴人先位聲明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提起上訴,經本院前審依被上訴人備位聲請,改判上訴人乙○○應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給付被上訴人1,091萬元本息,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先位及備位之訴之請求後,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全部廢棄發回更審,事涉本審審判範圍,合先敘明)
三、上訴人丙○○則以:系爭借款並非其所借,而係上訴人乙○○冒用其簽名及偽造印章後偽造印文所借用,被上訴人稱系爭借款撥入其在被上訴人銀行之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帳戶,亦非實在,因該帳戶原留存印鑑,於88年5月6日遭上訴人乙○○利用職務之便申請開設,至系爭借款撥入該帳戶後,自為上訴人乙○○所領取,其毫不知情,被上訴人請求其給付借款自無理由。另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間所成立之消費借貸關係,早於84年12月1日前已全數清償完畢,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嗣與四信合作社及萬泰銀行並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其等2人均不曾自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處,與之成立任何契約或受讓任何金錢,易言之上訴人丙○○及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既無舊債務,何來借新還舊之需。至上訴人乙○○因偽造借據及取款條,致四信合作社或萬泰銀行匯入陳水成或上訴人丙○○帳戶之金錢,事實上均由上訴人乙○○受領,上訴人乙○○並非陳水成或上訴人丙○○之代理人,陳水成及上訴人丙○○既從未取得上開金錢之所有權,陳水成及上訴人丙○○當無不當利益之取得,自亦無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乙○○則以:系爭借款係其偽刻上訴人丙○○之印章,於88年5月6日將上訴人丙○○之活期儲蓄存款,辦理印鑑、地址、電話變更,偽簽上訴人丙○○之簽名並蓋用偽刻之印章於相關文件上,以上訴人丙○○為借款人,自己擔任連帶保證人,完成變更借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手續所借,且主債務人上訴人丙○○之借貸既為偽造,主債務即不成立,其為保證人亦得援用主債務人所有抗辯,無須負保證人責任。
又其為被上訴人之職員,被上訴人為專業金融機構,對於借貸有一定周延程序,其雖因偽造文書而遭判刑,惟被上訴人未盡監督之責,縱其有侵權行為,被上訴人亦與有過失,其得主張過失相抵等語,資為抗辯。
五、經查四信合作社於87年4月11日為萬泰銀行吸收合併,四信合作社之債權債務由被上訴人概括承受;上訴人丙○○曾分別於78年8月24日、79年10月23日,提供其所有坐落臺南市○○○段703之395、703之396地號2筆土地,及地上建號94
81、9479號2棟房屋為擔保,設定本金最高限額840萬元及480萬元抵押權予四信合作社,抵押權存續期間分別至108年8月24日、109年10月23日止,上訴人丙○○為抵押義務人兼連帶債務人,上訴人丙○○之父陳水成則為債務人;又上訴人乙○○原任職四信合作社北門分社之襄理,其於88年5月6日以印鑑遺失為由,辦理上訴人丙○○在該銀行之活期儲蓄存款000000000000帳戶之印鑑變更,且將電話號碼由上訴人丙○○住家0000000號,更改為其住家0000000號,將上訴人丙○○住址臺南市○○○○街○○號,變更為其住址臺南市○○路○○○巷○○號;另上訴人乙○○於88年6月16日,以與變更後之上訴人丙○○存戶印鑑相同之印章,與萬泰銀行簽立授信約定書,上訴人乙○○自任見簽人,且於88年6月24日以該上訴人丙○○印章簽立借據,向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萬泰銀行將該1,091萬元借款,撥入上揭活期儲蓄存款帳戶;又上訴人乙○○因偽造文書等情,業據原審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原審法院刑事庭以89年度訴字第1106號、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086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確定在案,且該偽刻之印章經扣案沒收,亦經檢察官執行銷燬等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各該系爭借據、授信約定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他項權利證明書、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印鑑掛失申請書、印鑑卡(見原審卷第6、7、63-68、69-76、181、182頁)、印鑑掛失暨更換申請書、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臺南營運處92年7月30日以南服一92字第9200600
388號函檢附之電話客戶資料、丙○○、乙○○自84年起至88年12月止之戶籍謄本3份等件(見本院前審卷第112、113、114、95-97頁),在卷足稽,復經本院前審調閱原審法院89年度訴字第1106號、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086號刑事案件全卷查明無訛,自堪信實。惟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丙○○以上訴人乙○○為連帶保證人,於88年6月24日向其借款1,091萬元,屆期未清償,其得依消費借貸及連帶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本金、利息及違約金;又苟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丙○○無借貸關係,則上訴人丙○○亦有不當得利,另上訴人乙○○亦須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是上訴人丙○○或上訴人乙○○亦應給付被上訴人1,091萬元本息等情。既為上訴人所堅詞否認,並各以上揭情詞置辯,致兩造互有爭議。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上訴人丙○○於88年6月24日,有無向被上訴人借款1,091萬元,而存有消費借貸之關係?如兩造間無該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上訴人丙○○有無不當得利,而應負返還不當得利責任?上訴人乙○○應否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如上訴人乙○○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各等情而已。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一)上訴人丙○○主張其未於88年6月24日,向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係萬泰銀行之襄理即上訴人乙○○盜刻其印章,用以變更印鑑卡、簽立借據、授信約定書等文件,而向萬泰銀行借款1,091萬元之事實。業據上訴人乙○○在其所涉偽造文書刑事案件偵審中迭供稱:「其為獨子,因父親經商失利,有龐大經濟壓力,遂利用姑丈陳水成於四信設立存款帳戶,並以其子丙○○為連帶保證人,而以臺南市○○路○段○○○號、481號2筆不動產為擔保向四信貸款,及為其處理其他貸款之機會,盜用陳水成及丙○○之印章,蓋於其另備之空白印鑑卡、借款申請書、擔保放款借據、約定書、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等文件上所載借款人、連帶保證人或取款人欄內,以備日後之用,先後曾於85年5月6日、85年7月11、85年12月28日、86年2月25日、86年6月4日、86年8月13日,利用上開借款申請書等文件,並另偽造陳水成及丙○○簽名之署押於上開文件上,提出於四信,分別向四信冒貸詐得150萬元、200萬元、90萬元、200萬元、200萬元、251萬元(如附表一編號3、4、5、6、7及附表二編號2),合計1,091萬元。嗣四信因法人合併由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因86年6月4日詐借之200萬元到期,須辦理展期換約手續,將所有單據更換為萬泰銀行所定之書表格式,因丙○○原借款之印章與存摺印章不同,原盜蓋的各種文件不能用,其為能提領款項,於88年5月間以丙○○原印鑑卡去比對,以電子刻印方式,盜刻與丙○○原抵押借款極為相似之印章,蓋於萬泰銀行之印鑑掛失暨更換申請書、印鑑卡,將電話及住址變更為自家之電話、住址,以免被發現。且以該盜刻之印章蓋在授信約定書、切結書、週轉金貸款契約、借據、委託書、房屋租賃契約書等文件上,因其自任連帶保證人,所以申請書、授信約定書、借據等文件則委由其父 莊炎根 (於88年9月28日死亡)在其上偽造「丙○○」之簽名署押,提出於萬泰銀行,而變更借款人為丙○○及連帶保證人為乙○○,而貸得1,091萬元,利息由其繳納,終因無力清償及良心不安而自首。」等語不移(見刑事偵查卷第2-3、38、81頁,刑事一審卷第12、110頁)。次參諸證人即經辦系爭借款之銀行員林雅芳在原審所證稱:「其將系爭借據及授信約定書等資料,交由乙○○拿去讓借款人(丙○○)對保。」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6頁),及證人辦理印鑑掛失之經辦王雅雯在本院證稱:「印鑑掛失暨更換申請之正常程序,是申請人攜帶身分證及印章來我們銀行櫃台辦理,丙○○的活期存款帳戶(000000000000)辦理掛失,他本人沒有親自到銀行,是乙○○經理拿回來給我的(印鑑卡暨更換申請書),拿給我時已經簽名、蓋章好了,我問莊經理是否有讓本人簽名蓋章,他告訴我說丙○○是他親戚他拿給他簽的。」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128-132頁)。再對照萬泰銀行所留存之88年6月16日授信約定書、88年6月24日借據、88年6月24日週轉金貸款契約書、及88年5月6日存戶印鑑卡,其內「丙○○」之簽名處,與上訴人丙○○原於78年8月23日簽立之四信合作社放款保證人印鑑、立約定書留存對保簽章印鑑、及79年10月17日簽立之四信合作社社員印鑑卡(見原審卷二第386-389頁)之親自簽名結果,顯非上訴人丙○○所親簽(被上訴人未主張系爭借據、週轉金貸款契約書,係上訴人丙○○親自簽名,僅爭執印鑑係上訴人丙○○之印鑑)。雖上揭88年6月16日授信約定書、88年6月24日借據、88年6月24日週轉金貸款契約書、及88年5月6日存戶印鑑卡內「丙○○」之印文,與上揭78年8月23日簽立之放款保證人印鑑、立約定書留存印鑑、及79年10月17日簽立之社員印鑑卡中之「丙○○」印文極為相似;然上訴人丙○○於本院提出其蓋於78年8月23日簽立之放款保證人印鑑、立約定書留存印鑑、及79年10月17日簽立之社員印鑑卡之「丙○○」印章,經本院與上揭約定書、88年6月24日借據、88年6月24日週轉金貸款契約書、及88年5月6日存戶印鑑卡內「丙○○」之印文相核對結果,其印文字體較細,而真正之印文字體較粗,觀之仍有不同。再者由上訴人乙○○所偽刻而蓋用於系爭借據、週轉金貸款契約書、印鑑卡之「丙○○」印章,業經上訴人乙○○於90年9月6日提出於本院刑事庭(見本院前審90年上訴字第1086號卷第34頁),而經刑事庭判決沒收確定,並經原審法院檢察署執行沒收而銷燬,復經原審法院檢察署於92年6月20日以南檢玲總字第33471號函檢附扣押物品處分命令、贓物登記簿影本各乙份在卷為憑(見本院前審卷第69-71頁)。而上訴人丙○○原蓋用於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之真正印章,現仍為上訴人丙○○持有中,並提出本院前審核對在案,足徵上訴人丙○○抗辯系爭借據之印文,係上訴人乙○○盜刻印章所蓋用,已堪採信。況上訴人乙○○時任銀行高級職員,竟完全悖離銀行貸款及變更印鑑之正常程序,非但自任對保人,且將通訊地址填寫為其自己之住址,即臺南市○○路○○○巷○○號,電話亦改為其自家之電話0000000號等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益足徵上訴人丙○○抗辯上訴人乙○○未經其同意,以盜刻之印章及偽造之署押簽立系爭借據,其確未向被上訴人借用系爭款項,洵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貸款匯入上訴人丙○○在萬泰銀行之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帳戶內,用以清償附表二所示之債,上訴人丙○○自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構成不當得利云云。惟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固為民法第179條所明定。然本件兩造間並無系爭1,091萬元之借貸關係,且上訴人丙○○雖於萬泰銀行設有帳號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帳戶,然該帳戶遭上訴人乙○○以偽刻之印章變更印鑑,已詳如上述,且於被上訴人將1,091萬元匯入該帳戶後,即由上訴人乙○○以盜刻之印章提領轉帳,自係上訴人乙○○有無侵權行為之情事,難認上訴人丙○○有何不當得利可言。雖被上訴人又以上訴人丙○○之父陳水成,以上訴人丙○○為連帶保證人,於84年8月11日至86年6月4日,陸續向四信合作社借款7筆共1,341萬元(借款日期、金額、匯款方式均如附表一所示),待借款到期後,以改換借據之方法延展清償日期(即俗稱換單),其中附表一編號1之450萬元借款,曾償還250萬元,餘款200萬元,於86年8月13日與附表一編號2之51萬元借款,合併換單為250萬元,附表一編號3、4、5、6之借款,又於87年2月20日合併為640萬元之借款,而附表一編號7之借款則未換單,是陳水成上開借款因一部償還,一部分合併換單,成為如附表二所示之3筆借款共1,091萬元,系爭於88年6月24日所借之1,091萬元,係用以清償該舊債務,因認上訴人丙○○因而免除連帶保證人之責,自受有不當得利云云。惟姑不論被上訴人該主張,已為上訴人丙○○辯稱其於84年12月1日前,欠四信合作社之借款早已還清,何來借新還舊而有不當得利情事等語在卷。且上訴人丙○○抗辯其父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之借款往來多筆,詳如附表四所載均已還款之事實,亦據提出與其主張相符之活期存款往來明細在卷可佐(見本院前審卷第152-156頁)。而就兩造間之借款往來,發生爭議者雖為附表一編號1之450萬元,上訴人陳水成於84年8月15日清償250萬元為兩造不爭執,另200萬元是否清償則有所爭執;另附表一編號2(84年10月27日)上訴人丙○○主張其要借100萬元,上訴人乙○○因挪用200萬元,恐超出額度遂載借款51萬元,另自其表妹 龔陳秀 琴帳戶提領49萬元,合計100萬元入陳水成帳戶,陳水成相信其所借之款項為100萬元,其後還款均以其向上訴人乙○○表示之借款金額還款;至附表一編號3、4、
5、6合計640萬元之借款,及其後換單即附表二編號2、3之借款,均係上訴人乙○○盜用印章所借等情。惟查陳水成於84年9月1日,匯8,019,052元至其於四信合作社之活期帳戶,用以清償如附表四所示之A、B、C、D四筆合計80
0萬元之借款及利息,時任四信襄理之上訴人乙○○卻未按客戶之指示予以清償,而僅轉帳6,009,877清償B、C、D之借款,而挪用200萬元等事實,既據上訴人乙○○自陳在卷,且有活期存款明細在卷可稽,自屬實情。又附表一編號3、4、5、6、7及附表二編號2、3之款項,係上訴人乙○○利用陳水成與四信合作社多筆借款,及其保管陳水成存摺之機會,盜蓋陳水成及上訴人丙○○之印章,持向四信合作社借款等事實,亦據上訴人乙○○於刑事偵審中自陳甚明,並有附表一編號3、4、5、6、7及附表二編號
2、3各筆借款之借款申請書、擔保放款借據、約定書附卷足參(見刑事偵查卷第4-18頁)。且上訴人乙○○於本院復提出盜蓋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章,而未使用之空白印鑑卡各一紙、盜蓋陳水成印章而未使用之四信合作社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5紙、盜蓋陳水成、上訴人丙○○印章之空白擔保放款借據4紙、上訴人丙○○之概括式同意書1紙、空白約定書1紙、空白之個人資料表3紙,及上訴人乙○○盜用印章借新還舊後,取得附表一編號3、4、5、6借款之借據為證,益徵上訴人乙○○所陳其利用機會盜蓋上訴人丙○○、陳水成之印章應屬可信。況上揭各筆借款合計1,091萬元苟係陳水成所借(上訴人丙○○為連帶保證人),而非上訴人乙○○利用盜蓋上揭空白文件之機會所借,於87年4月11日四信合作社為萬泰銀行吸收合併後,上訴人乙○○大可持萬泰銀行新格式之文件讓上訴人丙○○簽立,而不必再偽刻上訴人丙○○之印章,違背公司規定,欺瞞同事,擅自變更客戶之印鑑,並將上訴人丙○○之住址、電話更改為自己之住址及電話,以防查核,益徵上訴人乙○○自承盜用印章,及上訴人丙○○抗辯係上訴人乙○○盜蓋印章為上開借款,核屬實情。再參以上訴人乙○○自首上揭偽造文書犯罪,亦據原審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原審法院刑事庭以89年度訴字第1106號、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086號刑事判決,認上訴人乙○○行使偽造文書、詐欺等罪,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並定應執行刑2年4月在案。雖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乙○○係為脫免上訴人丙○○之借款責任始為自首,其所陳應不足採信云云。然上訴人乙○○原任四信合作社襄理,合併後為萬泰銀行北門分行襄理,有多年資歷,坐領高薪,並有高額之退休金可期,倘非確有盜蓋上訴人丙○○、陳水成之印章,及盜刻上訴人丙○○之印章,冒貸1,091萬元之情事,其何苦為上訴人丙○○1,091萬元之貸款,自首犯罪遭受免職,使高薪及高額退休金落空,並由銀行襄理淪為階下囚,令自己名譽受損家人蒙羞,由此益顯上訴人乙○○上揭事實之自認與實情相符,而非意圖免除上訴人丙○○之債務故為虛偽陳述。而上訴人丙○○既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免除債務之利益,被上訴人亦非因而受有損害,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丙○○有不當得利情事,當無足取。
(三)又上訴人乙○○既已自認其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利用其姑丈陳水成於四信合作社設立存款帳戶,並以上訴人丙○○為連帶保證人,而以上揭房地為擔保向四信合作社貸款之機會,盜用陳水成及上訴人丙○○之印章,蓋於其另備之空白印鑑卡、借款申請書、擔保放款借據、約定書、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等文件上,所載借款人、連帶保證人或取款人欄內,以備日後之用,嗣於附表一編號3、4、5、6、7及附表二編號2、3所示借款時間,利用上開借款申請書等文件,並另偽造陳水成及上訴人丙○○簽名之署押於上開文件上,提出於四信合作社,使不知情之四信合作社承辦人陷於錯誤,而向四信合作社分別詐借如附表二所示得款1,091萬元,嗣四信合作社因法人合併由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因附表二編號1之200萬元到期,須辦理展期換約手續,所有借款視為全部到期,合併為一筆1,091萬元之借款,並將所有單據更換為萬泰銀行所定之書表格式,借款人兼擔保物所有人改為上訴人丙○○,上訴人乙○○則自任連帶保證人,上訴人乙○○乃另偽刻上訴人丙○○之印章,復偽造附表三借款之授信約定書、週轉金貸款契約、借據等文件,向萬泰銀行貸款1,091萬元,用以清償附表二之債務等事實,既經本院調閱原審法院刑事庭89年度訴字第1106號、本院90年度上訴字第1086號刑事案卷查明無訛,自堪信實。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再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
民法第213條第1、2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乙○○既於88年6月24日前,即以上揭方法向被上訴人詐得1,091萬元,而有如上述,則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乙○○賠償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重大之損害原因,為債務人所不及知,而被害人不預促其注意或怠於避免或減少損害者,為與有過失。前二項之規定,於被害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與有過失者,準用之,固為民法第217條所明定。惟此過失相抵之規定,被害人之過失行為須為損害之共同原因,予損害之發生或擴大以助力,並與損害之發生與擴大有相當因果關係者,始有適用,最高法院著有89年臺上字第1036號判決意旨足參。經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內部作業之監督縱有疏忽,但有此疏忽在通常狀態下,亦非當然發生其職員偽造他人文書、冒貸詐欺取財之結果,此監督疏忽與上訴人乙○○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兩者間,難認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存在,當無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上訴人乙○○抗辯其縱有侵權行為,因被上訴人未盡監督之責,亦與有過失,其得主張過失相抵云者,即無足採。
(四)至最高法院判決發回理由,指上訴人丙○○雖稱其父陳水成於84年12月下旬,即將向四信合作社之貸款清償完畢,但一筆87年2月20日之貸款借據,係於86年8月間所印製,上訴人乙○○於自首時陳稱其於84年6月20日,盜用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章蓋於空白借據,即與事實不符;另陳水成之四信合作社存摺,於84年9月1日電匯存入660萬元,係記載轉帳支出6,009,877元及2,009,175元,並無還款之記載,故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已受領還款之事實,縱認該款項係上訴人乙○○偽造取款條領走,亦係上訴人乙○○盜領陳水成存款問題,兩造間關於該借貸債務仍然存在等語二節。卷查上訴人乙○○於自首狀內,就被上訴人所指附表二編號3之87年2月20日金額640萬元借據,已列入證物內敘明係屬偽造之文書,顯見上訴人丙○○所稱其與陳水成於84年12月下旬後,即未與四信合作社有往來之真意,應係其於84年底即將借款還清,不再與銀行有借貸關係,然該帳戶仍然存續而言,且上訴人乙○○自首時,係稱陳水成於84年6月20日向四信合作社借款,其乃「利用此機會」盜蓋印章於借款所需文件等語,是上訴人乙○○實際上係利用「有借款致開始有往來」之機會始趁機盜蓋印章,而據上訴人乙○○於刑事案件中之陳述,大部分借據其係利用84年間陳水成有借款時趁來往之便盜蓋,而系爭86年所印製之借據,則係87年間因萬泰銀行要承受四信合作社,銀行須重新建立客戶基本資料檔案為由來要求用印而伺機盜蓋,亦據上訴人乙○○在本審供稱;「640萬元借據偽造時間為87年2月12日,本件借款陳水成於84年間到四信開戶使用,當時其係四信服務之員工,因當時其家庭經濟發生問題,故起貪念為本件行為,而自84年就利用陳水成有借有還的機會,從中盜蓋陳水成的印章,多次利用其印章盜蓋,且每次都盜蓋很多張,以備日後使用,86年6月4日200萬元借據及聲請書,與86年8月13日251萬元借據及聲請書,都是以84年所盜蓋的備用空白單據填載使用,四信因為於87年4月才由萬泰銀行概括承受完成,雖然仍繼續使用四信的單據,但因年度不一樣,所以84年我所蓋用的空白單據就不能使用,所以才於87年2月12日再到陳水成那裡拿其印章盜蓋,當時陳水成已經沒有積欠四信款項,所以我就編了一大套理由騙他,他將印章交給我,我盜蓋完成後,將印章還給陳水成。」等語不移。再參諸上訴人乙○○於原審復提出其盜蓋陳水成及上訴人丙○○印章而未使用之空白印鑑卡各1紙、盜蓋陳水成印章而未使用之四信合作社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5紙、盜蓋陳水成、上訴人丙○○印章之空白擔保放款借據4紙、上訴人丙○○之概括式同意書1紙、空白約定書1紙、空白之個人資料表3紙,及上訴人乙○○盜用印章借新還舊後,取得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3、4、5、6借款之借據等件,暨上揭空白文件中之盜蓋陳水成、上訴人丙○○印章之空白擔保放款借據4紙中之1紙、上訴人丙○○之概括式同意書1紙及空白約定書1紙,亦均為86年所印製各情,益足證上訴人乙○○所陳其利用機會盜蓋上訴人丙○○、陳水成之印章,且盜蓋空白文件之行為不只一次,被上訴人徒依自首狀文義不清之部分,遽指上訴人乙○○於自首時陳稱盜蓋印章於空白借據之時點與事實不符,即無足採。次按有權登載存摺之人,當為四信合作社之從業職員而非陳水成,故電腦紀錄在陳水成存摺上之記載是「轉帳支出」或「還款」,係由被上訴人或上訴人乙○○自行記載,還款者也可能記載為轉帳支出,且依該存摺亦足見除上訴人乙○○所稱款項為其所挪用之陳述外,上訴人丙○○復已提出附表四之內容,證明陳水成每次還款時,依匯入款項之數額,均恰為欲清償之借款本金加上該筆借貸之利息,足證陳水成絕非僅係單純存款而已,應係專為還款。此就挪用200萬元部分,事實上陳水成於84年9月1日匯8,019,052元(除電匯存入660萬元,另筆電匯存入1,419,052元),至其於四信合作社之活期帳戶用以清償如附表四所示之A、B、C、D四筆合計800萬元之借款及利息,時任四信合作社經理之上訴人乙○○卻未按客戶之指示予以清償,僅轉帳6,009,877元清償B、C、D之借款,而挪用2,009,175元等情觀之即明。而陳水成於84年6月20日至84年12月間還款時,均已將所欲清償之本金及利息,匯入其於四信合作社之帳戶後,將蓋妥印章之取款條交由當時任四信合作社北門分社經理之上訴人乙○○,且如上所述於84年9月1日,亦係由陳水成親赴四信合作社交付8,019,052元之取款條予上訴人乙○○,以完成還款作業;然上訴人乙○○則擅自篡改資料僅轉帳還款600萬元與利息,而挪用其中之200萬元及利息。按上訴人乙○○既係四信合作社之經理,作為該分社之代表人,受理貸款之還款,乃是其所掌職務之一,上訴人乙○○為有受領權之人,陳水成所為當屬清償借款之行為,揆諸民法第309條第1項清償效力之規定,難謂不具清償之效力,至上訴人乙○○未繳入行庫而予挪用,並非屬盜領陳水成之存款,而係業務侵占四信合作社之財產,四信合作社應向上訴人乙○○求償,而與陳水成、上訴人丙○○無涉。是被上訴人執上揭情詞,認上訴人丙○○應負返還消費借貸款項之義務,或負返還不當得利之責任,亦非的論,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丙○○,既未以上訴人乙○○為連帶保證人,向被上訴人借貸系爭1,091萬元之借款,則被上訴人以消費借貸及連帶保證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上訴人丙○○、乙○○連帶給付本金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8.75%計算之利息,及自88年10月25日起至89年4月24日止按上開利率10%,自89年4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付之違約金,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之先位請求部分,為上訴人丙○○、乙○○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此部分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原審先位聲明之判決,既經本院全部廢棄,本院自應就備位聲明加以裁判。而如上所述,上訴人丙○○既無不當得利之情事,則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備位請求上訴人丙○○給付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05%計算之利息,亦屬無據,不應准許。又上訴人乙○○既係故意以上揭偽造文書等犯罪行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權利,則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備位請求上訴人乙○○給付1,091萬元,及自88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其餘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被上訴人上揭勝訴部分,兩造既分別陳明願供擔保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於法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後准許。至被上訴人上揭本位及備位請求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不應准許。爰另判決如主文第3、4、5項所示。
七、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丙○○之上訴為有理由,上訴人乙○○之上訴,先位部分為有理由,備位部分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96年1月30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王惠一
法官蘇重信法官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繕本)。依法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訴。
中華民國96年1月30日
書記官謝素嬿【附記】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借款人陳水成,連帶保證人丙○○)幣別新臺幣┌───┬────┬───────┬───────────┐│編號│借款日期│借款金額│備註││││││├───┼────┼───────┼───────────┤││││匯至丙○○在彰化銀行││1│84.8.11│450萬元│00000000000000號帳戶│││││84.8.15還250萬元。│├───┼────┼───────┼───────────┤││││此51萬元借款與龔陳秀││2│84.10.27│51萬元│琴所提現金49萬元,合│││││併為100萬元,匯至 陳錦 │││││福在彰化銀行前開帳戶│├───┼────┼───────┼───────────┤│3│85.5.6│150萬元│││││││├───┼────┼───────┼───────────┤│4│85.7.11│200萬元│││││││├───┼────┼───────┼───────────┤│5│85.12.28│90萬元│││││││├───┼────┼───────┼───────────┤│6│86.2.25│200萬元│││││││├───┼────┼───────┼───────────┤│7│86.6.4│200萬元│││││││├───┴────┴───────┴───────────┤│合計1,341萬元│└────────────────────────────┘
表二(借款人陳水成,連帶保證人丙○○)┌───┬────┬───────┬─────┬─────────┐│編號│借款日期│借款金額│約定清償日│備註│││││││├───┼────┼───────┼─────┼─────────┤││86.6.4│200萬元│88.6.4│此筆借款即附表一編││││││號7之借款,未經換││1││││單│││││││├───┼────┼───────┼─────┼─────────┤││86.8.13│251萬元│88.8.13│前開借款日期,即換││2││││單日期。││││││前開借款金額,係附││││││表一,編號1(餘款20││││││0萬元)及編號2(51萬││││││),合併換單之金額││││││(即200萬+51萬元=2││││││51萬元│├───┼────┼───────┼─────┼─────────┤│3│87.2.20│640萬元│89.2.20│前開借款日期即換單││││││日期。││││││前開借款金額係將附││││││表一,編號3、4、5││││││、6四筆借款合併(15││││││0萬+200萬+90萬││││││+200萬=640萬)換單││││││之金額│├───┴────┴───────┴─────┴─────────┤│合計1,091萬元│└────────────────────────────────┘附表三(借款人丙○○,連帶保證人乙○○)┌────────┬───────┬──────┬─────────┐│借款日期│借款金額│約定清償日│備註│├────────┼───────┼──────┼─────────┤││││此1091萬元借款,撥││88.6.24│1,091萬元│89.6.24│入丙○○在萬泰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再加上 陳福錦 自上│││││開帳戶提領37,730元│││││,同日轉帳,用以清│││││償附表二之借款1091│││││萬元及利息37,730元│││││。││││││││││││││││└────────┴───────┴──────┴─────────┘附表四┌───┬────┬───────┬──────┬─────────┐│編號│借款日期│借款金額│還款日期│還款金額│││││││├───┼────┼───────┼──────┼─────────┤│1│84.06.21│300萬│84.0718│3,021,859││││││(300萬+27天利息)│├───┼────┼───────┼──────┼─────────┤│2│84.07.07│500萬元│①84.8.1│4,033,733││││││(400萬+500萬之25││││││天利息)│││││││││││②84.08.11│100萬元+利息││││││(另以定存解約還清)│├───┼────┼───────┼──────┼─────────┤│3│84.08.11│450萬元│①84.08.15│2,504,858││││││(250萬+450萬之4天││││││利息)│││││②84.09.01│200萬元--A│├───┼────┼───────┼──────┼─────────┤│4│85.07.11│420萬元│①84.08.22│2,505,667││││││(250萬+420萬之5天││││││利息)│││││②84.09.01│170萬----B│├───┼────┼───────┼──────┼─────────┤│5│84.08.25│80萬元│84.09.01│80萬----C│├───┼────┼───────┼──────┼─────────┤│6│84.08.28│350萬元│84.09.01│350萬----D│├───┴────┴───────┴──────┴─────────┤│迄84.08.31日止,陳水成在四信之借款有A+B+C+D=800萬││陳水成於84.09.01存入8,019,052元,還清800萬借款,但乙○○僅將││6,009,877元入四信帳戶清償B、C、D之款項,未清償A筆(即乙○○挪用200││萬元)│└─────────────────────────────────┘
附表五┌───┬────┬───────┬──────┬─────────┐│編號│借款日期│借款金額│還款日期│還款金額│││││││├───┼────┼───────┼──────┼─────────┤│1│84.09.25│200萬元│84.11.15│200萬+11,334利息│├───┼────┼───────┼──────┼─────────┤│2│84.09.26│799萬元│①84.10.02│300萬+12,937利息││││(700萬)+99萬││││││(為四信紀錄)│││││││②84.10.07│100萬+6,733利息│││││││││││③84.10.23│100萬+17,228利息│││││││││││④84.12.01│299萬-----E│├───┼────┼───────┼──────┼─────────┤│3│84.10.20│50萬│84.11.02│50萬+1,214利息│├───┼────┼───────┼──────┼─────────┤│5│84.10.26│300萬│84.11.02│300萬+5,698利息│├───┼────┼───────┼──────┼─────────┤│6│84.10.27│100萬│84.11.28│100萬+8,478利息││││(四信紀錄51萬)│││├───┼────┼───────┼──────┼─────────┤│7│84.11.17│500萬│84.12.01│500萬------F││││(四信紀錄400萬││+22,924利息││││)│││├───┴────┴───────┴──────┴─────────┤│註:借款E+F=799萬││利息22,924=299萬元自11.26-12.1日按年利9.85%計算5天之利息=4,034││(因利息為月付,9.26-11.25已先扣)││500萬元自11.17-12.1按年利9.85%計算14天之利息=18,890││4,034+18,890=22,924││故84.12.01共還7,990,000+22,924=8,012,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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