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更(一)字第36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2年上更(一)字第3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2月05日

裁判案由：恐嚇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上更(一)字第三六七號
上訴人即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陳德峰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乙○○右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八八七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四四一五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丁○○、乙○○共同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緣陳 郭靜嬛 與寶鼎國際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寶鼎公司）有新台幣（下同）一千七百萬元之投資債務糾紛， 陳郭靜嬛 託其前夫 陳福興 及其前夫任職之殷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殷武義 代為處理，殷武義另找來丁○○（原名 劉添發 ）、乙○○二人出面處理此事。丁○○、乙○○二人為代陳郭靜嬛向寶鼎公司索回投資款，因找不到寶鼎公司負責人 陳志文 ，竟共同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八十七年六月六日十七時許，先由乙○○偕同一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至臺北市○○○路○段○○○號寶鼎公司，邀該公司總經理丙○○及副總經理甲○○出面解決陳郭靜嬛與寶鼎公司之投資債務糾紛，丙○○及甲○○不知邀約係陷阱，隨即與乙○○一同至臺北市○○街○○○號「維也納西餐廳」，與在該址等候之丁○○談判。在談判過程中，丁○○揚言：「若不拿錢出來解決，要讓 渠等 在台灣消失」等語，致使丙○○及甲○○二人同生畏怖之心，在丁○○要求下，丙○○、甲○○二人當場共同開立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受款人 陳郭美 ，陳郭靜嬛本名陳郭美），並各交出渠等使用之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登記名義人陳志文─嗣由乙○○經 陳某 同意賣予不知情之 蘇河金 ）及車牌號碼00—八八八一號日產自小客車（登記名義人 黃莉蓉 ）之鑰匙由渠等開走車輛，以此脅迫方式使並無義務代寶鼎公司賠償陳郭靜嬛投資款之丙○○、甲○○二人行無義務之事。
二、案經甲○○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丁○○、乙○○供承受陳郭靜嬛之託向寶鼎公司索回投資款，於八十七年六月六日，邀寶鼎公司總經理丙○○及副總經理甲○○至臺北市○○街○○○號「維也納西餐廳」談判，丙○○、甲○○二人當場共同開立票面金額一千七百萬元、受款人為陳郭美之本票一張，並各交出渠等使用之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及車牌號碼00—八八八一號日產自小客車之鑰匙由渠等開走該等車輛等事實，惟 矢口 否認有右揭強制犯行，被告丁○○辯稱：伊係受陳郭靜嬛所託協調與寶鼎公司間之債務糾紛，並未出言脅迫丙○○及甲○○二人，渠二人為保證還款而同意開立本票及交付車鑰匙云云，被告乙○○辯稱：當時伊係丁○○公司之員工，僅係一同前往維也納餐廳去吃飯，並無逼迫丙○○及甲○○二人開立本票及交付車鑰匙，這都是渠二人自願的云云﹔惟查：右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於警訊及偵審指訴甚詳在卷（見偵查卷第三頁至五頁、第二五頁、第二六頁、第五九頁、原審卷（一）第三二頁背面至第三四頁、第一二八頁背面至第一二九頁及本院更（一）卷第四二頁、第六八頁），並核與證人丙○○於偵查時證述如何遭被告丁○○及乙○○出言脅迫，而心生畏怖，致與甲○○共同簽立系爭本票及交付上開汽車鑰匙之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二十五頁、第二十六頁）。而查陳郭靜嬛雖與寶鼎公司有一千七百萬元之投資款糾紛，惟被害人丙○○及甲○○二人僅為寶鼎公司總經理及副總經理，並非寶鼎公司負責人，本無義務代寶鼎公司償還陳郭靜嬛之投資款，渠等二人若非受被告丁○○及乙○○之出言脅迫，實無承擔寶鼎公司公司與陳郭靜嬛間之債務，而共同簽立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並各自交出渠等使用之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及車牌號碼00—八八八一號日產自小客車鑰匙予被告丁○○及乙○○，任由被告二人駕駛離去之理，此外，並有被害人丙○○及甲○○二人共同簽立之票面金額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於八十七年六月八日出賣之買賣合約書一份、車主陳志文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及拆牌號碼ＣＷ—八八八一號日產自小客車違規相片七張影本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三八頁、第六六至七十頁），是被告丁○○及乙○○上揭所辯並無脅迫被害人丁○○及乙○○簽立系爭本票及交付上揭鑰匙云云，要屬推諉卸責之詞，殊無足採，被告丁○○及乙○○二人強制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至公訴意旨另以被害人丙○○及甲○○二人在被告丁○○、乙○○二人要脅下，除當場共同開立面額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外，又共同開立二百萬元保證書一紙等語，經查依該紙保證書所示，僅有被告丁○○（原名劉添發）之簽名，並無被害人丙○○及甲○○二人之簽名，是公訴人認丙○○及甲○○二人除當場共同開立面額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外，又共同開立二百萬元保證書一紙，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二、核被告丁○○、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起訴書業已載明被告丁○○及乙○○脅迫被害人丙○○及甲○○之事實，雖未援引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惟此經蒞庭檢察官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當庭追加），渠等二人就此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而被告二人以一強制行為，同時使丙○○及甲○○二人行無義務之事，係一行為侵害數法益，觸犯數強制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強制罪處斷。原審就被告丁○○及乙○○上述犯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二人犯罪後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原審不及於量刑時予以審酌，尚有未洽，又被告二人係取得上揭自小客車之鑰匙，再由渠等以鑰匙開走車輛，並非直接取得上揭自小客車，原審認被害人係直接交付上揭自小客車，核與事實不符，同有未洽。是被告丁○○及乙○○上訴意旨均否認有強制犯行，固均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丁○○、乙○○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係代陳郭靜嬛處理與寶鼎公司間之債務糾紛，而以脅迫方式要債，因而所致生之危害及犯罪後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均量處被告丁○○、乙○○有期徒刑六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乙○○二人為代陳郭靜嬛向寶鼎公司索回投資款，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八十七年六月六日，先由乙○○偕同另一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至臺北市○○○路○段○○○號寶鼎公司邀該公司總經理丙○○及副總經理甲○○，一同至臺北市○○街○○○號「維也納西餐廳」與在該址等候之丁○○談判，在談判過程中，丁○○揚言：若不拿錢出來解決，要讓渠等在臺灣消失等語，致使丙○○及甲○○二人同生畏佈之心，在丁○○要求下，張、尹二人當場共同開立一千七百萬元本票一張及二百萬元保證書一紙，並各交出渠等使用之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及車牌號碼00—八八八一日產自小客車﹔因認被告二人另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恐嚇取財之罪嫌云云。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參照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惟訊據被告丁○○、乙○○二人均堅詞否認有恐嚇取財犯行，而查陳郭靜嬛與寶鼎公司間有一千七百萬元之投資款糾紛，至陳郭靜嬛於警訊及偵查時固證稱伊僅委託被告等調查向寶鼎公司投資之事，伊自始並不知悉被告等強押丙○○及甲○○二人，逼使交付車輛及本票之情事，且被告等亦未將本票或車輛交給伊等語，然查證人陳郭靜嬛因投資寶鼎公司鉅額款項無法收回，已致意圖自殺，並因而求助其前夫陳福興及其前夫所任職之殷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殷武義等情，此據證人陳郭靜嬛於警訊時證述在卷，嗣殷武義因而找由被告丁○○及乙○○二人出面處理，而查證人陳郭靜嬛投資寶鼎公司之一千七百萬元，已因該公司負責人陳志文逃逸無蹤，追索無著，其又何須託人向寶鼎公司調查投資事，是證人陳郭靜嬛求助於陳福興及殷武義無非係為期如何自寶鼎公司索回投資款，證人陳郭靜嬛於警訊及偵查時之何以為上揭之供述，顯係為免於受被告二人對被害人丙○○及甲○○施脅迫行為所致，況查被告二人若非受託代陳郭靜嬛出面向寶鼎公司索回投資款，何以系爭一千七百萬元之本票受款人載明係陳郭美（陳郭靜嬛本名陳郭美），而依上揭被告丁○○所出具之保證書，系爭本票係為保證被害人丙○○及甲○○同意償付二百萬元予陳郭靜嬛及協助向寶鼎公司索回陳郭靜嬛之投資款，是被告二人並逼使被害人丙○○及甲○○交付前開賓士車及日產自用小客車，無非亦係為使被害人丙○○及甲○○履行其對陳郭靜嬛之承諾，以該等自用小客車充為如被告丁○○所述據為應允償付二百萬元之保證，是難認被告二人既已逼使被害人丙○○及甲○○簽發一千七百萬元之本票，其復逼迫被害人丙○○及甲○○交付前開賓士車及日產自用小客車，係具有恐嚇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至系爭本票已指名受款人是陳郭美，而被告二人既係受託索債，渠等事後未即將所取得之本票及車輛交付陳郭靜嬛，亦係被告二人與陳郭靜嬛間是否依約定履行之債務糾葛，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二人有前開被訴之恐嚇取財犯行，此部分尚屬不能證明犯罪，惟公訴人認此部份與被告二人前開論罪部分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乙○○二人在取得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後，即由被告乙○○於八十六年六月八日賣給不知情之蘇河金，乙○○並基於偽造文書之故意，偽簽丙○○之署押於汽車買賣契約書，致生損害於丙○○本人，因認被告二人另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經蒞庭檢察官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當庭追加）及刑法第二百十七條之偽造署押等罪嫌云云。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參照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惟訊據被告丁○○、乙○○二人矢口否認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署押犯行，而查本件被害人丙○○提供而由被告二人開走之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其所有權人為陳志文，此有該自小客車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影本可稽，嗣被告乙○○於八十六年六月八日提供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賓士自小客車之所有權人陳志文之委託書及陳志文花旗銀行理財密碼四一０八，而將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出賣予蘇河金，並由蘇河金向花旗銀行清償陳志文原以該車輛向該銀行貸借之款項後，而將系爭車輛過戶於蘇河金名下，再由蘇河金將之過戶予 邱吉慶 等情，此據證人蘇河金於警訊及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偵查卷第三五至三七頁、第四九頁及原審卷（一）第四十頁背面至第四一頁、第九九頁背面至第一００頁，原審卷（二）第四六、四七頁），並有臺北市監理處八十九年八月二十四日北市監三字第八九六二六二一一００號號函檢附系爭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過戶予蘇河金之汽（機）車過戶登記書及交通部公路局臺中區監理所八十九年八月十九日八九中監一字第八九二六二四二號函檢附系爭車牌號碼00—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由蘇河金過戶予邱吉慶之汽（機）車過戶登記書影本各乙份在卷可參（見本院上易卷第三二頁、第三五頁﹔至美商花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分行八十八年九月十四日（八八）消管字第二三七五號函雖載稱：該行貸款客戶陳志文之汽車已被拍賣，並未還清貸款等語－見原審卷（一）第一０五頁，惟該函並未載明究係陳志文以何牌照號碼之汽車向該行貸款尚未清償，且查陳志文所有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確已於八十七年六月十日過戶予蘇河金，既有上揭汽（機）車過戶登記書在卷可憑，並參酌卷附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約定，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於簽訂汽車買賣契約書時，於契約書上即載明該自小客車尚有汽車貸款未清償，且約定應先清償貸款再行付清車款，並辦理過戶手續，則若證人蘇河金非已向花旗銀行清償陳志文以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向該行貸借之款項，又豈能將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辦理過戶手續），而依上揭花旗銀行函所載，該行之貸款客戶如已繳清貸款，而向該行申請清償證明時，須提供該貸款客戶之理財密碼，茲證人蘇河金於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陳志文之花旗銀行理財密碼四一０八，係乙○○在車行當場以電話詢問所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四一頁），且衡情若非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之所有權人陳志文或使用人丙○○提供該理財號碼，被告乙○○又從何得以知悉，而依前所述，被害人丙○○提供其所使用之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予被告二人，係為擔保其應允清償陳郭靜嬛之投資款，而若非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之所有權人陳志文或使用人丙○○提供過戶所需之行車執照等證件及理財密碼，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又何以得順利過戶，況查蘇河金係從事汽車買賣為業，若非確認系爭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係經所有權人陳志文同意或授權他人代為出售，其又豈有以高達一百八十萬元之價額購買之理，是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自小客車既經所有權人陳志文或使用人丙○○提供陳志文之委託書及陳志文之花旗銀行理財密碼四一０八予被告乙○○，以供辦理結清該ＣＭ—九七七七號賓士小客車向花旗銀行貸借之款項，則被告乙○○代丙○○在汽車買賣契約書上簽名即無何偽造文書之可言。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二人有前揭被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署押犯行，此部分尚屬不能證明犯罪，惟公訴人認此部份與被告二人前開論罪部分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慶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二月五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張連財
法官林明俊法官張傳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秦慧榮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二月五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