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訴字第10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29日
裁判案由：返還土地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訴字第105號原告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法定代理人 林江義 訴訟代理人 林開福 律師複代理人 江健鋒 律師
張嘉麟 律師被告 羅文宏
黃金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102年12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將坐落於臺中市○○區○○段第九十一、第九十二之二、第九十三、第九十四、第九十四之二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一百二十三平方公尺)、B(面積六百一十四平方公尺)、C(面積二千七百四十三平方公尺)、F(面積二千三百七十四平方公尺)之果園均移除，將編號D(面積九十五平方公尺)之工寮、E(面積十平方公尺)之水塔均拆除，並將上開土地騰空返還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萬柒仟零參拾玖元，及被告羅文宏自民國一百０二年一月十日起、被告黃金盛自民國一百０二年十二月六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羅文宏自民國一百０二年一月十日起、被告黃金盛自民國一百０二年十二月六日起，至騰空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壹佰壹拾柒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伍萬捌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羅文宏以新臺幣壹佰零柒萬貳仟陸佰貳拾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
壹、程序部分
一、按法定代理人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規定，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3條前段、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時之法定代理人為 孫大川 ，嗣於民國102年8月1日由林江義接任為原告之法定代理人，並由林江義聲明承受訴訟（參見本院卷第78、79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第7款、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以羅文宏為被告，訴之聲明為「被告羅文宏應將坐落於臺中市○○區○○段第91、第92之2、第93、第94、第94之2地號土地上之建物暨其他地上物拆除(面積各為2,565、2,924、822、1,761、359平方公尺，實際位置及面積均以地政機關實測為準)，將土地騰空返還原告，並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8萬9,69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162元」，嗣於102年11月26日具狀追加黃金盛為被告，追加訴之聲明為「被告羅文宏、黃金盛應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上如附圖（即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鑑測日期102年10月28日之鑑定圖）所示編號A(面積123平方公尺)、B(面積614平方公尺)、C(面積2,743平方公尺)、F(面積2,374平方公尺)之果園均移除，將編號D(面積95平方公尺)之工寮、E(面積10平方公尺)之水塔均拆除，並將上開土地騰空返還原告，並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3萬4,07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235元」，原告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黃金盛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且被告黃金盛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依首揭條文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二人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占用國有由原告管領坐落於臺中市○○區○○段第91、第92之2、第93、第94、第94之2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面積123平方公尺)、B(面積614平方公尺)、C(面積2,743平方公尺)、F(面積2,374平方公尺)，D(面積95平方公尺)、E(面積10平方公尺)部分種植果園及設置工寮、水塔等物。被告擅自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共5,959(123＋614＋2743＋95＋10＋2374＝5959)平方公尺之土地，因而獲有相當於申報地價年息10%之租金利益，系爭土地97年1月至101年1月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45元。爰請求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回溯前5年之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共13萬4,078元(計算式：5959×45×10%×5＝134078)，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235元(計算式：
5940×10×10%÷12＝2235)。
二、被告則以：㈠被告羅文宏部分：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下稱原民法
）於84年公布，當時訴外人 唐志定 於77年12月22日頂讓給伊，當時原民法並未公布實行，應非侵占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1.駁回原告之訴。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予假執行。
㈡被告黃金盛部分：伊從75年開始跟唐志定租系爭土地，承租
2年後唐志定要出賣系爭土地，被告羅文宏即向其購買，並由伊使用至今，伊與太太皆為原住民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原住民保留地，屬中華民國國有土地，
原告為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等情，業經原告提出土地登記謄本暨地籍圖謄本各1件為證（見本院卷第9至第18頁），堪信為真實。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應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及71年度台上字第5035號判決參照）。原告為國有財產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決）意旨，即有行使所有權權能之權利。㈡又原告主張系爭地號土地屬國有，被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
編號A部分所示面積123平方公尺、編號B部分所示面積614平
方公尺、編號C部分所示面積2,743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所示面積2,374平方公尺土地等處種植果園，又於編號D部分所示面積95平方公尺土地上建造工寮、編號E部分所示面積10平方公尺土地上設置水塔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土地登記謄本1份（見本院卷第9至13頁）、現場照片10張（見本院卷第19至23頁）為證，並經本院會同國土測繪中心人員履勘現場測量屬實，有勘驗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見本院卷第59至第64頁）在卷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原告前開主張，堪信為真實。
㈢惟原告主張被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A(面積123平方公尺)、
B(面積614平方公尺)、C(面積2,743平方公尺)、F(面積2,374平方公尺)，D(面積95平方公尺)、E(面積10平方公尺)之土地種植果園及設置工寮、水塔等物係無權占有乙節，則為被告所否認，辯稱：被告黃金盛從75年開始跟唐志定租系爭土
地，承租2年後唐志定要出賣系爭土地，被告羅文宏即於77年12月22日向唐志定購買，並由被告黃金盛使用至今，被告黃金盛與其妻均為原住民云云。按所有權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法第767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72年度台上字第2516號、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二人對於占用系爭土地均不爭執，上開抗辯僅係表明占用土地之緣由，並未舉證證明渠等占用系爭土地具有正當權源，復未舉證證明訴外人唐志定占用系爭土地具有正當權源，渠等繼受訴外人唐志定而占用系爭土地，自仍屬無權占有。又被告黃金盛雖具原住民身分，其仍須透過法定程序始得使用原住民保留地，非謂具原住民身分者即可自由使用原住民保留地，其仍屬無權占有。被告所辯，洵無足採。
㈣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此有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羅文宏、黃金盛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A、B、C、D、E、F部分，業如前述，是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羅文宏、黃金盛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㈤按土地法第110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耕地地租不得超
過法定地價8﹪；而法定地價，依同法第148條規定，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查系爭土地使用分區劃定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為林業用地，非屬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1款所稱之耕地，惟農林漁牧用地，原屬性質相近之地別，相較於建築房屋之基金，則性質殊異，故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不在準用之列，而應類推適用土地法第110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又土地申報地價8﹪乃耕地地租之最高限額，非謂必照申報價額8﹪計算，尚應斟酌基地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事，以為決定。本院斟酌系爭土地之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為林業用地，位於臺中市○○區○○段偏遠山區，對外交通阻隔不便，鄰近土地多以種植農作物為主，周遭無經濟活動等情，有本院102年8月5日勘驗筆錄及照片可憑（見本院卷第60頁及19至第23頁），另斟酌系爭土地97年1月至101年1月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45元，有系爭土地公告土地現值與公告地價查詢1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0至第84頁），因認原告得請求被告羅文宏、黃金盛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按系爭土地申報價額年息5%計算，始稱妥當。再者，租金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條定有明文。又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其請求之標的，雖非租金，而係不當得利，惟其性質與租金相近，仍應受前開請求權短期時效之限制。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羅文宏、黃金盛占用上開土地多年，且被告黃金盛亦自承被告羅文宏於77年間購買後即將土地予其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則被告於起訴前占用土地之期間已逾5年。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起訴前回溯5年無權占有上開土地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其請求之期間，未逾5年短期時效之期間，原告前開請求，洵屬有據。
㈥據此，被告二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共5,959（123+614+2
,743+95+10+2374＝5959）平方公尺，系爭土地97年1月至
101年1月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45元，因而獲有相當於申報地價年息5%之租金利益，有系爭土地公告土地現值與公告地價查詢1份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0至第84頁）。被告二人應給付原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回溯前5年之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共67,039元[計算式：5959x45x5%x5=67039（元以下四捨五入）]，是原告之請求，於此範圍內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不應准許。
㈦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而返還不當得利之請求，為無確定期限之債，本件原告起訴向被告羅文宏請求，應認與催告有同一效力，而原告係於本院102年11月26日具狀追加黃金盛為被告（見本院卷第73至第76頁），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羅文宏之日期為102年1月9日（見本院卷第27頁）、送達被告黃金盛之日期為102年12月5日（見本院卷第85頁），則原告請求被告羅文宏、黃金盛給付相當於5年租金之不當得利67,039元，及被告羅文宏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1月10日、被告黃金盛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12月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依法定利率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應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㈧此外，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騰空
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依占用面積給付當期申報地價10%相當於不當得利之租金2,235元，惟本院認應按各該年度以申報地價5%計算為妥適，業如上述。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羅文宏自102年1月10日、被告黃金盛自102年12月6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117元[計算式：5959x45x5%/12=1117（元以下四捨五入）]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不應准許。
四、綜上所述，被告既不爭執占有系爭土地，又未能證明其具合法占有權源，自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從而原告依民法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規定，請求被告移除系爭土地上之果園，並拆除系爭土地上之工寮及水塔，並將系爭土地騰空返還原告；並依民法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給付6萬7,03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被告羅文宏自102年1月10日、被告黃金盛自102年12月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請求被告羅文宏自102年1月10日、被告黃金盛自
102年12月6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面積123平方公尺)、B(面積614平方公尺)、C(面積2,743平方公尺)、F(面積2,374平方公尺)，D(面積95平方公尺)、E(面積10平方公尺)部分止，按月以1,117元計算之不當得利，均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原告及被告羅文宏各陳明願供擔保，請准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於原告勝訴之範圍內，於法並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准許。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其訴既經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中華民國103年1月29日
民事第四庭法官吳蕙玟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3年1月29日
書記官廖曉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