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易字第11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1月04日
裁判案由：重利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易字第1108號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謝昭明
林全吉上一人選任辯護人徐建光律師
姜讚裕 律師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謝昭明共同犯重利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全吉無罪。
犯罪事實
一、謝昭明於民國104年間，為址設臺南市○○區○○路○號「春億當舖」之經理，負責核定貸款金額， 戴裕峰 （所犯重利罪嫌，未據檢察官起訴）則為「春億當舖」之實際負責人。緣黃于庭因毒品案件急需款項繳交易科之罰金，遂由 吳玉明 提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共同向「春億當舖」典當借款。謝昭明、戴裕峰則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趁黃于庭、吳玉明需款孔急之際，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與黃于庭、吳玉明約定如附表所示之利息後，貸予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而從中牟取如附表所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黃于庭、吳玉明另以甲車向吉賀當舖典當借款後，無力支付借款本息，導致甲車被拖走，經吳玉明報警處理，而一併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主動偵查起訴。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以下所引用之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被告謝昭明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該等證據資料均知為審判外之陳述，而對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復查無違法不當取證或其他瑕疵，因認以之作為證據均屬適當，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犯罪事實之認定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謝昭明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之陳述相符，復有「春億當舖」商業登記抄本、甲車之典當紀錄及車主歷史查詢表各1份附卷可稽。
（二）按當舖業法第11條前於99年12月29日修正時，已將當舖業利息計算方式，由年利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48修正為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30。而民法第205條所規定法定最高利率為週年百分之20，若將民間利率月息3分換算成年利率，應為年利率百分之36，已高於法定最高年利率百分之20。是審酌我國目前經濟狀況、有關法令與金融業、一般民間利率、民法有關法定利率之規定，自得以月息3分做為民間利息及是否該當重利之標準。又按重利罪之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刑法第344條第2項規定甚明，顯不以名目為利息為限。再依一般社會常情觀之，借款人若非出於急迫情形，自得以較低利率向銀行或親友借貸，應無甘受此重利剝削而向他人借款之必要，足見被告謝昭明、戴裕峰確有乘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亟需款項週轉之急迫情形，預定苛刻條件，貸以金錢而博取重利。
（三）檢察官雖未將戴裕峰列為共犯而提其公訴，然而，依據證人即共同被告謝昭明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陳、證稱：伊在「春億當舖」近10年，老闆林全吉負責看帳及一些營運方針，收費標準是照以前，那時老闆不是林全吉就這樣做了，當初是戴裕峰向林全吉借錢來買下「春億當舖」的牌照，林全吉為了要有保障，所以就把「春億當舖」登記在林全吉名下，但還是戴裕峰在經營「春億當舖」，伊都是聽戴裕峰的指示，直至105年戴裕峰離開「春億當舖」；104年7月27日及同年9月22日關於吳玉明、黃于庭借貸一事，當時實際的負責人是戴裕峰等語，以及共同被告林全吉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戴裕峰於101年間向其借款數百萬，遂將「春億當舖」登記在其名下以為擔保，「春億當舖」實際仍由戴裕峰經營，直到105年間，戴裕峰因欠債而不見蹤影，其才接手經營等語，堪認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向「春億當舖」借款時，戴裕峰乃「春億當舖」實際負責人，故被告謝昭明乃與戴裕峰共犯本案重利犯行無誤。
（四）綜上所述，被告謝昭明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謝昭明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第344條重利罪成立之要件為乘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以及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在第一條件，係指明知他人出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利用機會故為貸與，在第二條件，係指就原本、利率、期間核算，並參酌當地之習慣、金融動態與經濟狀況，予以客觀之判斷，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刑法上之重利罪固不處罰未遂，僅約定重利者，尚不足當之，然如行為人已取得重利即為既遂，縱其本金猶未獲得清償，仍無解於罪責之成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761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被告謝昭明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被告謝昭明與戴裕峰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謝昭明乃以一行為對二人犯重利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重利罪處斷。被告謝昭明前後二次貸予重利，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同一地點實施，以同一甲車擔保，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僅成立一個重利罪。
（二）爰審酌被告謝昭明不思正途獲利，竟利用被害人亟需款項週轉之際，以高額利息剝削被害人，藉以牟取不法重利，嚴重危害社會金融及經濟秩序，亦造成被害人經濟困境更加惡化之遺害；惟念及被告謝昭明於犯後尚能坦認犯行，態度非惡；兼衡其素行（前無犯罪紀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稽）、智識程度（專科學歷）、職業（從事當鋪業）、家庭經濟狀況（自陳：已婚，需要撫養2個讀大學的小孩，父母親均已過世）、犯罪動機、目的（獲取利息）、貸款利率、與被害人無特殊關係、未與被害人和解、被害人已繳利息數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一）刑法沒收之規定，業於105年7月1日施行；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從而，本案裁判時，關於沒收之規定，一律適用修正後之法律。
（二）按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情形，基於責任共同原則，共同正犯固應就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然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不法所得，未必盡同，如彼此間犯罪所得分配懸殊，而若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追繳之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其他參與者承擔刑罰，違反罪刑法定原則、個人責任原則以及罪責相當原則，故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82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乃至「春億當舖」借款，而以一般行號經營之常規，「春億當舖」之獲利即利息收入應歸屬「春億當舖」實際負責人所有，被告謝昭明既僅為「春億當舖」之經理，卷內又無證據證明其有分配獲得本案之重利，則本案之犯罪所得，即無從對被告謝昭明宣告沒收。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全吉乃「春億當舖」之負責人，其與共同被告謝昭明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趁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需款孔急之際，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與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約定如附表所示之利息後，貸予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而從中牟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因認被告林全吉亦涉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參、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林全吉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林全吉、共同被告謝昭明之供述、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之陳述，以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4521號案件，及107年度偵字第20502號案起訴書，本院107年度易字第539號、107年度易字第1654號判決書、被告林全吉107年1月22日請假單（106年度偵字第4521號案件）、「春億當舖」商業登記抄本、甲車之典當紀錄及車主歷史查詢表（所有人變動紀錄）等，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林全吉堅持否認有重利犯行，辯稱：戴裕峰於101年間向其借款數百萬，遂將「春億當舖」登記在其名下以為擔保，「春億當舖」實際仍由戴裕峰經營，直到105年間，戴裕峰因欠債而不見蹤影，其才接手經營，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之借貸案與其無關等語。
伍、經查：
一、被告林全吉於101年7月登記為「春億當舖」之負責人；被害人黃于庭於104年間，因毒品案件急需款項繳交易科之罰金，遂由被害人吳玉明提供其所有之甲車，共同向「春億當舖」典當借款；春億當舖則由共同被告謝昭明出面，趁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需款孔急之際，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與黃于庭、吳玉明約定如附表所示之利息後，貸予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而從中牟取如附表所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謝昭明陳、證述、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陳述明確，復有共同被告林全吉107年1月22日請假單（106年度偵字第4521號案件）、「春億當舖」商業登記抄本、甲車之典當紀錄及車主歷史查詢表等附卷可稽，堪可認定。
二、共同被告謝昭明於偵查中雖陳稱：伊在「春億當舖」近10年，老闆林全吉負責看帳及一些營運方針，收費標準是照以前，那時老闆不是林全吉就這樣做了，林全吉當老闆7、8年了等語，卷付之「春億當舖」商業登記抄本亦顯示「春億當舖」於101年7月變更登記負責人為被告林全吉。然而，證人謝昭明於本院審理時已明確證稱：伊在「春億當舖」迄今差不多快10年，當初是戴裕峰向林全吉借錢來買下「春億當舖」的牌照，林全吉為了要有保障，所以就把「春億當舖」登記在林全吉名下，但還是戴裕峰在經營「春億當舖」，伊都是聽戴裕峰的指示；戴裕峰大約做到105年10、11月間，因為欠債就不見了，約於105年12月或106年1月時，改由林全吉跟 周春勇 經營「春億當舖」；伊在偵查中回答林全吉當老闆
7、8年了，負責看帳及一些營運方針等語，是指「春億當舖」登記在林全吉名下已經7、8年，而林全吉在105年以前，大部分都是來「春億當舖」跟戴裕峰收利息，看戴裕峰向林全吉借款之還款統計表，並給予戴裕峰經營上的建議，並不會看「春億當舖」的帳冊；104年7月27日及同年9月22日關於吳玉明、黃于庭借貸一事，當時實際的負責人是戴裕峰等語，而就其於偵查中之上開陳述有所補充或變更，則被告林全吉於101年7月登記為「春億當舖」之負責人後，迄105年10月戴裕峰離開「春億當舖」前，究竟有無實際經營「春億當舖」，並參與吳玉明、黃于庭之借貸案，實無法逕以共同被告謝昭明於偵查中不明確之陳述，以及「春億當舖」商業登記抄本上，形式上登記負責人為被告林全吉等情，而為認定。又證人戴裕峰於106年6月13日在本院106年度南簡字第158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審理時證稱：當初伊是向以前的股東購買「春億當舖」；伊於102年11月8日開立該案系爭本票向他人借款400萬元時，「春億當舖」不是登記在伊名下，但伊才是實際經營者；伊是因為向林全吉借錢，才會將「春億當舖」登記在林全吉名下，伊借得之400萬元，也有以「春億當舖」名義放款；林全吉本來沒有過問「春億當舖」之經營，是伊於105年10月左右倒了之後，林全吉才接手經營等語（參見本院106年度南簡字第158號卷第56頁至第57頁背面），就其乃因向被告林全吉借貸，才將「春億當舖」登記在被告林全吉名下，且「春億當舖」變更登記負責人為被告林全吉後，其仍實際經營「春億當舖」直至105年10月左右，被告林全吉於此期間並未過問「春億當舖」之經營等證述，核與證人謝昭明上開審理時之證述相符。從而，被告林全吉辯稱：其是在戴裕峰於105年離開「春億當舖」後，才接手經營，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於104年之借貸案，與其無關等語，尚非子虛。本案被告林全吉雖自101年7月起登記為「春億當舖」之負責人，然依據上開二位證人之證述，其只是因為借款予戴裕峰，戴裕峰為供擔保，才將「春億當舖」登記在被告林全吉名下，並未實際經營「春億當舖」，則被告林全吉於104年間，是否有參與被害人黃于庭、吳玉明之借貸案，而與共同被告謝昭明就本件重利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實有合理懷疑，自難逕以重利罪相繩。
陸、綜上各節，檢察官所舉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林全吉確有重利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佐證，揆諸首揭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林全吉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344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鋕銘提起公訴，檢察官李駿逸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1月4日
刑事第十二庭法官李俊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俊宏中華民國108年11月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
附表┌──┬──────┬────────┬─────┬────────┬──────┬─────┬─────┐│編號│借款時間│借款地點│借款金額│計息方式│換算週年利率│已收利息│備註│││（民國）││（新臺幣）│（新臺幣）││（新臺幣）││├──┼──────┼────────┼─────┼────────┼──────┼─────┼─────┤│一│104年7月27日│臺南市永康區中華│60,000元│每月利息百分之│超過百分之90│16,800元│預扣1個月││││路6號「春億當舖││2.5，另加倉棧費│││利息││││」││百分之5、鑑價費│││││││││3,000~3,500元。││││├──┼──────┼────────┼─────┼────────┼──────┼─────┼─────┤│二│104年9月22日│同上│60,000元│同上│同上│10,500元│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