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度上更㈡字第28號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1年上更㈡字第2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7月15日
裁判案由:給付價金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更㈡字第二八號
上訴人甲○○被上訴人丙○○複代理人乙○○右當事人間給付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八十五年訴字第一四七八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聲明:
(一)、上訴聲明:求為判決:
1、原判決廢棄。
2、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貳佰陸拾伍萬元及自民國八十二年七月八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3、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方面:求為判決駁回對造之上訴。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謝 蘇佐智 於民國(以下同)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將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段后寮小段二九之一三七地號土地,以新台幣(以下同)一千八百五十五萬元之價格,出售與被上訴人,該筆土地所有權已於八十二年七月七日移轉登記與買受人即被上訴人,嗣訴外人 謝蘇佐智 於同年月十一日,與訴外人 謝祖楷 簽立「權利讓渡書」,將其對被上訴人(買受人)之上述買賣價金債權中之二百六十五萬元債權(下稱尾款債權)讓與訴外人謝祖楷,用以清償錫昌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錫昌公司)積欠謝祖楷之四百五十五萬元債務之用,謝祖楷受讓上開尾款債權後,於八十五年三月十三日,再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系爭尾款債務人即被上訴人,作為債權讓與之通知,系爭尾款債權之讓與,既已通知債務人即被上訴人,即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爰本於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二百六十五萬元及自八十二年七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付利息並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訴外人謝蘇佐智並未授權其子 謝德欽 與謝祖楷簽立上述「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謝德欽以其母謝蘇佐智之名義與謝祖楷所訂立之上述「權利讓渡書」,係無權代理,又未經本人即謝蘇佐智承認,應屬無效,謝祖楷既未取得系爭尾款債權,上訴人當無可能由謝祖楷處取得系爭尾款債權之餘地;退步言之,縱令系爭尾款債權之讓與並非無效,惟系爭尾款債權所欲清償之債務,亦因債務人謝蘇佐智已將賓士轎車一輛及給付金額一百四十萬元之票款與謝祖楷而消滅,系爭尾款債權自應隨而消滅;再退步言之,系爭尾款債權亦經債務人即被上訴人於八十二年七月十日如數清償,由謝德欽收受轉交與債權人謝蘇佐智,系爭尾款債權已不存在,上訴人當無可能由謝祖楷處受讓系爭尾款債權,上訴人之主張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謝蘇佐智於八十二年二月三日,將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段后寮小段二九之一三七地號土地,以一千八百五十五萬元之價格,出售與被上訴人等情,固據上訴人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登記簿謄本、契約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七至九頁、第十三、十四、二十二頁)。上訴人主張:謝祖楷於八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向謝蘇佐智受讓系爭尾款債權之事實,雖經上訴人提出權利讓渡書一份為證(原審卷第十、十一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為辯。
五、
(一)上訴人係以:訴外人謝蘇佐智已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再由謝祖楷輾轉讓與上訴人,上訴人因而基於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本於系爭債權受讓人之地位,提起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二百六十五萬元及遲延利息。是本件首應審究者為:訴外人謝蘇佐智是否有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若訴外人謝蘇佐智並未將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則上訴人即無從向謝祖楷受讓系爭債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即非有據。
(二)上訴人所提之上述「權利讓渡書」,其「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雖有謝蘇佐智之簽名(見原審卷第十一頁),惟證人謝蘇佐智於原審證稱:「(法官問:是否有在權利讓渡書上簽名?)答:讓渡書我沒有簽,我也不識字」、「法官問:讓渡書是你簽的?)答:不是我簽的,印章都放在錫昌公司」等語(見原審卷五十五頁)。被上訴人亦否認權利讓渡書之真正,此外,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謝蘇佐智有親自於上述權利讓渡書上簽名,自不足以認定上述「權利讓渡書」係謝蘇佐智所簽。
(三)上訴人再主張:上述權利讓渡書係謝蘇佐智授權其子謝德欽出面與謝祖楷所簽立,該權利讓渡書應對本人即謝蘇佐智發生效力,謝蘇佐智自應就權利讓渡書所載之內容負責;退步言之,縱令謝蘇佐智未授權其子謝德欽出面與謝祖楷訂立上述權利讓渡書,惟謝蘇佐智曾授權謝德欽出賣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段后寮小段二九之一三七地號土地,出售該土地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書上出賣人欄所蓋之「謝蘇佐智」印章,與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之「謝蘇佐智」印章相同,由此足以使第三人謝祖楷信其以代理權授與謝德欽,第三人謝祖楷始與之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由此足見謝德欽與謝蘇佐智間,就系爭權利讓渡書之訂立有表見代理情事,謝蘇佐智就系爭權利讓渡書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A、關於謝蘇佐智是否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部分:
1、按關於意定代理,民法第一百六十七條規定:「代理權係以法律行為授與者,其授權應向代理人或向代理人對之為代理行為之第三人,以意思表示為之」。依此規定,有權代理,須本人有授與代理權之行為,若本人未授與代理權,即與意定代理之要件有間。本件系爭「權利讓渡書」,據被上訴人所舉證人謝德欽於原審證稱:「(法官提示出賣權利讓渡書,問:情形如何?)答:權利讓渡書是我代我母親(指謝蘇佐智)簽的,我母親不識字」等語(見原審卷第六十四頁反面)。證人謝德欽僅陳稱伊母親謝蘇佐智不識字,由 伊代 母親簽立權利讓渡書。至於伊在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簽其母親謝蘇佐智之名,是否事先得其母親謝蘇佐智之授權?抑係冒其母之名而簽立?則未供明。迨發回後本院審理中始具結證稱:「(法官問:有關權利讓渡之事實否?(謝德欽)答...:我母親的印章都放在公司,我拿去蓋的,但我有說也要回去問我母親,隔天我母親說,欠謝祖楷的債務,之前有用車子、項鍊等還他了,所以不同意尾款讓予他」、「(法官問:既然要經你母親同意,為何用你母親名義簽權利讓渡(書)?(謝德欽)答:當初因我想與謝祖楷是自己人(謝祖楷與謝蘇佐智係叔嫂關係),且他(指謝祖楷)也在公司上班,想並無問題,所以我就用我母親名義簽(指權利讓渡書),至於我母親為何不同意,我也無法做主」、「...另外,在簽讓渡契約(指系爭權利讓渡書)時,我母親沒有授權,也沒有同意我處分尾款(指系爭尾款債權)..當時謝祖楷也在場」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四四號卷第一三二、一三三頁)。依此證述,謝德欽與謝祖楷洽談系爭尾款債權當時已對系爭尾款債權受讓人謝祖楷言明其母親謝蘇佐智並未授權伊處分系爭尾款債權,亦未授權伊代理謝蘇佐智簽訂系爭權利讓渡書。證人謝德欽供後又經具結,所為證詞應屬可信。查證人謝德欽就伊代母親謝蘇佐智與謝祖楷簽立系爭權利讓渡書之前是否已取得其母謝蘇佐智之授權一事,於原審未詳為證述,迨發回前本院審理中始為詳細之證述,且供後又經具結,自難以其於第二審作證時所為之證述較為詳盡,即指其於第二審之供詞為虛妄。上訴人指稱:證人謝德欽於第一審作證時,僅陳稱伊代母親簽訂系爭權利讓渡書,並未為如第二審作證時所供之詳細證述,其於第二審之證詞違背情理云云。尚非可採。再查:依證人謝德欽上開證詞,簽立權利讓渡書時,系爭尾款債權之受讓人謝祖楷亦在場,則謝祖楷已知悉系爭尾款債權人謝蘇佐智並未授權謝德欽代為訂立權利讓渡書之事。且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僅有「謝蘇佐智」簽名及蓋章,其旁並未加寫:「代理人謝德欽」,由其記載之文句觀之,亦顯與一般代理文件之記載方式迥異,自難認謝蘇佐智已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再查:被上訴人於發回後在本院陳稱:「謝德欽帶謝祖楷來,要我尾款付予謝祖楷,當時他(指謝德欽)母親(指 謝蘇佐治 )不在場,二天後,他(指謝德欽)母親(指謝蘇佐治)要我錢(指買賣之價金)付她,不可付予任何人。我有告訴謝德欽、謝祖楷,我開公司的票一百四十萬,借予謝德欽交予謝祖楷,265萬的土地尾款我分了好幾次給,最後一次在七月十日,三十多萬付給的...他們也均同意不用再付予謝祖楷等語(本院上更一卷第十七頁背面),且證人謝德欽亦證稱伊有告訴丙○○伊母親不同意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三三頁背面),此等陳述,核與證人謝德欽所述:「我母親的印章都放在公司,我拿去蓋的(指蓋在權利讓渡書上),但我有說也要回去問我母親,隔天我母親說,欠謝祖楷的債務,之前有用車子、項鍊等還他了,所以不同意尾款讓予他...在簽讓渡契約(指系爭權利讓渡書)時,我母親沒有授權,也沒有同意我處分尾款...當時謝祖楷也在場」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四四號卷第一三二、一三三頁)相符,自難認謝蘇佐智有授權其子謝德欽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
2、上訴人雖另主張:本件系爭尾款債權,係謝蘇佐智將其所有前述土地出售與被上訴人之價金尾款,該次土地買賣價格之議定、買賣契約之簽訂等事宜,謝蘇佐智係委託其子謝德欽為之,謝蘇佐智出售上述土地之目的亦在清償其所欠他人之債務,由此足見上述土地買賣價金,謝德欽就買賣價金有權處分,是其以謝蘇佐智名義,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係有權代理等語。被上訴人固不否認謝蘇佐智有委託其子謝德欽代為訂立上述土地出售契約,將上訴土地出售與被上訴人,惟否認謝蘇佐智有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出面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查土地之出售,與土地出售所得價金債權之處分,係屬二事,土地所有權人委託他人代為處理土地出售事宜,其授權範圍未必當然包括價金之處分權在內,是否將買賣價金處分權亦併授與,自應視土地所有權人就買賣價金請求權是否另有授權行為以為斷,本件兩造固均不爭執謝蘇佐智曾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出售前述土地,惟上訴人迄未舉證證明謝蘇佐智另將出售前述土地所得尾款債權之處分權亦授權謝德欽處理,自難認謝德欽就系爭尾款債權有處分權,縱令謝蘇佐智出售前述土地之目的係在清償債務,惟清償債務僅係出售土地之目的,殊難以此即推定代理出售土地之人就買賣價金當然有處分權,是上訴人上開主張,即難採憑。
3、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尾款債權,係謝蘇佐智將其所有前述土地出售與被上訴人之價金尾款,該次土地買賣契約書上「出賣人」欄內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與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相同;再參以上述土地買賣契約第三條以及買賣價金簽收表所載之內容,足以認為謝蘇佐智有將土地買賣尾款(即系爭尾款債權)之處分權授與謝德欽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上述土地買賣契約書上「出賣人」欄內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與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相同,固為兩造所不爭;謝蘇佐智曾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出售前述土地之情,亦經謝蘇佐智於原審陳明(見原審卷第五十五頁);惟謝蘇佐智並未同意其子謝德欽代為出面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之情,業如上述〔見本判決理由五之(三)之A之1所載〕,足證謝蘇佐智僅授權其子謝德欽蓋用其印章代為出售前述土地,除此特定事項外,並未同意其子謝德欽蓋用其印章為其他任何法律行為之用,參照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六五七號判例意旨,謝蘇佐智對於系爭權利讓渡書無庸負授權人責任,上訴人徒以系爭權利讓渡書上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與上開土地買賣契約書上所蓋之謝蘇佐智印文相同,即指謝蘇佐智應就系爭權利讓渡書負授權人責任,顯非可採。再查:上述土地買賣契約第三條:「立本契約即日,甲方(即被上訴人)交付乙方(指謝蘇佐智)新台幣捌佰萬元為定金,經乙方收訖。於契約履行時,定金作為價金之一部。餘款付款方法如左:雙方同意買賣標的在一銀貸款新台幣肆佰萬元正由乙方轉貸承受,雙方約定於82年2月15日前,甲方付新台幣參佰萬元正,持向土地銀行辦理還款,並撤銷查封,尾款新台幣參佰伍拾伍萬元,於甲方辦理過戶完竣同時一次付清」;土地買賣契約末頁「交款清單」記載:「第壹次款82年2月3日新台幣貳佰萬元正連同乙方欠甲方之借款陸佰萬元,合計捌佰萬元正,由謝德欽簽收」等語(見原審卷第七、九頁),此等文句,係買賣雙方約定:買賣定金之支付日期、定金以外價金之一部清償以買賣土地向土地銀行所借之債務、買賣土地原向第一銀行所借貸款由買受人承受,剩餘三百五十五萬元價金於買賣之土地所有權移轉與買受人時一次付清,此等內容,均屬買賣雙方就買賣定金之支付方法所為之約定,除此之外,並無任何有關出賣人有將土地買賣價金債權授權他人處理之文句,尚難按此文句,遽指出賣人謝蘇佐智有將買賣價金債權授權其子謝德欽處分之情事。是上訴人前述主張,尚難採憑。況依上訴人所提之上述土地買賣契約書第三條所載,上述土地買賣尾款金額為三百五十五萬元(見原審卷第七頁反面),而系爭「權利讓渡書」所載價金尾款債權之金額為二百六十五萬元(見原審卷第十一頁正面),兩者亦屬不符,上訴人復未為其他舉證,難認其主張為可採。
4、上訴人再主張:謝蘇佐智於原審證稱:「好像大概一千五、六百萬元(指土地買賣價格)」,而土地實際成交價為一千八百五十五萬元,是謝蘇佐智就土地買賣成交價未確切明瞭,由此足證謝蘇佐智除有授權謝德欽全權處理土地買賣事宜外,另確有將其土地出售後所得價金之處分權亦授權與謝德欽處理,謝德欽取得授權後,代理謝蘇佐智與謝祖楷訂立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祖楷,謝蘇佐智即應負授權人責任等語。惟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上訴人於原審作證,就其所有上述土地之出售價格所為之供述,與實際買賣價格略有出入,由此情形或可推斷因謝蘇佐智係將土地買賣事宜授權其子謝德欽處理致對買賣總價金之數額無法明確記憶,但難單憑其對買賣價金總額之供述不正確,即進而推斷謝蘇佐智有將買賣所生系爭尾款債權,亦一併授權其子謝德欽處理,是上訴人上述主張,亦不足採。
5、綜右所述,上訴人主張:謝蘇佐智有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出面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一節,即屬無據。
B、關於上訴人主張謝蘇佐智縱未授權其子謝德欽代為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謝蘇佐智亦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部分:
1、上訴人主張:退步言之,縱令謝蘇佐智未授權其子謝德欽出面與謝祖楷訂立上述權利讓渡書,惟謝蘇佐智曾授權謝德欽出賣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段后寮小段二九之一三七地號土地,出售該土地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書上出賣人欄所蓋之「謝蘇佐智」印章,與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之「謝蘇佐智」印章相同,由此足以使第三人謝祖楷信其以代理權授與謝德欽,第三人謝祖楷始與之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由此足見謝德欽與謝蘇佐智間,就系爭權利讓渡書之訂立有表見代理情事;再者,系爭尾款債權受讓人謝祖楷曾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寄發豐原郵局第七三四號存證信函與謝蘇佐智,催促讓與人謝蘇佐智依照權利讓渡書之內容給付系爭二百六十五萬元,謝蘇佐智收受該存證信函後並未爭執該權利讓渡書係謝德欽無權代理而訂立,此種情形,亦足以使第三人謝祖楷信其確有以代理權授與謝德欽,謝蘇佐智自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謝德欽與謝祖楷簽立權利讓渡書時,已明白告知伊並未獲其母親謝蘇佐智之授權.且已於事後將其母不同意之情形告知謝祖楷.謝祖楷不可能因而信賴謝蘇佐智有以代理權授與謝德欽,且謝祖楷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寄發豐原郵局第七三四號存證信函與謝蘇佐智,該函僅催促謝蘇佐智給付二百六十五萬元,但未提及謝德欽無權代理伊簽立權利讓渡書之事,不能據以認定謝蘇佐智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等語。
2、謝蘇佐智曾授權謝德欽出賣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段后寮小段二九之一三七地號土地,出售該土地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書上出賣人欄所蓋之「謝蘇佐智」印章,與系爭權利讓渡書上「立讓渡書人:讓渡人」欄內之「謝蘇佐智」印章相同,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惟按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六五七號判例:「我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人辦理特定事項者,比比皆是,倘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本件謝蘇佐智雖曾授權其子謝德欽蓋用其印章,將上述土地出賣與被上訴人,但其授權代辦事項之範圍係限於訂立土地買賣契約,不及於系爭尾款債權之處分,已如上述,上訴人又未舉證證明謝蘇佐智另曾授權謝德欽蓋用其印章代為出面與謝祖楷另訂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是謝德欽於受託辦理特定事項外,又蓋用謝蘇佐智印章,與謝祖楷訂立權利讓渡書,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此行為依上述判例意旨,即難令謝蘇佐智負表見代理人之授權人責任。
3、被上訴人辯稱:謝祖楷知悉謝蘇佐智並未授權謝德欽將系爭尾款讓渡與上訴人,謝蘇佐智就系爭權利讓渡書不必負表見代理人之授權人責任等語。查:被上訴人所舉證人謝德欽於發回後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法官問:有關權利讓渡之事實否?(謝德欽)答...:我母親的印章都放在公司,我拿去蓋的,但我有說也要回去問我母親,隔天我母親說,欠謝祖楷的債務,之前有用車子、項鍊等還他了,所以不同意尾款讓予他」、「(法官問:既然要經你母親同意,為何用你母親名義簽權利讓渡(書)?(謝德欽)答:當初因我想與謝祖楷是自己人(謝祖楷與謝蘇佐智係叔嫂關係),且他(指謝祖楷)也在公司上班,想並無問題,所以我就用我母親名義簽(指權利讓渡書),至於我母親為何不同意,我也無法做主」、「...在簽讓渡契約(指系爭權利讓渡書)時,我母親沒有授權,也沒有同意我處分尾款(指系爭尾款債權)..當時謝祖楷也在場」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八十七年上更一字第四四號卷第一三二、一三三頁)。證人謝祖楷於原審作證亦陳稱簽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時,伊與被上訴人均在場(見原審卷第八十六頁反面);被上訴人亦陳稱:伊曾將謝祖楷反對系爭尾款債權轉讓之事告知謝祖楷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第十七頁反面);證人謝祖楷於原審亦證稱:「土地(筆錄誤載為房子)過戶後,我問丙○○(即被上訴人),並對其稱謝蘇佐治反對將尾款二百六十五萬元交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七十四頁反面)。依證人謝德欽之上開證述,謝德欽以其母謝蘇佐智名義,與謝祖楷訂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時,尚未取得其母親謝蘇佐智同意,且謝德欽於當時即已向在場者表明尚未取得其母授權之事實。而書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時,系爭尾款債權受讓人謝祖楷又在場,顯已知悉謝德欽在簽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時尚未取得其母親謝蘇佐智之授權,是謝祖楷當不致因而信賴謝蘇佐智以代理權(代簽權利讓渡書)授與謝德欽,謝蘇佐智就系爭權利讓渡書,即不必負表見代理授權人責任,被上訴人所辯,自屬可採。證人謝祖楷雖於發回後在本院改稱:伊於第一審作證時並未證稱:伊未對被上訴人說過出賣人謝蘇佐智反對將尾款二百六十五萬元交給伊等語(見本院上更二卷第八十四頁)。惟證人謝祖楷於原審作證之日期為八十五年十一月四日(原審卷第七十三、七十四頁),於本院作證日期為九十一年十一月一日,距其於原審作證日期六年,時間頗長,於原審作證時有否為此陳述,自難確切回憶,自應以原審筆錄所載者為準,其於本院改稱伊未對被上訴人說過出賣人謝蘇佐智反對將尾款二百六十五萬元交給伊等語,自非可採,況依上訴人之主張,本件謝祖楷向謝蘇佐智受讓系爭尾款債權後再將之轉讓與上訴人,上訴人始提起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是證人謝祖楷顯與上訴人利害一致,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後,謝祖楷於本院作證始翻異其於原審之供述,改稱伊未對被上訴人說過出賣人謝蘇佐智反對將尾款二百六十五萬元交給 伊云云 ,顯難採憑。
4、謝祖楷雖曾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寄發豐原郵局第七三四號存證信函與謝蘇佐智(見原審卷第十九至二十一頁),惟依該函所載內容,僅表明:謝蘇佐智曾書立權利讓渡書,將土地買賣尾款二百六十五萬元債權讓與謝祖楷,並請求謝蘇佐智依該權利讓渡書之約定,如數給付二百六十萬元,並未指陳上述權利讓渡書是由謝蘇佐智之子謝德欽出面代為書立,謝蘇佐智應負代理人或表見代理人授權人責任之事。右揭存證信函既未指陳謝德欽有權代理謝蘇佐智書立權利讓渡書之事,則謝蘇佐智收受該存證信函後,未就謝德欽是否有權伊書立權利讓渡書之事立即予以否認,自難由此推定謝蘇佐智有授權謝德欽代為書立系爭權利讓渡書,是上訴人據此主張謝蘇佐智自應負表見代理人責任,即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謝蘇佐智並未將系爭尾款債權讓與謝祖楷,則上訴人主張伊向謝祖楷受讓系爭尾款債權,本於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尾款債權金額二百六十五萬元及其遲延利息,自屬無據,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八、據上論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十五日~B1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陳滿賢~B2法官古金男~B3法官邱森樟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並繳納送達用雙掛號郵票拾份(每份叁拾肆元)。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B書記官粘銘環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