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訴字第43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6月21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訴字第437號原告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杜英宗 訴訟代理人 陳信翰 律師
陳乃慈 律師被告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兼上列二人法定代理人 翁立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8年5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翁立民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篇幅（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為期壹期，及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網頁篇幅（1/2版面），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網址：http://www.168abc.net/_News/List.aspx）為期壹日。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肆仟元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本件被告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事項：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翁立民為被告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168文創公司）、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168網站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兩間公司為關係企業，168文創公司經營168周報，於每週六出刊，並透過各大便利商店販售該紙本周報；168網站則在網路上經營理財網。而翁立民於執行上開公司之媒體報導業務時，明知就報導內容之事實，應進行查證，竟未經合理查證，即於107年12月15日在168周報第411期第3版「 謝益 之專欄⑶」，刊登主題「南山人壽炒股部門離職率80%滅門慘案」，副題「內幕：持股從600億向下攤平到4000億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並為附表所示內容之報導（下稱系爭報導），以此傳述原告投資部門內部控管有重大缺失，利用民眾之保險費炒作股票，並湮滅證據，該部門離職率超過80%，且縱容離職之投資主管背後操控原告投資業務等不實之事實，足以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已對原告名譽造成重大損害，其顯然係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原告依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自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所受損害新臺幣（下同）1元，並於168周報之頭版、168理財網首頁刊登及登載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內容，以回復原告之名譽。為此，爰依上開法條規定，提起本訴等語。
二、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168文創公司應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
篇幅（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及以半版網頁篇幅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1日。
㈢168網站公司應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
篇幅（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及以半版網頁篇幅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1日。
㈣翁立民應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篇幅（
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及以半版網頁篇幅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1日。
㈤第二項至第四項聲明，如任一被告履行，其餘被告就其履行之範圍內同免履行義務。
貳、被告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翁立民、168文創公司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無理由，論述如下：
㈠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
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亦有明定。次按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本未盡相同，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評論，固仍受憲法之保障。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之問題，倘行為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證之義務，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該不實之言論，即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於此情形，縱令所述事實係出於其疑慮或推論，亦難謂有阻卻違法之事由，並應就其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
⒈原告主張翁立民為168文創公司之法定代理人，168文創公司
於107年12月15日在其所發行之168周報第411期「謝益之專欄⑶」刊登主題「南山人壽炒股部門離職率80%滅門慘案」，副題「內幕：持股從600億向下攤平到4000億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並為系爭報導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公司登記資料、系爭報導為證（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618號卷〈下稱北院卷〉第109、145頁），堪認屬實。而綜觀系爭報導內容係陳述原告有投資部門內部控管重大缺失，離職率超過80%，且利用民眾之保險費炒作股票，並湮滅證據，甚至縱容離職之投資主管背後操控原告投資業務等事實，非屬意見表達。翁立民既為168文創公司之負責人，掌管168周報刊載內容，則其自應就系爭報導內容是否屬實，進行合理查證，惟本件並無證據顯示翁立民曾盡合理之查證義務，並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系爭報導內容為真實，始進行刊登，又系爭報導內容均係對原告公司營業信用為負面評價，自足以使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翁立民既為智識成熟之人，於系爭報導刊登時對此當知之甚詳，其仍故意為之，自屬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則原告依前揭法條規定，主張被告翁立民與168文創公司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
⒉又原告雖主張翁立民於執行168網站公司之168理財網站業務
時，亦以上開方式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云云，並提出168理財網頁資料為證（見北院卷第165至167頁），然依該網頁資料並未顯示168網站公司曾刊登系爭報導內容，且依原告要求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內容，亦載明系爭報導僅刊登在168周報第411期第3版（見北院卷第33頁），此外，依原告所舉其他證據復無法證明此部分事實，故原告依前揭法條規定，主張168網站公司應與翁立民、168文創公司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無據。
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論述如下：
㈠按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公司係依法組織之法人，其名譽遭受損害，無精神上痛苦之可言，登報道歉已足回復其名譽，自無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精神慰藉金之餘地（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2806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查168網站公司並未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則原告依上開法
條規定請求其連帶賠償，自屬無據，不應准許；又原告係屬法人，其名譽權雖遭受上開損害，然無精神上痛苦可言，依前揭判例意旨，原告請求翁立民、168文創公司連帶賠償1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於法不合，亦不應准許。
三、原告請求168文創公司及翁立民刊登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無理由，論述如下：
㈠按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
5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所謂適當之處分，係指該處分在客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加害人所為回復被害人名譽之行為，倘僅係其主觀上認為適當，仍難認已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法院仍得依被害人之請求，命加害人為客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名譽且屬必要之處分（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70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回復名譽之方法，性質上屬損害賠償之回復原狀，其回復之方式與範圍自應斟酌妨害名譽情形及名譽受損害之程度，為適當之處分，而登報道歉不失為回復名譽之適當方法。至如何刊登？刊登之內容為何？及以何字體、版面刊登較為妥適，乃法院應依職權酌定之事項（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17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
⒈翁立民與168文創公司既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則原
告依前揭法條規定，請求其等刊登道歉啟事，以回復原告之名譽，自屬有據；而其等所負回復名譽之責任應屬連帶債務，原告主張不真正連帶債務，於法尚有未合。又168網站公司既未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原告請求其刊登道歉啟事部分，即屬無據。
⒉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及翁立民雖僅在168周刊登載系
爭報導內容侵害原告之名譽，然其前於107年11月2日亦曾在168理財網預告168周報出版內容，提及「南山人壽半年報玩股大賠700億如今正步步逼近1000億」之內容，此有原告提出之168理財網頁資料在卷可參（見北院卷第133頁），故依前揭判決意旨，認原告請求翁立民、168文創公司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篇幅（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為期1期，及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網頁篇幅（1/2版面），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網址：http://www.168abc.net/_News/List.aspx），為期1日，以回復其名譽，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翁立民、168文創公司連帶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篇幅（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168周報之頭版，為期1期，及將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網頁篇幅（1/2版面），登載於168理財網首頁（網址：http://www.168abc.net/_News/List.aspx），為期1日，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所提出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伍、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4,000元（即第一審裁判費4,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規定，命由翁立民、168文創公司連帶負擔。
陸、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6月21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蘇錦秀附表：報導內容┌────────────────────────────┐│七月中南山人壽驚爆內控重大缺失！南山人壽負責台股操盤的葉││姓經理人涉嫌自己先買股，再透過私下的「雙雙飆股大集合」、││「阿雙SCA模組」的2個Line投資群組放消息給投資人上車，並用││民眾的保費進場抬轎，行徑十分誇張。這件事在五月中就爆發…││南山人壽竟然隱瞞兩個月，並未通報主管機關，也使得事件爆發││後的調查困難重重，因為相關證據早已湮滅…！││…金管會…除了處罰南山人壽應依規定即時通報而未通報的罰金││外…就沒有然後了！…長達一個月的金檢，竟然什麼內稽內控缺││失都沒查到？…，什麼缺失都沒查到？是金管會金檢能力太差？││還是因為南山員工滅跡工作做的好？││…依照《保險法》規定，保險公司發生重大事件應即時通報，依││該規定即時通報而未通報的話，將可依法最高處罰1,200萬元，││…為何發生這麼重大缺失，只有罰金？只有開除葉姓經理人，…││不用撤換公司總經理？… 尹衍樑 總裁下令刪掉投資長與總經理的││獎金就結案了？…金管會竟然不聞不問一樣，然後呢？││南山股票在2015年…禮聘一位業界惡名昭彰的操盤人主管股票投││資，這位操盤人來不到一年，南山股票部門離職超過二十人，離││職率超過百分之八十…，是為了替未來建立炒股中心掃除路障嗎││？││…操盤主管離職後，為何仍能頻頻在南山人壽與上市櫃公司一對││一的投資會議上出席？是否人雖離職，但仍是南山股票部門的《││地下》投資主管？…葉姓經理人的炒股案爆發後，葉姓經理人的││兩個Line群組立即被解散了，…群組中有多少南山股票投資部的││同事？有沒有葉姓經理人的主管？這些疑團南山人壽在事件爆發││後竟然沒有清查？…真的是有關係就沒關係！│└────────────────────────────┘附件：道歉啟事內容┌────────────────────────────┐│聲明人於107年12月15日發行之168周報第411期第3版因刊載有關││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不實資訊，致生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名譽受損，僅此道歉。││聲明人：（即被告）│└────────────────────────────┘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6月21日
書記官林政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