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45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8月30日
裁判案由：擄人勒贖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五○八號上訴人 賴彥妘 選任辯護人 陳清茂 律師上訴人 賴品岑 原名 賴靜萱 .選任辯護人 吳孟良 律師
陳世杰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０年一月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四七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四０三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一、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二所示賴彥妘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⑴、事實欄一部分：上訴人賴彥妘有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以事實欄一所載之方法，致使被害人 林麗玉 陷於錯誤，應允投資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並偽造投資金額為二百萬元之「投資管理契約書」二份之私文書，持向林麗玉行使，致足生損害於「遠雄建設公司」及「 簡正雄 」；⑵、事實欄二部分：賴彥妘接續前開詐欺之犯意，以事實欄二前段所載之方法，致使被害人 汪光華 陷於錯誤，簽發面額三百萬元之支票（付款人英商渣打銀行StandarCharteredBank〈下稱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交付予賴彥妘提示兌現；賴彥妘基於概括之犯意，又與 王胡俊 （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以事實欄二後段所載之分工方式，偽造「投資管理契約書」之私文書二份，及將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定期存款單存款金額一萬三千元變造為一千三百萬元後交予汪光華而行使，致使汪光華陷於錯誤後，再簽發面額一千萬元，付款人為渣打銀行之支票一紙交付賴彥妘提示兌現，而足生損害於「前鋒建設公司」、「 鄭明鴻 」及合作金庫銀行、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定期存款帳戶管理之正確性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之科刑判決，比較行為時及裁判時法律，適用最有利於賴彥妘之規定，改判就事實欄一部分，賴彥妘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罪；事實欄二部分，賴彥妘與王胡俊共同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罪，依民國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前（下稱修正前）刑法連續犯、牽連之規定，從一重論賴彥妘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罪，處有期徒刑三年，及為相關從刑之諭知。已詳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賴彥妘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查：㈠、詳觀卷內所附前述遠雄建設公司之「投資管理契約書」上關於偽造蓋用之「遠雄建設」印文，含騎縫章在內，共計有五枚，有該契約書完整之影本附於原審卷可稽。是原判決於事實欄認定此投資管理契約書上有偽造之「遠雄建設」印文五枚，並說明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宣告沒收之理由，核與卷內證據並無不合，適用法則亦無不當之情形。賴彥妘上訴意旨以該契約書僅有「遠雄建設公司」印文三枚，據而指摘原判決此部分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顯未依據卷內證據資料所為之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就賴彥妘行使前述偽造之各私文書，分別足生損害於遠雄建設公司及簡正雄、前鋒建設公司及鄭明鴻、合作金庫銀行及台灣中小企業銀行等部分所為理由之說明，雖稍嫌簡略，但於此部分之判決本旨並不生影響，均難執此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賴彥妘就事實欄一、二部分之其他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審依憑證據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或無關賴彥妘此部分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漫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衡以前開說明，賴彥妘就事實欄一、二關於偽造文書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另就事實欄一、二部分，賴彥妘所犯得上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重罪部分上訴既不合法，無從為實體判決，其連續、牽連所犯不得上訴之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輕罪部分，即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之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二、事實欄三所示賴彥妘、賴品岑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部分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賴彥妘、賴品岑與王胡俊、 楊文欣 （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另基於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以事實欄三所載之分工方式，對汪光華施行強暴、脅迫，擄掠汪光華使其脫離原所在處所，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賴彥妘等人之實力支配下，向汪光華勒索脅迫簽發面額四百八十萬元、受款人欄空白之即期支票，提示兌領得逞；簽發面額三千萬元之支票及承認積欠賴彥妘三千萬元之借據，汪光華迫於自身安全受威脅遂又簽發支票交執，並在該借據上簽名、按捺指印；期間汪光華並簽名、按捺指印於其他空白紙張上；賴彥妘等人於取得財物後，釋放汪光華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比較行為時及裁判時法律，適用最有利於賴彥妘、賴品岑之規定，改判變更起訴法條，依修正前刑法規定，論賴彥妘、賴品岑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並依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五項規定減輕其刑後，賴彥妘處有期徒刑十年、賴品岑處有期徒刑五年，及均為相關從刑之諭知。已詳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賴彥妘、賴品岑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等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查：㈠、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經驗與論理法則等證據法則，俱屬客觀存在之法則，非當事人主觀之推測，若僅憑上訴人之主觀意見，漫事指為違背經驗與論理等證據法則，即不足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本件原判決依憑：賴彥妘、賴品岑之部分供詞；證人汪光華、王胡俊於偵查、第一審、原審法院上訴審及更㈠審審理之指述；楊文欣於第一審及上訴審審理之證詞；台南市立醫院出具之汪光華四肢多處挫傷及臉部挫傷之診斷證明書影本；九十五年七月十八日賴彥妘於福岡商務汽車旅館之住宿旅客名單一紙；汪光華所簽發，票載發票日九十五年七月二十日，付款人渣打銀行，面額四百八十萬元，於同日提示兌現之即期支票影本；王胡俊提出其於九十五年十月二十四日與賴彥妘電話對話之錄音譯文；原審指定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室勘驗汪光華生殖器之驗傷診斷書等證據資料，綜合判斷，資以認定賴彥妘、賴品岑與王胡俊、楊文欣有以事實欄三所載之分工方式，基於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共同對汪光華為前揭擄人勒贖之犯行等情，已說明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並指駁：賴彥妘、賴品岑均矢口否認此部分之犯行，賴彥妘辯稱：伊提供銀行帳戶供汪光華使用，及於九十五年七月十八日遭汪光華性侵害云云，賴品岑辯稱：於當日凌晨伊與賴彥妘有電話通聯紀錄，可證明伊當時並不在場云云，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且說明：王胡俊供稱其經由賴彥妘告知遭汪光華性侵害一事，故要求汪光華給付和解 金云云 ，係附和賴彥妘之詞，無足採取；證人即賴品岑之夫 游弘麟 於上訴審審理時證稱：當時到醫院與賴品岑會合，在九十五年七月十九日凌晨一點多即與賴品岑回家，當晚與賴品岑有發生性行為云云，不足以作為對賴品岑有利之證明；賴彥妘為自己妹妹賴品岑脫罪所為之證言，與事實不符，亦不足採信等由綦詳。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核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不容任意指為違法，亦無上訴意旨所指判決違反證據法則、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矛盾違法之情形。賴品岑上訴意旨略以：九十五年七月十九日凌晨一時許，王胡俊就醫返回福岡旅館前，賴彥妘先使汪光華喝下安眠藥使 蒂諾斯 ，待王胡俊就醫返回福岡旅館後，要求王胡俊捆綁汪光華，係為討回遭汪光華性侵賴彥妘之公道，並無不法取財之意思，原判決就此部分事實之認定，有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核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擄人勒贖罪依日、德刑法固以向被擄人以外之第三人勒贖為要件，然我國實務上之見解，認強盜罪及擄人勒贖罪，固均以取得財產上不法利益為目的，惟強盜罪，係以使用強暴、脅迫等手段，使人交付財物為構成要件，擄人勒贖罪，則以意圖勒贖而擄人為構成要件，後者犯罪態樣，係將被害人置於行為人實力支配下，予以脅迫，以便向被害人或其關係人勒索財物，因此擄人勒贖罪本質上為妨害自由與強盜結合，在形式上則為妨害自由與恐嚇罪結合。亦即強盜與擄人勒贖同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為主觀違法要件，僅其實施手段不同。如有不法得財意思而施行強暴、脅迫，擄掠被害人脫離其原在處所，使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藉以向被害人或其關係人勒索財物，即構成擄人勒贖罪，本質上為妨害自由與強盜結合，犯罪情節較單純強盜為重。換言之，即認區分強盜與擄人勒贖罪，係以是否將被害人擄走脫離其原有處所，使喪失行動自由，而移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為其區別標準。即單純施以強暴、脅迫等手段，使人交付財物，構成強盜罪；如先將被害人擄走置於行為人實力支配下，再予以脅迫，以便向被害人或其關係人勒索財物行為，一經實現，犯罪即屬既遂，不以須向被害人以外之人勒索財物為必要。本件原判決認賴彥妘、賴品岑等雖係直接向被擄人即被害人汪光華本人勒取財物，仍應成立擄人勒贖罪，依上開說明，並無不合。賴彥妘上訴意旨以本件付贖金之汪光華就是被擄之人，不應被評價為擄人勒贖罪，應成立強盜罪，指摘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係對原判決就擄人勒贖罪成立之法律疑義所為適法之闡述，徒憑其主觀之見解為相左之評價，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原審審判程序中，審判長提示卷內與賴品岑犯罪有關之各項文書證據詢問有何意見時，同時亦詢問對各該文書證據之證據能力有何意見，然賴品岑及其辯護人當庭就各該文書證據之證據能力部分均未表示意見，有原審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審判程序筆錄可稽。原判決因而據以說明本件關於賴品岑事實欄有罪部分所引之文書證據，賴品岑及其辯護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亦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於原審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賴品岑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依法均有證據能力等情，自無不合。賴品岑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顯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指摘，自與首揭上訴第三審之要件不合。㈣、原判決業已說明本件賴品岑雖事中才參與擄人勒贖行為，但擄人勒贖之取款目的行為尚未完成，在被擄人汪光華未經釋放以前，其犯罪行為仍在繼續進行之中，賴品岑等人將汪光華拘禁後，脅迫汪光華簽發面額四百八十萬元支票、面額三千萬元支票及三千萬元之借據，於其中四百八十萬元支票兌現後，始將汪光華釋放，足見賴品岑與賴彥妘、王胡俊有共同擄人勒贖之犯行至為明確等由甚詳。核此係屬原審依憑證據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賴品岑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未說明賴彥妘與王胡俊將汪光華帶至福岡旅館時，是否已有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係就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漫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㈤、證人所述，前後縱有歧異，事實審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取捨認定，非謂一有不符即全部不可採。原判決依憑前揭證據調查之結果，綜合研判，認賴品岑確有參與前述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行明確，並已詳敍其採取王胡俊於偵查、第一審及更㈠審審理，汪光華於第一審、上訴審及更㈠審審理，以及楊文欣於上訴審審理等證述，參互審酌，足以採為賴品岑論罪憑據之理由，並指駁、說明：賴品岑所辯當時不在場云云，不可採信等心證理由甚詳，所為論斷，係為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並無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又原判決既採信王胡俊、汪光華之前述證詞，當然排除其等所為其他不一致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之理由，然於判決本旨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賴品岑上訴意旨猶執王胡俊偵查中不利於賴品岑之證述並不實在，且與其警詢及第一審準備程序所為陳述不盡一致，另汪光華指稱賴品岑協助捆綁汪光華之陳述，亦為虛偽陳述，原判決竟採為不利於賴品岑之論罪依據，有違證據法則云云，俱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事由不相適合。㈤、賴彥妘、賴品岑關於事實欄三部分之其他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審依憑證據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任意指為違法，並重為事實之爭執，否認犯罪，或就無關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漫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衡以前開說明，賴彥妘、賴品岑就事實欄三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三、事實欄四所示賴彥妘偽造私文書部分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賴彥妘另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以事實欄四所載之方法，將事實欄三所示強令汪光華簽名、按捺指印之空白紙張，偽造汪光華於九十五年七月十八日在福岡汽車旅館對賴彥妘性侵害，而同意賠償四百八十萬元之內容不實「和解書」私文書，並將汪光華先前為投資前鋒建設公司已自行簽名、蓋印之空白「投資管理契約書」上偽填汪光華委由賴彥妘管理投資金額三千萬元而偽造「投資管理契約書」私文書，並將汪光華前開被迫簽名之空白紙張套印「協議書」之內容，偽以汪光華授權賴彥妘為其代為投資股市和期貨，開立支票存入賴彥妘之帳戶以供操作使用之協議內容，且盜用汪光華攜帶之印章而蓋印於其上，而偽造「協議書」私文書（背面並貼有汪光華、賴彥妘二人之身分證影本，並盜蓋汪光華之印章於騎縫處），並誤為簽發以賴彥妘為發票人，汪光華為受款人，金額三千萬元之本票（應係賴彥妘將發票人與受款人位置填錯，而自任發票人，故尚非偽造本票），以冀圖自保，足以生損害於汪光華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之科刑判決，比較行為時及裁判時法律，適用最有利於賴彥妘之規定，改判依修正前刑法之規定，論賴彥妘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一年，並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規定，減為有期徒刑六月。已詳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賴彥妘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查：原判決就賴彥妘偽造不實之上開和解書及投資金額三千萬元之「投資管理契約書」，確足以生損害汪光華部分所為理由之說明，雖稍嫌簡略，但於此部分判決之本旨並不生影響，賴彥妘執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至於賴彥妘就事實欄四部分之其他上訴意旨，係就原審依憑證據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重為事實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衡以前開說明，賴彥妘就事實欄四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八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賴忠星
法官吳燦法官蔡名曜法官吳信銘法官葉麗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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