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9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7月31日
裁判案由：誣告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七八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邱昱程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０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上訴字第二五０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二一三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邱昱程明知其於民國九十八年七月十二日上午十時十分許，駕駛8886－NT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號前，與 高盈豐 所駕駛之7H－8185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乙車）發生碰撞（下稱系爭車禍）後，到場處理警員 劉哲銘 將被告行車方向係左彎，由路邊切入車道，如實繪製於桃園分局埔子派出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繪測紀錄表（下稱現場草圖）上；竟意圖使劉哲銘受刑事處分，於同年月三十一日具狀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誣告劉哲銘係擅自依照民間拖吊公司所製作之事故現場圖，於現場草圖上不實繪製被告之行車方向，涉有公文書登載不實罪嫌，嗣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以九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三０一號為不起訴處分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嫌等語。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說明就案內所有證據，本於調查所得心證而為綜合判斷、取捨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檢察官之上訴意旨略稱：㈠甲車之車主係吳春里，而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產險公司）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亦係吳春里，尚無從得見被告有權要求新光產險公司賠償；準此，被告所辯「新光產險公司對其拒絕理賠，故而提告」乙節，即難成立。又自新光產險公司之函文以觀，甲車係投保第三人責任險，被告所要求者不在該公司承保範圍內，故該公司以此為由拒絕賠付；被告所辯「因肇事責任不明拒絕理賠」云云，顯不實在。原審未詳酌被告所辯與卷內資料不符，遽予輕信，並以此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自有違誤。㈡倘實情確如被告所述，即「系爭車禍責任全在高盈豐，而劉哲銘竟於現場草圖為不實之登載」；則依法應由高盈豐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告及甲車車主吳春里均無責任可言。詎被告未俟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結其所申告劉哲銘偽造文書乙案（該案於九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以九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三０一號處分不起訴），即先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與高盈豐達成民事和解並立具和解書，同意由被告、吳春里賠償高盈豐新台幣（下同）五萬元；足徵被告自知理虧，不敢力爭、堅持到底。是被告既知系爭車禍係可歸責於己，竟虛捏事實指劉哲銘繪製之現場草圖內容不實，自難解免誣告罪責。原審對該不利於被告之和解書棄置不論，復未說明為何不予採認，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㈢被告前於偵查程序中從未提及「其將甲車停放於桃園市○○路○○號前，事故當日其先駕車後退至同德三街，再轉寶慶路直行」乙事；則其於審判程序始如此主張，並要求傳喚與其有密切關係之吳春里到庭作證，似有勾串迴護之處。又吳春里於接受詰問時證稱：「我看到寶慶加油站有一部車子（乙車）出來，乙車車速很快，就撞上甲車，甲車就不動了」、「乙車從左側撞上，是撞上甲車的左前方」等語；而被告於警詢時稱：「當時對方撞擊的點是從右前車門開始撞，且撞擊痕較輕然後慢慢延伸到右後車門」等語。據此，則乙車無異係主動以右前車門撞擊甲車之左前方車頭部分，撞擊痕再向後延伸至右後車門。原判決未說明此是否合於事理，即率予採信，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㈣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已坦承：「當天我是從路旁起步，但我已經開進車道往前走了…」等情，足見並無所謂「駕車後退至同德三街，再右轉寶慶路直行」之事。再者，被告對劉哲銘在第一審作證時所稱「被告駕車係切入左車道，並非同向擦撞，否則左前車頭會向右靠」等情，並無異詞；益徵被告確知系爭車禍係可歸責於其本人。被告率稱劉哲銘所繪現場草圖不實云云，誣告犯行要屬明確。原判決對上述不利被告之諸項證據摒棄不論，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
惟查：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就檢察官起訴據以認定被告有被訴誣告劉哲銘犯行之各項證據，已逐一說明：①被告於九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向桃園地檢署申告之狀載內容為：「…警員劉哲銘到現場測量照相處理，所記載資料與現場不符合，提供給新光保險公司做理賠依據，已觸犯『偽證』罪，提起告訴」等詞；嗣於同年十月三十日，經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方改稱係「告『偽造文書』」等語，有該書狀及詢問筆錄可憑；堪認被告並非自始即申告劉哲銘犯偽造文書罪嫌。②劉哲銘在被告之提告過程中，均未曾於法院或檢察官訊問時為具結證述，並無成立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偽證罪之餘地。被告之提告，尚不致使劉哲銘因此受有刑事訴追之虞。③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劉哲銘沒有當場製作筆錄，卻自行繪製行車方向，該現場草圖亦未令車禍當事人簽字，就是偽造文書，因保險公司以該現場草圖來判斷肇事責任，致伊無法獲得理賠，故而提告等語。參諸劉哲銘證稱：彼處理系爭車禍時，未當場對兩車駕駛人即被告、高盈豐製作警詢筆錄，彼當時所繪之現場草圖，亦未交給被告、高盈豐簽名等語；以及被告於系爭車禍發生後，向新光產險公司提出車輛受損之理賠申請，經該公司以九十八年九月四日（九八）新產客服發字第980885號函復被告稱：依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所出具之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無法釐清被告與高盈豐之責任關係，建議被告另行提供進一步之鑑定意見書以供審酌，且就甲車所受車體損害部分，以該車僅投保第三人責任保險，非屬該公司承保之範圍，無法賠付等節；堪認被告所稱系爭車禍未獲新光產險公司理賠等情可採，且被告之提告係為查明肇事責任，非意在使劉哲銘受刑事處分而為。④由現場草圖所示：甲車之車頭距離雙黃線零點七公尺、車尾距離雙黃線一點一公尺，乙車之車頭距雙黃線三點二公尺、車尾距離雙黃線二公尺等情，以及車損照片所示：乙車之右側自前車門延伸至後車門有擦刮痕及凹陷等情狀觀之；倘甲車係自路旁駛出而不慎與同向後方駛來之乙車碰撞，則甲車於碰撞後前輪應朝向前方或右斜前方向，而非左前方。是被告指稱：劉哲銘所繪現場草圖，將甲車之行車方向畫為自路旁駛出，與事實不符等詞，尚非無據。⑤系爭車禍因跡證不足而不予分析肇事責任，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可參；是未可僅執高盈豐、劉哲銘不利於被告之證述，遽認被告係誣告。⑥觀諸卷附全鋒救援事故現場處理三聯單，均無各別標示系爭車禍發生前，甲、乙兩車行進方向之箭頭或文字；則全鋒公司吊車司機 陳建成 豈能推認被告係自路旁起步駛進車道時發生車禍？又甲車倘係由路旁起步駛入車道時與乙車碰撞，則陳建成當於該三聯單內標示甲車自路旁駛出之位置，而非付之闕如。況且，該三聯單之現場圖內標記出「同德三街」字樣，卻未於兩車碰撞地點記載「寶慶路」等字；則若非被告曾 陳明伊 係自「同德三街」駛來，何至如此記載？是陳建成嗣後所為與被告供述內容不合之證詞，未可遽信等各節，因認本件尚無從獲得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誣告犯罪心證之論斷理由（見原判決正本第四頁至第一一頁）。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原判決之論斷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違背證據法則、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不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檢察官之上訴意旨㈠置原判決理由欄內詳予說明之事項於不顧，復就事實審法院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再為爭執，俱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民事和解之成立，乃雙方當事人互相讓步之結果；自不得以被告與系爭車禍之對造已達成民事和解（按：依第一審卷附和解書之和解條件所載，被告賠償之五萬元，係由新光產險公司匯款），即認被告係虛捏事實而誣告處理系爭車禍之員警。原判決縱未論述及此，並不影響判決之本旨，尚難謂其理由不備。檢察官之上訴意旨㈡亦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再被告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五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係稱：「（問：〈提示警方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有何意見？答）除了圖上的Ａ車（即甲車）行向及Ｂ車（即乙車；下同）直行不對之外，其他都對。當天我是從路旁起步，但我已經開進車道往前走了，Ｂ車是從我的後方跨越中間雙黃線，從我的左方超我的車，才發生車禍」等語（見他字第八０六八號偵查卷影本第二二頁）；是被告於斯時，仍堅指警員劉哲銘製作之現場草圖，所載之甲車行車方向與實際不符，且主張甲車已行駛於車道，係乙車超車不當，始發生車禍。被告於該次詢問，縱無無所謂「駕車後退至同德三街，再右轉寶慶路直行」之陳述，亦非直承現場草圖所載甲車之行車方向正確，而有虛構誣指情事。檢察官之上訴意旨㈣僅擷取被告上揭供述之片斷，任意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另原判決已敘明：依卷附之車損照片，乙車之右側係自前車門延伸至後車門有擦刮痕及凹陷等情狀（見原判決正本第九頁）；則原判決採信被告之辯詞，認乙車之右前車門與甲車之左前方車頭發生撞擊，撞擊痕再向後延伸至乙車之右後車門等情，自不得認係與事理相違。檢察官之上訴意旨㈢及其他上訴意旨所指云云，顯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檢察官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三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李伯道
法官蘇振堂法官林秀夫法官蔡國在法官林立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八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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