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易字第7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6月30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易字第736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
(另案在臺灣臺中監獄執行中)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4年度偵字第2104號),本院北斗簡易庭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94年度斗簡字第241號),移由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茲判決如下:
主文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乙○○(綽號「大支」、「老大」)以收購、轉賣中古機具為業,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於民國94年3月初某日,在彰化縣二水鄉之某處,以新臺幣(下同)20,000元之代價,僱用另案被告丁○○(綽號「 阿興 」)、戊○○(綽號「城隍」)、丙○○(綽號「鱷魚」),竊取中古機具,嗣另案被告丁○○、戊○○、丙○○,於94年3月8日凌晨3時許,在彰化縣二水鄉之濁水溪河床,適見被害人己○○所有之鏟土機鑰匙未拔下,遂以該鑰匙發動電門後,將鏟土機駛至南通路與英義路口旁之草叢藏放。被告復於94年3月12日凌晨,僱請不知情之案外人辛○○、甲○○(均另案為不起訴處分)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之自大貨車,至上開路口,將該鏟土機運走時,為警發覺有異,上前盤問而查獲,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加重竊盜罪嫌等語。
二、程序部分: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蓋因檢察官與法官同為司法官署,且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力,且須對被告有利、不利之情形均應注意,況徵諸實務運作,檢察官實施刑事偵查程序,亦能恪遵法定程序之要求,不致有違法取證情事且可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方符前揭法條之立法意旨。是證人丁○○、丙○○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所為陳述(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671號偵查卷宗第33頁至第37頁;94年度偵字第2620號偵查卷宗第128頁至第129頁),被告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是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前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辛○○、甲○○、己○○、戊○○分別於警詢中之陳述(參見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 田警 刑字第0940000527號警卷第
4頁至第12頁;田警刑字第09400001752號卷第20頁至第23頁),雖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經被告同意作為證據,又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足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之加重竊盜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中之自白、告訴人己○○於警詢中之指述、證人即另案被告丁○○、丙○○分別於偵訊中;證人即另案被告戊○○於警詢及偵訊中所為之證述,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現場照片6張在卷可稽,認被告之辯詞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之結夥3人以上之加重竊盜犯行,辯稱:其並未要求丁○○竊取前揭剷土機以收購之,亦不知另案被告丁○○、戊○○、丙○○於前揭時地竊取該剷土機之經過,其係經友人介紹而認識丁○○,欲向丁○○購買上揭剷土機,嗣因其友人無法提出讓渡書證明來源,而不願意購買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4年3月12日凌晨,僱請不知情之案外人辛○○、甲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大貨車,至位於彰化縣○○鄉○○路與英義路口,將被害人己○○所有小松廠牌、型號WH30剷土機1臺運離時,為警查獲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核與證人辛○○、甲○○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相符,並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及查獲現場照片6張(參見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田警刑字第0940000527號警卷第15頁至第18頁;第21頁至第23頁)附卷可參。而上開剷土機係證人己○○所有置於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於94年3月約8、9日之某時遭人竊取之事實,業據證人己○○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明確(參見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田警刑字第0940000527號警卷第10頁至第13頁、本院95年6月16日審判筆錄),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
1紙(參見同上警卷第20頁)附卷可稽,是以警方扣得之剷土機係竊盜財產犯罪之贓物等情,應堪認定。
㈡證人己○○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僅證述失竊物品確為其
所有,並經員警通知查獲失竊之剷土機,始至警局查看,其不知行竊者為何人等語(參見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田警刑字第0940000527號警卷第10頁至第13頁、本院95年6月16日審判筆錄),是證人己○○上揭證述之內容,僅能證明其所有剷土機遭竊後之情狀,證人己○○之證述,尚不足據為被告結夥3人以上加重竊盜之不利認定。另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僅係證明證人己○○領回其所有失竊物品之證明資料,至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與查獲現場照片6幀,亦僅能證明被告於查獲時,持有上開剷土機之事實,均不足執此逕行推論被告有竊取該剷土機之事實。
㈢證人丁○○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證述:被告前於94年2月
下旬,在位於彰化縣二水鄉源泉村不詳住址之友人綽號「唐富」住處,向其表示欲以50,000元購買贓物剷土機1臺,嗣於94年3月8日晚上11時許,因其在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適見己○○所有之剷土機1臺停放在該處且剷土機之鑰匙未拔下,而以電話聯絡綽號「城隍」之戊○○到場利用前揭鑰匙發動電門,欲將該剷土機駛往他處藏放,因戊○○不熟悉該剷土機之駕駛操作方式,經其再以電話聯絡綽號「鱷魚」之丙○○,並由不知情之庚○○騎乘機車搭載丙○○到場,俟庚○○騎乘機車離去後,由其與戊○○在場負責把風,並由丙○○以上揭鑰匙發動該剷土機之電門得手後,將該剷土機駛往位於彰化縣○○鄉○○路及英義路口某空地處藏放。乙○○於94年3月8日後約2日,先行交付購買贓物之部分金額20,000元予其收受,其、丙○○、戊○○各分得3,000元、5,000元、2,000元,餘款10,000元則由其3人共同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施用(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671號偵查卷宗第33頁至第37頁、本院95年6月16日審判筆錄)等語;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於94年3月8日晚上11時許,其與庚○○在家中,其叔叔丁○○以電話聯絡其至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竊取己○○所有之剷土機1臺,由不知情之庚○○騎乘機車搭載其到場,俟庚○○騎乘機車離去後,由丁○○、戊○○在場負責把風,並由其以鑰匙發動該剷土機之電門得手後,將該剷土機駛往位於彰化縣○○鄉○○路及英義路口某空地處藏放,丁○○表示欲將該剷土機賣與被告,其事後分得5,000元,其不認識被告,被告亦無要求其行竊(參見同上本院審判筆錄)等語;證人戊○○於警詢及偵訊中均證稱:其於94年3月
8日晚上約10時許,經丁○○以電話聯絡其至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利用停放在該處剷土機1臺內鑰匙發動電門,欲將該剷土機駛往他處藏放,因其不熟悉該剷土機之駕駛操作方式,經丁○○再以電話聯絡綽號「鱷魚」之丙○○,並由1名男子騎乘機車搭載丙○○到場,由丙○○以上揭鑰匙發動該剷土機之電門得手後,將該剷土機駛往位於彰化縣○○鄉○○路及英義路口某空地處,其不認識被告(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620號偵查卷宗第128頁至第129頁)等語;證人庚○○於本院審理中均證述:其於94年3月8日晚上11時許,在丙○○家中,丙○○之叔丁○○以電話聯絡丙○○至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其騎乘機車搭載丙○○到場,丙○○要求其先行離去,現場除丁○○外,尚有1名其不認識之男子,其即其車離去,事後亦無分得任何金錢(參見同上本院審判筆錄)等語,爰審酌上揭證人均經本院隔離訊問,且對於行竊過程所為證述內容均相同,又上揭證人均與被告無恩怨,應無甘冒刑事訴追之危險故為虛偽不實證述之必要,況證人丁○○對被告故買贓物之事實,業已證述明確,足徵非迴護被告之證述,其等上揭證述之內容應堪採信。是證人丁○○、戊○○、丙○○(由不知情之庚○○騎乘機車搭載丙○○到場)於94年3月8日晚上11時許,共同至彰化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竊取己○○所有之剷土機1臺,由證人丁○○、戊○○在場負責把風,並由證人丙○○以鑰匙發動該剷土機之電門得手後,將該剷土機駛往位於彰化縣○○鄉○○路及英義路口某空地處藏放,復由證人丁○○將行竊之贓物剷土機以50,000元之價格賣與被告,並先得款20,000元朋分花用之事實應可認定。被告於查獲時持有該贓物之原因,係因向證人丁○○購買贓物,尚難僅因被告持有他人失竊之剷土機,即認係被告竊盜所得之贓物。
㈣至被告雖曾警詢及偵訊中均自白,其於94年3月8日至彰化
縣二水鄉濁水溪河床處,竊取己○○所有之剷土機1臺云云,然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事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參見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027號判決要旨參照)。是被告上揭自白與前揭證人證述之內容已有不一,且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以認定被告有竊盜或加重竊盜之犯行,已如前述,況亦無其他補強證據擔保被告上揭自白具有真實性,是被告上揭自白,與前揭事證不符,不足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何竊盜犯行,尚難僅憑被告為警查獲時,適該剷土機置於被告所僱請之貨車旁,即推測被告有前揭公訴意旨所指之加重竊盜行為。是公訴人認被告涉嫌加重竊盜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不利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何加重竊盜或竊盜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至公訴人併案部分(94年度偵字第2620號、94年度偵字第6671號),因本件起訴被告加重竊盜之犯罪事實,業經本院諭知無罪,無從併案審理,應退回另行偵辦處理;又被告是否涉有故買贓物罪嫌,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均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玄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6月30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葉榮郎
法官陳秋錦法官唐中興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95年6月30日
書記官施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