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62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162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6月30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二四號上訴人 胡敏勝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 律師上訴人 劉代山 選任辯護人 傅爾洵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一○四年九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原上訴字第二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調偵字第六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胡敏勝、劉代山有其事實欄所載,先由胡敏勝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 丙男 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在台東縣台東市○○路○段○○○號「好樂迪KTV」(下稱「好樂迪KTV」)大廳一樓往二樓之樓梯間,由胡敏勝持開山刀朝 王承宥 之背部、頭部、腰部及腳部猛砍(丙男則持棍棒朝王承宥之頭部及手部毆擊),王承宥僅徒手阻擋開山刀及棍棒之攻擊。劉代山則於胡敏勝持刀猛砍尚未結束前至現場,與胡敏勝、丙男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持甩棍毆打已倒地側躺蜷縮身體之王承宥軀幹,而未生死亡結果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胡敏勝及劉代山以共同殺人未遂罪,胡敏勝部分依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規定減輕刑後,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及諭知相關沒收從刑之判決;劉代山部分則依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及同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遞減輕其刑後,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暨宣告相關沒收從刑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等所辯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胡敏勝上訴意旨略以:㈠、伊雖有傷害王承宥之故意,但王承宥所受之傷害僅在右手手掌、右前臂、背部右側、左膝蓋、左腳掌、右膝蓋及右小腿等部位,且均未達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程度。若伊係基於重傷害及殺人之犯意,王承宥之手及腳早已遭伊所持之開山刀砍斷。另伊若要殺害王承宥,自會持開山刀朝其頭部揮砍,但王承宥之頭部並未遭伊砍傷,可見伊持開山刀對王承宥揮砍確非基於重傷害或殺人之犯意而為,而王承宥已對劉代山撤回告訴,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九條規定,其效力及於伊,原審自應為不受理判決,詎原判決率予認定伊係犯殺人未遂罪,殊屬可議。㈡、縱令伊係犯殺人未遂罪,惟伊於民國一○四年九月十日原審審理期間已與王承宥以新台幣二十八萬元達成和解,並獲得王承宥之諒解,且犯後態度良好,深具悔意,原判決未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亦有未合云云。
劉代山上訴意旨略以:王承宥遭胡敏勝砍傷之地點係在「好樂迪
KTV」一樓往二樓之樓梯轉角平台處,從大門進入大廳無法直視該處,且依第一審勘驗「好樂迪KTV」旁鐵花路騎樓之監視器光碟可知,王承宥遭胡敏勝砍殺之過程僅約一分多鐘,而伊係較慢進入「好樂迪KTV」,並未目睹胡敏勝及丙男在該處猛砍王承宥之過程,伊係於王承宥倒在「好樂迪KTV」一樓往二樓之樓梯轉角平台處時,才進入並持甩棍毆打當時已側躺蜷縮身體之王承宥,且案發當時正值冬天,王承宥身穿長袖外套及牛仔褲,其背部及手部被砍後,從外觀上看不出有傷痕及血跡,直到王承宥之下肢被砍見血後,伊即停止毆打離去,主觀上僅有傷害之犯意。況伊與王承宥並無仇怨,亦無殺害王承宥之動機,且王承宥之頭部、頸部及胸部等身體重要部位皆無傷痕,伊與胡敏勝間並無殺人之犯意聯絡,原判決竟認定伊共犯殺人未遂罪,顯有違誤云云。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㈠、關於胡敏勝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持開山刀猛砍王承宥乙節,原判決已敘明胡敏勝所持之開山刀雖未扣案,然係日常生活中常見砍伐樹林雜草使用之刀械,刀刃鋒利,且依胡敏勝於第一審審理時當庭描述其所持之開山刀長約四十公分,倘持以砍人,足以嚴重傷害他人之身體,甚至有致命之危險。其次,胡敏勝持開山刀猛砍王承宥,造成王承宥受有十餘處刀傷,經醫護人員初步檢視結果,背部開放性傷口六處、右上肢開放性傷口二處、右下肢開放性傷口四處、左下肢開放性傷口二處,傷口多且深,並傷及肌肉層,故須安排手術治療與住院,另王承宥之背部、雙手、雙膝及左髖部之傷口均深及見骨,可見胡敏勝下手力道之重。況案發時正值冬天,王承宥上半身尚穿著外套,下半身係穿著牛仔長褲,王承宥背部及右手前臂之切割傷尚深及肌肉層,益證胡敏勝揮砍開山刀時下手甚重,且王承宥指述其遭砍傷背部跌坐階梯之際,胡敏勝仍持開山刀朝其頭部猛砍,幸因其將右前臂高舉護頭,頭部方未遭砍中。而人之頭部乃身體之重要部位,持利刃或棍棒朝頭部揮砍或毆擊均可能導致頭骨破裂或顱內出血,另身體背部內亦有肺臟等重要器官,若持利刃朝該部位砍刺將導致大量出血、氣胸、血胸,均可能發生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人於生活經驗可知之事,胡敏勝自陳其學歷係高中肄業,且為智識正常之人,對此自知之甚詳,則其夥同丙男分持開山刀及棍棒砍殺、毆擊手無寸鐵,身形單薄之王承宥,顯見其於行為時具有殺人之犯意等旨甚詳(見原判決第九頁第四行至第十頁第十五行),核其論斷於法尚屬無違。胡敏勝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說明於不顧,猶執陳詞,空言否認其有殺人之犯意,而指摘原判決認定其犯殺人未遂罪為不當云云,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已說明刑法第五十九條所規定「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並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而顯可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本件胡敏勝僅因細故,即帶頭追砍王承宥,惡性重大,縱其於原審審理時供稱願與王承宥和解,其後並提出和解書為憑,然其犯行在客觀上尚難認有何情堪憫恕之處,而認無從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等旨綦詳(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八至十六行),核其論斷於法亦屬無違。胡敏勝上訴意旨任憑己意,仍就其所為殺人未遂犯行,應否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再事爭論,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關於劉代山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加入圍毆王承宥,且與胡敏勝及丙男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乙節,原判決已敘明劉代山於進入「好樂迪KTV」,見胡敏勝、丙男分持刀、棍砍殺或毆擊王承宥,仍自胡敏勝處取得甩棍一支,持以甩打已倒地側躺,蜷縮身體,身上流血之王承宥,嗣丙男先行罷手離開,胡敏勝及劉代山仍繼續砍殺、毆打王承宥等情,業據第一審當庭勘驗現場光碟,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另王承宥於第一審審理時亦證稱:伊當天係穿牛仔長褲、上半身裡面是短T恤,但外面有穿外套,救護車到場救護時,伊之傷口已經在流血,伊躺在地上有看到地上之血跡等語;胡敏勝於第一審審理時亦證稱:伊朝王承宥右腳之膝蓋砍下去,看到其右腳在噴血,就朝其左腳膝蓋再砍一刀,然後就與劉代山一同離開等語;劉代山於警詢亦坦承:有看見胡敏勝拿刀砍殺王承宥約二至三刀,王承宥之腳有流血等語。故劉代山辯稱其未目睹胡敏勝砍人,亦未目睹王承宥被砍流血等情均與事實不符。劉代山進入「好樂迪KTV」後,既然目睹胡敏勝及丙男分別持開山刀和棍棒砍殺、毆打王承宥,胡敏勝所持之開山刀又甚為鋒利,王承宥已經被砍殺、毆傷倒地側躺,蜷縮身體,傷口復已流血,僅能被動以手遮擋保護自己,毫無反抗能力,於此情況下,仍持甩棍加入胡敏勝、丙男之圍毆行列,客觀上甚有可能傷及王承宥之要害,而共同將王承宥毆打死亡,劉代山於第一審自稱其學歷係高中畢業,且為智識正常之人,於此情形下仍自胡敏勝處取得甩棍,並且毆打王承宥,顯然係認同胡敏勝及丙男先前之砍殺、毆打結果,對於可能造成王承宥死亡,並不無違背其本意。劉代山與胡敏勝及丙男間具有殺人之犯意聯絡等旨甚詳(見原判決第十一頁第一行至十二頁倒數第六行),核其論斷於法尚無違誤。劉代山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取捨之事項,任意指摘,就其所為是否構成殺人未遂罪及與胡敏勝和丙男間是否具有殺人之犯意聯絡等事實再為爭辯,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於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其他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性問題,漫為爭辯,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等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張祺祥法官林英志法官林清鈞法官劉興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五年七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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