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39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9月30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九六八號上訴人 邱昶偉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二年六月二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二年度侵上訴字第一六０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八一０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之㈠、㈡所載攜帶兇器先後對被害人甲女（代號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乙女（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強制性交之犯行，已為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以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2之「論罪科刑」欄所示罪刑及相關保安處分，並就主刑部分定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對於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予以論述及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自白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抗辯，原審理應調查證據，然原審所傳喚之二位警員 潘信宏 、 黃龍泰 ，並非當時對上訴人詢問、製作筆錄之人，上訴人當庭聲明異議，原審竟未再另行調查，並給予上訴人與證人對質之機會，遽而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又上訴人於民國101年4月12日下午2時許，為警帶回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下稱龜山分局）後方空地非法詢問，而證人潘信宏於原審亦證述分局後方確有空地，然原判決對於上開有利於上訴人之證詞，未置一詞，亦未說明不採信之理由，顯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㈢、潘信宏及另兩位警員至上訴人住處及案發地點搜索，除扣押上訴人當時所穿著衣物外，均無發現水果刀，是本件94年犯行部分，僅有被害人甲女前後陳述矛盾不一之證詞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而第一審及原審僅憑被害人甲女有瑕疵的單一指訴，又無當庭對質，率以認定上訴人確有持刀之加重強制性交犯行，亦有違證據法則。㈣、上訴人就101年犯行部分，坦承不諱，且承認當時隨身攜帶萬用工具之折疊刀，但上訴人並非有意或刻意攜帶，且該折疊刀亦非兇器，原審遽依加重犯行判決，顯與經驗法則有違，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三、惟按：㈠、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是自白如係出於任意性，且與事實相符，即有證據能力。原判決於理由一之㈠敘明上訴人對甲女、乙女犯強制性交行為時確均有持刀械等情，已據甲女、乙女分別證述在卷，上訴人警詢供承持有水果刀乙節，與實情並無違背。而警員於製作警詢筆錄前、後，並無對上訴人施以恐嚇、利誘等不法取供行為，亦據證人即警員黃龍泰、 蔡崇輝 於偵查時，及證人即警員潘信宏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已屬無據。又上訴人於第一審已自承：「我願意承認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及罪名，101年犯案用的刀已經不見了，94年犯案的水果刀也不見了」等語（見第一審卷第41頁）。顯然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第一審訊問時所為自白，均係出於任意性而為陳述，且與事實相符，得為證據之理由。所為論斷，於法尚無不合。復查，上訴人於原審指稱當時對其施脅迫之警員係龜山分局偵二隊小隊長云云，然其所形容該小隊長之長像及體型，均與證人潘信宏、黃龍泰於原審證稱當時該小隊長 范承祥 之外觀差異甚大，顯非同一人，且證人黃龍泰復證稱：不確定上訴人所指係何人等語（見第二審卷第61頁），是無任何證據證明上訴人自白犯案時攜帶水果刀等情，係應龜山分局偵二隊小隊長要求始杜撰而影響其自白之真實性。上訴意旨㈠執此爭執，殊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㈡、有罪之判決，已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之規定，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其事項者，即非判決不載理由。原判決已敘明上訴人於警詢時所為自白，係出於任意性而為陳述，且與事實相符，得為證據之理由，已如前述。且證人潘信宏於原審結證：其座位後方就是吸菸區，在分局的最後面，之後就沒有另外的空地等語（見第二審卷第61頁），並無上訴人所稱之空地。上訴意旨曲解該證人之證言，漫指原判決未說明不採之理由云云，顯與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㈢、採證認事、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採證認事之論斷無違證據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本件對甲女、乙女攜帶兇器強制性交之犯行，經依憑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羈押庭訊問時之供述（供承：其於事實欄一之㈠所載時、地，故意以其機車與甲女騎乘之機車擦撞，並以腳踢倒甲女機車後，右手持水果刀，左手抓住甲女的手，將她拉到路旁草叢樹下，並以塑膠繩綁住甲女的手後，將其生殖器放入甲女的口內，復戴上保險套，再將生殖器插入甲女的陰道內直到射精，事畢，即將保險套隨處丟棄於現場；及於事實欄一之㈡所載時、地，尾隨乙女進入一棟大樓，右手持水果刀，左手抓住乙女，帶往對面大樓後側往地下停車場入口，因乙女拒絕與其發生性關係並尖叫，乃以水果刀劃傷乙女臉部後，撫摸乙女胸部，及用手指插入乙女生殖器，復戴上保險套，將其生殖器插入乙女生殖器內，但因當時緊張又下雨，其便放棄並騎機車離開各情屬實）、甲女之指證（於偵查中證述：當時對方騎機車將伊機車踹倒，伊倒地爬起，看到對方拿刀後，轉身逃跑，但被對方追上，對方便將伊拖進樹叢裡，並拿塑膠束帶綁住伊雙手，伊不得已，乃按對方要求為他口交，後來對方要求與伊性交，並因伊要求，而戴上保險套後，將生殖器插入伊生殖器內，直至射精為止，對方當時將褪去的保險套放在樹下，事後警察在現場也有搜到之情）、乙女之指述（於偵查中證述：當天上訴人尾隨伊進入租屋之大樓後，就拿出水果刀欲帶伊搭電梯至地下室，但因伊門禁卡之權限不足無法下樓，上訴人乃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拉著伊手往外走出大樓，後來上訴人帶伊到租屋處附近停車場的一處斜坡下面，此時伊才知上訴人欲性侵伊，一開始伊想要保護自己，但上訴人有水果刀，伊遂雙手環抱在胸前並閃躲上訴人，而與上訴人拉扯，當下伊只想保護自己，沒有感覺自己有受傷，直至案發結束後伊前往急診時，才發現身上有多處傷口，臉、手都被劃傷；跟上訴人拉扯一段時間後，上訴人最後用水果刀架住並脅持伊，伊覺得如果再繼續抵抗可能會有生命威脅，於是就放棄抵抗，一開始上訴人撫摸伊胸部，再將伊穿著的牛仔褲、內褲脫到膝蓋處，以手進入伊生殖器，再用生殖器進入伊生殖器，上訴人因未射精，乃續要求伊幫他口交，之後上訴人第二次再以生殖器插入伊生殖器內，惟因當時伊褲子卡在膝蓋處，上訴人欲伊脫掉褲子，但遭伊拒絕，之後上訴人持續用生殖器對伊性侵嘗試達到滿足，但後來上訴人就放棄了；上訴人離開後，伊確認已經沒有危險，就前往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驗傷，並請警衛幫伊報警之情），第一審勘驗筆錄（勘驗甲女於檢察官訊問時之偵訊錄影光碟），及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3月12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101年4月13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各一份（甲女於案發當日報案，經警返回現場查扣保險套一個，該保險套內精液及採自乙女之衛生棉、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檢體經檢驗結果，均與上訴人之唾液之DNA-STR相符）、敏盛綜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甲女因遭上訴人性侵害而受有左手肘關節擦傷、左腰外側擦傷、左足擦傷之傷害）、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乙女因遭上訴人性侵害而受有鼻樑左側及左臉頰約七公分割傷、雙膝蓋擦傷、左手腕約3公分割傷、手背第2、3指節間約1公分割傷之傷害）、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乙女描述歹徒畫像、歹徒騎乘機車翻拍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101年6月7日高監車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其附件等證據資料，本於推理作用，審認綦詳；另對上訴人於原審否認對甲女、乙女強制性交時有攜帶刀械兇器之詞，敘明：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不惟與其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為羈押訊問時坦承對甲女、乙女強制性交時均有攜帶水果刀之供詞不符，亦與上訴人於第一審供承：「94年對甲女犯案持用的刀也是類似水果刀」等語（見原審卷第152頁背面）不合，更與甲女證稱上訴人有拿刀，及乙女證稱上訴人有拿水果刀、水果刀的長度約15公分之證詞不符，因認上訴人事後所辯要屬卸責之語，不足採信。其說明與審認俱與卷內訴訟資料符合，論斷亦無違背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㈣、供述證據，彼此或前後雖稍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倘僅就其中之一部分認為真實，予以採取，亦非法所不許。甲女於警詢、偵查中雖未描述上訴人當時手持刀械之形狀、種類及長度等特徵，及於偵查中對上訴人是否持刀追逐伊乙節所證不一，然其對於上訴人當時確實持刀對其性侵害之主要事實始終陳述一致。且甲女遭上訴人性侵時適值深夜、地處偏遠郊外，視線不明，而嗣接受檢察官訊問時，亦距案發時間已逾六年，尚難因其就上訴人所持刀械特徵未為具體描述，及何時看見刀械之微疵陳述，而遽斷甲女所言全部不實。且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於第一審審理時均已陳明捨棄傳訊甲女（見第一審卷第145頁背面），而原審最後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前，審判長猶問上訴人尚有何證據調查，上訴人答「無」。自不得以原審未再予傳訊甲女及為對質，指其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調查之違背法令。又水果刀係足以致人死、傷之利器，原判決認係兇器，亦無違法可言。上訴意旨㈢、㈣執此指摘原判決採證違背證據及經驗法則，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判決已詳為論列之事項及不影響原判決本旨之枝節問題，憑持己見，任意指為違法，並為事實上之爭辯，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二年九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邵燕玲
法官孫增同法官李英勇法官李麗玲法官楊力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十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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