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7年重訴字第12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8月12日
裁判案由：返還所有物等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重訴字第128號原告辛○○
丙○○乙○○前列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賴玉梅 律師
王嘉斌 律師 周福珊 律師被告戊○○
己○○前列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憶娟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7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共同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辛○○、丙○○與被告二人及訴外人丁○○、庚○○共
六人於民國（下同）81年間共同出資於臺北縣樹林市○○段
162、163-10地號之土地上搭建鐵皮屋使用，並於81年5月30日達成協議，由原告辛○○及丙○○各取得第3間、第5間鐵皮屋所有權。嗣於81年8月間原告丙○○及被告因合資興建座落於板橋市○○路○號建物，而協議約定在臺北縣樹林市○○段162、163-10地號土地上再興建第7間鐵皮屋由原告乙○○分得。但前述應由原告等三人各取得所有權之鐵皮屋，自82年3月起即遭被告二人占用，不讓原告靠近使用。依雙方所訂「竹林房租及房屋管理規則」第6條之分配協議及協議書第7條之約定，應屬分管契約性質，故就雙方所興建之系爭建物，應由原告三人管理使用之部分，請求被告二人依分管契約之約定返還。若上述「竹林房租及房屋管理規則」無法證明為真正，則系爭建物亦由原告辛○○、丙○○與被告二人及訴外人丁○○、庚○○所出資興建，被告二人未得全體共有人之同意，即占有使用系爭建物，原告亦得依民法第767條將系爭建物騰空並返還予原告及其他共有人。另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二人給付5年相當於租金之損害金。
㈡聲明：
1.先位聲明：被告二人應返還座落於臺北縣樹林市○○段
162、163-10地號上，如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98年3月23日土複字0557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C部分，面積28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返還原告辛○○；被告己○○應將如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同一複丈成果圖所示E部分，面積28平方公尺之建物，謄空返還原告丙○○；被告己○○應將如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同一複丈成果圖所示G部分，面積46平方公尺之建物，謄空返還原告乙○○。被告二人並應給付原告辛○○新臺幣（下同）180萬元、原告丙○○180萬元、原告乙○○30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並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2.備位聲明：被告二人應將如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同一複丈成果圖所示A、B、C、D、E、F、G部分，面積
214平方公尺之建物，騰空返還予原告辛○○、丙○○、乙○○及全體共有人。並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建物為其所有，既未提出建物所有權登記謄本，復未提出以其等為起造人之建造執照，其所提出各種單據及「竹林房租及房屋管理規則」均無從證明系爭建物為其所有，且其上被告等之簽名多所偽造，被告均否認其真正，另外原告提出之和解書為當年作廢版本，由原告無法出示該和解書原本即足證明。系爭建物既非原告等所有，原告等訴請被告等返還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無理由，應予駁回。退萬步言，縱認系爭建物為兩造合資興建，並於81年5月30日、81年8月19日協議分割由原告取得如其所述第3間、第5間、第7間鐵皮屋所有權，然系爭建物未辦保存登記，自81年5月間建築完成後，即由被告己○○、戊○○佔有使用迄今，原告遲至97年2月18日始具狀請求被告返還，顯已罹於15年之消滅時效，依民法第125、144條規定，被告得拒絕返還。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34、46頁）㈠兩造間為兄弟姊妹關係。
㈡原證四協議書為真正。
㈢系爭建物由被告戊○○、己○○占有使用中。
四、本件爭執點：(本院卷第36、37、45頁)
1.原告三人是否為系爭鐵皮屋第3間、第5間、第7間所有權人？
2.被告二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房屋？
3.如為無權占用，被告應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應為多少？以下分論之。
五、查原告主張原告辛○○、丙○○與被告二人及訴外人丁○○、庚○○共六人於81年間共同出資搭建系爭鐵皮屋使用，並於81年5月30日達成協議，由原告辛○○及丙○○各取得第
3間、第5間鐵皮屋所有權，之後又於81年8月間協議再興建第7間鐵皮屋由原告乙○○分得等情，業據提出相關單據、結算表及協議書為證（即原證2、3、4，見本院97年度板調字第44號卷第10-29頁，下稱本院板調卷)，並舉證人甲○○之證詞以實其說。惟查：
㈠系爭鐵皮屋建物外觀上為一樓建物，除第7間從外觀上判斷
是單獨所建外，其餘6間在空間上並無明確劃分，面積共
214平方公尺（約64坪），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土地複丈成果圖及現場照片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11、126、92-105頁）。次按民法第66條第1項規定，稱不動產者，謂土地及其定著物。所謂定著物，係指非土地之構成部分，繼續附著於土地，而達一定經濟上目的，不易移動其所在之物而言。如房屋之結構體業已完成，僅門窗尚未裝設及內部裝潢尚未完成，此項尚未完全竣工之房屋，已足避風雨，可達經濟上之使用目的，即成為獨立之不動產，由原始起造人取得所有權。惟本件中，依現場照片所示，即使是所謂事後單獨加建之第7間，與其餘6間在空間上亦無明確劃分（現場只區隔二間，一間為戊○○經營使用之驚奇小顫飲料店，一間為己○○經營使用之雅琪五金百貨賣場），另原告所舉興建系爭鐵皮屋之證人甲○○也證稱當時是搭建一間大間的而已（本院卷第86頁），則系爭鐵皮屋建物事實上既無區隔為七間，原告所謂之第3、5、7間僅屬空間上存在的概念，事實上並無此第3、5、7間之實體建物存在，則原告先位聲明請求之C建物、E建物、G建物既無法認定有單獨「房屋結構體業已完成」之情形，即非獨立存在之不動產，日後也難以執行，故原告先位聲明之請求即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㈡再就原告辛○○、丙○○是否確有出資興建系爭鐵皮屋一節
而言，依原告所提出之原證2內容，所謂結算表是依所附相關單據整理而成，而結算表記載支出內容僅為「降屋頂55000、削減前面鐵屋75600、水電130000、付煙酒送禮紅包207525、水泥原料900、水箱鐵蓋1500、水泥工4000、油漆1750、屋頂工錢4000、水溝蓋5000，（共計支出）000000元，紅包300000，81/8/14」，觀其內容並無任何興建鐵皮屋所涉及地基、地樑、鋼架、磚牆、鐵皮等項目，顯然該份結算表並非「興建系爭鐵皮屋」的支出項目。況且，如屋頂未興建完成，何來「降屋頂」？如前面鐵屋未建成，何來「削減」可言？故該結算表應只能認定是「修繕房屋」的支出項目而已。縱認該紙結算表內容為真正，也只能認定原告辛○○、丙○○曾共同出資修繕系爭鐵皮屋而已。
㈢原告又舉證人甲○○之證詞為證，惟證人甲○○雖於98年2
月25日到庭證稱：「我去過現場鐵皮屋，去那裡整理過，估價訂購單是我當時開的，是81年5月13日，當時已經在收尾了，當時這工作是原告丙○○叫我去的，他叫我去現場拆除木頭屋，改搭鐵皮屋，前後大約做了10幾天而已，拆除大約
2、3天，後來就改搭鐵皮屋，拆除木頭屋之後是重新搭建鐵皮屋，是搭成一間大間的，後來原告再隔成小間的，我就不清楚。搭建的方式是跟一般建房屋的方式一樣，費用總共是多少錢我忘記了，應該有幾十萬元。這張估價訂購單，是後來增加的工作項目，費用是原告辛○○拿給我的，費用是誰出的我不清楚。我在那裡工作時，都是原告丙○○在場，也都是他和我接洽，他在附近賣水果。現場照片和我當時搭建的，只有裝潢和招牌不一樣，其實其他的都一樣」、「如何搭建都是原告丙○○告訴我的，土地範圍多大以及搭建的尺寸都是原告丙○○告訴我的」、「最初是我把木頭屋拆除，再蓋鐵皮屋，後來拆除大隊將違章的鐵皮屋又拆除一部分，原告丙○○又找我去把拆掉的部分復原」、「從蓋好鐵皮屋到原告丙○○叫我去復原，大約一個禮拜的時間」、「（問：證人所說把木頭屋拆除，改建鐵皮屋是何時的事情？是否都是81年間4、5月的事情？）是的」等語（本院卷第
86、87頁）。然查：
1.證人甲○○所說把木頭屋拆除，改建鐵皮屋都是81年間4、5月的事情等語，核與被告提出的現場照片不符。因為從原告提出的80年9月20日原小木屋照片可知，該屋正對面即為「樹農生鮮超市」招牌（本院卷第99頁），惟該小木屋於80年11月15日以前，已經由被告己○○雇工拆除完畢，並於81年3月5日左右改建成二層樓鐵皮屋一節，業據其提出被證三編號1-8照片所示（本院卷第160-163頁，其中編號5照片正對面即為「樹農生鮮超市」招牌，可見小木屋已全部拆除，並已經開挖地基、設置地樑；編號
8照片可見二層樓鐵皮屋即將搭建完成）。
2.證人甲○○所說去現場拆除木頭屋，改搭鐵皮屋，前後大約做了10幾天而已，拆除大約2、3天，後來就改搭鐵皮屋等語，明顯與建築常情相違。如依證人甲○○所言，拆除小木屋即需2、3天，則改搭建二層樓鐵皮屋僅需10幾天。惟如前所述，該鐵皮屋面積扣除以後所增建的第7間外，至少仍有50餘坪，則以被告所提出的照片所示，興建該鐵皮屋須先開挖地基，再設置地樑（澆灌混凝土）、搬運土方、綁鋼筋、搭建鋼樑、堆砌磚牆、搭建鐵皮，期間至少經歷5個月以上（從被證三照片編號4-8計算），即無可能如證人甲○○所言「僅需10幾天」即可完成。
3.本件經被告於98年6月3日提出上述被證三照片後，原告於9898年6月10日當庭提出「民事訴之變更暨爭點整理狀」，捨原起訴狀所主張「原告辛○○、丙○○與被告二人及訴外人丁○○、庚○○共六人於81年間共同出資搭建系爭鐵皮屋使用」，改稱「原告請求之系爭建物，並非為
81年3月間所興建者，而係於81年5月5日後再興建完成者」、「被告所述伊於81年2月間建築完成二層樓鋼骨磚造外包鐵皮建物，已於81年5月5日縣政府拆除隊強力動員下，配合業主自行拆除，已拆除完畢，被告魚目混珠，已遭拆除之建物而主張原告所請求之建物為其搭建，實有錯誤，實則原告所主張之系爭件物係前揭報紙所報導『隔不到十日該違建又重新搭建』之建物」（本院卷第177頁）。經被告於98年7月8日聲請傳訊當時其所委託興建鐵皮屋之包商壬○○到庭作證後，原告訴訟代理人當庭再次表示：「我們主張是拆除後重新興建的」（本院卷第188頁），並於98年7月21日辯論意旨狀表示：「原小木屋...後於80年委託甲○○拆除，...，另系爭建物係於80年9月後陸續興建，因台北縣政府於81年3、4、5月均查報為違章建築，欲前來拆除，故斯時並不敢興建完成僅興建約百分之七十，而係於81年5月5日經縣政府大動作前來拆除後，再經原告辛○○大力奔走，方敢於81年5月後經拆除再興建完成，故證人甲○○方所述數十日趕工完成等語」（本院卷第250頁），此不僅與證人甲○○證述情節不符（證人證稱於81年4、5間從拆除小木屋到搭建鐵皮屋完成，前後僅十餘天；拆除大隊只將鐵皮屋拆除一部份，並非全部拆除完畢），原告也無法再提出證據以實其說，即無法採信。
㈣再依原告提出之原證三所載，該份「竹林房租及房屋管理規
則」並無記載有關兩造是否共同出資興建系爭鐵皮屋的情形，其中第2條、第5條、第6條並明文記載：「違反此規則，收回使用權」、「違反此規則須受兄弟制裁或視情況收回使用權」、「違反規定視同放棄使用權」，既然3次明文「使用權」一語，而非「所有權」，縱如原告主張認定該份書面為真正，亦無法據此認定原告辛○○、丙○○就系爭房屋具有所有權。
㈤至於原證四81年8月19日訂立之合約書第7項雖約定「乙○
○大哥分博愛街第七小間」一語（本院板調卷第28頁），惟該份合約書立書人並無原告乙○○，參酌原告起訴狀所載「原告丙○○及被告因合資興建座落於板橋市○○路○號建物，而協議約定在臺北縣樹林市○○段162、163-10地號土地上再興建第7間鐵皮屋由原告乙○○分得」等情，顯然原告乙○○並非該份合約書當事人，故只能認定該第7項之約定為「原告丙○○及被告約定合資興建第7間鐵皮屋後，再贈與原告乙○○」。又所謂第7小間即卷附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表甲案G部分之鐵皮屋（本院卷第126頁），如前所述，該G建物既無法認定有單獨「房屋結構體業已完成」之情形，即非獨立存在之不動產，故原告乙○○先位聲明之請求即欠缺權利保護要件。更何況，該部分亦屬未經登記之建物（違章建築），應由原始起造人取得所有權，如未經交付佔有，原告乙○○也無從取得該部分建物之所有權。本件中，原告乙○○也未能舉證其已取得交付佔有，自無從認定其已取得該部分建物所有權，即無從依民法第767條規定主張先位聲明之請求。
㈥原告雖又主張依雙方所訂「竹林房租及房屋管理規則」第6
條之分配協議及原證四協議書第7條之約定，應屬分管契約性質，故就雙方所興建之系爭建物，應由原告三人管理使用之部分，請求被告二人依分管契約之約定返還云云。惟查，所謂「分管契約」是共有人就共有物管理方法所成立之協議，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應由共有人全體共同協議訂定之。分管後，共有人雖仍維持共有之關係，但得依分管內容，就共有物之分管部分，為使用收益及管理，即取得管理權。由此以觀，原告主張依分管契約請求，即需先舉證證明其為系爭鐵皮屋之「共有人」。惟如前所述，原告辛○○、丙○○並未能舉證證明確有出資興建系爭鐵皮屋之情事，原告乙○○也未能舉證證明已經取得交付佔有，即無法認定原告三人為共有人，自無從主張依分管契約請求。
六、綜上所述，原告三人既無法證明為系爭鐵皮屋之所有權人或共有人，則其依民法第767條規定及分管契約之法律關係為先後位聲明，併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其既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所提之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均毋庸再予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8月12日
民事第三庭法官劉以全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華民國98年8月12日
書記官劉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