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0年上易字第78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4月03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0年度上易字第788號上訴人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黃一平 訴訟代理人 陳勵新 律師複代理人 張衛航 律師被上訴人 洪錦信 追加被告 洪錦樹 共同訴訟代理人 洪錦進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5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提起追加之訴，經本院於101年3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追加被告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肆萬壹仟伍佰玖拾元，並自民國100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原判決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新臺幣玖仟陸佰捌拾壹元。
其餘追加之訴駁回。
追加之訴訟費用由追加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第二審為訴之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法院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所有下述之系爭房屋，無法律上之正當權源，占有使用下述系爭土地，受有不當利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原法院為其敗訴判決，提起上訴，因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屋所有權輾轉讓與予其兄弟洪錦樹，本於系爭房屋無法律上之正當權源，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同一基礎事實，請求洪錦樹返還不當得利，於本院追加洪錦樹為被告，參照前揭法條規定，毋庸他造同意，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路○段○○巷○號房屋(以下稱系爭房屋)，為未經保存登記之不動產，其所坐落臺北市○○區○○段3小段第224-1地號之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係臺北市所有，上訴人為管理機關；查被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無合法占有之權源，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以下稱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得，上訴人得請求返還由起訴之日追溯前5年及自民國(以下同)99年7月28日起至99年12月31日止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以下同)62萬9,582元，暨自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9,681元；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2萬9,582元，及自99年7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附圖所示甲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9,681元之判決；對於原法院為其敗訴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因被上訴人已將系爭房屋所有權輾轉移轉予追加被告，上訴聲明減縮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下開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8萬6,294元，及自99年7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並以被上訴人已於99年8月18日將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予訴外人 洪綉珠 ，99年8月23日訴外人洪綉珠又移轉予追加被告，為此，提起追加之訴，所為聲明：㈠追加被告應給付上訴人4萬1,696元，及自民事追加訴訟狀送達翌日(100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㈡追加被告應自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附圖所示甲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9,681元。㈢訴訟費用由追加被告負擔。
二、被上訴人及追加被告則以：上訴人所管有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已為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民事確定判決，認定為被上訴人之妹、訴外人洪綉珠所有，現仍由其使用中；查系爭房屋除坐落於系爭土地外，尚占用同段第224-4地號土地4平方公尺，為便宜行事而以被上訴人名義向所管理機關臺北市政府財政局(原判決誤植為上訴人，以下稱財政局)承租；且系爭房屋稅籍雖為被上訴人之名，然實際占用人仍為訴外人洪綉珠；被上訴人自80年後從未於系爭房屋居住、設籍、占有、使用自無不當得利情事；訴外人洪綉珠自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判決拆屋還地確定，即遷離系爭房屋，被上訴人於99年間申請老人津貼始發現尚有系爭房屋，而移轉予訴外人洪綉珠，惟洪綉珠於同年亦為申請老人津貼，再移轉予追加被告，訴外人洪綉珠一再請求臺北市政府依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民事確定判決收回土地，即不發生不當得利之訴訟，以免浪費司法資源等語，資為抗辯；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所為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及追加被告為未經保存登記之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所坐落之系爭土地，係臺北市所有，上訴人為管理機關；而系爭房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等事實，被上訴人、及追加被告除否認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並以系爭房屋業經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民事確定判決，認定為被上訴人之妹、訴外人洪綉珠所有為抗辯外，均不爭執，並有契稅申報書、系爭土地登記謄本、93年10月5日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本院卷第38、40頁、原審卷第10、7頁)為憑；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最高法院20年度上字第2466號、18年度上字第2855號、第1679號分別著有：「原告於其所主張之起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已有相當之反證者，當然駁回原告之請求。」、「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原告於起訴原因已有相當之證明，而被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無非以系爭房屋之基地，除占用上訴人所管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51平方公尺外，尚自88年3月1日起至99年12月31日止，以系爭房屋所有人向財政局承租同小段224-4地號4平方公尺土地使用之事實(參見原審卷第17頁上訴人99年7月27日北市新工配字第09967549100號書函)，並提出臺北市市有非公用土地租賃契約(以下稱租賃契約)在卷(原審卷第30至49頁)為憑，且被上訴人對於租賃契約之真正亦不爭執，為其論據；查：
1.被上訴人堅決否認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而以被上訴人之所以以系爭房屋所有人另向財政局承租同小段224-4地號4平方公尺土地，係為訴外人洪綉珠所有系爭房屋部分基地之使用便宜行事，且得為優先承買等語為抗辯，並提出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確定判決為據；經查上訴人於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與訴外人洪綉珠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主張系爭房屋為訴外人洪綉珠所有，為原法院於93年11月24日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在案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民事判決在卷(原審卷第22-1至22-3頁)足稽；且被上訴人以系爭房屋所有人另向財政局承租同小段224-4地號4平方公尺土地之事實，發生於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3919號訴訟之前及訴訟中，惟上訴人於該訴訟中仍主張系爭房屋為訴外人洪綉珠所有，而受勝訴判決確定；而上訴人所管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51平方公尺，與財政局所管有上揭4平方公尺，同為系爭房屋之基地，自屬洪綉珠所有系爭房屋所使用之基地，系爭房屋仍應認係洪綉珠所有。
2.按：「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本院40年度臺上字第126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稅收據上關於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之記載，雖變更為上訴人名義，仍不足據以證明上訴人即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有最高法院70年度臺上字第376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上訴人另提出被上訴人之財產清單(原審卷第8頁)、房屋稅籍證明書(原審卷第59頁)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所有人云云；惟查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之財產清單，係由稅捐處提供，而房屋稅籍證明書又係稅捐處由房屋稅籍紀錄表移列，僅供參考，不作產權證明之用，有各該財產清單、房屋稅籍證明書在卷足稽；參照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上訴人以房屋稅籍資料持以主張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所有，亦無足取。
3.上訴人另以被上訴人於99年8月18日以系爭房屋之所有人出售予訴外人洪綉珠，而與訴外人洪綉珠簽訂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之事實，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云云；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所提出房屋稅籍證明書，仍列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影響被上訴人請領老人津貼之權益，始將系爭房屋移轉訴外人洪綉珠等語為抗辯(參見本院卷第86頁)；查系爭房屋既經判決確定為訴外人洪綉珠所有，已如前述；而98年之房屋稅籍證明書仍列被上訴人為納稅義務人，為因應房屋稅籍資料形式上之證明，被上訴人始以系爭房屋之所有人，於99年8月18日與訴外人洪綉珠簽訂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將系爭房屋移轉予訴外人洪綉珠，上訴人所提出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亦不足以為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認定；被上訴人所為抗辯，尚非虛妄之詞，應堪採信。
4.綜合上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所舉證據，尚難認被上訴人於99年8月17日以前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參照前揭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最高法院判例意旨，應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換言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所有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自無所據，不應准許。
(三)上訴人於本院提起追加之訴，主張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
起為系爭房屋所有人之事實，業據提出訴外人洪綉珠於99年8月23日就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讓與予追加被告，而與追加被告所簽訂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在卷(本院卷第71至73頁)為憑，且追加被告對於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之真正，並不爭執；上訴人主張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起為系爭房屋所有人之事實，應堪信為真實；追加被告否認為系爭房屋所有人，未據提出反證，空言抗辯，自無足取。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最高法院61年度臺上字第1695號亦著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被上訴人抗辯其占有系爭土地所得之利益，僅相當於法定最高限額租金之數額，尚屬可採。」之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
(一)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起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無法律上之正當權源，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依前揭法條規定、判例意旨，上訴人請求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起，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於法尚非無據，應予准許。
(二)系爭房屋占有使用之系爭土地，緊臨萬華火車站、捷運板南線龍山寺站，住家活動機能佳，有Google地圖在卷(原審卷第11頁)為憑；且同段15號房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17平方公尺，以申報地價(即公告地價)6%計算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亦經上訴人提出原法院98年度北簡字第1454號確定判決(原審卷第12頁)足稽；上訴人主張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起系爭房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51平方公尺，以申報地價(即公告地價)6%計算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尚稱相當，應予准許。
(三)追加被告自99年8月23日起受讓系爭房屋為所有權人，占有使用系爭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
1.系爭土地於99年1月至99年12月31日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3萬7,966元，有公告地價資料在卷(原審卷第20頁)足稽；追加自99年8月23日迄99年12月31日止所受利益為：[(3萬7,966×51×6%÷365×9)+(3萬7,966×51×6%÷12×4)]=4萬1,590元(四捨五入)。
2.系爭土地於100年1月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3萬7,966元，有公告地價資料在卷(原審卷第20頁)足稽；追加被告自100年1月起至返還系爭土地51平方公尺之日止，按月應返還不當得利為：3萬7,966×51×6%÷12=9,681元(四捨五入)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前段之規定，於本院提起追加之訴，請求追加被告應給付4萬1,590元，並自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51平方公尺之日止，按月返還9,681元，於法尚非無據，應予准許。
六、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請求追加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以支付金錢為標的，未定給付之期限，其請求自民事追加訴訟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100年8月19日，業據追加被告對於追加起訴狀已於100年8月18日送達之事實，陳明「沒有意見」，參見本院卷第89頁背面)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於法亦非無據，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
(一)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法院為其敗訴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尚無違誤；上訴意旨，仍持陳詞指摘原法院之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二)上訴人於本院提起追加之訴，請求追加被告返還不當得利4萬1,590元，並自100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00年1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51平方公尺之日止，按月返還9,681元，於法均非無據，應予准許。上訴人逾越上開範圍之請求，於法無據，不應准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追加之訴，雖有部分駁回，係因計算之誤差所致，其訴訟費用之負擔，宜由追加被告全部負擔，均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部分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部分有理由、部分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4月3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李錦美
法官鍾任賜法官陳博享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1年4月3日
書記官駱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