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2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重訴字第2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2月25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重訴字第25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李天皓選任辯護人吳孟玲律師
林李達律師 洪銘徽 律師上列被告因家暴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148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李天皓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褫奪公權捌年。
事實
一、李天皓係 陳威志 之表弟,兩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
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緣於民國101年5月28日20時17分許,李天皓之父 李冠龍 因睡眠障礙,且知悉陳威志有服用精神科藥物之習慣,遂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陳威志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請陳威志提供藥物助眠,嗣後,陳威志與其母 李芳華 至李冠龍、李天皓位於新北市○○區○○路○巷○○號住處,並偕同李冠龍至位於新北市○○區○○路○○○號之 陳炯鳴 精神科診所欲就診,適逢該診所已休診,陳威志、李芳華及李冠龍即返回李冠龍前揭住處內,陳威志並應李冠龍之要求, 於同 日22時30分許交付以白色紙張包裹、外觀為三角形之藥物1包予李冠龍服用,陳威志、李芳華離開前揭住處後,復於翌(29)日16時許,前往李冠龍、李天皓前揭住處內,關心李冠龍健康狀況,李冠龍始醒來,陳威志、李芳華再度建議李冠龍至上揭精神科診所就診,經李冠龍同意後,即由李天皓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李冠龍、李芳華及陳威志前往前揭精神科診所,李芳華於途中詢問李冠龍如何服用藥物導致睡眠障礙等情,李天皓恐李芳華此舉將造成李冠龍壓力,即告以李芳華勿再提問李冠龍,然李芳華仍繼續詢問李冠龍,李天皓遂於停等紅燈時,下車步行至乘坐於前開自用小客車駕駛座後方之李芳華處,並打開李芳華位置旁之車門,再度告以「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等語,乘坐於李芳華隔壁之陳威志見狀,即與李芳華交換位置,阻擋在李天皓與李芳華之間,反問李天皓「不然你要幹什麼」等語,斯時,李天皓因與陳威志發生前揭口角衝突,二人已有嫌隙,李冠龍隨即喝令李天皓上車,李天皓即復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李冠龍、李芳華及陳威志至前開精神科診所; 嗣於同 (29)日18時30分許至18時43分許間,陳威志、李冠龍先後在該精神科診所陳炯鳴醫師之診療室就診,李天皓因質疑陳威志於前一日(28日)晚上提供不詳藥物予李冠龍服用,致李冠龍昏睡至同(29)日16時許,且認李芳華或陳威志身上可能尚有前揭李冠龍服用後昏睡之藥物,遂請陳威志、李芳華說明斯時所交付之藥物名稱、並提出該等藥物,惟該2人均未就李天皓之質問清楚回應,陳威志即先行離去診療室欲領取藥物,李芳華亦復對李冠龍表示要先行離開,李天皓見狀,即以左手自陳炯鳴醫師診療室內電腦旁文具盒內拿取扣案之該診所所有供醫療裁剪紗布之剪刀1把(刀刃連握柄共長18.5公分,握柄部分為塑膠材質,長約
5.5公分,握柄以上之利刃部分為金屬材質,長約13公分,利刃部分呈現前端尖銳、銳利、後端較寬之形狀,利刃最寬之部分約達寬1.5公分,然尚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內政部公告查禁之管制刀械),放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旋步行至該精神科診所門口外,欲攔阻陳威志、李芳華離去,並向該2人表示渠等應清楚說明前一日(28日)晚上提供予李冠龍之藥物內容為何,且對李芳華稱「你憑什麼亂拿藥給我爸爸吃。」等語(台語,下同),雖遭李芳華回稱「你沒大沒小,為什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等語,然李天皓仍堅持李芳華、陳威志應就前揭交付藥物之內容說明清楚,並仍要求李芳華交付前揭李冠龍服用後昏睡之藥物,且告以該
2人,如不交代清楚,將報警處理,陳威志見狀稱:「我是在救你爸,他兩三天沒睡覺了,他打電話給我,藥物是你爸爸自己跟我拿的,我也有脾氣。」等語,李天皓因之就此事與陳威志、李芳華發生口角爭執,期間,陳威志兩度衝向李天皓,徒手作勢欲毆打李天皓,均經李芳華勸阻,陳威志 嗣改 以右手搥打該精神科診所外之變電箱洩憤,並欲再度衝向李天皓,李天皓見狀即將左手插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並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經李芳華再度安撫陳威志後,陳威志走離李天皓,李天皓則與李芳華持續對話約4分鐘許,嗣陳威志上前對李天皓稱:「是不是只有你有脾氣」等語,李天皓回稱:「不然你現在是要管教我嗎」等語,陳威志即稱:「管教就管教」等語,並衝向李天皓,李天皓即徒手與陳威志發生拉扯約3秒鐘許,李天皓並趁隙自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以左手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而取出剪刀,然陳威志仍以雙手勾住李天皓頸部、旋復以右手抓住李天皓左肩、以右手揮擊李天皓左臉部、以右手拉住李天皓後頸部,李天皓佩戴之眼鏡亦因陳威志之揮擊而掉落於前開精神科診所前之馬路上,嗣陳威志右手勾住李天皓右上臂,李天皓亦以右手勾住陳威志之右肩膀,並以其左手握刀柄、將刀刃朝後、朝下之方式,握有前揭剪刀,陳威志復以雙手抱住李天皓頸部,李天皓右手仍勾住陳威志右肩膀,握有前揭剪刀之左手則置於陳威志背後,並壓低身體、重心下移,將陳威志往前推,陳威志左手仍勾住李天皓頸部,雙方因前揭扭打致重心不穩,隨即陳威志以雙手抱住李天皓頸部之方式往後、李天皓則位於陳威志身體上方之方式往前,二人雙雙倒地,詎李天皓明知人體右胸部之肺部部位乃人體重要器官所在位置,如持刀刃鋒利之長形器械(如扣案之剪刀)猛刺上開人體部位,足以造成致命之危險,竟因怒急攻心、一時氣憤下,頓萌殺人之犯意,於其與陳威志雙雙倒地,其居於陳威志身體上方,兩人身體正面對正面之際,以左手握刀柄、刀刃朝下之方式,朝陳威志右胸猛刺一刀,刀刃深入右胸膛穿刺右肺、主動脈及肺動脈,刺創途徑長達10公分;在旁之李芳華雖立即上前,將李天皓拉離陳威志之身體,並以右手抓住李天皓之左外耳,以左手抓住李天皓左手握住之扣案剪刀1把,與李天皓一起走進該精神科診所內,李天皓、李芳華均立即請該精神科診所內民眾報警,李芳華並至位於該精神科診所隔壁之新泰綜合醫院急診處求救,然陳威志到院前已無自發性呼吸、心跳,經前開急診室救護人員於同(29)日18時58分將陳威志送至前開醫院急診室急救,惟陳威志仍因右胸遭刺,刀刃穿刺右肺、主動脈,右胸膛及心囊大量積血,導致出血性休克,於同(29)日19時32分許傷重不治死亡。又陳炯鳴精神科診所櫃台人員 李明瑾 見李芳華、李天皓進入診所內求救時,即於同日19時許通報警方「新北市○○區○○路○○○號前,有爭執打架情事」等語,員警 吳生閔古宇堯 並於同(29)日19時5分許趕赴現場,由員警吳生閔先詢問李冠龍事發經過為何,於李冠龍表示係李天皓與陳威志發生爭執而有扭打等情時,在場之李天皓亦同時舉手表示其為肇事者,並主動將左手持握沾有陳威志血跡之剪刀1把交予警方扣案而接受裁判,為員警且於同(29)日19時10分當場逮捕之,並扣得前揭行兇用之剪刀1把,而悉上情。
四、案經被害人陳威志之母親李芳華訴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辯護人辯護稱:證人即告訴人李芳華、證人李明瑾、 蕭琦 於警詢中之陳述,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現場勘查初步報告中有關案情摘要之記載,均屬被告李天皓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又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現場勘查初步報告中有關案情摘要之記載,非通常業務過程之繼續性、機械性而為準確記載之文書,均無證據能力等語。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乃採英美法系之傳聞法則,用以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查證人李芳華、證人李明瑾、蕭琦之證言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現場勘查初步報告中有關案情摘要之記載,並無符合同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4有關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上開證人之證詞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現場勘查初步報告中有關案情摘要之記載自均無證據能力。
二、被告辯護人又辯護稱:證人即告訴人李芳華先後於101年6月7日、101年7月24日偵查中所為之指訴、證詞,均未經被告反對詰問,無證據能力云云。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固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其有證據能力者,亦須經合法調查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此由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自明。又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屬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規定之證據適格,亦即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適格,其性質及在證據法則之層次並非相同。而被告、辯護人詰問權之行使與否,係有權處分,如欲行使,則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庭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或辯護人等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判斷之依據(參照司法院釋字第582號解釋),否則如未進行交互詰問之調查證據程序,讓被告或辯護人行使詰問權,則該有證據能力之證人陳述,即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惟其原有之證據能力並不因而喪失。再按偵查係採糾問原則,由檢察官主導,重在合目的性之追求,而「詰問」乃偵查程序之一部,除預料證人、鑑定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之情形外,檢察官可視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命被告在場,讓被告得親自詰問證人、鑑定人,此為刑事訴訟法第248條所明定,故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指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其證據能力不因偵訊證人、鑑定人當時被告不在場,未親自詰問證人、鑑定人而受影響,僅於審判期日該證據須經合法調查(包括交互詰問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至於其審判中之證詞與偵查中陳述不一時,何者為可採,則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03號判決參照)。查證人李芳華於101年7月24日偵查中所為之證述,業經檢察官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罪之處罰後,命證人李芳華朗讀結文後具結,於明確理解偽證罪之處罰規定後,證人李芳華乃為具結證述在案,至其於101年6月7日偵查中所為之指訴,雖未經證人李芳華具結,惟均查無違法取證之情事,依偵查當時之外部附隨環境、條件亦未見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應認有證據能力,至被告於檢察官偵查中固未對前揭證人詰問或與之對質,但依前開說明,此並非意指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指訴、證述即無證據能力,應僅係屬於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已,然嗣於本院審理時,被告及其辯護人業已針對證人李芳華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對其進行交互詰問,當已補足被告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是依上規定,證人李芳華前揭偵訊指訴、證述,對於被告自有證據能力。是辯護人以證人李芳華於偵查中之指訴、證述,未經被告行使詰問,認無證據能力云云,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即無足採。
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陳述,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24頁反面至第22
5頁反面),本院審酌上開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照上開規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本院下列所引其餘各項文書證據及扣案剪刀1把,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26頁至第228頁反面),又該等文書證據,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情況並無不適當,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又與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有關,自得作為本案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因質疑被害人陳威志於101年5月28日晚上提供不詳藥物予其父即證人李冠龍服用,致李冠龍昏睡許久,且認其姑姑即告訴人李芳華身上尚有前揭李冠龍服用後昏睡之藥物,遂請被害人、告訴人說明斯時所交付之藥物名稱、並提出該等藥物,惟該2人均未就被告之質問清楚回應,被害人即先行離去欲領取藥物,告訴人亦對證人李冠龍表示要先行離開,被告見狀,乃以左手自陳炯鳴精神科診所之陳炯鳴醫師診療室內電腦旁文具盒內拿取扣案之該診所所有之剪刀1把,放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並步行至該精神科診所門口外,欲攔阻被害人、告訴人離去,並向該2人表示渠等應清楚說明前一日(即28日)晚上提供予證人李冠龍之藥物內容為何,而與告訴人及被害人有口角衝突及肢體上拉扯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犯行,辯稱:其當時拿取剪刀,係見告訴人、被害人欲離開該精神科診所,為了要讓告訴人、被害人留在現場以說明交付予李冠龍之藥物為何,又因知悉被害人情緒不穩,害怕被害人發脾氣後會對其有傷害之動作,為了保護自己,始拿取扣案之剪刀
1把,後來其與告訴人在該精神科診所外對話時,被害人突然發脾氣,並徒手搥打該處之變電箱,其感到驚嚇,遂以左手將置於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之扣案剪刀取出並握住剪刀,嗣因被害人突然衝過來以右手毆打其之頭部,又因被害人力道很大,其重心不穩就跌倒,被害人亦一同跌倒,其遭告訴人拉起來時,其發現其左手握住之扣案剪刀有血跡,被害人也倒地不起,其不知道被害人何時受傷,也不知道被害人是怎麼受傷的,其沒有殺人犯意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與被害人係表兄弟關係,平時兩家互動良好,且有金錢上支助、往來;又被告於診間取走剪刀置於左方褲袋內,並衝出診所,欲留下告訴人、被害人,係出於關心證人李冠龍之病情,希望告訴人、被害人留在現場 釐清渠 等交付李冠龍之藥物為何,又擔心被害人脾氣無法控制,恐對己不利,出於防衛而有前揭取走剪刀之行為,且被告如有殺人之犯意,何以於同日案發前之18時50分許,以其行動電話撥打110欲求警方協助之理,且從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可知,被告係遭被害人攻擊後,才自其左褲袋內取出剪刀,而非自始即欲以剪刀攻擊被害人,且衝突過程中,被告均以右手做推開防禦之動作,且左手均遠離被害人,以上,足見被告無殺人之動機、犯意;又被害人與被告跌倒在地時起至告訴人向前拉扯被告起身時止,期間僅有2秒,告訴人亦證稱未見到剪刀如何刺入被害人胸口,足見被害人非於倒地後中刀,應是因被害人以左手勾住被告頸部致兩人重心不穩,往前傾倒時,被害人右胸始遭剪刀不慎刺入,亦可能係因被告要撐離地面之動作,因被害人以其左手勾住被告頸部,致被告因物理動作不慎將剪刀刺入被害人右胸;綜上,足見被告無殺人之犯行,被告應僅構成過失致死云云。
㈡、經查:
1、被告係被害人之表弟,兩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緣於101年5月28日20時17分許,被告之父即證人李冠龍因睡眠障礙,且知悉被害人有服用精神科藥物之習慣,遂以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被害人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請被害人提供藥物助眠,嗣後,被害人與告訴人至被告、證人李冠龍位於新北市○○區○○路○巷○○號住處,並偕同證人李冠龍至位於新北市○○區○○路○○○號陳炯鳴精神科診所欲就診,適逢該診所已休診,被害人、告訴人及證人李冠龍即返回證人李冠龍前揭住處內,被害人並應證人李冠龍之要求,於同日22時30分許交付以白色紙張包裹、外觀為三角形之藥物1包予證人李冠龍服用,被害人、告訴人離開前揭住處後,復於翌(29)日16時許,前往證人李冠龍、被告前揭住處內,關心證人李冠龍健康狀況,證人李冠龍始醒來,被害人、告訴人再度建議證人李冠龍至前開精神科診所就診,經證人李冠龍同意後,即由被告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證人李冠龍、告訴人及被害人前往前揭精神科診所,告訴人於途中詢問證人李冠龍如何服用藥物導致睡眠障礙等情,被告恐告訴人此舉將造成證人李冠龍之壓力,即告以告訴人勿再提問證人李冠龍,然告訴人仍繼續詢問證人李冠龍,被告遂於停等紅燈時,下車步行至乘坐於前開自用小客車駕駛座後方之告訴人處,並打開告訴人位置旁之車門,再度告以「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等語,乘坐於告訴人隔壁之被害人見狀,即與告訴人交換位置,阻擋在被告與告訴人之間,反問被告「不然你要幹什麼」等語,證人李冠龍隨即喝令被告上車,被告即復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證人李冠龍、告訴人及被害人至前開精神科診所;嗣於同(29)日18時30分許至18時43分許間,被害人、證人李冠龍先後在該精神科診所陳炯鳴醫師之診療室就診,因質疑被害人於前一日(28日)晚上提供不詳藥物予證人李冠龍服用,致證人李冠龍昏睡至同(29)日16時許,且認告訴人或被害人身上尚有前揭李冠龍服用後昏睡之藥物,遂請被害人、告訴人說明斯時所交付之藥物名稱、並提出該等藥物,惟該2人均未就被告之質問清楚回應,被害人即先行離去該診療室欲領取藥物,告訴人亦對證人李冠龍表示要先行離開,被告見狀,即以左手自陳炯鳴醫師診療室內電腦旁文具盒內拿取扣案之該診所所有經醫療裁剪紗布之剪刀1把(刀刃連握柄共長18.5公分,握柄部分為塑膠材質,長約5.5公分,握柄以上之利刃部分為金屬材質,長約13公分,利刃部分呈現前端尖銳、銳利、後端較寬之形狀,利刃最寬之部分約達寬1.5公分),放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旋步行至該精神科診所門口外,欲攔阻被害人、告訴人離去,並要求渠等清楚說明前一日(28日)晚上提供予證人李冠龍之藥物內容為何,且對告訴人稱「你憑什麼亂拿藥給我爸爸吃。」等語,雖遭告訴人回稱「你沒大沒小,為什麼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等語,然被告仍堅持告訴人、被害人應就前揭交付藥物之內容說明清楚,並要求告訴人交付前揭證人李冠龍服用後昏睡之藥物,且告以該2人,如不交代清楚,將報警處理,被害人見狀稱:「我是在救你爸,他兩三天沒睡覺了,他打電話給我,藥物是你爸爸自己跟我拿的,我也有脾氣。」等語,被告因之就此事與被害人、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期間,被害人兩度衝向被告,徒手作勢欲毆打被告,均經告訴人勸阻,被害人嗣改以右手搥打該精神科診所外之變電箱洩憤,並欲再度衝向被告,被告此時將左手插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並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經告訴人再度安撫被害人後,被害人走離被告,嗣被害人上前對被告稱:「是不是只有你有脾氣」等語(台語),被告回稱:「不然你現在是要管教我嗎」(台語),被害人即稱:「管教就管教」等語(台語),並衝向被告,被告即徒手與被害人發生拉扯,被告並趁隙自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以左手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而取出該剪刀,並持續與被害人有肢體拉扯、扭打之動作,嗣雙方因前揭扭打致重心不穩,被害人以雙手抱住被告頸部之方式往後、被告則以位於害人身體上方往前之方式,雙雙倒地;在旁之告訴人見狀立即上前,將被告拉離被害人之身體,告訴人隨即至位於該精神科診所隔壁之新泰綜合醫院急診處求救,而被害人到院前已無自發性呼吸、心跳,經前開急診室救護人員於同(29)日18時58分將被害人送至該院急診室急救,惟被害人仍因右胸遭刺,刀刃穿刺右肺、主動脈,右胸膛及心囊大量積血,導致出血性休克,於同(29)日19時32分許傷重不治死亡。經警方於同(29)日19時5分許趕赴現場後,被告坦承其為肇事者,並以左手將沾有被害人血跡之前揭剪刀1把交予警方扣案,而為警於同(29)日19時10分當場逮捕之,並扣得前揭行兇用之剪刀1把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相字第751號卷〈下稱相卷〉第3至5頁反面、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4853號卷〈下稱偵卷〉第78至83頁、第142至143頁、本院卷第11頁反面、第117頁反面、第228頁反面至第
229頁反面),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指訴、結證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相卷第56至57頁、第72頁及反面、偵卷第139頁反面、本院卷第108至113頁反面),且據證人陳炯鳴於警詢證述、證人李冠龍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相卷第11、12、15、16頁、偵卷第60至61頁、第
134至135頁反面、本院卷第114頁反面至115頁),復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執行拘提逮捕告知本人通知書暨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轄內陳威志死亡案現場勘查暨被告受傷照片共16張、扣案剪刀1把照片1張、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1片、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30張、命案現場圖1張、新泰綜合醫院
101年5月29日北府衛醫字第1982號診斷證明書1份、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3份、同署101益甲字第511號檢驗報告書1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101年6月7日新北警新刑字第1014041154號函暨檢送之相驗、解剖照片共108張、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年7月19日法醫理字第1010003012號函暨檢送之法醫所101醫剖字第1011101856號解剖報告書、101醫剖字第1011102002號鑑定報告書各1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101年5月29日勘查採證同意書、同中心101年5月30日北警鑑璋字第1010530066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1年
6月28日北警鑑字第1012051605號鑑驗書1份、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申登人資料及雙向通聯紀錄各1份、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1份暨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6張、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14張、本院101年10月17日勘驗筆錄1份暨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共78張、告訴人及證人李冠龍之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被害人個人除戶資料查詢結果各1份、本院於審理程序就扣案剪刀1把進行勘驗所製之筆錄1份在卷可參(分別見相卷第17、19至21頁、第25至48頁、第50、51、59頁、第60至66頁、第73至129頁、第131至140頁、第164至167頁、偵卷第91至100頁、第144頁至第170頁反面、本院卷第70至98頁、第45頁、第168頁及反面、第
238、239頁),此外,有剪刀1把扣案可佐,前開事實,堪以認定。
2、觀諸事發當時之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於監視器錄影畫面時間2012/05/18,15:04:53至15:04:57(非實際事發時間,下同)間,被害人兩度衝向被告所在位置,並徒手作勢欲毆打被告,均經告訴人勸阻,於同日15:05:08時,被害人以右手搥打該精神科診所外之變電箱,於同日15:05:
10時,被害人欲再度衝向被告,經告訴人安撫之,於同日15:05:13至15:05:25間,被害人與被告持續對話,告訴人立於被害人與被告中間,於同日15:05:39時,被害人走離被告與告訴人站立之處,於同日15:05:58時,被告將左手插入其長褲左邊口袋內,於同日15:06:51時,告訴人與被告持續對話,於同日15:07:41時,告訴人與證人李冠龍之間出現一隻手往被告胸口處推一下,於同日15:07:42時,被告往後退一步,其左手仍插在其長褲左邊口袋內,於同日
15:07:51至15:09:40時,被告與告訴人持續對話,被告之左手仍插在其長褲左邊口袋內,於同日15:09:42時,出現兩隻手拉扯被告,被告亦以雙手與之發生拉扯,迄同日15:09:43時,被告後退4步,於同日15時09:44秒時,被告左手握有白色或銀色之尖銳物品,並將該物品尖銳處往前方舉起,於同日15:09:44時,被害人出現於畫面左下角,被告此時有雙腳彎曲,身體向前之動作,左手仍握有前開尖銳物品,於同日15:09:44時,被告、被害人兩人正面撞擊,被害人右手勾住被告頸部,被告左手位於被害人胸口處,被害人隨即以右手抓住被告左肩,於同日15:09:45時,被告與被害人兩人分開,被害人隨即高舉右手往被告左臉揮一拳,於同日15:09:46時,被告往其左方退,被告之眼鏡因被害人之揮擊而掉落於兩人所在該精神科診所外之馬路上,被害人再度高舉右手,拉住被告後頸部,被告往後退,於同日
15:09:47時,被害人高舉右手往被告臉部方向揮一拳,惟未揮擊至被告,被告身體往後閃躲,並以右手推開被害人,於同日15:09:48至15:09:49期間,被害人右手勾住被告右上臂,被告以左手握前揭物品、該物尖銳處朝下之方式,並以右手勾住被害人右肩,被害人隨即以雙手抱住被告頸部,被告右手勾住被害人右肩,以前揭方式握有尖銳物品之左手則置於被害人右側腰部、背後,復將其身體下移,將被害人往前推,被害人立於被告身體右側前方,於同日15:09:
50時,被告仍以其身體持續將被害人往前推,被害人頭部向後仰,左手勾住被告頸部,身體逐漸向後倒,被告身體向前傾斜,隨即,二人間即以被害人雙手勾住被告頸部、被告壓在被害人身上之方式,雙雙倒地,被害人先倒地,其雙手仍勾住被告頸部,被告則倒臥在被害人身體上方,兩人身體正面對正面,告訴人上前一步,於同日15:09:51至15:09:
52期間,仍呈現被告與被害人面對面倒在地上,被告壓在被害人身上之狀態,被告握有前開尖銳物品之左手離開地面,持續向上舉起至略超過倒地之被害人身體之高度,其左手隨即放置於被害人右胸口上,此時,被害人右腳微微彎曲,告訴人又上前數步,更靠近被告與被害人倒地處,並有向前拉起被告之動作,於同日15:09:53時,被害人雙腿伸直並往左右兩側張開,被告之左手仍置於被害人右胸口上,告訴人彎下身體持續欲拉起被告之動作,於同日15:09:54至15:
09:57期間,被告仍在被害人身體正面之上,被害人雙腿伸直並往左右兩側張開,告訴人仍保持彎腰欲拉起被告之動作,被告左手遭告訴人架住,於同日15:10:05時,告訴人將被告從被害人身上拉起,於同日15:10:07時,告訴人眼睛看向被害人倒臥之處,以右手抓住被告右耳,左手抓住被告左手握住之尖銳物品,被害人已呈現雙腳打開躺在地上之狀態,於同日15:10:11至15:10:21期間,告訴人左手抓住被告所手握柱子尖銳物品,眼睛仍看向被害人倒地之處,告訴人、被告均往該精神科診所方向行進等事實,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年7月25日勘驗筆錄1份暨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本院101年10月17日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44頁至第170頁反面、本院卷第77至98頁)。
3、又前揭現場監視錄影器畫面所示之被告左手所握有之尖銳物品即為其自前揭精神科診所內之陳炯鳴醫師診療室,以左手自該診療室內電腦旁文具盒內拿取扣案之該診所所有之剪刀
1把及因見被害人以右手搥打該精神科診所外之變電箱,故將左手插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並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乙節,亦為被告於偵查中坦認在卷(見相卷第4頁反面),並經證人陳炯鳴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相卷第16頁),且有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4張在卷可佐(見相卷第33、34頁),是被害人於陳炯鳴精神科診所外時,曾兩度衝向被告,徒手作勢欲毆打被告,均遭告訴人勸阻,被害人遂改以右手搥打該精神科診所外之變電箱洩憤,並欲再度衝向被告,被告此時將左手插入其長褲左側口袋內並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經告訴人再度安撫被害人後,被害人走離被告站立之處,由被告與告訴人與李芳華持續對話約4分鐘許,期間,被害人有上前往被告胸口處推一下,嗣以再度以雙手與被告發生拉扯約3秒鐘許,被告並趁隙以左手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自其長褲左側口袋內取出,並於接下來之3秒間持續與被害人有肢體拉扯、扭打之動作,而遭被害人以雙手勾住其頸部、以右手抓住其左肩、以右手揮擊其左臉部、以右手拉住其後頸部,被告佩戴之眼鏡亦因被害人之揮擊而掉落於前開精神科診所前之馬路上,嗣被害人右手勾住被告右上臂,被告亦以右手勾住被害人之右肩,並將刀刃朝後、朝下之方式,以其左手掌握有前揭剪刀1把,被害人復以雙手抱住被告頸部,被告右手仍勾住被害人右肩,握有前揭剪刀之左手則置於被害人背後,並壓低身體、重心下移,將被害人往前推時,被害人左手仍勾住被告頸部,雙方因而重心不穩,被害人以雙手抱住被告頸部之方式往後、被告則位於被害人身體上方之方式往前,被害人、被告先後倒地等事實,臻為明確。
4、參諸前揭說明可知,事發當時,在被告與被害人因肢體拉扯而重心不穩,以被告在上、被害人在下之狀態雙雙倒地之前,即被告與被害人發生前開肢體衝突時,被害人雖係立於攻擊者之姿態,相對觀之,被告則居於下風,且被告縱因被害人之攻擊而以左手握住扣案之剪刀刀柄自其長褲左側口袋內取出,惟仍將握有前揭剪刀之左手置於其身體左側後方遠離被害人,或置於被害人右側腰部、背後,均未持前揭剪刀傷及被害人之身體。被告辯護人並據此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係遭被害人攻擊後,才自其左褲袋內取出剪刀,而非自始即欲以剪刀攻擊被害人,且衝突過程中,被告均以右手做推開防禦之動作,且左手均遠離被害人等語,即非無據。再者,被害人與被告均處於站立時起至雙方重心不穩傾斜前,被害人與被告間持續有發生肢體拉扯、扭打之動作,且被告有遭被害人以雙手勾住其頸部、以右手抓住其左肩、以右手揮擊其左臉部、以右手拉住其後頸部,其佩戴之眼鏡亦因被害人之揮擊而掉落於前開精神科診所前之馬路上,被害人接續以右手勾住被告右上臂、雙手抱住被告頸部等情,況於雙方因前揭扭打重心不穩而傾斜倒地之際,被害人之雙手甚且持續抱住、或僅以左手勾住被告之頸部,而於雙方倒地初時,被害人之雙手仍勾住被害人之頸部不放,堪認被告與被害人發生肢體拉扯、衝突時起,乃至渠等因重心不穩而雙雙倒地之初,被害人顯然具有相當之力量,足以供其與被告肢體間拉扯之用,而未見其有何體力不支或遭剪刀刺入之情狀,此亦經證人即告訴人李芳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1
3頁),且參諸前揭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被告於前開肢體拉扯過程中,仍將其握有前揭剪刀之左手置於其身體左側後方遠離被害人,或置於被害人右側腰部、背後,實無持扣案剪刀正面刺入被害人右胸之可能,是以,被告於其與被害人站立互有拉扯時起至雙方重心不穩傾斜、雙雙倒地之前,均未持扣案剪刀刺入被害人之身體乙節甚明,公訴人蒞庭論告時認被告於其與被害人互毆同時,已拿出剪刀往被害人右胸部刺入等情,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5、又被告係因遭銳器以向後、略向左、略向下之方向,從右側第2肋骨刺進右胸膛(即離中線2.5公分之右側及鎖骨下3公分處),刺經右上肺葉內緣、上行主動脈前與後壁,止於肺動脈幹前壁內膜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醫鑑字第1011102002號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參(見相卷第135至140頁),而觀諸前揭現場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可知,被告於遭被害人以雙手抱住其頸部時,被告右手仍勾住被害人右肩,「握有前揭剪刀之左手」則置於「被害人背後」,其並壓低身體、重心下移,將被害人往前推,雙方因而重心不穩,而呈現被害人以雙手抱住被告頸部之方式往後、被告則於被害人上方往前之方式,雙雙倒地,據此,以被告與被害人雙雙倒地前,被告握有扣案剪刀之左手既在被害人背後,自無從發生扣案剪刀自被害人前右胸刺入,刺創途徑長10公分等事實甚明。則被告辯護人辯稱:是因被害人以左手勾住被告頸部致兩人重心不穩,往前傾倒時,被害人右胸始遭剪刀不慎刺入,被告僅構成過失致死云云,即非可採。
6、從而,足認被告與被害人雙雙倒地之初,被害人應未遭被告以扣案剪刀正面刺入右胸,再鑑之前揭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被告與被害人以被告在上,被害人在下,兩人正面對正面之方式,雙雙倒地後,被告居於被害人之上方,且被告握有扣案剪刀1把之左手離開地面,又有持續向上舉起至略超過倒地之被害人身體高度之行為,隨之即見被告之左手置於被害人右胸口上,此時,被害人右腳微微彎曲後,即呈現雙腿伸直並往左右兩側張開之狀態,被告之左手則仍然置於被害人右胸口上,在旁之告訴人見二人雙雙倒地後,即上前欲將被告拉離被害人之身體,並以右手抓住被告之左外耳,以左手抓住被告左手握住之扣案剪刀1把;被告於其與被害人因拉扯而重心不穩、雙雙倒地前,係以其左手握刀柄、將刀刃朝下之方式,握有前揭剪刀1把等情,除有上揭本院勘驗筆錄及所附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可參外,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芳華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所稱被告從被害人身上將扣案剪刀拔出時,被告持剪刀之姿勢相合,此經本院當庭拍攝,有照片4張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3、133、134頁),再者,雙方倒地後,因被告握有扣案剪刀之左手舉起至超過倒地之被害人身體高度後置於被害人右胸口上,而見被害人之右腳微微彎曲,並呈現雙腿伸直並往左右兩側張開之狀態,此容係因被害人斯時已失去全身力量,乃呈現前開兩腿伸直往左右兩側張開之狀,則被告於其與被害人雙雙倒地後,以其居於上方之優勢地位,上舉以左手所握扣案剪刀,且以刀刃朝下之姿勢,由上往下正面朝被害人右胸部刺進,可以認定。且被害人係因遭扣案剪刀正面刺入右胸,刺中右肺、主動脈、肺動脈,造成右側血胸及心囊積血,導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且刺創途徑長10公分等節,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01)醫鑑字第1011102002號鑑定報告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各1份在卷可佐(見相卷第135至
140頁、第167頁),又扣案剪刀1把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為:「刀刃連握柄共長18.5公分,握柄部分為塑膠材質,長約5.5公分,握柄以上之利刃部分為金屬材質,長約13公分,利刃部分呈現前端尖銳、銳利、後端較寬之形狀,利刃最寬之部分約達寬1.5公分」,此有本院101年11月8日審判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68頁),衡諸扣案剪刀之利刃部分全長約13公分,然被害人右胸部位遭刺創途徑竟長達10公分等情觀之,被告核係施以相當力道,以左手握有之扣案剪刀正面刺入被害人右胸等事實無誤,苟被告非係基於故意而為,被害人右胸刺創途徑何以長達10公分!是被告辯稱:
伊不知道被害人何時受傷,並無故意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7、被告辯護人雖復辯稱:可能係因被告要撐離地面之動作,因被害人以其左手勾住被告頸部,致被告因物理動作不慎將剪刀刺入被害人右胸,被告僅構成過失致死云云,惟被告果欲從被告身上起身,在其與被害人雙雙倒地之際,被告處於被害人之上方,左手又握有扣案之剪刀,顯然已居於優勢之地位,被害人復無持有可供兇器使用之物,如被告確無殺害之意,僅須將扣案剪刀丟離被害人,其亦可以雙手撥開被害人圈住其頸部之手,再以雙手撐住地面即可起身,當亦無扣案剪刀刺入被害人右胸之憾事發生,被告辯護人前揭所辯,難以採憑。
8、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至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81號判例、93年度臺上字第618號、90年度臺上字第1897號判決參照)。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經查:
⑴、扣案剪刀1把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為:「刀刃連握柄共長18
.5公分,握柄部分為塑膠材質,長約5.5公分,握柄以上之利刃部分為金屬材質,長約13公分,利刃部分呈現前端尖銳、銳利、後端較寬之形狀,利刃最寬之部分約達寬1.5公分」,此如前述,是扣案剪刀1把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甚明;又被告於事發前1小時內,因搭載證人李冠龍就診過程中,與告訴人、被害人已有口角,嗣於事發前半小時內,證人李冠龍至陳炯鳴精神科診所內就診時,復因質疑被告於前一日交付予證人李冠龍之藥物不明,致證人李冠龍昏睡至事發同日16時許,被告數度要求告訴人及被害人說明未果,被害人及告訴人復表示要先行離去,被告隨即取走診療室內之扣案剪刀而於該診所門外追趕上告訴人、被害人,再度發生口角衝突,嗣後被害人甚而主動推打被告,被告復與之拉扯,斯時,被告雖均處於閃避、後退之地位,詎被害人仍以雙手拉扯被告,雙方拉扯之下,因二人重心不穩,被告及被害人雙雙倒地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並經本院認定如前(參理由欄一、㈡⒈所述),足見被告因與被害人於事發前已有口角爭執,復於本件事發時,因質問被害人交付證人李冠龍服用藥物不明一事再起言語爭執,加以被害人於被告多次閃避、後退之下,被害人仍以雙手勾住被告之頸部、以右手抓住被告之左肩、以右手揮擊被告之左臉部、以右手拉住被告之後頸部,被告佩戴之眼鏡亦因被害人之揮擊而掉落於前開精神科診所前之馬路上,被害人又接續以右手勾住被告右上臂、雙手抱住被告頸部,則被告斯時因怒急攻心、一時氣憤下,於其與被害人雙雙倒地時,其居於被害人身體上方,兩人身體正面對正面之際,竟以其左手所握有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扣案剪刀、刀刃朝下之方式,朝被害人右胸正面猛刺一刀,刀刃深入右胸膛穿刺右肺、主動脈及肺動脈,刺創途徑長達10公分,堪認被告應係一時氣憤下,始為本案犯行。
⑵、而觀諸被害人遭被告以扣案剪刀猛刺右胸部,右胸部有一銳
器傷,傷口整齊,橫行線狀,長2公分,位於離中線2.5公分之右側及鎖骨下3公分處。以向後、略向左、略向下的方向,從右側第2肋骨間刺進右胸膛,刺經右上肺葉內緣,上行主動脈前與後壁,止於肺動脈幹前壁內膜,整個刺創途徑長10公分,右肺、肺動脈及主動脈遭刺創,造成右胸腔及心囊大量積血,導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足見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係位於右胸部之肺臟、肺動脈及主動脈,而此等器官均屬人體要害,且甚為脆弱,若以刀器刺入,極易肇致死亡結果,此乃眾所週知之事實,被告自不得諉為不知,兼衡被害人受有銳器刺創傷,刺創途徑長達10公分,深入右胸腔,被告若僅希望告訴人、被害人留在現場釐清渠等交付李冠龍之藥物為何,及擔心被害人脾氣無法控制,欲保護自己而持扣案剪刀自衛,於被害人無持有任何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物品情形下,被告左手握住之扣案剪刀不僅穿越被害人衣物,尚深入右胸膛10公分,足徵其下手刺殺時,甚有力道,可認被告在下手刺殺被害人時,具有殺意無誤。是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於診間取走剪刀置於左方褲袋內,並衝出診所,欲留下告訴人、被害人,係出於關心證人李冠龍之病情,希望告訴人、被害人留在現場釐清渠等交付李冠龍之藥物為何,又擔心被害人脾氣無法控制,恐對己不利,出於防衛而有前揭取走剪刀之行為,無殺人犯意云云,難以採信。
⑶、辯護人雖復辯稱:被告如有殺人之犯意,何以於案發前之同
日18時50分許以其行動電話撥打110欲求警方協助云云,然此部分之行為,既係發生於被告與被害人發生口角衝突及被告遭被害人徒手拉扯之前,且被告斯時係為了留下告訴人、被害人以釐清渠等交付予證人李冠龍之藥物為何,縱認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報警之行為,亦與被告於與被害人發生肢體拉扯過程中,萌生之殺人犯意無涉,無從以此逕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9、被害人於上揭時地,因遭被告以左手握持扣案剪刀1把刺入右胸,右胸前有一銳器傷,右肺及主動脈刺創,右胸開放性氣血胸,右胸腔及心囊大量積血,造成出血性休克,為主要致死原因乙節,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會同法醫師相驗屍體各情,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101年5月31日新北警新刑字第1014041154號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益甲字第511號檢驗報告書、同署101年5月30日(勘)相驗筆錄、同署
101年6月7日剖驗筆錄各1份、相驗屍體證明書3份、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101年6月7日新北警新刑字第1014041154號函暨檢送之相驗、解剖照片共108張在卷可查(見相卷第2頁、第50至66頁、第71至129頁、第167頁),又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解剖被害人屍體後,由該所出具之鑑定結果為:「五、解剖研判經過:(二)外傷證據:⒈無明顯鈍器傷,僅右前壁一小擦傷。⒉銳器傷一處,傷口整齊,橫行線狀,長2公分,位於離中線2.5公分之右側及鎖骨下3公分處。以向後、略向左、略向下的方向,從右側第2肋骨間刺進右胸膛,刺經右上肺葉內緣,上行主動脈前與後壁,止於肺動脈幹前壁內膜,整個刺創途徑長10公分。⒊縱膈及心囊旁軟組織出血,右側血胸(含血塊)1500毫升。⒋心囊積血(心臟血塞)
100毫升。(四)解剖觀察結果:⒊胸部:⑴前胸:右胸一處刺創,如前述。⑸心臟:...心囊積血100毫升。升主動脈及肺動脈均遭刺中。⑹左、右肋膜腔:各積血0及1500毫升。⑺肺臟:左634克,右286克,右側塌陷,左側鬱血。
六、鑑定研判經過:㈠解剖結果:⒈右胸刺創,刺中右肺、主動脈、肺動脈。⒉右側血胸及心囊積血。㈡顯微鏡觀察結果:主動脈:刺創出血。縱膈:出血。七、死亡經過研判:㈠主要解剖所見:⒈右胸刺創、刺中右肺、主動脈、肺動脈。⒉右側血胸及心囊積血。㈢造成之傷勢與刺創入口及途徑長度,與扣案剪刀之量度並無違背。㈥研判死亡原因:甲、出血性休克。乙、右肺及主動脈刺創、右胸腔及心囊大量積血。丙、銳器傷害。八、鑑定結果:被害人因遭利器刺中右胸,刺中右肺及主動脈導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等情,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年7月19日法醫理字第1010003012號函檢附之法醫研究所(101)醫剖字第1011101856號解剖報告書、(101)醫鑑字第1011102002號鑑定報告書各1份附卷可稽(見相卷第2頁、第60至64頁、第131至140頁)。
又經警方就扣案剪刀1把之握柄採樣檢驗後,不排除混有被告之DNA-STR型別,且就前揭扣案之剪刀刀刃上之血跡採樣後,亦檢出與被害人DNA-STR型別相同,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101年5月29日勘查採證同意書、同中心10
1年5月30日北警鑑璋字第1010530066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1年6月28日北警鑑字第1012051605號鑑驗書1份在卷可參(見相卷第164頁至第166頁反面)。足見被害人死亡確係因遭被告持扣案剪刀正面刺入右胸部而致死亡無訛,堪認被告持具有鋒利刀刃之剪刀刺創被害人右胸部之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㈢、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難以採憑,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三、應適用之法律、科刑審酌事由、扣案物之沒收:
㈠、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所稱家庭暴力罪,係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為被害人表弟乙節,有告訴人、證人李冠龍之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被告個人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被害人之除戶資料查詢結果各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2頁、第238、239頁),是被告與被害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本件被告對於被害人實施身體上之不法侵害行為,應構成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核屬家庭暴力罪無訛,惟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項所定之家庭暴力罪,並無處罰之明文,自應適用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
㈡、按刑法第62條所定自首減刑,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又按犯人於犯罪未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告知其犯罪,而不逃避接受裁判,即與刑法第62條規定自首之條件相符,不以言明「自首」並「願受裁判」為必要(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1101號判例參照):次按刑法第62條所謂「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不以於向該管公務員告知其犯罪之同時即表明「願受裁判」為限,尤不以即時親身投案為必要,苟先自動向該管公務員承認尚未被發覺之犯行後,雖未親自主動到案,但已告知所在,自居於可隨時接受裁判之狀態,靜待審判,且自偵查以迄審判,始終無藉故規避調查之情形,而可認其有願受裁判之行為表現,即無礙於該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04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62條所規定之自首,係以犯人在犯罪未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自承犯罪,而受法律之裁判為要件。所謂未發覺,乃指犯罪事實未為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或犯罪事實雖已發覺,而犯人為誰,尚不知者而言。而向該管公務員自承其犯罪,不以先自向該公務員告知為必要,即受追問時,告知其犯罪仍不失為自首(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案發後,告訴人將被告自被害人身上拉離起身後,並以右手抓住被告之左外耳,以左手抓住被告左手握住之扣案剪刀1把,又見仰躺於該精神科診所外馬路上之被害人右胸有一傷口,呈現流血現象,即持續以左手抓住被告握住之扣案剪刀之方式,與被告一起走進該精神科診所內,被告與告訴人均立即請該精神科診所內民眾報警,告訴人並至位於該精神科診所隔壁之新泰綜合醫院急診處求救等事實,此經被告坦認在卷(見相卷第5頁反面),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李芳華於偵查中指訴明確(見相卷第57頁),且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後,製成勘驗筆錄1份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3至98頁),堪信為真,則被告於肇事後,與告訴人一起進入前揭精神科診所內請民眾報警處理,明知將有員警到場處理,仍然持續留在現場未曾離去,直至警方到場時,左手仍握有沾有被害人血跡之剪刀
1把等情,足見被告當時應即有向犯罪偵查機關之公務員告知其犯罪,而不逃避接受裁判之意;再者,經陳炯鳴精神科診所櫃台人員 李明錦 於101年5月29日19時許通報警方表示「新北市○○區○○路○○○號前,有爭執打架」等語,經勤務中心通報員警吳生閔「新泰路141號前有糾紛」後,證人即員警吳生閔、古宇堯隨即於同(29)日19時5分許趕至事發現場,證人吳生閔負責維持現場、確認嫌疑人是否在場,證人古宇堯則負責將被害人護送至醫院救治,保護被害人,又證人吳生閔到場後,見被害人躺在地上,經被害人之家屬表示被害人遭人刺傷後,先詢問在旁之證人李冠龍事發經過為何,而於證人李冠龍表示係被告與被害人發生爭執而扭打,始得知被告為本件嫌疑人,復詢問被告如何持剪刀刺到被害人時,被告即將所持之剪刀交付予警方,並表示兩人有發生扭打等情,業經證人吳生閔、古宇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15頁反面至第117頁反面、第165頁反面字第167頁),而2位員警到場時,先到被害人所在位置後,證人吳生閔就走向證人李冠龍與被告,開口第一句話就問是誰打架,在旁之被告聽到員警詢問,沒有講話,僅有舉手,隨即證人吳生閔即詢問被告用何物刺被害人,被告即將左手上之剪刀交給證人吳生閔等情,亦經證人李冠龍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23頁反面至第224頁),核諸前揭證詞可知,證人吳生閔、古宇堯於接獲勤務中心通報「新泰路141號前有糾紛」時,尚不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為何,而於同日19時許到場時,先詢問告訴人得知被害人遭人刺傷,斯時就犯罪事實及犯人亦尚未明確知悉,進而詢問在場證人李冠龍事發經過為何,於證人李冠龍表示係被告與被害人發生爭執而扭打之際,同時間,被告亦舉手表示其為肇事者,警方斯時始知被告為涉案之嫌疑人,被告並主動將左手握有沾有被害人血跡之剪刀1把交予警方扣案,並表示與被害人發生扭打,而為警於同日19時10分當場逮捕之,並扣得前揭行兇用之剪刀1把等事實,堪以認定。足認被告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並詢問相關犯罪事實時,被告即以舉手方式告知其犯罪,並主動將左手握有沾有被害人血跡之剪刀1把交予警方扣案,而接受裁判,且自偵查以迄審判,並無藉故規避調查之情形,而可認其有願接受裁判之行為表現,核與前揭自首要件之規定及前揭判例意旨相符,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科刑審酌事由:按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惟刑事審判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779號判決參照)。本件,就犯罪動機言,被害人與被告係表兄弟關係,於事發前,兩人感情良好,然於事發前2至3小時間,被告因認其父即證人李冠龍於前一日服用被害人、告訴人交付之不明藥物後昏睡至事發當時16時許,擔心父親病情之下,與被害人、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又見被害人、告訴人就藥物來源、名稱交代不清,再因心急而起口角爭執,甚而與被害人發生肢體拉扯之衝突,但無深仇大恨;惟就犯罪手段、犯罪造成之損害言,被告於其與被害人發生肢體衝突後,竟以左手握有其自前揭精神科診所內取得之剪刀1把行兇,而前揭剪刀之握柄以上之利刃部分為金屬材質,長約13公分,利刃部分呈現前端尖銳、銳利、後端較寬之形狀,利刃最寬之部分約達寬1.5公分,又被害人遭被告手持剪刀刺進右胸膛1刀,該刀深入右胸膛穿刺肺臟、肺動脈及主動脈,刺創途徑長達10公分,被害人之右胸膛及心囊因而大量出血,導致被害人出血性休克死亡,造成被害人家屬無限傷痛,其損害甚鉅;就犯後態度言,被告於本院尚且否認有殺人之犯意,並辯稱不知被害人何時受傷云云,惟其犯後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事宜,此有和解書
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1頁及反面);兼衡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竟漠視法律秩序及人命價值,因一時氣憤,動手行兇,剝奪被害人寶貴生命,留給被害人家屬永遠無法磨滅之傷痛,又被告智識程度為高中肄業,有新北市警察局新莊分局101年5月30日調查筆錄1份可資依憑(見相卷第
4頁),於行為後留在現場未曾離去,並於員警詢問相關犯罪事實時,被告即舉手表示其為肇事者,並主動交付其持以肇事之剪刀1把,且係於因擔心父親病情而與被害人起口角爭執,進而發生肢體衝突,一時衝動、氣憤下而犯本案等情,爰酌予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依其殺人犯行之性質有褫奪公權之必要,再依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8年,以示懲儆。
㈣、末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及辯護人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予以酌減刑責云云。惟查本件事發之源由,雖係因被告急欲確認被害人交付予其父即證人李冠龍之藥物為何,而與被害人起口角爭執,一言不合,復與被害人發生肢體拉扯,被告一時激憤下,始為本件殺人犯行,惟被告正值壯年,智慮純熟,應知人命價值之寶貴,遇有爭執本應採理性途徑解決,詎其未思及此,驟為本案犯行,致被害人喪失生命,尚難認被告本件犯行有何足以引起社會一般人之同情而堪憫恕之情狀,與刑法第59條要件不合,自不得依該條規定酌減其刑,併此敘明。
㈤、至扣案之剪刀1把,雖係供被告犯本件殺人罪所用之物,惟非被告所有之物,此經證人陳炯鳴於警詢時證述明確,並據被告供明在卷(見相卷第4頁反面),爰不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智美、游璧庄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12月25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陳明偉
法官張景翔法官傅明華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蔡一如中華民國101年12月2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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