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668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2月2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六六八三號上訴人 王勁順 男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住台中市○區○○路○○巷○號5樓之4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易字第八三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一三八二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王勁順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乘機猥褻罪刑。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要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本件上訴人之上訴意旨略以：（一）由現場照片可知，自Ａ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住處打開門後往內看，並無法一眼直接看見床舖，上訴人當時一進門即看到小狗被彩帶纏住，初始並未注意Ａ女臥睡於床。又上訴人未向Ａ女打招呼說明來意，係因未預期Ａ女在房內睡覺，故想趕緊將小狗帶離，不要驚醒Ａ女。上訴人離去時有與管理員打招呼，並從容離去。由勘驗筆錄可知，上訴人走出Ａ女住處樓層之電梯，迄再度進入電梯，期間僅六分五十二秒，不致有Ａ女所述之行為。Ａ女僅感覺有人在摸她，Ａ女是否於半夢半醒之間有所錯覺，醒來後正好見到上訴人離去之身影，即認係上訴人趁其睡眠之時摸她，不得而知。Ａ女提出之小狗活動影片，至多僅得證明上訴人所稱當時小狗跳上床一事非事實，且Ａ女所提出之光碟僅有錄影，而無聲音，亦有可能以聲音下指令禁止該犬隻跳上床，並無法證明上訴人有Ａ女指稱之犯行。又Ａ女於檢察官就上訴人起訴後，即對上訴人提出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並非未提出民事賠償之請求。乃原審就上開各情，及Ａ女之陳述等未詳予調查釐清，且未依聲請傳訊鑑定人 蔡駿璿 詳查究明，而認上訴人有本件犯行，自屬違法。（二）退步而言，縱上訴人有Ａ女所指述之行為，亦僅係短暫觸摸，且其撫摸之部位尚不足以誘起、滿足或發洩性慾，與乘機猥褻有間，應以性騷擾罪論之，乃原審論以乘機猥褻罪，要有未合各云云。惟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依憑Ａ女於偵查中及原審之證述；復佐以卷附之Ａ女於案發後向○○巿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巿政派出所報案之紀錄單、現場大樓及電梯監視錄影畫面等證據；並參酌：（一）Ａ女在偵查中及原審一致結證稱，上訴人在案發時間、地點，如何趁渠睡覺不知抗拒之機會，伸手觸摸渠右側胸壁及手臂、大腿而為猥褻行為之內容詳細，先後一致，並無矛盾不符之處；又Ａ女為上訴人所從事寵物美容店之長期客戶，上訴人並有多次前往Ａ女住處攜帶Ａ女所飼養小狗回店美容，Ａ女與上訴人間無任何恩怨仇隙，衡情Ａ女斷無設詞誣陷上訴人之動機與必要，更無將攸關渠個人名譽、尊嚴之事訴警究辦之可能（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二
（一））。（二）依現場照片所示，Ａ女所居住房間，為一套房式房間，客廳與臥室並無隔間，僅有一電視矮櫃，上訴人一進Ａ女租屋處，即可將Ａ女租屋處內情況一目了然，自可發現Ａ女臥睡在床。而上訴人係向Ａ女住處大樓管理室管理員取得Ａ女租屋處鑰匙，進入Ａ女租屋處，其未按電鈴，進入Ａ女租屋房間後，見Ａ女臥睡在床，竟未向Ａ女打招呼表明來意，已悖於常情，且上訴人進入Ａ女房間後，違背一般禮俗未喚醒Ａ女，而表明要攜帶小狗回美容店美容，亦屬可疑（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二（二）２）。（三）本件案發時間已是中午十二時四十分許，距離Ａ女所稱凌晨二、三時許下班，已有相當時間差距。且Ａ女係因上訴人伸手在渠右側胸壁、大腿及右手臂等處來回撫摸而驚醒，顯然Ａ女在上訴人對渠為猥褻行為即查知而驚醒，並無誤認之虞（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二（二）２）。（四）由上訴人於警詢及第一審之陳述，足見上訴人在案發時確有在Ａ女床邊駐足。而Ａ女在案發時僅穿一件內褲、未穿著上衣而側睡，上訴人在進入Ａ女租屋處後，明知Ａ女熟睡而未喚醒Ａ女，且走近Ａ女床舖，應有不法意圖已甚顯然；另佐以上訴人自承有看見Ａ女向左側睡中，則Ａ女既在側睡中而身體右側在上方，Ａ女所指稱上訴人乘渠熟睡中，伸手撫摸渠右側胸壁、大腿及右手臂等身體部位，核與客觀事實吻合，足徵Ａ女所證述內容並非虛妄，而可採信（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二（二）３）等情，資以認定上訴人確有上開乘機猥褻犯行，已詳敘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闡述由第一審就Ａ女所提出渠所飼養小狗在房內活動之光碟勘驗內容顯示，現場擺設為案發時場景，光碟中之小狗為案發日上訴人所要攜帶之小狗，該小狗在Ａ女不斷拍手，並持續用右手拍打床沿前方及右側，欲吸引該小狗跳上床，雖該小狗興奮並不停跳躍，卻無法跳上該床舖乙節明確。此與上訴人所稱：該小狗得輕易跳上Ａ女臥睡床舖云云，顯不相符。則上訴人所辯：伊係因Ａ女所飼養小狗跳上Ａ女臥睡床舖，伊乃靠近Ａ女臥睡床舖，並在Ａ女臥睡床舖上抓狗云云，即無可採信。另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雖指稱：Ａ女提供所飼養小狗活動影片，並無聲音，顯見Ａ女提供影片有所隱瞞云云，然Ａ女提供錄影光碟主要目的，係在說明渠所飼養小狗無法跳上床舖，而經第一審勘驗Ａ女所提供光碟亦確認Ａ女所飼養小狗無法跳上床舖，已如上所述，則Ａ女提供光碟有無聲音與該待證事實即無必然關連性（見原判決理由欄參之二（二）４）。且對於上訴人否認有乘Ａ女睡覺之不知抗拒機會，以觸摸Ａ女胸壁、大腿及右手臂，而對Ａ女為猥褻行為，所辯稱：案發時伊拿Ａ女租屋處鑰匙進入Ａ女房間，伊沒有按門鈴，直接開門進去，進去時Ａ女正在睡覺，發現狗被地上之彩帶纏住，伊幫忙解開，狗一慌張就跳到床上，Ａ女有動一下，但沒有醒來，伊就靠近床舖要抓狗，沒有碰到Ａ女，是狗在Ａ女床上跳來跳去。之前抓狗也曾有一次Ａ女有在家，那次Ａ女也是在睡覺，伊也是拿鑰匙開門進去，那次伊帶走小狗，有跟Ａ女講，這一次伊也有跟Ａ女講，Ａ女還有揮手示意，這一次Ａ女是側躺，並且舉手揮一揮，表示知道。案發時，Ａ女沒有跟伊說話，而且伊到Ａ女家，酒味都很重，伊只有告訴Ａ女，要把狗帶走，Ａ女就揮手示意云云；及上訴人之辯護人為上訴人辯護稱：綜觀所有卷證資料，並無證據可證明上訴人有起訴書所指犯行。現場照片僅得證明Ａ女當時房間之空間配置，無法真實呈現事發當時之現場狀況。Ａ女居處大樓及電梯監視錄影光碟暨勘驗筆錄，僅足以證明上訴人當日進入Ａ女居處，無法證明上訴人在Ａ女居處內犯罪。Ａ女所提供小狗活動狀況影片暨勘驗筆錄，至多僅得證明上訴人所稱當時小狗跳上床一事，並非事實，亦無法證明上訴人有Ａ女所指訴之犯罪。Ａ女之指訴，縱令是基於被害人地位而為指證，然Ａ女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目的在於使上訴人受刑事訴追處罰，與上訴人處於相反立場，是以Ａ女供證內容之證明力仍較與上訴人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又Ａ女係證稱感覺有人在摸她等語，而上訴人在進入Ａ女居處時有聞到酒味，是Ａ女對於事發當時感覺是否為真實，令人存疑。再者，第一審所勘驗大樓監視器畫面內容，可看出上訴人從容走進電梯，出電梯進入大廳，將手上鑰匙交給管理員，並與管理員打招呼，方才離開現場，如上訴人果真有Ａ女所指稱情況，上訴人何以在監視錄影畫面中如此從容，顯見Ａ女所指證內容並非事實各云云，認不可採，或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分別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復敘明：（一）刑法所處罰之違反意願猥褻罪、乘機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基於滿足性慾之主觀犯意，以違反被害人意願、乘被害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方法所為，揆其外觀，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被害人感到嫌惡或恐懼之一切行為而言；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所處罰之性騷擾罪，則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基於同法第二條第一、二款所列之性騷擾意圖，以乘被害人不及抗拒之違反意願方法，對其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親吻、擁抱或觸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考其犯罪之目的，前者乃以其他性主體為洩慾之工具，俾求得行為人自我性慾之滿足，後者則意在騷擾觸摸之對象，不以性慾之滿足為必要；究其侵害之法益，前者乃侵害被害人之性自主權，即妨害被害人性意思形成、決定之自由，後者則尚未達於妨害性意思之自由，而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等，與性有關之寧靜、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觀其犯罪之手段，乘機猥褻罪乃利用被害人原已身陷無性意思能力而不能或不知抗拒之狀態，違反意願猥褻罪與性騷擾罪雖均出於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但前者非僅短暫之干擾，而須已影響被害人性意思形成與決定之自由，且不以身體接觸為必要，例如強拍被害人裸照等足以誘起、滿足、發洩性慾之行為亦屬之，而後者則係於被害人不及抗拒之際，出其不意乘隙為短暫之觸摸。各異其旨，不容混淆。本件上訴人於案發當日，前往Ａ女租屋處，要攜帶Ａ女飼養小狗回店為寵物美容時，見Ａ女上身赤裸睡覺在床，該時Ａ女既在睡覺中，顯係處於不知抗拒狀態，乃上訴人乘此機會，伸手在Ａ女右側胸壁、大腿及右手臂等處來回撫摸，揆其外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Ａ女感到嫌惡或恐懼，應屬乘機猥褻行為。（二）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雖聲請傳喚蔡駿璿到庭鑑定Ａ女所飼養小狗活動狀況之影片，然Ａ女所提出該小狗之活動影片，業經第一審法院在審理期日進行勘驗，已顯示Ａ女所飼養小狗並無法跳上Ａ女承租房屋內床舖乙節，是上揭聲請事項既已經第一審法院進行勘驗明確，該待證事實已臻明瞭而無再調查必要（見原判決理由欄貳）各等情甚詳。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相悖離，亦無違背證據法則或理由欠備情形，屬事實審法院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復查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上開乘機猥褻犯行，如上所述，並非專以Ａ女在對上訴人提出刑事告訴之後，有無請求上訴人為民事賠償乙節為主要證據，是原判決就Ａ女在對上訴人提出刑事告訴之後，有無請求上訴人為民事賠償乙節之調查，縱未臻完備，然除去該部分證據，綜合案內其他所有之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並不影響於原判決之主旨。上訴意旨以上情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而其餘上訴意旨，或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及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或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或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不能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揭說明，本件上訴顯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李錦樑法官宋明中法官吳三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一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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