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0年上字第6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8月30日
裁判案由：返還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100年度上字第64號上訴人 黃碧章
鄭美玉 共同訴訟代理人 吳碧娟 律師被上訴人 呂美蓁 訴訟代理人 林德昇 律師
謝耿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月26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48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0年8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共同經營養豬事業，與伊為朋友關係，上訴人向伊借款方式，係由伊將現金交付與上訴人點收無誤後，上訴人再簽發支票或本票交與伊收執，待票據到期時兌現以為清償，因兩造長期借貸往來，借貸總金額難以統計，但上訴人原均有按期還款，惟自98年1月3日起，經伊提示支票未獲兌現，屢次向上訴人催請還款，上訴人均以所飼養豬隻出售後清償，然迄今上訴人仍負欠附表編號1至7所示借款共計新台幣（以下同）575萬元未還。爰依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575萬元，及自98年6月1日起加計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原審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495萬元（附表編號
1、2、3、4、7），及自98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附表編號5、6）。上訴人就其敗訴中之375萬元本息上訴（即附表編號2、7各50萬元、325萬元部分，此部分為本院審判範圍），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90年間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期間有借有還，迄至98年8月間止（最後發票日為98年5月24日）僅負欠50萬元、60萬元及10萬元，共計120萬元未還（即附表編號1、3、4）。附表編號2所示之98年1月23日、面額50萬元支票（下稱系爭50萬元支票），附表編號7所示之98年2月26日、面額325萬元支票（下稱系爭325萬元支票）部分，伊均未收到各該筆借款。伊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並於支票背面記載「抵會錢，每月繳3萬，繳20次，從98年2月12日起」，係因被上訴人參加伊召集之94年9月開始、共32會之互助會，於第5會標得，互助會款共53萬9,000元，其中50萬元由上訴人借得，約定由上訴人繳納死會之會款，伊已繳清死會會款，被上訴人竟表示僅繳付利息，本金未還，故由伊簽發系爭50萬元之支票交與被上訴人收執，惟此筆借款早已還清。另系爭325萬元支票部分，僅係擔保票據之用，亦未實際借得款項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超過120萬元本息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經查：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黃碧章簽發附表編號2、7支票，與上
訴人鄭美玉向伊借得375萬元，屢經催請其二人還款，上訴人迄未還款」等語，業據提出為上訴人不爭之系爭50萬元支票、系爭325萬元支票為證。上訴人否認借得各該款項，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厥為上訴人有否向被上訴人借得附表編號2、7所示共計375萬元之款項。
㈡按在一般法律關係請求債務人履行之情形，諸如以借貸契約
關係請求債務人返還借款，或以買賣契約關係請求給付價金等，債權人對原因關係之存在事實，即消費借貸或買賣契約之成立、生效等權利發生事實，固有主張及舉證責任，惟債務人抗辯權利之成立有障礙、排除或消滅之事由發生，則應由債務人就該障礙、排除或消滅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上訴人雖否認收受附表編號2、7所示之借款，並以上開情詞置辯。但查：
１上訴人黃碧章於原審陳稱「除了325萬元是擔保外，其他都
是作為支付用的。」、「除該紙325萬元支票外，其餘支票都是原告（即被上訴人）交付款項後，再簽發支票作為支付之用。」等語（見原審卷第280頁）；於本院陳稱「系爭50萬元支票，係因向被上訴人借標會款，雙方約定由伊代繳死會會款，伊已繳清死會會款，還清此筆借款，被上訴人認為我只是繳利息，所以才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交與被上訴人，並在支票背面記載抵會款」等語（見本院卷第52頁反面至第53頁），並有系爭50萬元支票可按（見原審卷第30頁）。至於系爭325萬元支票部分，上訴人黃碧章復於原審陳述「（問：該325萬元支票作為擔保，是否就是有向原告借款325萬元？）借款之後有陸續簽發支票給原告，但發票日尚未屆期，所以那張擔保的日期是不填載的，是重複擔保的。」、「票開給原告作擔保，到了98年還有很多票沒有兌現，原告要求我們把97年改成98年」等語（見原審卷第280、282頁）。
可見兩造借款方式，均係由被上訴人交付款項後，再由上訴人簽發面額相當之支票交與被上訴人收執，其用意一方面為借款之擔保，一方面用以清償該筆借款，但無論是系爭50萬元支票，或是系爭325萬元支票，或其餘附表編號1、3、4之支票（此部分已判決確定），均係先有交付借款，始有簽發支票，此核與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借款方式相符，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其借得附表編號2、7所示之借款共計375萬元，尚非無據。
２上訴人雖抗辯「系爭50萬元支票部分，其已代繳被上訴人死
會會款，已清償該筆借款」云云。既為被上訴人否認，依上開說明，上訴人就其已清償之事實，即應舉證證明。但查：
①上訴人黃碧章於原審具狀陳稱「被上訴人參加上訴人黃碧
章召集之94年9月10日起至97年4月10日之互助會，共32會，每會2萬元，被上訴人於第5會得標，共53萬9,000元，被上訴人借上訴人50萬元，餘額由被上訴人取回，死會會款則由上訴人繳交，上訴人已將會款全數繳清，惟被上訴人表示上訴人繳交的只是利息，本金尚未償還，要求上訴人每月繳交三萬元，需償還六十萬元抵會錢」云云（見原審卷第141頁）；黃碧章於本院更陳稱「上訴人標得被上訴人互助會，約定利息為五分，每月利息二萬五千元，其中二萬元要支付死會的會款，現金五千元交給被上訴人，死會繳清後，被上訴人認為只繳利息，本金沒有還，所以才會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等語（見本院卷第52頁反面）。則依黃碧章之陳述，其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係為清償前向被上訴人借標之會款，然黃碧章既已代繳死會會款，並支付每月五千元之利息，若已清償，豈有再行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之理，復於票載到期日後，於系爭支票背面記載「砥（抵）會錢，每月繳3萬，繳20次，從98年2月12日起」（見原審卷第31頁），已悖於常理。
②依黃碧章提出借標之互助會簿（見原審卷第143頁），黃
碧章為會首，會期自94年9月10日至97年4月10日，共三十二會，每會二萬元，上訴人於第五會得標，至97年4月10日屆滿，應繳納二十七次死會，如其所述利息五分，每月二萬五千元，至該互助會屆滿，已繳納六十七萬五千元，若僅係支付利息，本金未還，則於簽發系爭50萬元支票時，自97年4月10日至支票發票日98年1月23日，相距九月，黃碧章又豈有未再繼續支付利息，僅簽發與借款相同之面額50萬元，並遲至票載發票日後，又再為支票背面之記載，再再悖於常理，上訴人抗辯「系爭50萬元支票部分，早已清償，因被上訴人表示只繳利息，本金未還，始再簽發系爭支票」云云，已無可信。至於被上訴人主張此筆借款之原因及日期，雖前後有所不符。然上訴人確有借得此筆款項，已如上述，其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清償之證明，尚不因被上訴人主張借款原因及日期不符，即可據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３上訴人另辯稱「系爭325萬元支票，係擔保票，實際未借得該筆款項」云云。經查：
①兩造間多年來借款方式，均係由被上訴人現金交付，再由
上訴人簽發支票交與被上訴人收執，已如前述。而附表編號7所示之支票，原記載之發票日期為97年2月26日，嗣經發票人即黃碧章之同意變更發票日期為98年2月26日一節，業據黃碧章於原審陳稱「97年簽發予原告（被上訴人）325萬元的票請我作擔保，到了98年還有很多票未兌現，原告要求我們把97年改成98年，之前清償的票據，都已兌現，原告不還給我們票據」等語（見原審卷第282頁），依黃碧章上開陳述，不論系爭325萬元支票，係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借得款項所簽發，或係上訴人抗辯為擔保其他借款票據所簽發，均可據以認定上訴人確有取得系爭325萬元支票之票款，否則依兩造借貸方式，不可能在未取得借款之前，即由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
②系爭325萬元支票發票日期由97年變更為98年，參酌黃碧
章上開陳述，及325萬元借款金額非小，若已清償，衡情黃碧章豈有不向被上訴人取回系爭支票，反而同意變更發票日期之理；佐以黃碧章借款簽發之附表編號2所示50萬元支票背面記載「抵會錢，每個月繳3萬，繳20次，從98年2月12日起」，及黃碧章因另筆借款簽發票號473526號、面額50萬元本票記載「華銀支票號碼第NC0000000號兌現後，本張本票作廢」等語（見原審卷第33頁），可見黃碧章簽發之支票或本票，若有同筆借款，重複簽發票據，或其他特別之情況，會在支票、本票上載明。系爭325萬元支票若如其所述僅係保證票，且係因被上訴人表示「還有很多票未兌現」，始將系爭支票發票日期變更為98年，則縱令黃碧章未於97年簽發系爭支票時載明，至遲於同意變更發票日期為98年時，亦應在支票背面詳載「擔保何筆借款或支票、本票」之內容，以杜爭議，乃竟未於該支票作此項記載，與上訴人處理借款票據有所不同，復未舉證證明究係擔保何票據，其抗辯「系爭支票係保證票」云云，尚無足採。
③況查，兩造為朋友關係，雙方多年來即有借款往來，又為
兩造所不爭，可見被上訴人非屬經營地下錢莊，以收取高額利息維生。依上訴人抗辯其僅欠被上訴人120萬元借款未還（即附表編號1、3、4），及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本院陳稱「月息五分」（見本院卷第46頁），則上訴人每月繳納之利息為6萬元，但上訴人黃碧章於原審陳稱「被上訴人提出10萬元以下支票是支付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282頁），已逾120萬元應付之利息甚多。雖兩造就利息額度為月息3分，或至8分及計算方式，與所謂「走路工」互有爭執，本院無法自利息支付情形推斷兩造之實際借貸金額，然上訴人於98年1月、2月間既仍有逾10萬元以上之每月利息支票未能兌現，有支票可按（見原審卷第191、210至212頁），綜合參酌上情，可見上訴人之欠款，應已逾120萬元，益足見黃碧章簽發之系爭325萬元支票，應屬借款，非屬保證票，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負欠附表編號7所示325萬元借款未還」等語，尚屬可信。至於上訴人提出之「黃碧章、被上訴人與第三人商討借款債務」之錄音光碟及譯文（見本院卷第69頁、第73-79頁），依該譯文內容無從認定兩造間之借款總額，不足為上訴人抗辯之有利證明。
四、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375萬元（附表編號2、7），及自98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准、免假執行之擔保金額，宣告准、免假執行，亦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對本件判決結果並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8月30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吳上康
法官王金龍法官陳珍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0年9月1日
書記官易慧玲【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附表：
┌──────────────────────────────────┐│被上訴人主張之借款時間及金額：│├──┬─────┬─────┬──────┬────────────┤│編│借款日期│借款金額│相關證明│備註││號││（新台幣）│││├──┼─────┼─────┼──────┼────────────┤│001│97.10.24│10萬元│98年1月3日│上訴人不爭執（上訴人敗訴│││││支票│確定）│├──┼─────┼─────┼──────┼────────────┤│002│97.10.01│50萬元│98年1月23日│上訴人否認（本件上訴範圍│││││支票│）│├──┼─────┼─────┼──────┼────────────┤│003│97.12.02│50萬元│98年3月3日│上訴人不爭執（上訴人敗訴│││││支票及96年1│確定）│││││月2日本票││├──┼─────┼─────┼──────┼────────────┤│004│98.02.24│60萬元│98年5月24日│上訴人不爭執（上訴人敗訴│││││支票及本票│確定）│├──┼─────┼─────┼──────┼────────────┤│005│97.11.21│50萬元│被告鄭美玉書│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敗訴│││││立之字據│確定）│├──┼─────┼─────┼──────┼────────────┤│006│97.09.08│30萬元│原告郵局轉帳│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敗訴│││││記錄│確定）│├──┼─────┼─────┼──────┼────────────┤│007│95、96、97│325萬元│支票及利息票│上訴人否認（本件上訴範圍│││年間陸續借││據與兌現紀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