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29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12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6月23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298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3155號、第14991號、第172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故買贓物,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無罪。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七日十四時許,在中古車買賣業者丁○○位在臺中縣○○鄉○○路○○○號之工廠內,以新臺幣(下同)六萬元之價格,向丁○○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一部(原係歐陽慧心所有,銀色,國瑞廠牌,2002年份,轎式,車身號碼TL1~0000000號,此車係丁○○於九十七年五月二日中午十二時許,在嘉義縣朴子市經由同為中古車商 柳和元 之仲介,以五萬五千元之代價購入,丁○○買受此車後即移轉登記在公司股東 楊美容 名下)。乙○○向丁○○購買該部自用小客車,因車輛係屬事故車,前保險桿、引擎室及水箱均嚴重受損,若要完全修復使用,恐所費不貲,其即於買受後未幾,將該部車輛交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丙○○」之成年男子整修。後該「丙○○」即以 黃秋菊 所有,於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上午七時許,在臺中市○○區○○路與世斌一巷交叉路口附近發現失竊之與前開車牌號碼00-0000號事故車同型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體,使用俗稱「借屍還魂」之手法(即先拆卸取下贓車之號牌,再將合法中古車輛之號牌、車身號碼換裝至贓車上,佯裝成合法之中古車輛)予以整修。乙○○明知「丙○○」整修後所交付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實際上已以前述之方式更換上揭失竊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贓車之車體,車體引擎室內部之車身號碼為求吻合與一致性,亦由原本之TL1~0000000號變更為8R-8348號自用小客車之車身號碼TL1~0000000號,該車體顯為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支付五萬元作為修復費用予以取回(原約定為七萬元,先支付五萬元,餘款二萬元迄未給付),而買受上述車體部分之贓物。後於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時許,乙○○乃將該部更換車體及車身號碼之自用小客車駛至不知情之甲○○所開設(甲○○不知情部分,詳後述),位在臺中縣○○鄉○○路○○○號之「駿宏汽車修配廠」內,將該部車輛交予甲○○為烤漆整修之施作。迄同年月二十二日十五時三十分許,經員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臺中縣○○鄉○○路○○○號「萬舜汽車修配廠」搜索另案犯嫌己○○(所涉故買贓物、偽造文書等犯行,業經本院於九十八年六月十二日以九十八年度訴字第一二九八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十月)後,經甲○○之同意而續行搜索其經營之「駿宏汽車修配廠」,而起獲前開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實為號碼2Q-1242號車體之自用小客車,始由警進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先後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陳員警於被告甲○○所開設之「駿宏汽車修配廠」內所起獲之前揭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實為號碼2Q-1242號車體之自用小客車確係由其交付予被告甲○○,欲委請被告甲○○予以烤漆修復,而該部車輛係其於前揭時地向證人即中古車販售業者丁○○所購入,因買受時為事故車,其即將之先交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丙○○」之成年男子整修,迨車體大致修復完畢後,才又轉予被告甲○○烤漆而為警查獲等情,然矢口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伊向丁○○買受該部自用小客車後,因屬事故車,車體有毀損,所以伊才交予「丙○○」整修,也支付相當之修復費用。伊在該車修復後,又原封不動交予甲○○烤漆,因「丙○○」交車時,伊看該車外表與原先伊向 張兆興 所購入之車型是一樣的,所以伊沒有懷疑,伊根本不知何以車體已遭更換,且屬贓車之車體,伊也是等到員警查獲後,經警告知才知道此情,是伊應無故買贓車車體之情事云云;惟查:
㈠扣案之上揭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實為號碼2Q-1242
號車體之自用小客車,其車體部分係屬被害人黃秋菊所有,而於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上午七時許,在臺中市○○區○○路與世斌一巷交叉路口附近發現失竊一節,除據被害人黃秋菊於警詢時指述歷歷外〔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97年05月23日刑案偵查卷宗第59頁至第61頁。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之四等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已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被害人黃秋菊於警詢中之指陳,其性質雖屬證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而係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之四之情形,然其所為之上開警詢筆錄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均予以提示,並經檢察官與被告乙○○就證據能力俱表示並無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見本院卷第31頁及其反面、第101頁),被告乙○○甚且於本院準備程序就被害人黃秋菊於筆錄內所表示其所有之原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遭竊一事之內容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32頁),可認定被告乙○○就被害人黃秋菊並無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意,本院審酌上開筆錄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件之證據亦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臺中市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臺中市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等件在卷可憑(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97年05月23日刑案偵查卷宗第62頁、第73頁、第74頁),堪信該部查扣車輛之車體,在性質上係屬不詳之人因竊盜之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應無疑義。
㈡其次,原車牌號碼00-0000號,車身號碼TL1~0000000號
之2002年份國瑞廠牌TERCELL自用小客車,車主原為歐陽慧心,因事故車輛損壞,乃在九十七年五月二日經由中古車商柳和元之引薦,以五萬五千元之價格販售予證人丁○○,隨後證人丁○○即將之登記在公司股東楊美容名下,並旋在同年月七日十四時許,以六萬元之代價轉售予被告乙○○,被告乙○○在給付定金五千元後,即將該部車輛拖吊離開而領受等情,亦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詳細(見本院卷第88頁反面至第94頁),並有汽車委賣合約書、汽車買賣合約書、8R-8348號自用小客車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在卷可參(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中縣太警偵字第09700042869號卷第75頁至第77頁)。而扣案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其引擎室靠近擋風玻璃處之內側金屬橫桿上雖刻打印有TL1~0000000號之車身號碼,但經員警將該號碼刻印部分予以電解處理後,竟浮現原有之車身號碼TL1~0000000號,即該部查扣車輛嗣後懸掛之車牌與經人磨滅後再重新刻打之車身號碼屬上揭被告乙○○所合法購入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籍,但經電解後所顯露之實際車身號碼則為被害人黃秋菊所遭竊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所有,此有卷附之刑案現場照片可資憑佐(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97年05月23日刑案偵查卷宗第88頁至第95頁),顯見扣案自用小客車係經人將合法舊車輛之號牌(8R-8348號)拆卸懸掛在上開贓車(2Q-1242號)車上,並將贓車車體上之車身號碼磨滅後重新刻打與原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吻合之TL1~0000000號不實車身號碼所套裝頂拼之車輛甚明。另依前開被害人黃秋菊於警詢時之指陳內容與卷附之臺中市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觀之,該被害人黃秋菊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遭竊之時間係在其於九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二十三時許,將該車停置在失竊處,至同年月二十一日上午七時許發現遭竊間之時點,已在被告乙○○於同年五月七日十二時許向證人丁○○買受,並實際取得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後,亦足徵此變換車體之借屍還魂手法,並非證人丁○○所為,即與證人丁○○並無相關,而應係被告乙○○交付其所謂「丙○○」之人整修車輛之過程中,由該自稱「丙○○」之人所施作。基此,本件此部分所應予審究者,厥為被告乙○○嗣後支付費用向「丙○○」取回修復之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實為號碼2Q-1242號車體之自用小客車時,主觀上是否有該部車輛車體係屬贓物之認識?㈢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故買贓物罪之成立,以行為
人具有故意為其成立要件,至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收買之,亦應成立收受贓物罪,如不相識者,以廉價或不相當之價格,或未合理交待來源而兜售貨品,因其遠低於市價或來源不明,心疑其為贓物,貪圖價廉或其他考慮,而予以收購之,即應成立故買贓物罪。查被告乙○○始終供稱:伊購入前揭車輛後,即將之送交由所謂「丙○○」之人整修,至於「丙○○」之修車廠何在?如何修復?有無汽車修配之專業能力,伊均不甚明瞭。伊係迨「丙○○」修復後,通知伊取回該車,才於取車時當面給付部分修車款二萬元,並要求「丙○○」簽寫切結書,保證車輛維修並無涉及違法情事。之後伊將車輛轉委託由甲○○施作烤漆,至為警查獲時始得知車輛已遭拆卸換裝為贓車之車體,但已經無法聯繫與質問「丙○○」云云;然自用小客車之交易價值通常不斐,本件倘若被告乙○○將車輛交予「丙○○」之本意真在修復車輛,其當不至在未能充分了解「丙○○」之修車工廠究竟設於何處,設備如何,有無汽車維修之專業能力等節之前提下,即貿然將車輛交付,復未留下「丙○○」任何聯絡電話以供事後為保固查詢或追蹤施作瑕疵。蓋倘若「丙○○」於維修後並未依約交還車輛,被告豈非求償無門,自陷自己於不利之處地?被告係具有一般交易常識之成年人,亦於本院坦言並非初次接觸車輛維修之實務,竟然願意以此等顯然悖於常態之方式與「丙○○」為汽車修復之委託交易,並恣意提供自己已購入之原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予「丙○○」,足認被告乙○○非但知悉「丙○○」所交付之車輛之車體,係來路不明之贓車,且就所謂「丙○○」之人係以俗稱「借屍還魂」之方式,將贓車之車身號碼磨滅後偽造成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籍資料一事,亦於送修前即十分了然。另被告乙○○又提出所謂「丙○○」之人之詳細身分資料與「丙○○」所簽立保證修復過程絕無涉及不法之切結書為憑(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中縣太警偵字第09700042869號卷第63頁、第64頁),欲證其並不知車體之來源非屬正當;但姑且不論被告乙○○倘確僅單純將車輛送請修復,何以會要求「丙○○」書立切結書特別聲明「‧‧‧之後如有驗車及法律不法之事實概與本人(本院按:即指被告乙○○)無關」,而蓄意為此欲蓋彌彰之舉,以圖隱掩其本知悉修復後之車輛來源可能並非正當,且依被告乙○○所提出之「丙○○」身分證件加以查對,其年籍資料均與實際上謂丙○○之人相符,而該丙○○自九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起,即因醉態駕駛之公共危險案件入監執行有期徒刑三月,並迄同年六月八日始因徒刑執行完畢釋放,此有丙○○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供憑(見本院卷第36頁至第38頁),此真實之丙○○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陳稱:伊並無汽車維修之專業能力,亦從未受乙○○之委託為事故車之修復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5頁至第96頁),顯見被告乙○○所稱將前揭車輛委請整修之「丙○○」之人,僅係冒用丙○○之名義,而絕非真實之丙○○;惟被告乙○○卻於本件事發後未幾,旋蓄意提出所謂「丙○○」之人所留存之丙○○國民身分證與健保卡影本等身分資料以魚目混珠,試圖混淆檢警之偵辦方向,就何以其收受該等身分證件資料存查時,竟未詳加比對所謂「丙○○」之人本人容貌與真實丙○○身分證件上照片所顯示樣貌有相當歧異一節,卻無法自圓其說,亦足徵被告乙○○早已明白知悉前揭扣案車輛之車體來源並非合法,其因貪圖不法利得,擬以此方式而用低廉之代價換裝贓車之車體使用,但卻預留冒用他人名義之真實身分證件資料,以便一旦東窗事發後,得供作應付檢警之查核,虛與委蛇之用。準此,被告乙○○於主觀上既就該等車輛「維修」之過程充分瞭解,客觀上復以低廉之修護價格而收受,衡諸社會上一般交易常情,被告乙○○對該所換裝之「車體」之來源可疑,應有所認知,其竟任意購買來源不明之物,而辯以不知為贓物云云,殊難憑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乙○○前揭所辯,無非事後飾卸之語,不
足採信。本件此部分之事證至臻明確,被告乙○○之犯行應洵堪認定。
二、按刑法收受贓物罪,所稱之「收受」,係指無償取得贓物之行為,至於凡有償取得贓物之所有權者,即為「故買」贓物,除買賣外,包括互易、清償債務、代物清償、有利息消費借貸等均屬之。本件被告乙○○雖係以支付修車費用五萬元之名義,自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丙○○」之成年男子處取得前揭號碼2Q-1242號自用小客車之車體(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其本意既非在維修車輛,而係欲以借屍還魂方式換裝贓車之車體使用,已見前述,則其交付予「丙○○」之對價,自屬買受贓車車體之價金,被告乙○○仍係支付一定代價而有償取得贓物所有權,故核其所為,應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故買贓物罪。另被告乙○○前於九十六年間,固曾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九十六年度訴字第七八三號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並減為有期徒刑六月確定,但因其甫在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三日始因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被告乙○○就該案執行完畢之時點已在本件其為故買贓物行為時之後,是檢察官猶認被告乙○○於本件應構成累犯,與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之要件不合,容有誤會,亦併指明之。
三、爰審酌被告乙○○之素行,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按,其為國中畢業(見臺中縣警察局太平分局偵訊筆錄教育程度欄),智識程度雖不高,仍應端正品行,奮發向上,竟囿於貪念而故買贓物,既侵害被害人黃秋菊之財產權益,亦使被竊取之物難於追及或回復,助長竊風,並無足取;兼衡酌被告乙○○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其所故買贓物即前揭自用小客車車體之價值,暨犯後飾詞掩飾,缺乏悔過之具體表現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明知被告乙○○所交付委請施作烤漆修配之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實則為號碼2Q-1242號車體之自用小客車車體部分係屬來路不明之贓物,仍基於寄藏贓物之犯意,將該部自用小客車收入後,寄藏於其所開設,位在臺中縣○○鄉○○路○○○號之「駿宏汽車修配廠」內,欲為烤漆施作,而為警在該修配廠內起獲該部車輛,因認被告甲○○亦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寄藏贓物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著有判例。另所謂證據,參照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五0號判例要旨所示,係指適於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而言。此外,法院就犯罪事實之判斷,須受倘有懷疑,則從被告利益為解釋之原則所支配,若存在被告並未罹犯被訴罪行之合理懷疑,即不能置此合理懷疑於不顧,即不能遽論被告犯有被訴之犯罪事實,更為刑事訴訟法之當然法理,是最高法院亦曾著有判例要旨謂:「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甲○○亦涉有寄藏贓物之犯行,無非係以依據前述之具體事證,已足認定被告乙○○送請被告甲○○施作烤漆之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係借屍還魂之贓車,被告甲○○明知此情,卻仍同意被告乙○○之委託,並收受該部車輛後予以藏放在所經營之「駿宏汽車修配廠」內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則堅決否認涉有此寄藏贓物犯行,辯稱:伊並不知悉員警在其修配場所查扣之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車體部分係屬贓物,案發前乙○○只是說要請伊烤漆該部車輛,伊不以為意,即允諾並任令乙○○將車輛停駐在其修配廠內。翌日在 伊施 作烤漆後交還乙○○前即為警查扣該部車輛,伊根本未曾檢視該車是否有異常狀況等語。
四、經查,按刑法所謂收受或寄藏贓物罪之成立,係以行為人明知所收受或受託寄藏者為贓物為其構成要件,若對之並無贓物之認識,自不能成立該罪。本件前開扣案原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身號碼業遭變更TL1~0000000號,與被告乙○○向證人丁○○所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事故車之車籍資料相符,經員警查獲後,進一步為電解處理,始查出該贓車之車身號碼原為TL1~0000000號,有上揭刑案現場照片可參,則該贓車之車身號碼既已偽造變更完成,被告甲○○若非原即知情本件係以「借屍還魂」之手法更換車體使用,其僅處理車輛之外部烤漆,復未經提醒後特別注意,是否有能力單純由外觀之審視即看出車身號碼有經偽造之痕跡,已非無疑。而依前揭之論述,固得以認定被告乙○○知情上述扣案車輛之車體來源並非合法正當,因以此手法換裝車體使用畢竟涉及犯罪嫌疑,經察覺後即有遭刑事追訴、處罰之危險,被告乙○○僅單純委託被告甲○○施作汽車烤漆,其與被告甲○○洽商之過程中當會蓄意遮掩此事,自無大肆渲染,或主動告知被告甲○○詳情,致無端滋生事非之必要。況按諸汽車維修業之交易常情,被告甲○○從事車輛烤漆處理,所著重者乃在於維修費用之取得,因其本身僅是在維修期間暫時占有送修之車輛,對於維修物之來源是否正當,當不如買賣關係中之買受人般須詳加留意出賣人是否合法取得維修物,在法律上亦當不至於要求維修人需負擔此等審查義務,或因此義務履行之疏忽而逕置於不利之處地;且被告甲○○因為汽車烤漆修復而占有維修物,依民法之規定自可行使留置權取償維修費用,並因基於交易安全之維護與貫徹占有之公信力,動產善意取得之規定,於留置權亦有其適用,亦即縱使維修之車輛非屬送修之債務人即被告乙○○所有,被告甲○○仍得對車輛之真正所有權人主張留置權,其維修費用之取得並無虞缺乏擔保,是被告甲○○就送修車輛之所有權歸屬及來源是否正當,並無擅加置喙干涉之餘地與必要,本件自難僅以前述扣案車輛之車體屬贓物及該車係在被告甲○○所經營之汽車修配廠起獲等客觀事實,即遽行推斷被告甲○○於主觀上存有收受或寄藏贓物之故意存在。
五、綜上所述,本件因被告乙○○始終否認故買贓物犯嫌,並迭辯稱其並不知悉扣案懸掛號碼8R-8348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實係為車牌號碼00-0000號贓車之車體,業如前述,益以基於前述掩隱犯罪之理由,是被告乙○○當不可能於訊問時供陳其有告知被告甲○○上揭扣案自用小客車之車體係屬贓車之情事,本件在被告甲○○亦否認知情該車體為贓物之情況下,檢察官卻逕行導出被告甲○○亦因主觀上有明知而涉有寄藏贓物犯嫌之論斷,應純屬臆測而嫌率斷,亦即此等結論並無充足具體之客觀事證以為支撐憑佐,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確切證明被告甲○○犯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寄藏贓物犯行,其認定所依據之理由自有未足,即未達確信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具體事證,足認被告甲○○確有為此部分寄藏贓物犯行之情事,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依法就此被告甲○○被訴寄藏贓物部分,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6月23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周瑞芬
法官李慧瑜法官陳思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吳詩琳中華民國98年6月23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為牙保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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