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1年上字第162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06月21日
裁判案由：返還借款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1627號上訴人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魏正棻 律師複代理人 陳毓婷 律師被上訴人Ａ０２訴訟代理人 林衍鋒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0月19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50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6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壹佰參拾壹萬元部分，及其中新臺幣玖拾萬元自民國一一一年二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另新臺幣肆拾壹萬元自民國一一一年一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二，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之子即訴外人甲○○（下稱其姓名）與上訴人為夫妻，兩造為婆媳關係，上訴人於民國106年8月間以需裝潢其位於桃園市中壢區之預售屋（下稱系爭房屋）為由，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80萬元（下稱系爭款項），伊於同年8月31日將系爭款項匯入其指定之陽信銀行東桃園分行帳戶。 嗣伊 為安排晚年生活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款項不獲置理，爰依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擇一請求返還。另上訴人及甲○○婚後育有未成年子女乙○○，其等央請伊全職照顧乙○○，願給付伊褓姆費用每月2萬元，伊自107年5月1日起全職照顧乙○○之生活起居，截至110年11月30日，上訴人及甲○○僅給付第1個月褓姆費2萬元即未再給付，計積欠伊褓姆費84萬元，伊為此申請桃園市蘆竹區公所調解，甲○○於110年12月6日調解時同意分期給付（下稱系爭調解)，上訴人卻拒絕參加調解，上訴人迄今尚欠被上訴人褓姆費42萬元。
爰依消費借貸、委任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22萬元，及180萬元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後1個月之翌日（即111年2月11日）起，另42萬元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與甲○○於婚前即長期交往，伊懷孕之後即有結婚共識，共同商議購買系爭房屋作為未來生活之住所，伊因此貸款520萬元，其中250萬元用以支付系爭房屋之頭期款及裝潢費用，而甲○○因信用不佳無法申辦信用卡及貸款，均由伊為其打理生意上之往來及支付生活開銷，甚至更需為其處理債務問題，被上訴人對此完全知情，故於伊與甲○○購買系爭房屋之際，贈與甲○○180萬元（即系爭款項）供其自由運用，且為避免遭甲○○債主追討而匯入伊名下陽信銀行之帳戶，兩造間並無借貸關係，被上訴人究係出於贈與或借貸之意思，亦存在於被上訴人與甲○○之間，與伊無涉。又甲○○婚後並無正當工作及穩定收入，無力支付子女扶養費用，故僅能委託被上訴人代為照顧，此為伊與甲○○家庭生活費用分擔之一環，而伊於婚後分擔絕大部分家庭生活費用，亦於每月拿取3000至5000元不等之現金給被上訴人貼補家用及未成年子女之各種開銷，惟兩造間從未成立褓姆契約，伊從未同意每月支付被上訴人2萬元。被上訴人申請調解時，伊與甲○○早已分居多時，被上訴人與甲○○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假意成立系爭調解，實則刻意偽造兩造間有成立褓姆契約，欲使伊受其拘束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85頁）：㈠被上訴人於106年8月31日匯款180萬元至上訴人之陽信銀行東桃園分行帳戶（桃院卷第15頁、原審卷第46頁）。
㈡被上訴人自107年5月1日至110年11月30日照顧乙○○之生活起居。
㈢被上訴人與甲○○於110年12月6日於桃園市蘆竹區調解委會員
成立調解，甲○○願給付被上訴人托育報酬43萬元整（桃院卷第21頁）。
㈣褓姆費用即托育費用之標準為每月2萬元（原審卷第54頁）。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106年8月間以需裝潢系爭房屋為由，向伊借用系爭借款，迄今未還，另以每月2萬元之對價，與甲○○共同委任伊自107年5月1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全職照顧乙○○之生活起居，惟僅給付第1個月2萬元之費用，爰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借款及給付42萬元褓姆費，為上訴人所拒，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應予審就之爭點為：㈠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返還180萬元之借款？㈡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給付褓姆費42萬元？茲判斷如下。
五、本院之判斷：㈠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返還180萬元之借款？⒈證人丙○○於原審結證稱：是上訴人親自開口向被上訴人借錢
的，在106年暑假在被上訴人的房間說的，在房間內的是甲○○、被上訴人、上訴人、父親，他們在討論借錢的事，借錢的理由是上訴人要付裝潢費，甲○○當時幫上訴人跟老人家解釋為何要借這筆錢，當時沒有那麼多現金，被上訴人沒有當場同意借錢，但後來被上訴人有問上訴人要匯款到上訴人的哪個帳戶，伊有看到上訴人拿一張影印的存款簿給被上訴人，之後被上訴人也有告訴伊說已經匯款到上訴人戶頭180萬元，被上訴人借給上訴人的錢是被上訴人跟銀行借款，至於如何借伊不清楚，借錢完的第二、三個月就問上訴人何時可以還錢，因為被上訴人也是向銀行借錢，每個月也要付利息錢等語（原審卷第56頁至第58頁），核與證人甲○○於原審結證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180萬元，時間是106年7、8月時候在被上訴人的房間，當時伊在旁邊，上訴人說要買中壢房子，因為裝潢費無法貸款、無法周轉，所以上訴人就回家跟被上訴人借錢，當時在聽上訴人跟被上訴人借錢，被上訴人可能不太瞭解借錢原因，所以伊在旁邊幫忙解釋為何要借錢，當下被上訴人說要想一下，然後上訴人就拿一張影印紙給被上訴人說若可以就匯到這個帳戶，被上訴人用○○○街00號房子貸款借給上訴人，大概在借錢後第二、三個月開始催討，被上訴人會問上訴人能否還錢，上訴人說還周轉不過來，先等經濟比較好再還等語（原審卷第67頁至第70頁筆錄），大致相符，並有上訴人之陽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封面及被上訴人之士林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佐（桃院卷第13頁至第15頁），上開證人雖證稱係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然借款當時甲○○亦在場，並與上訴人計畫結婚及買房同居，上訴人與甲○○應係一同以購屋裝潢為由向被上訴人借款，被上訴人同意借款以幫助甲○○與上訴人經營共同生活，並將款項匯入上訴人帳戶等節，始符常理。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款項為被上訴人贈與或借予甲○○，惟並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自難採信。故上訴人、甲○○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款項成立消費借貸契約，應可認定。
⒉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
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攤或分受之；其給付本不可分而變為可分者亦同，民法第271條定有明文。系爭款項係由上訴人與甲○○共同向被上訴人借用，已如前述，則系爭借款應屬上訴人與甲○○共同對被上訴人所負之同一可分債務，依據前揭法條規定意旨，自應由上訴人與甲○○平均分攤，而由兩人各自對被上訴人負擔90萬元借款債務（計算式：180萬÷2），則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90萬元款項，自屬有據，逾此金額，則無理由。
⒊次按民法第478條後段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貸與
人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所謂返還，係指「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而言，即貸與人一經向借用人催告（或起訴），其消費借貸關係即行終止，惟法律為使借用人便於準備起見，特設「一個月以上相當期限」之恩惠期間，借用人須俟該期限屆滿，始負遲延責任，貸與人方有請求之權利（最高法院99年度第7次民事庭會議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係以110年12月13日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向上訴人為催告返還系爭借款之意思通知，該繕本並於111年1月10日送達（桃院卷第29頁），足認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催告，則自被上訴人催告後起算，前開一個月之恩惠期間至111年2月10日期滿，上訴人自同年月11日起即負遲延責任，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90萬元借款，及自111年2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褓姆費42萬元，有無理由？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及甲○○委託其照顧上訴人之女兒乙○○一
節，為上訴人所否認。惟證人丙○○於原審證稱：在乙○○000年0月00日出生前，被上訴人在台安醫院的營養部擔任廚師已經20幾年，被上訴人大概於107年1月提早辦理退休，因為甲○○與上訴人委託被上訴人幫忙顧小孩，乙○○出生前後都有講，印象深刻是上訴人哭著打電話給被上訴人，問被上訴人可否幫忙帶小孩，因為被上訴人講話都用擴音，所以他們都聽得到，褓姆費是上訴人夫妻前前後後都有在跟被上訴人協調，因為被上訴人退休沒有收入，在上訴人做完月子後，大概是5月份開始，被上訴人是週一到週五24小時全日照顧乙○○，有時候還有六日，一直照顧乙○○到110年的11月底，期間被上訴人有向上訴人及甲○○多次索討褓姆費等語（原審卷第58頁至第60頁筆錄），核與證人甲○○於原審證稱：在乙○○出生前，被上訴人任職八德路台安醫院營養部，大概107年1、
2月左右辦理退休，實際上是同年5月退休，因為上訴人請被上訴人照顧乙○○，當時伊的事業比較忙，上訴人也說要忙自己的事情所以請被上訴人幫忙照顧，被上訴人因此辦理退休，被上訴人原則上週一到週五24小時全日照顧乙○○，應該是107年5月開始照顧到110年11月底，大概被上訴人開始照顧乙○○的時候，伊及上訴人有向被上訴人提到每月褓姆費，被上訴人照顧乙○○期間，第一個月主動有給付褓姆費2萬元等語（原審卷第70至73頁筆錄），悉相符合，且無違於妻生子後，基於親屬間之信任關係，由夫之母親協助照顧夫妻所生子女，並由夫妻給付報酬之常情，則上訴人及甲○○於乙○○出生前應有商議將委由被上訴人照顧乙○○事宜，被上訴人更因此自台安醫院提早辦理退休以便全日照顧乙○○，惟上訴人與甲○○僅給付第1個月褓姆費2萬元後即未再給付，尚積欠被上訴人42個月之褓姆費等情，均堪認與事實相符。
⒉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願意照顧乙○○係為其無穩定收入之子
甲○○負擔部分家庭生活負擔，又其與甲○○間成立系爭調解為被上訴人與甲○○間所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惟未據上訴人提出證據證明，自難逕採。則上訴人及甲○○委任被上訴人照顧乙○○，並允諾每月給付褓姆費2萬元，除第1個月即107年5月之褓姆費2萬元業已給付外，其餘（107年6月至110年11月，總計42個月）尚有褓姆費總計84萬元（計算式：42月×2萬）未付，此亦屬上訴人與甲○○對被上訴人共同負擔之同一可分債務，上訴人與甲○○間未就給付被上訴人之報酬約定個人應分攤之給付額，本應依上開民法第271條規定意旨，由上訴人與甲○○平均分攤應給付被上訴人之報酬各42萬元（計算式：84萬÷2），惟被上訴人與甲○○間之系爭調解既已先就上開報酬債務達成由甲○○給付被上訴人43萬元之合意，此筆債務之餘額即僅剩餘41萬元（計算式：84萬－43萬），已低於前開上訴人應平均分攤之部分，則此筆債務餘額41萬元自應由上訴人負擔，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41萬元褓姆費，為有理由，逾此金額，則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31萬元，及其中90萬元自111年2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另41萬元自111年1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不合，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於法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2年6月21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林純如
法官邱蓮華法官林于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12年6月21日
書記官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