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上易字第130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12月01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易字第1309號
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人即被告丁○○上訴人即被告癸○○上訴人即被告戊○○共同選任辯護人 簡坤山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379號，中華民國94年6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5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丁○○、癸○○、戊○○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丁○○與乙○○為父子關係，丁○○為宜蘭縣○○鄉○○路○○○號「聖帝廟」神壇住持；乙○○則為該廟乩童；而癸○○、戊○○均為該廟信徒。民國92年10月28日晚上9時許，丁○○與乙○○等人於祖厝公廳辦完法事後，因親族庚○○中風行動不便，乃欲由乙○○為庚○○治病，竟未事先告知庚○○及其家人，即與乙○○、信徒癸○○、戊○○等人於返回聖帝廟前，逕至庚○○宜蘭縣○○鄉○○○路○○○號住處。嗣於庚○○家門口遇見丙○○（庚○○之兄），丁○○即告知來意，丙○○表示需詢問庚○○等人意見，即入內轉知庚○○及其妻辛○○；丁○○、乙○○、癸○○及戊○○等人卻隨後進入，並逕由乩童乙○○以扇子拍擊庚○○下巴。不久，乙○○即出言「要帶庚○○至廟裡治病，押走」等語，乙○○、丁○○、癸○○、戊○○四人即共同基於犯意聯絡，不顧庚○○反對，以手強拉庚○○而行無義務之事。
此時丙○○由廁所出來，見狀上前阻擋，同時表示要乙○○等人離開，不要再打擾等語。詎丁○○、乙○○、癸○○、戊○○四人竟拒不退出，仍滯留於屋內，復以丙○○所言對神明不敬，由戊○○拉住丙○○手臂；癸○○勒住丙○○頸部，乙○○則以腳踹丙○○胸部，致丙○○受有胸部挫傷並抓傷之傷害。適庚○○叔叔 林進財 因聽有爭執聲，前來察看發現上情，出言制止，丁○○等人始離去現場。
二、案經丙○○及庚○○之妻辛○○告訴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即上訴人丁○○、乙○○、癸○○及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曾前往庚○○家中，欲將庚○○帶至廟裏治病等情，然均矢口否認涉有侵入住宅、強制、傷害罪行，被告丁○○、癸○○、戊○○均辯稱：係經庚○○及其母林 陳雪紅 同意，始將庚○○帶到廟裡義務治病，因丙○○阻止，其等即離去現場，並無傷害、無故侵入住宅等行為；被告乙○○辯稱：當時神明附身，不知發生何事等語。
二、惟查：
（一）證人庚○○於原審證稱：我在家中看電視，客廳有我二個兒子，我太太和大嫂在廚房，被告自己開門進入家中，乙○○穿著 濟公 的衣服，乙○○連續打我下巴三次，丁○○是我的親戚，之後乙○○說押走，癸○○和一位我不認識的人（指被告戊○○）從我的腋下扶起來，他們說要押走時，我有說不要，丙○○出來說明天要上班，請他們出去，改天再帶過去給他們治療，乙○○就跑進來踹丙○○，第一次沒有踢中，第二次才踢中，癸○○勒住丙○○的脖子，另外一個是抓丙○○的手，我們不同意被告等人治療庚○○等語；證人丙○○於原審結稱：我當時回家，我母親不在，丁○○說要找我弟弟，要帶去廟裡治病，我拒絕，我叫他在外面等，我去叫他老婆出來，我就進去上廁所，我在廁所裡面聽到押走，我在廁所有聽到庚○○說不要的聲音，我就趕快跑出來，癸○○和戊○○已經架著庚○○要帶走，我就請他們出去，癸○○與戊○○抓住我，被告乙○○就進來踢我的右胸，我叔叔林進財就進來阻止，後來他們就走了等語；證人 林陳雪紅 於原審結稱：丁○○來的時候我不在，我對面的鄰居告訴我說被告他們來我家，我從後門回來，進去看到丁○○等人在我家，我看到乙○○用扇子打庚○○下巴，丁○○有問說我是誰，乙○○說把他押走，丙○○在廁所聽到出來制止，並請被告等人出去，乙○○就踹丙○○兩次，丙○○拉了佛珠，其中有一個人就勒住丙○○的脖子，一個要拉庚○○的手，我拉著庚○○，不讓他們帶走，後來他叔叔從隔壁來喊一聲，他們才都走等語；證人辛○○亦於原審結稱：我在家裡廚房，我大哥丙○○從外面進來，他告訴我說外面有 旺仔 要找，我就出去走到客廳時，看到他們在我家，看到乙○○穿濟公衣服，用扇子拍庚○○下巴，問這個人你認不認識，庚○○說哥哥和旺仔，乙○○就說要把庚○○帶去廟裡治病，就來兩個人押著庚○○要走，他們並沒有徵求我們同意就要把庚○○押走，後來我大哥從廁所出來，並請他們出去，他們說對神不尊敬，沒禮貌，就有兩個人押著丙○○並且其中一人勒住丙○○的脖子，一個人抓丙○○的手，乙○○就用腳踹丙○○兩腳，我叔叔林進財就進來阻止，他們就出去等語。另證人即被害人鄰居林進財於原審證稱：我住在隔壁，我聽到有吵雜的聲音就到他家去，我看到兩個人，一個勒脖子，一個抓著丙○○的手，另外丁○○站在門口，乙○○是用腳踹丙○○，我問他們說到人家家裡打人是什麼意思，我在外面，從鋁門窗看進去等語；證人 蔣玉 詢於原審證稱：我原在廚房，後來說有人要找辛○○，我就跟著到客廳，看到一個人和庚○○在客廳坐，後來就一群人進來，之後有一個濟公打庚○○的下巴，說要帶他去治病，並且說押走，丙○○出來制止，請他們回去。有兩個人去架庚○○的腋下，丙○○說很晚，請他們回去，其中一個人說丙○○對神明沒有禮貌，就有一個人勒著丙○○的脖子，濟公之乩童乙○○就踹丙○○腹部附近，後來林進財就過來說你們做什麼，他們就走了等語。上開證人，經原審隔離交互詰問結果，對於被告等人進入庚○○住處，著手強帶庚○○，及出手毆打丙○○等經過，均無不合；且所稱丙○○受傷情節，亦與卷附丙○○之診斷證明書所載相符。顯見證人等於原審指證被告強制及傷害犯行，應屬可信。
（二）證人庚○○、林陳雪紅於原審明確指證，並未同意被告丁○○等人進入住處，及隨同被告等人至廟裏治病。且依常情判斷，被告等人既係基於善意為庚○○治病，並經庚○○、林陳雪紅同意為之，則丙○○當無任意出面阻止之必要；庚○○等人亦應無事後對被告等人之善意幫助行為提出告訴之理。足見被告丁○○等辯稱係經庚○○、林陳雪紅同意進入住處及治病，委無可採。
（三）被告乙○○辯稱當時正處於起乩狀態，對於發生事情並無任何印象。然被告乙○○所稱「無意識狀態」，僅係被告片面陳述，無法由科學原理還原，或經由法庭論證方式進行確認，自難憑信，亦無從據以認定被告乙○○案發時有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情形。
（四）雖證人 劉鳳春 、 林鍇卉 於原審證稱：係經庚○○、林陳雪紅同意進入，並無強押庚○○及毆打丙○○，當天並有被告等十人進入庚○○住處等語。然依證人丙○○提出案發現場（客廳）之照片所示，庚○○家中客廳空間十分狹小，顯無可能同時擠入被告等十人以及庚○○之家屬等4人，證人劉鳳春、林鍇卉所稱，已有可疑。再證人劉鳳春、林鍇卉均為被告丁○○主持廟宇之信徒，證詞亦有迴護被告丁○○之虞，不足採信。又證人甲○○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去林家祖厝公廳辦完法事後，禪師（即被告乙○○）仍在起乩陷於無意識狀態，因禪師慈悲，知道庚○○身體不好，彼此又有親戚關係，所以決定回程時要幫庚○○治病。在進去庚○○家時，禪師有請丁○○進去問庚○○母親，並徵得他母親同意後，才叫我們進去。我們詢問 林明德 跟他母親說禪師要帶庚○○去廟裡作法事，他跟他母親都很高興說好，在戊○○蹲下去要背庚○○時，丙○○突然從後面拱門衝出來，把我們推向外面，還說他明天要上班，不用了。當時根本沒有人打他，前後只是短短幾分鐘而已，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一直往外面推，我們被丙○○推出去後，就只好離開等語；證人己○○於本院證稱：禪師剛辦完法事還沒退駕，於回程途中臨時說要去庚○○家，到了庚○○家庭院前，就叫丁○○去問，我們則在門口等，後來丁○○說他媽媽有同意我們進去，我們10個人左右進去。禪師有說要背庚○○去廟裡治療中風，庚○○跟他母親都說好，癸○○要背庚○○時，丙○○突然從廚房出來推我們出去，他推的動作只有一個，是用手比要我們出去等語；證人壬○○於本院證稱：以前與庚○○、丙○○不認識，我們經過庚○○家庭院大門前，不知何故，禪師就停在那裡，叫主持去問庚○○家人，說禪師要進去。原先都不曉得進去庚○○家要做什麼，進去庚○○家之後，才知道裡面有一個中風的人坐在地上。進去後，禪師問那位婦人跟中風的人說要帶中風的人回廟裡為他解厄消災，經過他們同意後，癸○○要背庚○○，戊○○幫忙扶，丙○○突然出來用手將我們全部推出去等語。證人等固均證稱係經庚○○母親同意進入，亦無毆打丙○○之事。惟證人甲○○為被告丁○○之女、被告乙○○之妹；證人己○○、壬○○則均為被告乙○○信徒，與被告乙○○等人關係密切；且證人等復與被告等人一同進入庚○○家中，並發生本案，與被告乙○○等人亦有相同利害關係，所為證言已難期公正客觀。再證人等3人均稱當時係與被告乙○○等人一同行走，然證人甲○○指證：案發當天於林家祖厝公廳辦法事後，禪師即被告乙○○仍在起乩陷於無意識狀態下，即決定回程時要幫庚○○治病；證人己○○則稱：禪師辦完法事還沒退駕，於回程途中臨時表示，要去庚○○家中為庚○○治病；證人壬○○卻稱：回程途中不知何故，禪師停在庚○○家庭院前，並指示丁○○進入詢問庚○○母親，於進入庚○○住處時，尚不知目的何在。3人就親身經歷之重要事實，竟彼此所述不一，殊無可信，自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丁○○、乙○○、戊○○、癸○○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第306條第2項之侵害居住自由罪（無故隱匿其內）及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等4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等所犯強制罪、侵入居住自由及傷害罪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應從一重以傷害罪論處。雖公訴人認被告所犯強制罪與侵入住宅、傷害罪乃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然被告所為侵入住宅及傷害行為，均係為達強制使庚○○前往廟宇治療之目的，彼此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公訴意旨容有誤會。
四、原審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被告等係出於宗教信仰，而強要為被害人庚○○治病，並無收取任何利益，被害人丙○○所受傷勢亦屬輕傷，犯罪情節尚非重大，原審量處被告等有期徒刑肆月，要屬過重。被告等上訴，否認犯罪，固均無可取，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人係基於善意為被害人治病，致犯本案，同時參酌被害人所受傷勢及被告等人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306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彥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12月1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陳祐輔
法官楊炳禎法官陳國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蔡棟樑中華民國94年12月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06條第2項：
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