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聲判字第225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0月29日
裁判案由:聲請交付審判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101年度聲判字第225號聲請人 隋興華 代理人 蔡鎮隆 律師被告 楊絜安
楊德發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中華民國101年9月10日101年度上聲議字第6543號駁回聲請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續字第474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聲請駁回。
理由
一、按聲請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又法院為前項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雖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然法院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不得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之責,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況案件一經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般,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則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達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所謂「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程度,亦即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檢察官未行起訴情形下而言。縱法院事後審查交付審判案件,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事實或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
二、本件聲請人隋興華告訴被告楊絜安、楊德發傷害等案件,原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7554號為不起訴處分,經聲請人聲請再議,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以101年度上聲議字第4214號命令將案件發回續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1年度偵續字第
474號再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聲請再議,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上聲議字第6543號處分駁回再議,該處分書於民國101年9月19日送達至聲請人住所,因未會唔本人,乃將處分書寄存於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安樂分駐所,嗣聲請人於101年9月25日下午4時許前至該分駐所親領上開處分書,並於101年10月4日委任代理人具狀向本院聲請交付聲判等情,業據本院調取上揭案卷核閱無誤,並有本院101年10月23日公務電話記錄、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1紙在卷可參,其聲請未逾法定不變期間,合先敘明。
三、聲請人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楊絜安於100年10月3日9時40分前某時許,在基隆地區與聲請人共同搭乘被告楊德發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小客車前往臺北地區。嗣於同日上午9時40分許,車行至臺北市○○區市○○道○段與東興路口時,被告楊絜安因聲請人於車內修剪指甲而與其發生爭執,詎被告楊絜安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聲請人頭部左邊太陽穴部位,致聲請人受有頭部外傷之傷害。又被告楊絜安、楊德發復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在臺北市○○區○○○路○段聯合報大樓及臺北市○○區○○路4段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下稱松山派出所)等處附近,阻止聲請人搭車離去,而使聲請人行無義務之事及恐嚇聲請人,因認被告楊絜安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嫌,及與被告楊德發共同涉有刑法第304條、第305條之妨害自由罪嫌等語。
四、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最後一次偵查結果略以:㈠觀諸聲請人提出之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台北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並調閱該院病歷,聲請人傷勢除「頭部外傷」外,不論精神狀態、四肢活動全屬正常,更無浮腫跡象,則若確如聲請人所言,其傷勢係被告楊絜安徒手毆打所致,常理上應是如被告楊絜安所受之「紅腫」,何以會呈現「外傷」,是可知依診斷證明書所載,聲請人縱有受傷,但傷勢是否確由被告楊絜安造成,已非無疑。㈡被告楊絜安並無打聲請人,且聲請人與被告楊絜安一同到松山派出所時,聲請人不願進入派出所,因此警方只能留下聲請人資料等情,業經證人即共同被告楊德發當庭證述明確,且聲請人自承沿途2次離開被告楊德發之計程車欲另搭車離去,則被告楊絜安倘確實有毆打聲請人,衡情在到達派出所且已知被告楊絜安將對聲請人之傷害犯行提出告訴之際,自會提出告訴以維其權利,但反觀聲請人竟當場多次企圖離開,在到達派出所後更堅拒進入,其舉止顯與常情有違。則聲請人既堅決離開,不願進入派出所,卻在相隔3小時後始至醫院驗傷,其所受傷勢,是否即是被告楊絜安所為,更屬可疑。㈢被告楊絜安、楊德發阻止聲請人搭車離去之目的係因聲請人當場涉犯傷害罪嫌,屬「現行犯」,則被告楊絜安、楊德發依法自得逮捕聲請人,將其送交司法警察機關處理,以維護被告楊絜安之權利。被告楊絜安係正當法律權利之行使,而被告楊德發亦是本於國民維護社會秩序而協助被告楊絜安,且2人並無動用施行,僅係要求聲請人一同前往派出所,自無妨害自由或恐嚇可言。㈣其所指稱被告2人所涉恐嚇犯行,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被告2人有何加害之言語或舉動,是本件難認被告2人有何傷害或妨害自由等犯嫌等語。
五、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認原檢察官偵查結果略以:本件被告楊德發係計程車司機,被告楊絜安、聲請人隋興華為共乘之乘客,均係偶然同乘被告楊德發之計程車。因聲請人在車上剪指甲之細故,引發聲請人與被告楊絜安之口角衝突,純屬偶發,衡情被告2人無共犯聲請人所告訴犯罪之動機,更無聲請人所指被告等早已意圖藉由不法行為,以刑事告訴之手段,欲取得聲請人之個人資料之情事,聲請人所指乃無端之臆測。㈡聲請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記載「頭部外傷」,未記載部位、傷勢。經向長庚醫院調取聲請人之病歷,其上記載聲請人係於100年10月3日12時51分到院,主訴頭部鈍傷,頭暈,醫師記載聲請人主訴被人用拳頭打等情,既無受傷部位,亦無傷勢之記載,顯然醫師係依據聲請人之主訴記載病歷及診斷證明書,惟因外觀看不出何處受傷,故未記載受傷部位及傷勢。從而,無從證明聲請人有受傷之情事。㈢被告等阻止聲請人離開,並請派出所警員協助,係肇因聲請人對被告楊絜安傷害,原署已調查明確,故被告等並非有意對聲請人妨害自由,亦無對聲請人恐嚇之事,原偵察結果為不起訴處分,尚無違誤,而駁回再議之聲請。
六、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㈠聲請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已經記載聲請人受有頭部外傷,苟無如此傷勢,醫師必不可能為如此記載,至醫師雖未明確記錄受傷部位,可能性甚多,不能抹滅聲請人確有受傷之事實,且聲請人在醫院停留約1小時又9分鐘,如未受傷,何需如此?㈡聲請人與被告等就應至何處報案迭有爭執,倘聲請人並未受傷,何需至警局報案?且是否追究被告犯行,為聲請人自由選擇權限,焉能以未積極報案之行為反推其未受傷之事?㈢聲請人於紛爭過程中,曾致電友人 康國明 到場陪同並詳述過程予康國明知悉,果無其事,聲請人不可能有如此行為。㈣聲請人與被告既有糾葛,聲請人是否為現行犯本有疑義,且傷害為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是否追訴猶待未決,焉能以現行犯逮捕論之?且聲請人離去時,員警並未攔阻,足證並無任何人向聲請人提告。聲請人之人身自由為法律所保障,聲請人因不願提告故不擬進入松山派出所而欲離去,此亦為聲請人之權利,被告楊絜安不准聲請人離開,被告楊德發亦嗆「 麥好伊走 」、「尬顧喀牢」(台語),實際上亦生恫嚇效果,是被告2人傷害及妨害自由犯行明確,應予交付審判等語。
七、本院之判斷:㈠被告楊絜安被訴傷害部分:
⒈被告楊絜安辯稱:當天聲請人在計程車上剪指甲飛噴到伊臉
上,並用不雅字眼罵伊,又對伊吐口水,伊就伸手擋在聲請人跟伊之間,聲請人就伸手打一拳在伊的左側臉上等語(詳偵卷第37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楊德發於偵查中證稱:
當天伊開計程車載4個人,他們彼此不認識,在高速公路上聽到被告楊絜安與聲請人有口角,因為聲請人在車上剪指甲,被告楊絜安對於聲請人剪指甲弄到她身上的事不高興,兩個人越吵越大聲,後來到市○○道快到東興路口時,因為聲請人越講越激動就噴吐口水,被告楊絜安就想用手將口水擋掉,並且一邊說「你不要噴口水在我臉上」,結果聲請人竟然說「我吐口水怎麼樣」,並且直接吐口水在被告楊絜安臉上,印象中聲請人吐了三次,伊看到聲請人就直接動手打被告楊絜安,被告楊絜安並沒有動手打聲請人等語(詳偵續卷第18頁)情節相符,審酌證人楊德發為計程車司機,與乘客聲請人、被告楊絜安等人素昧平生,互不相識,實無甘冒偽證風險,刻意設詞偏袒被告楊絜安、誣陷聲請人之動機,其所言應堪採信,是被告楊絜安有無出手毆打聲請人之行為,已屬有疑。
⒉聲請人固提出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台北長庚紀念醫院100年10
月3日之診斷證明書欲證明其受有頭部外傷之事實(詳偵卷第32頁),然診斷證明書屬於文書證據之一種,雖因事涉醫療專業,司法機關多給予相當尊重,惟其證明力如何仍須由法官、檢察官基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綜合判斷,並非絕對拘束司法機關,查該紙證明書僅記載「頭部外傷」,對於傷勢位於頭部何處、大小、型態並無一語記載,已與常情未合。再經檢察官向上開醫院調取聲請人就診之病歷,聲請人傷勢除「頭部外傷」外,不論精神狀態、四肢活動全屬正常,更無浮腫跡象,則聲請人之傷勢究竟為何,不能不疑。退步言之,苟確如聲請人所言,其傷勢係被告「一拳往伊左太陽穴打下」所致(詳偵卷第26頁),常理上應會呈現「紅腫」或「挫傷」等傷勢,何以會呈現語焉不詳之「外傷」,是縱使聲請人確有受傷,其傷勢是否確由被告楊絜安造成,要屬不能證明。
⒊聲請人與被告一同前往臺北市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
下稱松山派出所)時,聲請人不願進入派出所,因此警方只能留下聲請人資料等情,業經證人楊德發證述:伊就近帶被告楊絜安與聲請人到松山派出所門口,聲請人不願進去,又要跑,一邊說伊不想去派出所,伊就叫被告楊絜安阻止聲請人跑掉,伊去派出所找警察,後來警察就去找聲請人,但聲請人仍不願意去派出所,所以最後只有伊跟被告楊絜安到派出所備案等語明確(詳偵續卷第18頁),聲請人亦自承:伊在聯合報要下車,說要處理就在這裡處理,伊又說要去大安派出所,被告2人不接受,把伊拉上計程車,帶伊到松山派出所附近,伊就趕快下車,被告楊絜安過來拉著伊,伊要坐上另一部計程車,被告楊絜安把伊拉下來,一直說要報警等語等情(詳偵卷第27頁),則倘聲請人確實有遭被告楊絜安毆打,且已知被告楊絜安將要報警對其提告,衡情應會同時向被告楊絜安提出告訴以維其權利,但反觀聲請人竟不願進入派出所,多次企圖離開,其舉止顯與常情有違。聲請人既堅決離開,不願進入派出所,卻在相隔3小時後始至醫院驗傷,其所受傷勢,是否即被告楊絜安所為,更屬可疑。
⒋綜上,依卷內證據綜合判斷,尚難認定聲請人指述被告楊絜安所涉傷害犯嫌,已達「足認有犯罪嫌疑」之起訴門檻。
㈡被告楊絜安、 楊德安 被訴妨害自由部分:
⒈按現行犯,不問何人得逕行逮捕之,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聲請人自承:伊在聯合報要下車,說要處理就在這裡處理,伊又說要去大安派出所,被告2人不接受,把伊拉上計程車,帶伊到松山派出所附近,伊就趕快下車,被告楊絜安過來拉著伊,伊要坐上另一部計程車,被告楊絜安把伊拉下來,一直說要報警等語等情(詳偵卷第27頁),足見被告楊絜安係因欲向聲請人提出傷害告訴始阻止聲請人離去現場,被告楊德發亦係因此將聲請人載送至松山派出所。而聲請人被訴傷害案件,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23191號案件提起公訴,並經本院以
101年度審易字第800號判決有罪在案,有該起訴書與判決書附卷可查,聲請人既因傷害案件遭起訴判刑,自堪認被告楊絜安對聲請人所提出之傷害告訴並非全然無因,而被告楊絜安當場遭聲請人毆打之後,欲將聲請人帶至警察機關,被告楊德發因此協助被告楊絜安將聲請人載送至派出所等行為,均屬逮捕現行犯之合法行為,尚與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之構成要件有間。
⒉聲請人指稱被告楊德發有對其嗆聲「麥好伊走」、「尬顧喀
牢」,有恫嚇之效果云云,僅有聲請人片面之指述,本屬乏其憑據,且縱使被告楊德發確有如此言論,其意旨亦係在避免聲請人離去現場,與前揭逮捕現行犯之合法行為並無不同,亦非能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責相繩。
㈢綜合上述,原檢察官之偵查結果與採證認事皆與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無違,聲請交付審判所執理由,或與事實有間,或屬聲請人片面之主觀推論,均乏所據,聲請意旨指摘原處分不當,求予審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八、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101年10月29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崔玲琦
法官湯千慧法官黃志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汪郁棨中華民國101年10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