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32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6月25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二六六號礦○
上訴人甲○○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 少連重 上更㈦字第一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七0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三年間,因涉嫌強姦案件未到案接受偵訊,復於八十四年間,因妨害兵役案件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判處拘役三十日,未到案執行,先後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發布通緝,於通緝期間,匿居於桃園縣楊梅鎮○○○○區○○○街○弄○號三樓之一,並以其竊得之自用小客車(竊盜部分業經第一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載客營業,其間因搭載住於○○區○○○街○○號○○樓之十之呂○玲,而相互結識,時有連繫,乃得知呂○玲之同居人賴○佑因妨害自由罪經判刑確定,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中,恰呂○玲與賴○佑因共同生活上之事發生不滿,而賭氣揚言報警逮捕賴○佑,嗣在上訴人住處取得其任職警界之友人公務電話,乃撥通電話,交由上訴人接聽、報警,並於八十五年十月二日上午,至楊梅埔心牧場附近松青超市導引警察上樓逮捕賴○佑。八十五年十月五日上午零時三十五分許,上訴人與呂○玲偕呂○玲之女即三歲兒童呂○○(000年0月000日出生),自上訴人住處一同外出購物,於同日上午零時四十七分許返回,至該日上午六時前,呂○玲後悔向上訴人埋怨稱係上訴人害賴○佑被警查獲,要上訴人給其交待,喋喋吵鬧,使其無法休息,遂持不詳之棍棒鈍物,先用力敲擊呂○玲頭部一下,並隨即將趨前走來之呂○○推倒在地,上訴人乃基於連續殺人之概括犯意,先持該鈍物猛砸呂○玲後腦部,使其暈眩坐於地上,並承前同一連續殺人之概括犯意,持該不詳棍棒連續重擊呂○○左側頭部及前頭部等要害,並以手及枕頭摀壓及扼壓呂○○鼻、口唇、頸部、喉頭等處,致呂○○顏面呈紫黑鬱血狀,鼻、口唇壓偏鬱瘀血,前頭部及左側並有約卵面大皮下出血傷、頭骨併合隙裂腦傷出血、腦漿從隙縫溢出,頭部、喉頭部壓偏出血,心、肺、肝、胰等鬱溢血而死亡,甲○○再本於概括之犯意,接續以手及枕頭摀壓及扼壓呂○玲鼻子、上下口唇等處,致呂○玲顏面呈紫黑鬱血狀,其鼻樑左歪偏瘀出血、上下口唇壓傷瘀血,左側及後頭部有約卵面大皮下出血入腫傷各一處,頭骨縫合隙開、腦傷出血腦漿流出,心、肺高度鬱溢血,左手前膊並有卵面大皮下出血抵抗(擋)傷而死亡。上訴人於殺害呂○○、呂○玲後,恐遭人發現,於同日上午六時零一分許,乘電梯下樓至呂○玲住處,取得呂○○所使用之黃色卡通被一件用以包裹呂○○屍體,復乘電梯下樓開車至比佛利社區附近某搬家公司門口撿拾他人拋棄之無被套棉被一件放置車內,旋即搭乘電梯上樓返回住處,以前揭卡通被包裹呂○○之屍體,另以前一日(四日)晚間與呂○玲外出購買,放置在上訴人住處之粉紅色涼被包裹呂○玲之屍體,以步行走樓梯方式,先後將呂○○、呂○玲屍體搬運至地下室,置於 呂女 平日販賣水果所使用○○|○○○○號自用小貨車(外有帆布遮雨蓬)內,再以該撿得之無被套棉被覆蓋,將該貨車駛離地下室,經中山高速公路往北上方向行駛,原欲往海邊尋覓棄屍地點,嗣覺不妥,最後自林口交流道駛出,將所駕駛自用小貨車停放於長庚醫院停車場而棄置呂○○、呂○玲屍體,然後搭乘計程車離開。嗣於八十五年十月十日下午二時二十分許,長庚醫院外包清潔工高○花打掃停車場時發現上開自用小貨車飄出異味及滲出血水,察覺有異,報警發現屍體,經確認死者身分並清查交往對象後,始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七日晚十時十分許,在苗栗縣○○鎮○○街○巷○○○號二樓逮捕上訴人等情。因將第一審判決關於殺人部分撤銷,改判依牽連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連續殺兒童罪刑(處死刑,禠奪公權終身),固非無見。惟查:(一)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而顯出於審判庭,予被告以辯解之機會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符合,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依原判決理由記載係採納證人黃○龍、吳○妙、蔡○逢之證言及上訴人帶同警員作現場表演之相片四幀等證據,認定上訴人於警局供認犯罪之自白,係出於自由意思,而有證據能力。復依憑上訴人在更㈢審、原審分別供稱:「我是看到呂○○死亡才去拿卡通被,拿卡通被是要包裹呂○○屍體」、「我沒有打他們,因為家裡做了那鍋肉有問題,所以我怕,那鍋肉是我用來毒狗用的,那天呂○玲有說他肚子餓」、「(問:被害人是怎麼死的?)是被毒死的,毒藥是我加的。」、「(問:你毒死他,是用何毒死的?)毒藥,毒狗用的」、證人高○花、呂○○妹、呂○容分別於警局、陳○章在更㈡審、更㈢審、李○於更㈢審、黃○龍於更㈡審、林○旺於更㈤審、張○正於更㈤審、更㈥審之證述、卷附現場照片四十幀、屍體照片十六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八八)刑醫字第○○○○○號函、九十二年七月十一日刑醫字第○○○○○○○○○○號函、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六年十二月八日陸㈢字第○○○○○○○○號鑑定通知書、呂○○之戶籍謄本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查註紀錄表等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確有殺害呂○玲、呂○○之犯行,及指駁上訴人否認犯罪之辯解,非可採信。惟原審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資料,皆未向上訴人提示或予以閱覽(見原審卷第一七七頁至一八五頁、第二二五頁至第二三五頁),使其有辯解之機會,即採納作為判決之基礎,論處上訴人死刑重罪,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二)當事人在審判期日前,或審判期日,聲請調查之證據,如法院未予調查,又未認其無調查之必要,以裁定駁回,或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說明,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自屬於法有違。上訴人於原審曾具狀聲請傳喚證人蔡○逢、趙○彬、楊○源及勘驗證人黃○惠於更㈢審八十八年四月二日之作證錄音帶、現場表演錄影帶,及當庭聲請傳喚證人李○毅再次勘驗警訊錄影帶(見原審卷第二三頁、第一0七頁、第一二一頁、第一二二頁、第一八五頁)。原審就上訴人聲請調查之前開證據,未予調查,又未認其無調查之必要,以裁定駁回,或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說明,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顯屬違法。(三)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定有明文,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確實存在,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內筆錄或證物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原判決採納上訴人在原審供認:「(問:被害人是怎麼死的?)是被毒死的,毒藥是我加的」,指駁上訴人前後辯解矛盾,非可採信。惟上訴人於延押訊問時,就該筆錄之記載提出異議,主張該筆錄記載「毒藥是我加的」,應係「毒藥是我家的」之誤,而經原審書記官播放開庭錄音帶勘驗結果,認上訴人係答:「是服毒死的,毒藥是我ㄐㄧㄚ的」,並未明示是「家」或「加」(見原審卷第二三五頁),則上訴人此部分供述之真意如何,既非明確,原判決採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此部分採證,與上訴人前開供述之真意,是否符合,仍待研求。(四)上訴人於原審聲請向交通部中央氣象局函詢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二十七日之氣溫記錄,旨在證明在氣溫極低之情況下,其不可能僅著單薄衣物,接受警方訊問,警方確係非法取供等情(見原審卷第一二一頁背面、第一二二頁),原判決誤解其意,認上訴人聲請函詢案發當日之氣象狀況,與其實施殺人之犯罪構成要件無關,而敘明無查詢之必要,顯與上訴人聲請查證之本旨不符,此部分說明,自有可議。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認與上訴人殺人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本件已發回多次,應詳為認證、敘明理由,期能定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施文仁
法官林永茂法官蕭仰歸法官賴忠星法官張祺祥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一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