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4年度簡上字第6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4年簡上字第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5月11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簡上字第67號上訴人即被告丙○○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本院簡易庭中華民國94年8月18日93年度苗簡字第255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2年度偵字第1716號)提起上訴,本院合議庭認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丙○○係苗栗第一無線計程車之司機,因乙○○、甲○○2人,於民國92年4月23日晚上7時30分許,以行動電話呼叫第一無線計程車,至苗栗縣苗栗市省道台6線龜山橋頭搭載2人,被告丙○○接獲呼叫,即駕駛車號000000號計程車前往搭載。乙○○、甲○○2人上車後,甲○○即發現計程車錶竟自新臺幣(下同)90元起跳,甲○○遂與被告丙○○爭執:怎麼會起跳就90元?惟被告丙○○竟以客語辱罵
2人,於行經苗栗縣苗栗市○○路荷蘭村住宅前時,乙○○、甲○○與丙○○3人即因而在計程車上發生肢體上之拉扯。被告丙○○遂於車輛行至苗栗市○○路○○○○號前時,即將車輛停放路旁,3人隨即均下車,在中正路旁互相鬥毆,被告丙○○隨後自後車廂車內取出木棍1枝,毆打甲○○、荊安保2人,然因不敵乙○○、甲○○2人,為2人毆倒於地,甲○○再拉住丙○○使其難以脫身,乙○○則欲持路旁磚塊再毆擊丙○○,幸未擊中,然3人仍互相拉扯扭打不停。
嗣經路人 江長貴 發現報警,經警到場處理,3人始停止互相鬥毆。惟已使甲○○受有頭皮瘀傷、臉部瘀傷、左眼鞏膜瘀傷、鼻部擦傷、上唇瘀傷、下唇瘀傷、右前臂及右手瘀傷等傷害;乙○○受有左側胸擦傷、左側腰擦傷、右前臂與右手瘀傷、左手擦傷等傷害;被告丙○○受有頭部外傷、顏面裂傷、左額部裂傷、左眉部裂傷、左頰裂傷、左內眼角裂傷、右額部擦傷、左上眼擦傷、右外眼角擦傷、前頸部擦傷、頂骨部裂傷、後枕部裂傷、左側上臂擦傷、右前臂擦傷、左前臂擦傷及右足擦傷等傷害。案經乙○○及甲○○訴由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二、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刑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著有判例可循。次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此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丙○○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無非以被告丙○○於車輛停放在中正路旁後,自後車廂取出木棍一節,業據被告丙○○於偵訊時所自承,另乙○○、甲○○確於當日受有上開第一項所示之傷害,亦有大千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足憑。又無從分辨何者為先行之侵害,何者為防衛權之行為,均應屬互為攻擊及還手反擊行為,自無從主張防衛權可言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以下稱被告丙○○)堅決否認有聲請簡易判決書所載之傷害犯行,辯稱係遭告訴人乙○○、甲○○2人傷害、強盜財物,在車上被乙○○勒住脖子,遭乙○○持指甲銼刀猛刺頭部、眼部後,感到頭部暈眩,且滿臉是血,眼睛睜不開,是用爬的下車,爬出車外後,乙○○及甲○○隨即下車又繼續攻擊,遭攻擊後伊手當然會反抗、掙扎,伊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始取出木棍1枝防衛自身安全等語。經查:
㈠被告丙○○所辯在車上被乙○○勒住頸部,並遭乙○○持指
甲銼刀刺傷頭部、眼部多處1節,業據被告丙○○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明確,又乙○○係坐於被告丙○○之正後方,扣案之指甲銼刀係甲○○所有,業據告訴人甲○○於警詢時供稱:我坐計程車司機右後方靠中間,乙○○坐司機正後方(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24頁),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指甲銼刀是我的等語(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42頁)。又被告丙○○頭部為利器所致之裂傷有:左額部裂傷4乘1乘1公分、左眉部裂傷2乘0.5乘0.5公分、左頰裂傷2乘0.5乘0.5公分、左內眼角裂傷1乘0.5乘0.5公分、頂骨部裂傷12乘1乘1公分、3乘1乘1公分、1乘0.5乘0.5公分、後枕部裂傷15乘0.5乘0.5公分、2乘0.5乘0.5公分、10乘0.5乘0.5公分,頭部受有裂傷計有10處之多,其中2處甚為靠近眼睛,另前頸部亦有擦傷,有協和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28頁)附卷可稽。而扣案指甲銼刀刀刃,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該局鑑驗之結果:被告丙○○DNA與指甲銼刀刀刃血液DNA-STR型別相同(見一審卷第222、243頁),另被告丙○○所駕駛計程車之副駕駛座椅,靠近駕駛座之側面有血跡痕(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56頁),是被告丙○○於案發時,確有在車上遭人持該指甲銼刀攻擊頭部、眼部,造成裂傷之傷口多達10個,傷口之長度總計有52公分,且前頸部亦有擦傷,足認丙○○有遭坐在其後方之乙○○勒住脖子,自後方持指甲銼刀攻擊頭部。被告丙○○坐於前方駕駛座上並繫上安全帶,在車上遭人勒住脖子後,顯無從為反擊動作,是被告丙○○所辯其於車上遭乙○○勒住脖子,並持指甲銼刀猛刺頭部,其在車上根本無從還手一節,足堪採信。又甲○○及乙○○均指稱係下車後遭被告丙○○毆打,並未指稱有在車上與丙○○發生拉扯,是被告丙○○在車上時並無傷人之行為,檢察官指被告丙○○在車上與乙○○、甲○○等人拉扯,無從分辨何者為先行之侵害等情,尚與事實不符。
㈡被告丙○○下車後,復有遭乙○○、甲○○聯手攻擊,證人
江長貴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從家中巷口騎機車出來,要去火車站,在中正路舊福利中心巷口,他們3人在中正路打成一團,其中一人流血的倒在地上(即被告丙○○),另一男一女2人扭成一團,打倒在地上的人,站立的男子(即乙○○)拿石頭砸倒地者,沒有砸到,打歪了,女的抓著倒地者不讓他走。我第2次報警時,那名男子又砸,我就撲過去。
我事後才知道倒地者是第一無線的司機,倒地者只是抓著那名女子,不讓她打他,沒有看到倒地者攻擊另2人等語(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70至71頁),足認被告丙○○下車後復遭乙○○與甲○○2人聯手攻擊。被告丙○○雖自承有自車內拿出木棍1枝,然被告丙○○既係先遭乙○○持指甲銼刀刺傷頭部多達10處,其取出木棍堪認係供防衛自身安全之用,況依證人江長貴所述,被告丙○○仍遭乙○○與甲○○2人聯手攻擊而倒地,更足認被告丙○○取出木棍反擊,係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且係對於現在不法侵害之必要排除行為,而非本於傷害之犯意。又甲○○固受有頭皮瘀傷、臉部瘀傷、左眼鞏膜瘀傷、鼻部擦傷、上唇瘀傷、下唇瘀傷、右前臂及右手瘀傷等傷害;乙○○受有左側胸擦傷、左側腰擦傷、右前臂與右手瘀傷、左手擦傷等傷害,惟此等傷害均係擦傷或瘀傷,又依證人江長貴上開證述,甲○○抓住被告丙○○,不讓被告丙○○走,被告丙○○為阻止甲○○之傷害,亦有抓住甲○○,是甲○○、乙○○所受之傷害,亦可能係被告丙○○掙扎時或阻檔渠等傷害行為時所造成。
㈢另檢察官認被告丙○○下車後未離開或報警,反持木棍與乙
○○甲○○互毆,認被告丙○○非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惟被告丙○○之頭部先遭乙○○持指甲銼刀刺傷,有多達10處之傷口,其中眼睛周圍復有2處裂傷,眼睛附近並有多處擦傷,業如前述,被告丙○○辯稱,其頭部遭指甲銼刀攻擊後已頭暈,下車是用爬的,因血流滿面,眼睛睜不開,無法離開現場,觀諸被告丙○○頭部傷口之照片,有多處需縫合之裂傷,傷勢確甚為嚴重,被告丙○○所辯其因頭暈,且眼睛因流血睜不開,而無法離開等情,尚堪採信。被告丙○○既無法自行離開現場,而乙○○、甲○○2人於下車後復繼續聯手攻擊,被告丙○○案發時係已滿60歲之年邁老人,而乙○○(案發時為44歲)、甲○○(案發時為45歲)則係正值壯年且體力強健之壯年人,以被告丙○○獨自1人如何能抵抗乙○○與甲○○之聯手攻擊,被告丙○○縱有以木棍反擊,亦係先遭乙○○、甲○○攻擊後,基於正當防衛所為之反擊,蓋被告丙○○縱取出木棍反擊後,仍遭乙○○、甲○○
2人聯手攻擊後倒地,而被告丙○○倒地後,乙○○、甲○○仍不放手,甚至經路人即證人江長貴制止後,仍欲繼續攻擊被告丙○○,係證人江長貴極力制止乙○○以石塊砸向被告丙○○,被告丙○○始倖免於難,當時被告丙○○遭乙○○、甲○○2人繼續為不法侵害一節,洵堪認定。是縱被告丙○○持木棍反擊乙○○、甲○○2人,亦係為防衛對其現時不法侵害所為之防衛行為,應屬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且從告訴人乙○○、甲○○2人均僅受有擦傷及瘀傷等輕微傷勢以觀,足見被告丙○○之防衛行為並未逾必要之程度,而有正當防衛之阻卻違法事由存在,為法所不罰。
㈣告訴人甲○○於偵查中指稱:我坐在計程車司機後方,乙○
○坐在我右邊,我們3人就吵架,司機就下車,自前方拿了
1枝木棍,自後面把我拉出去,拉到跌倒,我跌在車外,皮包的東西都掉滿地,乙○○也下車,我喊不要吵,但他們就打起來等語(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82頁),告訴人乙○○於警詢時指稱:司機停車後就拉甲○○下車,一直打甲○○,於時我下車勸架,但司機不放過甲○○等語(見第1716號偵查卷第20業背面),告訴人甲○○就上車乘坐之位置與警詢時所述不一致,另告訴人甲○○、乙○○就被告丙○○下車時,究係毆打甲○○或乙○○,2人之指訴亦不一致,顯見告訴人甲○○、乙○○之指訴不實,不足採信。至乙○○、甲○○2人持續聯手傷害被告丙○○之動機,究係為強盜被告丙○○所有之計程車或其他財物,或僅欲傷害被告丙○○,因乙○○、甲○○確有對被告丙○○為傷害之不法侵害行為,業如前述,故此尚非本案所需究明,附此敘明。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被告丙○○在計程車上,先遭乙○○持指甲銼刀攻擊頭部及眼部受傷後,至頭部暈眩,眼睛因流血而視線不清,確難以自行逃離現場,下車後復遭乙○○與甲○○聯手毆打,依證人江長貴之證述,被告丙○○僅抓住甲○○之手,不讓甲○○打,沒看到被告丙○○打人,故告訴人乙○○、甲○○受傷,可能係被告丙○○遭渠等毆打時掙扎所造成,尚無從認被告丙○○之掙扎係基於傷害犯意。又被告丙○○為阻擋乙○○與甲○○之傷害行為,拿出木棍反擊,顯係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縱有造成乙○○或甲○○受傷,亦屬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且被告丙○○之防衛行為並未逾必要之程度,為法所不罰,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業如前述,惟原審未予審酌,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55條之規定予以論罪科刑,認事即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以指摘,洵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之1第1項、第3項、第452條、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3款、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
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玉書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5月11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柳章峰
法官林卉聆法官吳國聖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歐明秀中華民國95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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