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9年台抗字第1635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1月1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聲請再審
最高法院刑事裁定109年度台抗字第1635號抗告人 林芳綺 （即受判決人 蕭宇清 之配偶）代理人 徐松龍 律師
蔡沂彤 律師 簡旭成 律師受判決人蕭宇清上列抗告人因受判決人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8月31日駁回其聲請再審之裁定（109年度侵聲再字第3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理由
一、本件抗告人即受判決人蕭宇清之配偶林芳綺為受判決人蕭宇清之利益向原審法院聲請再審意旨略以：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重侵上更一字第2號確定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雖認定蕭宇清對Ａ女（姓名詳卷）藉詞鬼魅相纏而為之催眠，以抑制Ａ女之性自主意願，迨Ａ女昏沉欲睡且全身乏力後，以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而強制性交得逞。然Ａ女於報案後經採尿送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科檢驗結果，並未檢出「FM2」（即第三級管制藥品氟硝西泮Flunitrazepam，俗稱強姦藥丸）成份，可見蕭宇清並未對Ａ女下藥。但上開尿液採檢另驗出「搖頭丸」（即第二級毒品3,4-亞甲基雙氧甲基安非他命MDMA）、抗憂鬱症與苯二氮平類鎮靜安眠劑之代謝物成份，參以Ａ女自陳其曾服用過「一粒眠」（即第三級管制藥品硝甲西泮Nimetazepam）及「搖頭丸（MDMA）」，而常人若長期服用「一粒眠」，會出現嗜睡、步履不穩、注意力不集中，以及記憶與判斷能力減退等症狀，倘僅係使用過量，則大多呈現肌肉過度鬆弛及深度睡眠狀態等旨，有國立中正大學防制藥物濫用教育中心網頁關於「一粒眠」之藥性資料（下稱「一粒眠」藥性網頁資料）可稽，憑此新證據足以證明Ａ女係由於自身服用毒品或藥物造成其於案發當時疲憊欲睡，而非遭蕭宇清催眠所致。又Ａ女於案發前既曾施用「搖頭丸（MDMA）」，參酌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5年10月7日FDA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略以：MDMA會引起交感神經亢奮而產生高溫症候群等旨（下稱衛福部食藥署關於MDMA毒性之函釋）以觀，Ａ女於案發當時應係處於亢奮而難以入眠之狀態，殊不可能頭昏嗜睡致遭蕭宇清強制性交，足徵Ａ女所為不利於蕭宇清之指訴不實，且其證詞前後反覆不一，顯不足以採信。何況Ａ女係在酒店上班之風塵女子，既不諱言其膜拜狐仙與豬哥神，衡情即無要求蕭宇清為其施法驅邪致遭性侵害之可能，益徵其所為不利於蕭宇清之證詞不實。再者，所謂催眠術，係未經科學驗證之方術，尚不為精神醫學、臨床或諮商心理學界所認同，遑論蕭宇清根本不諳此道，且蕭宇清於案發當時對Ａ女施法驅鬼並佯予催眠，經詢問Ａ女是否看見草原、大海及峭壁等景象，Ａ女亦稱並未見及，再Ａ女及證人唐○琪均證稱：Ａ女於案發當時雖全身無力，但意識清楚或尚有知覺，祇不過無力反抗等語，足證Ａ女未被蕭宇清催眠而陷於昏睡狀態，亦即蕭宇清對Ａ女並未施以任何可造成其陷入無法抗拒性交狀態之行為，上述關於否定催眠功效之相關證據資料，並未經原確定判決調查審酌，同屬足為有利於蕭宇清認定之新事實。此外，唐○琪另證述：Ａ女因與男友不和吵架，而有急性壓力反應，甚至服用大量安眠藥自殺經送醫急救等語，對照Ａ女於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及馬偕紀念醫院之病歷資料，確顯示Ａ女早年即有因失眠、自傷、憂鬱情緒及精神疾患就醫之紀錄，可見Ａ女於本件案發後所出現之自殘舉止、自殺意念及精神異狀等急性壓力反應，應係緣於其自身之精神宿疾與感情挫折所致，與蕭宇清對Ａ女為合意性交之行為無涉。茲因發現前述新事證，與卷存舊有之證據資料綜合判斷，足認蕭宇清應受無罪判決，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3款及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聲請再審云云。
二、原裁定意旨略以：⑴、原確定判決依憑蕭宇清自承於案發當日至Ａ女住處查看靈異現象，並對Ａ女催眠後加以性交等情，佐以Ａ女所為不判於蕭宇清之指訴暨唐○琪之證言，以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臺北縣立醫院（現已改制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蒐證照片、Ａ女請蕭宇清算命時之手寫資料、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科檢驗報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5年10月5日法醫毒字第00000000000號函附MDM
A毒性參考資料、Ａ女於馬偕紀念醫院之急診病歷及診斷證明書（Ａ女於案發後出現失眠、憂鬱情緒及自殺之意念與企圖等急性精神異狀，並一再主訴受本件性侵害之影響及刺激）等證據資料，參酌Ａ女於案發翌日凌晨清醒後，立即通知男友陪同報案並驗傷採證，復無向蕭宇清求償索賠之舉，查無設詞誣陷之動機等情，因認Ａ女所為不利於蕭宇清之指證為可信，並綜合上述其他相關證據資料，據以認定蕭宇清確有於Ａ女遭逢感情與金錢問題而徬徨無助之際，基於強制性交犯意，對Ａ女佯稱鬼魅相纏並予催眠，使Ａ女逐漸入睡乏力，以抑制Ａ女之性自主意願後，將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而予強制性交得逞之犯行，已詳敘其憑據及理由；復就蕭宇清所辯：伊實無催眠能力，對Ａ女催眠亦無效果，Ａ女係由於案發前施用「搖頭丸（MDMA）」，以致於案發當時昏沉無力，伊遂與Ａ女為一夜情之合意性交，且Ａ女於案發前即曾因失眠、憂鬱甚至自傷之精神症狀就醫，並非遭伊性侵害後致罹精神疾患，Ａ女對伊之不利指訴與事實不符云云，為何皆係諉罪飾詞而不足以採信，亦依卷證資料剖析指駁綦詳，俱有原確定判決案件卷內之相關證據資料可稽。⑵、抗告人為蕭宇清利益聲請再審之意旨，仍持蕭宇清上揭於原確定判決法院審理時之辯詞重為爭執，並謂前揭「一粒眠」藥性網頁資料、衛福部食藥署關於MDMA毒性之函釋，以及所謂催眠術實無功效等新事證，可資為蕭宇清之有利證明而改判無罪云云。然蕭宇清針對卷內舊有證據資料所為之主張或辯解，均經原確定判決法院於審理時加以調查斟酌，並於判決內詳敘其取捨之理由，聲請再審意旨關於此部分之主張，並不具有其所指新事證之「未判斷資料性」（即新規性）。又揆以Ａ女之血液及尿液檢體經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科檢驗結果，關於苯二氮平類鎮定安眠劑之血清檢驗為「未檢出」，而尿液檢驗則為「陰性」，且細繹卷附Ａ女所為之證言，並未提及其於案發當日曾服用「一粒眠」或其係因藥劑作用陷入不能抗拒性交之情況，足見抗告人聲請再審所提前揭「一粒眠」藥性網頁資料，尚不足以作為蕭宇清之有利證明。何況原確定判決係以蕭宇清假藉宗教鬼魅之說，使Ａ女聽任其擺佈，兼以催眠手法違反Ａ女意願而對之強制性交，而據以指駁蕭宇清所謂合意性交之辯詞無足採信，尚無違經驗與論理法則。縱如聲請意旨所稱：Ａ女應係因自身服用安眠鎮靜藥物，以致於案發當時昏沉欲睡云云，顯亦難認Ａ女係在自由意識之情況下與蕭宇清合意性交，自不足以為蕭宇清有利之證據，而得據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基礎。⑶、上揭衛福部食藥署關於MDMA毒性之函釋，前經蕭宇清以發現新證據為由，向臺灣高等法院聲請再審，經該法院以108年度侵聲再字第33號審理結果認為無再審理由而裁定駁回其聲請，經蕭宇清提起抗告後，並經最高法院以108年度台抗字第173
1號裁定駁回其抗告確定。抗告人更以同一證據資料及原因聲請本件再審，顯然違背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3項關於一事不再理原則之程序規定。⑷、至抗告人其餘聲請再審意旨，無非徒憑己見，就原確定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漫為指摘，無從作為其所主張原確定判決事實認定有何錯誤之依據。是抗告人本件聲請再審主張之所謂新事證，無論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均未能產生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蓋然性之合理懷疑，難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規定新事證之明確性要件，因認抗告人本件聲請再審所主張之事由，一部分為無理由，一部分為不合法，而裁定予以駁回。
三、抗告人抗告意旨所云各節，無非仍以其在原審聲請再審之相同陳詞，爭執原裁定駁回其再審之聲請為不當，並謂原審就其主張Ａ女之尿液中究竟有無安眠藥或類似藥劑成份尚有疑義，聲請向臺北榮民總醫院函詢，以究明Ａ女係因自行服用安眠鎮靜藥物，以致於案發時嗜睡乏力一節，未予置理，與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3第1項之規定有悖，殊屬違誤云云。
四、惟查，本件經原審通知抗告人及檢察官到場陳述意見後，以抗告人聲請再審意旨所提出之新事證暨相關主張，無論單獨或結合先前已存在原確定判決案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在客觀上均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無從改為有利於蕭宇清之認定，已詳敘其何以認為聲請再審事由一部分為無理由，一部分為不合法之理由甚詳（詳見原裁定第7頁第9行至第11頁第9行），核其論斷於法尚無不合。
復次，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3固規定「（第1項）聲請再審得同時釋明其事由聲請調查證據，法院認有必要者，應為調查」、「（第2項）法院為查明再審之聲請有無理由，得依職權調查證據」。然准許開啟再審程序之新證據，依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須具備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之「確實性」者，始足當之。又證據之價值於客觀上倘不足以影響裁判結果或本旨，而屬聲請調查證據之法定駁回事由，諸如聲請調查之證據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或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同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2、3款參照），其既欠缺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之作用，則對於再審之聲請而言，即係否定所指新證據具備「確實性」要件之理由，自難認係客觀上具有必要性，而應由法院依聲請或依職權加以調查之證據。抗告人聲請再審意旨雖主張Ａ女於案發當時陷於不能抗拒性交之狀態，係由於其自行服用安眠鎮靜藥物所致，並聲請原審向臺北榮民總醫院函詢以究明上情云云。然綜據原裁定意旨暨其所憑新舊證據資料，仍應認為抗告人所為上開證據調查之聲請，在客觀上尚不足以產生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錯誤之合理懷疑，原審以相關事證已臻明確，因而未依抗告人之聲請向臺北榮民總醫院函詢抗告人所謂之疑義，尚不影響其裁定之結果或本旨，原裁定雖疏未說明何以無調查必要之理由，固有微瑕，惟既不影響原裁定之結論，依上述說明，仍難謂原裁定有抗告意旨所稱之違誤或不當情形。抗告意旨任意指摘原裁定不當，其抗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1月14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沈揚仁法官王敏慧法官林靜芬法官蔡憲德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10年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