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易字第937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易字第93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1月19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上易字第937號
上訴人 李婉鈺 訴訟代理人 蕭棋云 律師複代理人 鄭玉鈴 律師被上訴人 李乾龍 訴訟代理人莊正律師
林恩宇 律師 吳佳蓉 律師上一人複代理人 彭玉君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8月1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830號判決，提起上訴，並為上訴聲明之減縮，經本院於102年1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起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新臺幣（下同）300萬元本息，原審為其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全部提起上訴後，嗣於本院審理期間具狀減縮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20萬元本息（見本院卷22、64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民國101年度第8屆立法委員新北市第三選區之國民黨籍立法委員候選人，竟為詆毀同選區競爭對手即民進黨籍候選人 高志鵬 ，利用伊與高志鵬屬同政黨且係男女朋友之特性，擷取伊接受蘋果動新聞採訪部分影音畫面，在該畫面旁貼上高志鵬肖像及加註「你看！連李婉鈺都說他不是一個好老公」等字樣，製成競選文宣（下稱系爭文宣），並自101年1月初起至同年1月13日之選舉期間，不斷以宣傳車四處播放，使選民誤認伊攻擊同黨籍候選人高志鵬，除肖像權受損外，被上訴人扭曲伊受訪原意，使大眾對伊產生負面觀感及非議，名譽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接受蘋果動新聞專訪過程，對於記者詢問關於高志鵬之看法，確實說出「可是他應該不會是好老公」等語，影片下方也顯示相同字幕。上訴人身為民意代表，本屬新聞之公眾人物，肖像權之保護自應受限制。況伊並無變造或醜化上訴人受訪內容，或移作其他不法使用，自無侵害上訴人肖像權，上訴人在系爭文宣僅出現數秒，尚不致使民眾對其產生攻擊同黨同志之聯想。且選民對特定政黨已有一定屬性之認同，伊並未對上訴人做任何不當批評，不會使選民對其產生負面觀感或非議，上訴人之名譽權自無受損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為其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全部不服，提起上訴，嗣減縮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減縮請求部分，已告確定，下不贅述）。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擷取其受訪之片段內容，製成系爭文宣，在競選期間播放，致其肖像權及名譽權受損，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0萬元本息等情，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我國民法雖未明文規定肖像權，惟基於人之尊嚴及價值體現，肖像權係一般人格權之具體化，自屬民法第18條所稱之人格權。而肖像權之主體為自然人，肖像公開與否，取決於個人自主決定之權利。惟公眾人物如政治人物、演藝人員、運動員、作家等具新聞興趣人物，其肖像權受保護程度應受一定之限制，應就個案具體利益予以衡量，兼以調和基本權間衝突。查上訴人身為政治人物，接受蘋果動新聞之採訪，對同黨籍之候選人高志鵬，提出自己觀察之看法，其受訪原文為：「他是很好的老師、朋友、情人，可是他應該不會是好老公，你不要省略前面那兩個喔！他跟我一樣，他必須要把很多時間奉獻給公眾事務」等語，業據原審勘驗採訪光碟屬實（見原審卷101頁反面），而被上訴人擷取上訴人所述「可是他應該不會是好老公」之受訪畫面，在旁加上高志鵬肖像及「你看！連李婉鈺都說他不是一個好老公」等文字，有系爭文宣畫面可稽（見原審卷68頁）。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擷取受訪片段，扭曲其原意，侵害肖像權云云。惟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衡酌民主政治時代下，言論自由應充分開放，盡可能使人民得表達其內在思想及訴求，尤其是政治性、學術性等高價值之言論更應受最大程度之保障。上訴人既同意媒體播放上開採訪內容，顯亦同意公開其受訪之錄影肖像，而被上訴人略去上訴人其餘受訪內容，僅擷取部分受訪內容，但此部分仍屬上訴人之評論意見，被上訴人並未再加以變造，或移作負面評價使用，則其擷取上訴人自願公開評論高志鵬之肖像畫面，製成系爭文宣所表達訴求，固在爭取選民認同獲取個人之政治地位，但也促使民眾對於選舉事務之討論，衡酌被上訴人使用上訴人自願公開錄影肖像之方法及目的，並未逾比例原則，自阻卻侵害上訴人肖像權之違法性。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系爭文宣侵害其肖像權云云，即非可採。
㈡、次按名譽權之侵害，應係指個人於客觀社會上評價遭受到相當減損，而不及於個人主觀上覺得受貶低、侮辱之情感保護。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播放系爭文宣，使選民誤解其批評同黨候選人之負面評價，致其名譽受損云云，雖證人即上訴人助理 沈中皓 於原審審理證稱：伊在被上訴人播放系爭文宣期間，每天約接到4通民眾抗議上訴人為何亂批評同黨同志的電話，服務處共有5、6位接線人員，推算1天約接到20多通類似抗議電話等語（見原審卷100至101頁）。惟查，上訴人受訪時對同黨候選人高志鵬所為評論不一，雖解釋因其奉獻公眾事務，故無法成為好老公等情。但解釋只是在說明原因，並未改變結論，則被上訴人略去上訴人其他評論及解釋，直接引用此部分結論，並無惡意抹黑上訴人之情。再者，現今政治環境下，民眾對於政黨或候選人，大多存有既定之意向，非一般政治文宣所能輕易動搖，被上訴人擷取上訴人對競選對手評論之真實畫面，在競選期間進行文宣攻擊，最終目的在於訴求選民之認同及支持，並非以虛構事實損害上訴人名譽甚明。縱被上訴人此舉引起支持競選對手之選民不滿，紛紛致電抗議上訴人，亦係上訴人受訪時所為評論所致，與上訴人事後自覺之評價無涉。是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系爭文宣侵害其名譽權云云，自無可取。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減縮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11月19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王聖惠
法官呂淑玲法官傅中樂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2年11月19日
書記官明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