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7年上易字第64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03日
裁判案由：家暴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641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即黃淑茹被告丙○○
號被告丁○○即 黃淑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96年度簡上字第548號中華民國97年5月2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案號：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調偵字第5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要旨：
（一）起訴事實：被告乙○○與告訴人甲○○係夫妻，被告丁○○、丙○○二人分別為被告乙○○之姊姊、妹妹。民國（下同）95年7月29日晚上10時許，乙○○同 劉濬紳 （原名 劉中文 ，即丁○○之夫，所涉妨害自由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丁○○、丙○○四人，前往臺南縣○○鎮○○路○○○號甲○○所授課之補習班，向甲○○詢問其女兒下落未果，進而與甲○○發生口角爭執，甲○○即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故意，持書籍毆打丁○○，乙○○、丙○○二人見狀，復與丁○○共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共同徒手毆打甲○○，甲○○與乙○○、丁○○、丙○○三人當場互毆，甲○○因此受有頭部外傷、頸部、前胸、後背、左大腿多處鈍傷、雙手肘、右前臂擦傷之傷害。
（二）起訴法條：刑法第277條第1項。
（三）起訴證據：檢察官認被告乙○○、丙○○、丁○○三人共同涉嫌傷害甲○○部分，係以告訴人甲○○之指訴、目擊證人 馬嘉源 之證述；甲○○受有上開傷害之診斷證明書、卷附甲○○受傷情形照片；及甲○○受有多處傷害，顯係被告乙○○、丙○○、丁○○三人與甲○○互毆所造成為其主要論據。
二、本院之判斷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規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三人均矢否否認有共同傷害甲○○之犯行，三人均辯稱：伊等均沒有動手打甲○○等語。
（三）經查：１公訴人及被告三人均同意下述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
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２證人馬嘉源於原審時證稱：當天晚上他騎機車經過國碩餐
廳前時，看到很多人在圍觀，就把車速減慢，想知道發生什麼事，甲○○就突然跳上他的機車，之後有一個男子擋在他機車前面，另外有二個女子將甲○○從他機車上拉下來，且與甲○○拉扯，甲○○被拉下來之後，他就馬上離開了，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從甲○○跳上他的車，到他騎車離開，期間只有二分鐘等情（見原審卷116、117、118頁），則依證人馬嘉源之前揭證詞，僅能證明有二位女子將告訴人甲○○自機車上拉下來，並與告訴人甲○○有拉扯之情事，但無法證明告訴人甲○○遭被告乙○○、丙○○、丁○○三人毆打成傷或與被告乙○○、丙○○、丁○○三人互毆成傷之事實，是則證人馬嘉源之前揭證詞，並無法作為告訴人甲○○指訴事實之補強證據，亦無法資以證明檢察官所起訴之上開事實。
３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時雖以證人身分結證稱：「丁○
○先用雙手抓住我的右下手臂，丙○○過來打掉我左手的講義，並用雙手抓住我的左下手臂，我蹲下來要撿講義，有人從後面踹我的臀部，我往前滑倒在地上，雙手肘及下手臂都著地，還有人從我的兩側用腳踢我的肋骨部位，等我撿完講義起身，丙○○、丁○○又過來我的兩側分別抓住我的左右手，讓我沒辦法動，然後乙○○就拿皮包一直敲我的後腦，之後我突然猛力縮回雙手掙脫往前走」等語（見原審卷140頁），然此與在場目擊證人 陳朝旺 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沒有看到他們拉扯的動作」（見原審卷110頁）、「他們只是在那邊（指國碩餐廳前）吵架，沒有拉扯」（見原審卷112頁）、「在庭被告乙○○、丙○○二人有推甲○○上半身」（見原審112頁）等情完全不相符，告訴人甲○○所述是否可採，即有可疑。又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作證時，距離案發當時已經過快二年，其記憶與案發當時相較，應較為模糊而無法明確記得細節，然其於原審作證時之證詞內容，與其於95年7月30日警詢時證稱：「黃淑娟（丁○○）用手抓住我的左手，用指甲抓傷我，黃淑茹（乙○○）拿皮包猛敲我的後腦至少三次，造成我跌倒，其他人（指丁○○、丙○○、劉中文）輪流抓住我，使我遭受攻擊，混亂中有人踹我左後臀，也有人踢我，也有人用拳頭打我的胸部，造成我身上多處傷痕」（見警卷1、2頁）等詞相較，竟然較為詳細，並能鉅細靡遺地將其遭人傷害之前後順序經過完整交待，顯與常情不符，則其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並無法排除其欲使被告乙○○、丙○○、丁○○三人受刑事訴追而誇大事實之可能，況其既然證稱：被抓住雙手，沒辦法動，再被乙○○拿皮包打後腦等情，應是被他人用力抓住，無法掙脫，則其如何能以猛力縮回雙手之方式掙脫他人之控制，亦有可疑。從而，告訴人甲○○所提卷附診斷證明書上所受之傷勢，是否就是遭被告乙○○、丙○○、丙○○三人以上開方式毆傷所致，無法僅憑告訴人甲○○上開可能誇大之證詞，即遽為被告乙○○、丙○○、丁○○三人不利之認定。
４另依卷附甲○○案發當晚受傷情形照片，告訴人甲○○僅
後頸部受有一輕微紅痕（見警卷17頁上方照片）、左手臂內側靠近關節處有一輕微紅痕（見警卷19頁上方照片）、左中指第一節處有一輕微紅痕（見警卷19頁下方照片），並無其身體其他各處亦受有傷害之照片，則卷附診斷證明書（見核交字卷11頁）上所載之「頭部外傷、前胸、後背、左大腿多處鈍傷、雙手肘、右前臂擦傷」之傷勢，究係如何造成的？是否是案發當時所受之傷害？等均有可疑，自不得以告訴人甲○○於就醫當時有上開傷勢，即遽認必定是遭被告乙○○、丙○○、丁○○三人共同毆傷。
５再查告訴人甲○○上開頸部紅痕，據其所述，係在全家便
利超商外遭案外人劉濬紳（劉中文）勒傷，與被告乙○○、丙○○、丁○○三人無關，且此亦不在檢察官起訴之事實範圍。其所受上開左手臂內側紅痕及左中指紅痕，依證人馬嘉源之上開證詞，雖有可能是告訴人甲○○與人拉扯所致，然究竟是何人與告訴人甲○○拉扯，依目前之證據資料並無法判斷，告訴人甲○○又否認有與被告乙○○、丙○○、丁○○三人拉扯之情事，尚難僅憑告訴人甲○○之上開傷勢照片，即遽予認定係遭被告乙○○、丙○○、丁○○三人共同抓傷。況依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是起訴被告乙○○、丙○○、丁○○在臺南縣○○鎮○○路○○○號共同毆打告訴人甲○○及與告訴人甲○○互毆成傷，並非起訴被告乙○○、丙○○、丁○○三人在上址國碩餐廳前共同毆打或抓傷告訴人甲○○或與告訴人甲○○拉扯成傷，而遍查全卷證據，均無法證明上開起訴事實，則在無證據證明檢察官上開起訴事實為真實之情形下，本院亦無從就未起訴之事實審判。
６綜上所述，告訴人甲○○指訴之目的，係在使被告乙○○
、丙○○、丁○○三人受刑事訴追，證明力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而其所指證遭被告三人共同毆傷之情節，既然與在場證人陳朝旺、馬嘉源之前揭證詞不相一致，又與卷附受傷情形照片不完全一致，即應認其指訴有瑕疵而無法遽予採信，另其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僅能證明其就醫當時之身體狀況，不足以補強證明其所指證受傷經過為真實可採，依照上開說明，自無法僅憑告訴人甲○○前開有瑕疵之證詞，即為被告三人有罪之認定，從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為被告三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原審因以不能證明被告三人犯罪，而為被告三人無罪之判決，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適用法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
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2月3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義仲
法官宋明中法官蔡勝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汪姿秀中華民國97年12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