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86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訴字第86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5月16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訴字第864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簡兆熙選任辯護人蕭萬龍律師
張百欣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續字第1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簡兆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兆熙明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具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仍基於無故持有改造手槍及子彈之犯意,於某不詳時間、地點,取得具殺傷力之仿BERETTA廠92FS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改造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含彈匣1個)及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5顆,並藏放在其位於桃園縣○○鄉○○街(起訴書誤載為正興街,應予更正)157號住處附近草叢,自斯時起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前開槍、彈。嗣被告因與 藍健誠 發生衝突心有不甘,竟意圖使藍健誠(另案通緝中)受刑事處分,被告於因另案在法務部矯正署桃園監獄(下稱桃園監獄)執行中時,藉其妻 周承賢 向警檢舉某真實年籍不詳綽號「廣東」涉嫌犯罪,而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員警 蘇明瑜翟俊傑 於民國99年6月24日上午11時許,前往桃園監獄借訊釐清檢舉內容之際,虛構藍健誠於98年年底將前開槍、彈遺留在其住處附近空地等情,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乃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偵辦,被告遂於99年7月6日下午2時44分,在該署第四偵查庭內接續誣指藍健誠持有前開槍、彈,嗣被告於99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復帶同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員警翟俊傑等人,前往桃園縣○○鄉○○街(起訴書誤載為正興街,應予更正)157號旁巷內草叢內,取出前揭槍、彈,被告並於99年7月12日下午4時許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內製作筆錄時,接續誣指前開槍、彈均係藍健誠所有,嗣因警方發覺被告檢舉內容有違常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嫌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罪嫌、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嫌及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另刑法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構成要件,故該項犯罪,不特須指出其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知其為虛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是行為人所告訴、告發或報告之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事實及有誣告之故意以為斷,並非當然可以誣告罪相繩。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或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即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58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43年台上字第251號、22年上字第3368號判例意旨及97年度台上字第626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準此,須以客觀上「虛構事實」,且主觀上存有「誣告故意」,始足成立誣告罪名,如係事出有因,懷疑他人涉嫌犯罪而向偵查機關告訴,因申告人主觀上欠缺誣告之故意,自不能令負誣告罪責。
三、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方法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38頁反面),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前揭規定,認前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其餘本件認定檢察官起訴事實存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書證、物證等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無顯不可信及證據力明顯低下之情形,故本院均認具有證據能力,併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簡兆熙涉犯前開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子彈及誣告罪嫌,無非係以本件扣案槍彈係由被告帶同警方到場查獲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99年6月24日上午11時許經警於桃園監獄借訊時、同年7月6日下午2時許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及同年7月12日下午4時許於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接受警方詢問時,確均指稱本件查獲扣案槍彈係藍健誠所持有,且其於99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確有隨同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員警翟俊傑等人,共赴桃園縣○○鄉○○街○○○號旁巷內草叢處找出本件扣案槍彈,然堅詞否認有何非法持有改造手槍、子彈及誣告犯行,辯稱:藍健誠本身係幫派分子且與其熟識,藍健誠於98年年底某日晚間至其位於明興街157號住處喝酒,嗣藍健誠因故欲率 小弟 與人談判尋仇,其見藍健誠因酒後情緒不穩而予阻止,雙方因而自明興街
157號門口一路拉扯至正興街10巷內之彎道處,而後藍健誠因生氣而欲自所攜包包內之袋子中掏取物品,因其前曾親見藍健誠所攜袋內有槍,其即與藍健誠拉扯並將該袋拋丟至旁邊竹林內,適因員警 李茂青 剛好經過,藍健誠即率小弟離開,其之後亦未予理會該被丟至竹林內之袋子,其係嗣於警方在99年6月24日借提詢問有關其檢舉綽號「廣東」之 許光宗 涉有槍砲、毒品等案件時,經警方再行詢問有無其他不法情事可予提供時,方始想起前開有關藍健誠持有槍彈此情而再向警方檢舉,本件槍彈既係藍健誠所持有而經其向警檢舉始行查獲,其自未有何非法持有改造手槍、子彈及誣指藍健誠之誣告犯行甚明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於99年6月24日上午11時許經警至桃園監獄借訊時、於同年7月6日下午2時許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及於同年7月12日下午4時許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接受警方詢問時,均以其於98年底某日與藍健誠在其位於明興街15
7號住處喝酒後,為阻止藍健誠酒後攜槍與人尋仇,而與藍健誠互為拉扯,而後其並將藍健誠裝有槍枝之紅色布包扔往其住處附近空地,因而檢舉指稱藍健誠非法持有槍彈,其並於同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隨同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員警翟俊傑等人,共至桃園縣○○鄉○○街○○○號旁之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旁擋土牆上方竹林草叢處尋得紅色布包1只,且該只布包內裝有手槍1枝(含彈匣1個)及子彈5顆等情,業為被告所承,並據證人即時任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五隊員警之蘇明瑜前於偵查中結稱:本件為我承辦,簡兆熙在還沒進去關之前曾說 小藍 (即藍健誠)酒喝下就會拿槍出來,有一次去他那邊也這樣,小藍接到電話叫小弟開車來載他,把槍拿出來要找對方,簡兆熙叫他不要這樣而把小藍的包包搶下往竹林裡丟,後來簡兆熙進去關我才想起這件事,而將簡兆熙借提出來去找槍,在簡兆熙家轉角竹林裡找到,我們取槍時槍是用紅色包包裝的,起獲的袋子裡除了槍,還有彈匣及子彈等語(見偵續字卷第32至33頁), 嗣復 於本院審理中結稱:此案子原由係在99年6月11日,我們接到周承賢(即簡兆熙之妻)寄檢舉信到本大隊以欲檢舉一個綽號「廣東」之許光宗非法持有槍枝及販賣毒品,因周承賢的檢舉信內容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們去找周承賢再製作筆錄,在作筆錄的過程中,周承賢跟我說許光宗是簡兆熙的朋友,要更詳細的話就要問簡兆熙,我問周承賢簡兆熙在哪裡?她說還在監獄服刑,所以我們在99年6月24日到桃園監獄借訊,以將許光宗之案情釐清,待筆錄作完後我問簡兆熙還有沒有什麼要提供、陳述的,簡兆熙才想起其於98年底跟朋友(即指藍健誠)一起喝酒的時候,其朋友因身上帶有槍而突然接到電話要去報仇,遭簡兆熙攔下制止,旁邊有一個竹林,所以他把整個包包丟上去,我問簡兆熙當初怎麼沒有去撿回來,他說因為當時很暗大家又喝醉酒沒有辦法,所以那天晚上過了以後就不了了之,他是向我提供槍枝的情資,我問他如果現在去找找得到嗎?他說不知道,要去找找看,所以這一部分我在99年7月12日借提他出來由他帶我們去,不然那個時候那個地方我們也不知道,所以到了草叢那邊我們才找到那個包包,那個草叢是一個巷子,正興街157號的旁邊有一條巷子,巷子旁邊有一個轉角,旁邊有一個很高的地方,旁邊有一個竹林,我們還用樓梯爬上去,不然我們沒有辦法上去,爬上去以後我們才拿竹桿把草堆撥開,所以找了很久,這個部分我們全程都有錄影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62頁及其反面);且有被告於前開時、地,經檢察官訊問及警員詢問時所各予製作之訊問筆錄、調查筆錄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內容含經警於前開竹林所查獲之紅色布包1只、手槍1支(含彈匣1個)及子彈5顆之照片8張暨蒐證錄影光碟1片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5至6頁、第8至11頁、第44頁、第88至91頁、第104至107頁)。
而警方於前開時、地所查獲扣案之手槍1枝及子彈5顆,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送鑑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認係由仿BERETTA廠92FS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之改造手槍,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5顆,認均係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9.0加減0.5mm金屬彈頭而成之非制式子彈,試射2顆,可擊發,認均具殺傷力等情,有該局99年7月26日刑鑑字第0990098513號鑑定書1份在卷足證(見偵字卷第48至49頁),復有槍彈照片6張(見偵字卷第50頁)、扣案之改造手槍1枝及子彈5顆(其中2顆經鑑定試射使用完畢)足資佐證,則被告確於前開時、地,以其於98年底之某日因為阻止藍健誠攜槍與人尋仇,遂與藍健誠於正興街10巷內拉扯,進而將藍健誠裝有本件扣案槍彈之紅色布包扔丟至該處竹林草叢中為由,而向警方及檢察官檢舉藍健誠涉嫌非法持有槍彈,嗣並偕警共赴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之竹林草叢堆處尋獲該只紅色布包,且於該布包內起獲本件扣案槍彈,以及該等槍彈經送鑑定後認係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非制式子彈等情,首堪認定為真。
(二)就本件裝有扣案槍彈之該只紅色布包為何置於上開竹林內而得由被告偕警到場搜得,被告辯稱:其於98年年底某日晚間,在明興街157號住處與藍健誠喝酒後,因見藍健誠酒後欲外出尋仇,其為求阻止而與藍健誠自明興街157號門口處拉扯至正興街10巷內,藍健誠斯時欲從所攜藍色側背包內之紅色布包內取出東西,其見狀即續與拉扯並將藍健誠所攜紅色布包予以扔丟至路旁竹林處,且在雙方拉扯過程中有一位員警李茂青經過該處,藍健誠的小弟看到那位警察,即驅車帶藍健誠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36至37頁、第74頁及其反面)。而針對被告前開所辯,證人即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大埔派出所員警李茂青前於偵查中結稱:我會認識簡兆熙是因為他算一位線民,我會去找簡兆熙詢問一些地方上之案件情資,98年底當天晚上我正好經過明興街,我騎機車經過那邊看到兩個人在拉扯,旁邊有3、4個小毛頭,後來確認是簡兆熙與藍健誠在拉扯,簡兆熙用台語跟藍健誠說「別這樣」,後來我看到有丟一個暗紅色或粉紅色的布套,我當初認為是簡兆熙丟的,因為簡兆熙較高大,我看到布套飛一段拋物線距離出去,好像是拉扯之間就飛出去,當天藍健誠的小弟就把藍健誠帶走,我看藍健誠走路的樣子應該是有喝酒,…藍健誠離開後,我去問簡兆熙他跟藍健誠間怎麼回事,簡兆熙就手揮一揮跟我說沒事,我本來要問簡兆熙地方治安的事,但因看他有喝酒,我就離開了,我當天跟簡兆熙沒講到什麼話,因為藍健誠是我們龜山分局列管之幫派份子,且其出門都是穿西裝、抹油頭並帶幾個小弟而很好認,所以當天我知道是藍健誠,…當日藍健誠好像要過去撿那個紅色布套,但藍健誠的小弟看到我就把藍健誠帶走,我當時騎車過去時只看到一個紅色布套,很像是刑事警察大隊現場查獲照片中所示之那個布套等語(見偵字卷第134至135頁);嗣復於本院審理中結稱:98年年底左右某日晚上,我騎車至明興街157號欲問簡兆熙事情,我騎到明興街157號旁邊的正興街時,聽到巷子裡面有人在爭吵,我探頭看到簡兆熙跟藍健誠在正興街巷內爭吵、拉扯,他們爭吵、拉扯處離正興街巷尾轉彎處沒有很遠,應該不到十公尺,我看到他們在拉扯,我就把機車停在巷口然後走過去,他們拉扯處旁邊有一個駁坎,他們拉扯之後我就看到一個紅色的東西飛上去,我不太肯定是誰丟的,那個東西被丟到我右手邊的駁坎,駁坎上面好像是竹林,他們兩位看到我來就沒有爭吵,藍健誠後來就由幾個年輕男孩子扶他上車走了,他們應該都有喝酒,因為我有聞到酒味,…那天雖是晚上且我跟他們之間有距離,但因為那邊有路燈,我能看到被丟到山坡裡的東西是暗紅色的,他們兩個發生爭執、拉扯的地方是在路燈附近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75至77頁、第82頁及其反面)。另就本件起獲上開槍彈處之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附近之路燈設置情形,經本院依職權函請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至現場勘查結果認:本件搜得槍彈處之下方係正興街10巷內之彎道處,且該彎道處有三盞路燈呈括弧形分佈於彎道處,每盞路燈各距12公尺,本件搜得槍彈處與三盞路燈中置於中間之路燈直線距離為7公尺等情,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01年2月8日桃警刑字第1010035932號函及該函所附之地圖街景列印資料4張,暨內容含明興街157號門牌處、正興街10巷內搜得槍彈下方擋土牆彎道處之路燈設置情形、夜間照明情形及該彎道處擋土牆上方竹林之照片20張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
4至118頁)。依前開現場勘查內容可知,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既設有三盞路燈而每盞路燈相距12公尺,且依前開實地於夜間至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拍攝之夜間街景照明情形之照片內容亦堪確認,該彎道處於夜間因有設置該等路燈以供照明,該處於夜間尚屬明亮而得辨識人影動靜,而非全屬陰暗致人難以探查人跡動靜。再酌以證人李茂青既係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大埔派出所員警,且其平時除與被告熟識,更因藍健誠係分局列管之幫派份子且平日外型及行事風格均具一定特徵而易於辨識等情,亦經其證述明確而如前所述,則證人李茂青於98年年底該日晚間行經明興街157號時,因聽聞正興街10巷內有爭吵聲而予前往探查,又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斯時係具路燈照明而得依斯時光線辨識在場人物動靜,且被告及藍健誠既係證人李茂青所知悉而得辨識身分之人,證人李茂青依當時該彎道處之路燈照明及其自身對被告及藍健誠之辨識,進而目睹藍健誠與被告發生爭執、拉扯,復而見有一暗紅色布套於雙方拉扯之際,遭扔丟至該處擋土牆上方之竹林內等情,自與常情相符而未有何顯不合理之處,則證人李茂青就其於98年年底某日晚間至被告位於桃園縣○○鄉○○街○○○號住處欲找被告時,因聽聞明興街157號旁之正興街10巷內有人爭吵進而查看,並因此而見被告與藍健誠在正興街10巷內轉彎處互為爭吵、拉扯,復於往被告與藍健誠二人處走近之時,目睹一暗紅色布套於雙方拉扯之際遭拋丟至路旁駁坎上方竹林內等情所為之前開證述,自具高度之憑信性。復以證人李茂青前既證稱其於98年年底當日見該紅色布套遭丟扔至竹林內後,藍健誠本欲前往撿回,嗣因藍健誠之小弟見其走近,故而速將藍健誠帶離現場等語,衡情設若該只紅色布包內所裝槍彈並非藍健誠所有,藍健誠於98年年底當日見該只布包遭被告丟扔至竹林內時,何需前往撿回,又證人李茂青既證稱藍健誠於欲撿回該只布套之時,因藍健誠小弟見李茂青走近,隨即帶藍健誠離開現場,由此亦足推認,藍健誠之小弟因知悉該只布包內裝有藍健誠所持槍彈此等為法所禁之違禁物品,其唯恐藍健誠拾回布包之舉遭具警員身分之李茂青予以詢問甚或盤查,致藍健誠非法持有槍彈之舉遭致查獲,故而在藍健誠未取回布包之前,即先將藍健誠帶離現場,以防滋生對藍健誠不利之事端,否則藍健誠之小弟又何須於甫見李茂青走近之時,即急於將藍健誠帶離現場。是依證人李茂青此等證述內容,以足佐證被告辯稱該只紅色布包係其於98年年底該日在與藍健誠因故而於正興街10巷內之彎道處互為爭吵之際,其因認藍健誠欲從布包內取出槍枝,故而在與之拉扯以阻止藍健誠取槍之時,進而將該只紅色布包往該處擋土牆上方竹林處扔丟等語,非屬子虛而堪值採信為真。
(三)次查,被告於99年6月24日係經蘇明瑜就被告檢舉綽號「廣東」之許光宗持有槍械、毒品一事而至桃園監獄予以借訊,嗣蘇明瑜就被告檢舉許光宗相關犯罪情事詢問完畢後,始再行詢問被告有無其他情資可供提供,而被告此時始就藍健誠持有槍械乙事予以檢舉等情,既經本院認定屬實而如上所述,而被告於99年6月24日向蘇明瑜檢舉有關藍健誠持有槍械乙事之時,係稱:其欲檢舉藍健誠在98年年底至其住處飲酒後因於電話中與他人口角而欲攜槍前往尋仇經其制止並將藍健誠所持槍械扔往其住處附近空地,其係因藍健誠於99年4月向其索討槍械,該槍械仍應在當時所扔地點等語(見偵字卷第第5至6頁);嗣被告於99年
7月6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則稱:…藍健誠總是把槍放在隨手的背包,當天我隨手撥掉的就是那個背包等語(見偵字卷第88至89頁);而後被告於99年7月12日偕警至上開竹林處起獲上開紅色布包及布包內所裝之扣案槍彈後稱:…藍健誠於99年4月份向其要回該把手槍,其始想起此事,…其今日帶同警方所查獲之槍枝係以紅色絨布袋包裝而與我先前所述係以背包包裝之差距,可能是我從藍健誠之背包拿取後而丟棄等語(見偵字卷第10至11頁)。綜合前開被告檢舉藍健誠之時點,以及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就其所扔擲之包包究係背包抑或現場查得之紅色布包此相歧供述等情,本院實得推認,設若本件槍彈係被告所有而將之裝於紅色布包內,再將該只布包藏放於上開竹林,以欲藉此向警誣稱扣案槍彈均屬藍健誠非法所持,則被告既係欲藉此誣陷藍健誠入罪,其對此一故意陷人入罪之相關事前準備及所用器物,自應印象甚深而難有誤認之情,且其理應於蘇明瑜至監所借訊之時,即主動表明檢舉藍健誠涉嫌非法持有槍彈,且就所欲誣陷之槍彈有以外物包覆、該槍彈係以何種顏色、形狀、大小之物所包覆等情,必會主動詳述,以期警方聞訊主動偵辦並利於警方儘速搜查尋獲,復可藉此佐證自身檢舉內容之可信性,以使其誣陷目的更易達成。然本件有關藍健誠涉嫌非法持有槍彈一事既非被告主動向警檢舉,而係於警方就他件檢舉情資詢問完畢而再次詢問被告之時,被告因受警方再行詢問始予被動供述,則本件之檢舉過程已與一般故意誣陷他人入罪而主動不待他人詢問,即就所欲誣陷之情予以詳述之情,明顯有違。再酌以被告就本件扣案槍彈係由何物所包覆此情,其前後供述不同,惟該只紅色布包既係被告為阻止藍健誠取槍而在與之爭執、拉扯之際所扔丟,依渠等拉扯時之急促情勢,自難期待被告就雙方拉扯物品之顏色、外觀等情,能詳為注意而有深刻記憶,又被告自扔丟布包之日至其向警檢舉本件槍彈案件之時,此段期間相隔已久,則被告對當日扔丟之物相關特徵等情,其記憶自會隨時間過往而更顯模糊淡忘,且被告因記憶模糊而就本件扣案槍彈係以何物包覆所為供述前後不一此情,亦可佐證被告陳稱當日其係與藍健誠於共同飲酒有所酣醉後,始而發生上開爭執、拉扯等情互核相符。是以,設若被告有心構陷本件槍彈用以誣指藍健誠涉嫌犯罪,其就該等槍彈係以何種形狀、顏色之物予以包覆此情,自當知之甚詳而絕無誤認可能,而被告既就此一包覆槍彈之物究係背包抑或紅色布包所為供述前後有歧,由此亦足推認扣案槍彈應非被告置於紅色布包內後再予藏放,否則被告對該只裝有扣案槍彈之布包,自無誤認可能,且其應於向警舉發之時,即就該物特徵詳予描述且亦應與警方日後搜得之物互屬相符。從而,綜前所述,本件被告舉發藍健誠涉嫌犯罪之過程及其對檢舉內容相關物證指述前後具些許差異等情,實與藉由先行安排虛構證物以欲故意誣陷他人入罪,並藉主動向警檢舉而不待警方詢問,暨誣陷之人勢必就其所虛構安排之相關過程、證物均印象深刻而難有誤認等情,迥不相符,則本件扣案槍彈既係藍健誠所有,且被告係就此一事實向警檢舉,被告自無以不實之情誣指藍健誠涉嫌犯罪之誣告故意。
(四)復查,本件扣案槍彈係由被告帶同警方至正興街10巷內彎道處擋土牆上方之竹林處所尋得起獲此情,業已認定如上,然本件槍枝於經警查扣後,於該槍枝上並未發現有何可資比對之指紋可供採驗此情,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槍枝初步檢視報告表1份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45頁);又警方於99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至上址竹林現場處所起獲用以供裝本件扣案槍彈之紅色布包,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並未併予扣案送入贓證物庫,且該只布包嗣竟遺失而未能檢送本院等情,有本院扣押物品清單、101年1月31日桃院永刑慎100訴864字第1010003069號函、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紀錄查詢表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偵查隊偵查 佐蕭伊男 101年2月16日之職務報告各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4、102、119及121頁);另警方於99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偕同被告至上開竹林處搜尋上開布包,嗣經被告手持一根竹子而於該處草地上翻搜,並經被告於翻搜後伸手拿起該只紅色布包,惟警方於現場蒐證錄影之時,並未拍得被告於翻搜尋獲之際,該尋獲地點之落葉等物覆蓋情形等情,亦經本院於審理中當庭勘驗警方99年7月12日下午3時13分許之取槍過程蒐證錄影光碟確認無誤,有審判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0
6頁反面至107頁)。又本件扣案槍枝既未有指紋可資採驗以供比對確認被告前曾接觸該槍枝以得建立被告與該槍枝確曾有所接觸之佐證、本件用以裝放扣案槍彈之紅色布包並未扣案而已遺失以及警方於搜索該只布包當時所拍攝之蒐證畫面中,並未拍得被告翻搜伸手取出該只布包前,該只布包置放處之落葉覆蓋、腐化情形等情亦已如前所述,則本院依前開蒐證錄影畫面及嗣後翻拍錄影畫面所予列印之現場照片中,實無從判斷被告在取出該只布包前,該布包置放處之落葉覆蓋、腐化等情是否與相鄰他處相符而未有何顯與他處不符而疑有經人予以刻意翻挖置放之情,復亦無從將該只布包送請鑑驗,以期查明該只布包因置於露天竹林而歷經日曬雨淋後,其材質、外觀所應產生之破舊、腐化等變化,以審認該布包置放竹林時間之久暫,尚無從藉此率斷被告之辯解為虛。是本件位居關鍵證據之該只紅色布包既未扣案而無從調查,且本件亦尚乏相關堅實證據可資證明扣案槍彈係由被告置於上開布包後,再行藏放於上開竹林內,本院自無從僅依被告向警檢舉且嗣帶同警方至上開處所搜得槍彈之舉,即遽認扣案槍彈為被告所持有藏放。
(五)本件裝有扣案槍彈之紅色布包既係被告與藍健誠於98年年底某日晚間因故爭執拉扯,而由被告將該只布包扔丟至上開竹林內,嗣經警於99年7月12日下午3時許始至現場搜得,且被告前亦稱藍健誠於99年4月間曾向其要求取回槍枝,由此亦可推認,藍健誠於該只布包遭被告丟扔至竹林後,並非未返現場而應確有返回渠等拉扯之處再行搜尋,以求取回槍彈;又藍健誠98年年底當日係於酒後而與被告拉扯此情,除經被告所陳,亦與證人李茂青之上開證述相符,則本院自難排除藍健誠係因當日酣醉而不能明確知悉該只布包遭丟扔之方向、位置,因而於後自行到場再行搜尋時,均未能尋獲,故直至99年4月間,始不得已而向被告詢問有關該只布包丟放位置,以期取回包內槍彈。是本件扣案槍彈既屬藍健誠所有而非被告所持,且被告於98年年底當日晚間在與藍健誠發生爭執、拉扯之時,其係依平日與藍健誠相處之個人經驗而主觀推認藍健誠所攜背包內之布包裝有槍枝,而其當日為阻止藍健誠酒後攜槍尋仇,因而將該只布包丟扔至上開竹林內,又被告既自承其與藍健誠原屬友好,其係日後因見藍健誠多所惡行始對之有所不滿,則被告於將該只裝有藍健誠槍彈之布包丟扔後當時既與藍健誠間仍具一定友好情誼,則其就該等置於上開竹林處之槍彈未予理會且未報警處理,自可能係因其認藍健誠將自行尋回,且其基於斯時與藍健誠間之友誼,亦不會將該等對藍健誠將生不利之非法情事報警知悉,故被告於98年年底迄至本件向警檢舉之前,並未就藍健誠非法持有槍彈此情報警處理,自尚難認有違常理。
六、綜上所述,被告既係於獄中經警就有無其他犯罪情資可予提供之時,始行回憶此情而將此等經歷過程及藍健誠所持槍枝前曾遭其丟扔等情向警舉發,而後並帶警到場尋獲,且被告於本件向警檢舉之內容既與事實相符,其自未有何虛構事實以欲誣陷藍健誠入罪之舉與誣告故意。另本件扣案槍彈既係藍健誠所有,縱被告於98年年底當日在與藍健誠就該只裝有本件槍彈之紅色布包拉扯之際,有將該只布包搶得而予扔丟,然被告就該只布包之占有時間既甚短暫,且被告隨即將該只布包扔丟之舉實具拋棄之意而無何對之納為自身支配管領下之持有意思,本院自亦難認被告對本件扣案槍彈有何持有之客觀行為與將之占有支配持用之意;則本件檢察官所舉關於被告涉犯非法持有改造手槍、子彈及誣告等罪嫌之證據,本院認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非法持有改造手槍、子彈及誣告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法條、解釋意旨及說明所示,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羽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5月16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蔡榮澤
法官吳宗航法官林大鈞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楊晴文中華民國101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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