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年侵訴字第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3月25日
裁判案由：強制性交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侵訴字第16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男（姓名年籍詳卷）選任辯護人陳呈雲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9496號），本院依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甲男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猥褻，處有期徒刑捌月；又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猥褻，處有期徒刑捌月；又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猥褻，處有期徒刑捌月；又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接受法治教育課程叁堂。
犯罪事實
一、甲男（警卷代號0000000000A，姓名年籍等資料詳卷附性侵害案件嫌疑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甲男）為A女（警卷代號0000000000，民國86年12月下旬出生，姓名年籍詳卷附性侵害案件被害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A女）之生父，兩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之家庭成員關係。甲男明知Ａ女於就讀國中二年級下學期（即101年2月）至國中三年級上學期（即102年1月）間，是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竟為下列行為：
㈠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猥褻行為之各別犯意，先
後⑴於101年6月初某日，在其位於彰化縣和美鎮之租屋處、⑵於101年8月中旬返回屏東縣老家參加豐年祭之期間內某日，在其位於屏東縣的老家、⑶於101年8月20日，在其位於彰化縣和美鎮之租屋處，分別利用其為A女按摩身體之機會，於A女未表示反對、不願意之情況下，以雙手撫摸A女胸部之方式，對A為猥褻之行為各1次，合計共3次。
㈡甲男於101年10月1日凌晨0時許，在其位於彰化縣彰化市
之住處（地址詳卷）房間內為A女按摩身體時，竟因一時衝動，即萌生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A女為性交之犯意，於女未表示反對、不願意之情況下，先以雙手撫摸A女胸部，繼而將A女之內外褲脫下，將其手指進入A女之陰道內，之後又將自己之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內抽動，並射精在A女身體上，而對A女性交一次。
嗣因A女於101年10月1日逃學逃家，經甲男報警處理，而
A女經尋獲返家後，於101年10月8日向學校老師提及上情，經學校老師依規定進行通報，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警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施。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定有明文。又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有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刑事案件、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之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4款、第2項亦有明文。而本案A女除為性侵害犯罪被害人外，被害時亦為未滿18歲之少年，是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關於被害人A女，僅記載代號；犯罪地點亦僅記載至鄉鎮；被害人A女所就讀之學校校名、學校老師姓名亦均不予揭示。至被告姓名部分，因其即為被害人之親生父親，認識被告或被害人Ａ女之人，多可輕易依被告姓名知悉本案被害人之真實身分，是被告姓名應屬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少年）身分之資訊，爰亦以代號甲男記載之。
二、被告甲男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其與公訴人、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處，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
1，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
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男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坦承不諱【其中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抽動之部分，被告係迄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始承認。而上揭犯罪事實㈠所示時間，仍在起訴書所載犯罪期間內，僅是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經檢察官詢問後，已可更特定犯罪時間，故乃於被告供述範圍內，就被告犯罪時間加以特定如上，附此敘明】，核與證人即被害人A女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被害人A女之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各1份、被害人A女就讀之國中學生輔導資料紀錄表影本1份、被告與被害人現住處勘查照片16張附卷可稽。
二、按刑法猥褻罪之「猥褻」，係指姦淫以外，行為人出於猥褻之犯意，所為行為在客觀上須足以引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須足以滿足自己情慾，並未設限於猥褻之身體部位為何，而其外觀，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被害人感到嫌惡或恐懼之一切行為而言（最高法院63年臺上字第2235號判例、100年臺上4745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利用為A女按摩之機會，以雙手撫摸A女胸部，依現行社會風俗，一般人對於胸部均會以衣蔽體，是該身體部位具有私密性，並不會隨意外露，更遑論遭人觸碰，且被告雖係被害人A女之生父，惟被告上揭行為，不僅在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人之性慾，亦會使普通一般人產生厭惡或羞恥之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依一般社會通念，足認有傷於社會風俗，屬猥褻行為甚明。
三、次按刑法第10條5項規定：「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申言之，祇需性器或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與被害人性器、肛門或口腔接合即屬既遂。依上揭事證，被告既以其手指、陰莖插入被害人A女之陰道內抽動，其行為顯已符合上揭性交既遂之要件甚明。
四、查被害人A女係86年12月下旬出生，此有彰化縣警察局婦幼隊性侵害案件被害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被害人A女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各1紙（放置在偵查卷密封袋內）可參，堪認被害人A女於上揭被害時，均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而被告係被害人A女之生父，其對被害人A女之真實年齡自當知之甚詳。
五、綜上，足認本案事證均已臻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強制性交罪，係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為其構成要件。所稱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固不必達於使被害人不能抗拒之程度，但仍須具有妨害被害人之自由意志，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而仍執意為之，始為相當。是否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自應從客觀之事實，如被害人曾否抵抗、是否試圖逃離、求救、是否曾以言詞或動作表示不同意與之性交而為判斷。否則任何之性交行為，均有可能因一方之事後反悔或其他因素之介入，而成立強制性交罪之危險，自非立法之本意。對於14歲以下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女為性交或猥褻，若僅利用該等幼年男女懵懂不解人事，可以聽任擺佈之機而為之，實際上並未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者，則仍祇能分別成立刑法第227條第1項或第3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或猥褻罪，或同法第227條第2項或第
4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女為性交罪或猥褻罪，而與加重強制性交罪、加重強制猥褻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3927號、99年度臺上字第2490號判決參照）。
二、次按刑法第221條第2項姦淫未滿14歲女子之準強姦罪及第
227條第1項姦淫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之姦淫幼女罪，均係以被害人之年齡為其特殊要件。苟被姦女子年尚未滿14歲，或在14歲以上未滿16歲，縱使行為人係利用權勢對於服從自已監督之人而犯之，亦應認為被吸收於上開條項犯罪之內，而不再論以刑法第228條之利用權勢姦淫罪（最高法院87年度臺非字第176號判決）。又刑法第228條第2項之利用權勢猥褻罪，係因加害之行為人與被害人間具有親屬、監護、教養、教育、訓練、救濟、醫療、公務、業務或其他類似之關係，而利用此權勢或機會，進行猥褻，被害人雖同意該行為，無非礙於上揭某程度之服從關係而曲從，性自主意思決定仍受一定程度之壓抑，故獨立列為另一性侵害犯罪類型，如係利用權勢對於未滿14歲之人為之，則依吸收理論應論以同法第227條第2項之罪（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470號判決）。
三、故核被告甲男所為如犯罪事實㈠所示之猥褻行為3次，均係犯刑法第227條第4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猥褻罪；所為如犯罪事實㈡所示之性交行為1次，係犯刑法第
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為被害人A女之生父，彼此間為直系血親關係，核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稱之家庭成員關係，則被告對被害人A女為性交、猥褻行為，已屬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行為，而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項之家庭暴力，且構成刑法上之妨害性自主罪，是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此並無罰則之規定，故僅依刑法妨害性自主罪之規定予以論罪科刑。
四、再按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96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犯罪事實㈡所示之性交行為，係基於一個性交犯意所為，其於性交過程中，先以雙手撫摸A女胸部之猥褻行為，為性交之階段行為，應為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五、被告所犯上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猥褻罪3罪、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1罪（合計共4罪），犯意各別，行為獨立，應予分論併罰。
六、至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惟該條但書明文規定「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因刑法第227條第3項、第4項已就被害人年齡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者有所規範，自無庸再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七、被告之辯護人雖以被告所為猥褻行為僅3次、性交行為僅1次，且其尚需謀生、照料家庭，依法論科顯有情輕法重之情形為由，請求本院依刑法第59條酌減被告之刑。惟查：被告所犯刑法第227條第3、4項之罪，法定刑分別為7年及3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最低本刑僅有期徒刑2月；而被告身為A女生父，竟對A女為猥褻及性交行為，實難認其所為，有何刑法第59條所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之情形，辯護人此部分之請求，尚無理由，不足憑採。
八、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素行良好，然其身為被害人A女之親生父親，竟僅為滿足一己個人色慾，罔顧人倫，不顧A女對自己信賴有加，先後多次對年幼之A女為上揭之猥褻、性交犯行，對A女之身心健康與人格發展造成極大不良影響，所生傷害堪認鉅大；再參酌被告犯罪使用之手段、平日與被害人A女之關係尚佳，對其生活上之照顧可認盡責【此觀諸被害人A女會要求被告為其按摩、被害人A女之母於本院審理時亦稱被告有固定工作、給家用及繳納房貸等語（見本院卷第42頁）可認】及其於本院審理時已知坦承全部犯行，承認錯誤之態度等一切情狀，認檢察官求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稍嫌過輕，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本案被告於犯罪後，刑法第50條業經總統於102年1月23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5日施行；修正前之刑法第50條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修正後刑法第50條則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二、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三、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四、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前項但書情形，受刑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者，依第五十一條規定定之。」，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條文並未更動本文部分，僅加入但書及第2項規定，且修正後但書之規定，乃針對得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可否合併處罰之情形加以修正。查本案被告所犯之罪，雖均係於上開條文公布施行前所犯，然其所犯各罪，均經本院量處不得易科罰金之刑，並無修正後第50條但書之適用，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均應併合處罰之，是對被告而言，此修正並無罪刑實質變更，即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庸為新舊法比較，應適用現行有效之修正後規定（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039號判決、97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附此敘明】，以示懲儆。
九、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此次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事後已坦承犯行，表示悔悟，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且被害人A女已表示原諒被告，不要告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之電話洽辦公務紀錄單）；而被害人A女之母即被告之配偶亦表示：
被告有固定正常工作，每個月也都會固定給家用，家裡還有房屋貸款在繳，另外除A女被安置外，家裡還有兩個小孩，分別就讀國中一年級、國小五年級，家中經濟都由被告在負擔，希望能夠給被告緩刑的機會，我跟女兒都希望被告可以不要進去關，被告知道他錯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之電話洽辦公務紀錄單、第42頁之審判筆錄）。是本院認前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併觀後效。又本院斟酌被告為本案妨害性自主犯行，法治觀念薄弱，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規定，命被告應接受3堂法治教育課程，期能使被告培養正確法治觀念，以資警惕，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7條第3項、第4項、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8款、第93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莉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3月25日
刑事第六庭法官吳永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2年3月25日
書記官許原嘉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