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32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2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七八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張玉希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六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六六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四九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有其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判決，改判仍依行為時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上訴人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並諭知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治療，期間至治癒為止，但最長不得逾叁年。已詳敘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如何不可採，亦在理由內逐一指駁，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稱：（一）、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以所駕自小客車右側車身故意駛近、壓迫被害人Ａ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代號00000000）所騎機車，致Ａ女失控而人車倒地，認上訴人未直接撞倒Ａ女，而以此為量刑依據。惟理由欄未說明認定之理由及依據；又理由復謂上訴人將其撞倒；非惟理由不備，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二）、Ａ女於第一審明確指訴上訴人以汽車撞其機車，原判決卻將Ａ女所稱「撇到」，曲解為「迫近」；又以證人即鑑定人藍○○於第一審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據為反駁上訴人辯解不可信之理由，亦有違證據法則。（三）、依據卷附診斷證明書，Ａ女處女膜並無外傷，上訴人未將手指插入Ａ女陰道，Ａ女之指訴顯與事實不符。且依Ａ女供述，上訴人性器官並未完全勃起，汽車後座空間又狹窄，Ａ女又一直反抗，上訴人性器官如何能插入Ａ女陰道？足見Ａ女指訴上訴人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顯違事理。（四）、羅東博愛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指稱「施予適當之治療，應可協助羅員調節衝動及情緒」，僅係一般性之補充說明而已，並非明確指出上訴人已達必需施以治療之程度，請求傳喚 李朝雄 醫師到庭說明，以明實情。（五）、Ａ女於民國九十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偵訊時供稱：「當時上訴人並未射精，後來我自己將內褲穿上，所以內褲沾有上訴人精液」等語，可見上訴人精液是在體外，於Ａ女穿回內褲時沾到，並因此沾到其陰部，採樣時始有上訴人之精液反應。鑑定報告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有將性器官插入Ａ女體內。原判決對於上開有利上訴人之證據恝置不論，理由嫌有不備。惟查：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審理事實之法院綜合卷內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資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供述、Ａ女之指訴、勘查Ａ女當日所騎機車之相片、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扣案之上訴人犯案時所穿著之衣、褲、鞋子等證據，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在宜蘭縣○○鄉○○路○段○○○號前，快速以廂型車右側撇到Ａ女所駕機車，致Ａ女機車重心不穩而人車倒地後，復下車將Ａ女強行拖拉至路旁草地，徒手毆打Ａ女頭部及身體，因Ａ女反抗呼救，再徒手毆打Ａ女頭部及身體，並強行將Ａ女拉至其自小客車右後座，造成Ａ女受有頭面、頸肩、胸腹、背臀部及四肢擦傷等傷害，上訴人駕車將Ａ女載往武荖坑風景區停車場，而以強暴方法剝奪Ａ女行動自由，旋又在廂型車後座，對Ａ女施加強暴，違反Ａ女意願，對其實行強制性交等事實。並敘明：上訴人既意在強制性交Ａ女，不可能直接衝撞Ａ女車輛，造成Ａ女重傷或死亡之結果，是上訴人車輛應係以快速駛近、接近Ａ女騎乘之機車，而Ａ女在機車車速亦不慢，感受上訴人車輛逼迫之壓力，而認遭上訴人車輛「撇到」，致其重心不穩而摔倒，此所以上訴人車輛車身並無出現相合之刮痕，及Ａ女機車左傾跌倒之原由。上訴人以此方式造成Ａ女機車摔倒，並進而遂行其妨害自由、強制性交犯行。縱上訴人未開車撞倒Ａ女機車，且卷附宜蘭縣警察局車輛勘察報告之結論，認依案發後上訴人自小客車（即廂型車）及Ａ女機車現況，應可排除上訴人以自小客車撞倒Ａ女所騎機車之可能性等情，仍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又處女膜會因個體差異而產生會否破損之不同結果，不得以處女膜未破損即否定強制性交之可能。卷附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雖謂Ａ女處女膜並無外傷，仍難為上訴人有利認定之依據；另鑑驗書載明驗出上訴人精子細胞層DNA之檢體，取自Ａ女陰道抹片及內褲，DNA之採證及鑑定結果，即足認定上訴人確有以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並射精於Ａ女陰道內之事實。Ａ女所稱遭強制性交後，上訴人精液從其陰道流出，伊直接穿上內褲，未清洗即往醫院之情為可採。而上訴人否認射精及以其性器官插入Ａ女陰道，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上訴人駕車行駛在Ａ女後方時，已生強制性交之犯意，故意自後將Ａ女逼倒，以遂行其犯行；上訴人對Ａ女實行強制性交行為並射精完畢後，始讓被害人Ａ女離去，其犯行已實行完畢而屬既遂。辯護人為上訴人辯護稱僅「屬於中止犯」或「強制性交未遂」云云，顯然無據。且依羅東博愛醫院精神鑑定報告心理鑑衡部分，已指出上訴人有情緒壓抑之傾向，在平常表現或可因應壓力及運用資源，但壓力過大時會有激動反應，也可能因衝動而有再犯之危險性，為預防其再犯，應有他律性之治療及矯治行為。原判決審酌上訴人以上揭方式致素不相識之Ａ女發生車禍，進而妨害自由與強制性交，因認上訴人有施以強制治療之必要。至鑑定報告前稱「在完刑測驗中，顯示略有情緒壓抑的傾向，過大壓力下可能會有激動的反應，但大致呈現足夠的自我強度，可因應壓力及運用資源」，後謂「但性格較壓抑及衝動，無法排除再次一時衝動而犯案的可能，施予適當之治療，應可協助上訴人調節衝動及情緒」等語，或因用語易生誤會，實則並無矛盾。所為論述及說明，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上訴意旨㈠、㈡、㈢就原判決已說明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及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事理所必然，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或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即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縱未調查，或未於理由加以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不相適合。原判決已說明本件疑似性侵害採樣之證物，除採取Ａ女陰道之棉棒外，復有製作陰道抹片，而外陰部僅有採取梳取物，顯見採樣之時○○○區○○○○道內與外陰部二部位，斷無混淆之可能。上訴人聲請函查陰道採樣時是否可能沾染到外陰部精液云云，即無必要。又依Ａ女遭性侵害後穿上內褲後之行動，除非有倒立之姿勢，否則上訴人精液不可能從Ａ女體外流至陰道，上訴人聲請向台大醫院函詢體外射精或遺精，未經清洗，精液是否可能回流陰道云云，違反常理，誠無必要。另依羅東博愛醫院精神鑑定報告，認為上訴人有施以強制治療之必要，事證已明，亦無再傳喚該院李○○醫師到庭說明之必要。況原審於最後審判期日審判長問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答稱：「沒有」，而其辯護人亦僅聲請精神鑑定（見原審卷第六九頁），而本院為法律審，上訴意旨㈣在本院又對精神鑑定報告內容再行爭執，仍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另同一證人前後供述證據彼此不能相容，如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亦無影響，此與判決不備理由尚有未合。原判決依憑鑑驗書驗出上訴人精子細胞層DNA之檢體，載明係取自Ａ女陰道抹片及內褲，DNA之採證及鑑定結果，即足認定上訴人確以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並射精於Ａ女陰道內之事實，而採用Ａ女所稱遭強制性交後，上訴人精液從其陰道流出，伊直接穿上內褲，未清洗即往醫院之情為可採，當然排除Ａ女於九十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偵訊時所為「當時上訴人並未射精，後來我自己將內褲穿上，所以內褲沾有上訴人精液」之不同證言，此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揆諸上開意旨，縱未於理由內說明捨棄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並無影響，亦非判決不備理由。上訴意旨㈤執以指摘，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係對與本件犯罪構成要件無關之事項，仍執陳詞再為事實上或細節上之爭執，亦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洪文章
法官王居財法官郭毓洲法官黃梅月法官邱同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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