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79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579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5年12月06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九五號上訴人乙○○選任辯護人 朱麗容 律師
沈士喨 律師 游晴惠 律師上訴人甲○○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九月二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㈢字第一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一年度少偵字第○五四號、八十一年度少連偵字第五五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曾有殺人未遂、竊盜等罪前科，最後一次於民國七十七年間犯恐嚇罪，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確定，於七十九年九月十日執行完畢。猶不知悔改，因聽聞張○友到處講其壞話， 張揚 乙○○帶頭由上訴人甲○○竊取張○友家中之電視機、錄放影機等財物，因而心懷怨恨。於八十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凌晨一時許，在賴○忠承租之桃園縣楊梅鎮○○里○○○村○○○號客廳內，因質問張○友為何張揚其壞話時，一時怨氣難消，竟就地拿取賴○忠所有之木棒一支毆擊張○友後頭部致其不支昏倒趴臥地上，乙○○見狀，即基於殺人之犯意，圖以汽油燒死張○友，遂命在旁觀看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與其有犯意聯絡之甲○○（000年0月000日生，係乙○○之外甥），帶同亦具有犯意聯絡同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童○升（000年0月0日生，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拿取汽油供其使用；甲○○、童○升受命後即同至屋外，由童○升手持塑膠管及保特瓶，甲○○則以口自塑膠管一端吸取乙○○所有停在屋外機車油箱內之汽油，然後鬆口插入保特瓶，使油流入瓶內。迨裝妥七分滿保特瓶汽油後，甲○○即將之交予屋內等候之乙○○，乙○○接手後即將汽油潑灑於已昏厥趴臥地上之張○友身上，並向甲○○拿取甲○○所有打火機乙只，點燃張○友身上之汽油；適童○升洗淨手上汽油返回屋內，見狀即奔入房內取出棉被欲撲滅張○友身上火苗，無奈火勢兇猛，不但無法撲滅，更迅速延燒，致當場將張○友燒死。乙○○、甲○○、童○升見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即相繼自屋後奪門逃命；惟乙○○當時因見失火燒屋，恐火勢延燒事態擴大釀成巨禍，乃折回屋前救火，然杯水車薪，乙○○、甲○○非惟失火燒燬該○○鎮○○○村ＯＯＯ號房屋，火勢更延燒將同新村ＯＯＯ號、ＯＯＯ號嚴○英、黃○超、吳○森等所有現供人使用之住宅亦同燒燬。嗣經警循線查獲，並扣得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打火機乙只及就地拿取供汲取汽油之塑膠管一條（保特瓶則已燒燬）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殺人，累犯罪刑（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論處甲○○共同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固非無見。惟查：㈠科刑之判決書，其認定之犯罪事實與理由內敍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必須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記載乙○○因聽聞張○友到處講其壞話，張揚其帶頭由甲○○竊取張○友家中之電視機、錄影機等財物，因而心懷怨恨，……因質問張○友為何張揚其壞話時，一時怨氣難消，竟就地拿取賴○忠所有之木棒毆擊張○友後頭部致其不支昏倒趴臥地上，乙○○見狀，即基於殺人之犯意，圖以汽油燒死張○友，遂命在旁觀看之甲○○、童○升拿取汽油供其使用，……裝妥七分滿保特瓶汽油，甲○○交予王○山，王○山接手後即將汽油潑灑於已昏厥趴臥地上之張○友身上，並向甲○○拿取打火機點燃張○友身上之汽油，……致當場將張○友燒死。其判決理由說明所憑之證據，其中引據甲○○於偵查中及一審法院少年法庭訊問時供稱：「……我進去之後，我小舅乙○○說『 小七 』在外面講他壞話，要我跟『 小童 』將『小七』押起來；……就把『小七』押起來，當時我小舅手上已經拿着棒球棒，後來我小舅要我與『小童』到外面拿汽油，……然後我們就拿汽油進去，『小七』已躺在地上（原判決誤載為地下），我小舅就拿著汽油往『小七』身上潑，……。」「我走出去拿汽油時，有回頭看他（指乙○○）拿棒球棒打『小七』，也聽到『小七』在哀叫。」「我舅舅乙○○就持棒球棒（木製）從上往下揮打張○友頭部正中央，張○友即暈過去倒地，我將保特瓶裝七分滿拿給我舅舅，他即往張○友身上噴，向我借嘟彭打火機點燃，……」等語（見原判決理由㈠部分）。與事實欄之所載，不相適合，顯有事實與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㈥說明張○友之死因確係生前先遭乙○○以木棒擊昏後潑灑汽油點火燒死，固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高檢驗字第○ＯＯＯ號法醫鑑定書等在卷足稽。然依原判決事實欄之記載與所引據之甲○○於偵查中及一審法院少年法庭訊問時之上述所供，並不相適合，究係先被擊昏後趴臥於地上，乙○○見狀，始基於殺人之犯意，圖以汽油將張○友燒死；抑如甲○○之上述所供，由乙○○命其及少年童○升先押張○友，再命自屋外拿汽油，於甲○○、童○升至屋外拿汽油時，張○友始被乙○○以棒球棒打昏，再以汽油潑灑，點火燒死，自有詳加調查審明之必要。又甲○○依原判決事實之所載，既係在旁觀看，嗣於乙○○以木棒毆擊張○友時受命於乙○○，而與童○升共同取得汽油後，將之交付乙○○，由乙○○將汽油潑灑在張○友身上，打火機亦係乙○○向甲○○拿取，予以點燃張○友身上汽油，則甲○○究如何與乙○○有犯殺人罪之意思聯絡，原判決並未於理由內詳加說明。遽予論處甲○○共同殺人罪刑，難謂無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同條第十四款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背法令。㈢原判決理由㈢雖說明乙○○、甲○○、童○升三人均稱彼等於警訊中遭刑求逼供，警訊所為之供述均不可採云云，經傳訊證人即甲○○之父王○合、童○升之母彭○菊及承辦警員葉○冬、陳○煖調查結果，以乙○○等人所稱警訊時被刑求一事為無稽之語。然稽之卷附之警訊筆錄，甲○○、童○升部分，固分別為已傳訊作證之警員葉○冬、陳○煖所製作，而乙○○自白其犯罪之警訊筆錄係分別由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巡官兼主管李○熲及同分局刑事組小隊長吳○妙所製作（見警卷第十一、十二頁及八十一年度少連偵字第五五七號卷第七、八頁）。乙○○既主張其不利於己之自白係遭刑求逼供，究其實情如何﹖即有進一步調查審明之必要。原審未於審判期日傳訊上述之證人李○熲、吳○妙予以調查，亦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判決此部分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吳雄銘法官洪清江法官李璋鵬法官陳宗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十一日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