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上更(一)字第4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11月24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更(一)字第408號上訴人即被告甲○○原名 吳雪凰 選任辯護人 舒建中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庚○○指定辯護人 蔡明和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1543號,中華民國93年4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5353號、第15682號、第16050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教唆使人受重傷,處有期徒刑捌年,扣案之硫酸空瓶壹個沒收;又教唆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拾叁年,扣案之南非REPUBLICARMS廠製四0一型口徑九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枝(含彈匣壹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口徑九釐米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年,扣案之硫酸空瓶壹個、南非REPUBLICARMS廠製四0一型口徑九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枝(含彈匣壹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口徑九釐米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
庚○○共同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拾叁年,扣案之南非REPUBLICARMS廠製四0一型口徑九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枝(含彈匣壹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口徑九釐米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被訴使人受重傷部分無罪。
事實
一、緣甲○○(原名吳雪凰)與丙○○原為男女朋友,丙○○卻又結識女友戊○○,三人間感情及金錢均陷入糾葛。丙○○、甲○○二人分手時,丙○○、甲○○與戊○○三人於91年11月11日簽立「切結書」,結束駿凌國際公司營運,資產由三人均分。惟彼此仍然紛擾,丙○○承諾給付甲○○新台幣(下同)200萬元(91年12月31日期)、400萬元(92年4月30日期),支票二紙,甲○○於91年11月15日立另一「切結書」,承諾支票兌現絕不再干擾,惟屆期丙○○並未完全兌現。
二、甲○○因此心生對丙○○及戊○○報復之念頭,甲○○乃自民國92年4月間某日起,以其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其中「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同年5月9日啟用),與其舊識丁○○(本案所涉重傷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捌年;殺人未遂部分判處有期徒刑拾參年分別確定在案)所使用之「(000)000000」、「(089)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等電話聯絡,並表示願出資雇請丁○○代為僱用殺手報復戊○○及丙○○,丁○○原無意接受甲○○委託,然因乙○○(本案所涉重傷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捌年;殺人未遂部分判處有期徒刑拾參年,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年確定)表示有金錢收入而欲接受委託,丁○○遂向甲○○表示願接受委託之意。嗣丁○○及乙○○乃分別找來己○○(本案所涉重傷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陸年確定)及庚○○共同作案,甲○○另基於幫助之犯意,提供戊○○、丙○○之照片及住處、辦公室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其等下手過程及方式如下:
(一)甲○○於92年(原判決誤載為90年應予補正)4月中旬某日以電話告知丁○○,願以20萬元之代價委託以不危及性命之任何方法教訓情敵戊○○,而教唆原無重傷害犯意之丁○○等人犯罪,且甲○○對於戊○○可能因此受重傷害有所預見,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丁○○答應後,由甲○○提供戊○○之照片及住處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嗣丁○○於92年4月28日自台東駕駛其不知情之父親曾漢榮所有之車號00—5372號紅色喜美自用小客車搭載乙○○及庚○○一同北上,途經花蓮縣長濱鄉時又搭載己○○,車抵達花蓮市時,乙○○及庚○○改搭乘火車繼續北上,丁○○則駕駛上開紅色自用小客車載同己○○直驅台北,四人抵達台北後相約於台北市松山火車站附近會合。翌(29)日,四人共乘丁○○駕駛之上開汽車至台北市○○○路○段○○○巷附近等候,並商討如何著手報復戊○○之行動,丁○○乃提議以潑硫酸讓戊○○失明之方式為之,四人均明知以硫酸為對人體具有腐蝕性之化學溶劑,用以潑灑人身,尤其眼睛或臉部,足以造成重傷害之結果,人人皆知,乃竟共同起意持硫酸要毀壞戊○○容貌之重傷故意及犯意聯絡,四人於取得以潑硫酸行兇之共識後,旋基於使戊○○受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擬定由乙○○及庚○○二人負責下手潑硫酸,己○○負責駕車接應,丁○○則負責監控及通報戊○○之行蹤。四人商議既定,即共乘丁○○駕駛之上開紅色自用小客車去購買行兇所需之硫酸一瓶及手術用塑膠手套一盒,並在台北市某處停車場,由己○○基於短暫使用而無不法所有之意思,逕行開走一部不詳車號之休旅車,乙○○及庚○○乃改搭乘己○○所駕駛之休旅車,並由丁○○駕駛上開紅色自用小客車於前方帶路。嗣於同(29)日晚間8時50分許,丁○○、乙○○、庚○○及己○○四人二車到達台北市○○○路○段○○○巷○○號附近等候戊○○出現,丁○○並下車開始監控戊○○之行動,戊○○果然出現,丁○○隨即將戊○○之穿著特徵以電話告知庚○○及乙○○,通知渠等準備下手;惟因當時戊○○攜有小孩在身旁,庚○○乃反悔拒絕下手,而乙○○因見戊○○即將走入屋內,乃先行下車,庚○○跟隨乙○○後面並拉了乙○○一把,乙○○仍繼續走向戊○○,自戊○○身後拍打其肩膀,當戊○○轉身時,乙○○即持手中之硫酸朝戊○○之臉部灑下,並隨即由己○○接應逃離現場;庚○○則輾轉至台北市榮星花園附近某處宮廟前與丁○○、乙○○及己○○三人會合。事後丁○○將由甲○○處取得之20萬元分給庚○○2萬元、己○○6萬元、乙○○10萬元,剩餘2萬元歸丁○○所有,己○○並將上開休旅車棄置於不詳路旁。而戊○○因遭受前述潑灑硫酸之攻擊後,致臉部、頸部、胸部及雙上肢均受有二度至三度之化學性灼傷併右眼化學性灼傷等傷害,其灼傷範圍達體表面積8%,經送醫治療右眼僅有光感左眼視力僅0.0之重傷害,至92年9月2日檢驗時右眼已無光感。警方據報前往處理時,在現場扣得上開硫酸空瓶一個。
(二)甲○○報復戊○○得逞後,另於92年5月5日以電話聯絡丁○○,願以120萬元之代價委託槍殺前男友丙○○,而教唆原無殺人及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犯意之丁○○等人槍殺丙○○,丁○○答應後,由甲○○提供丙○○之照片及辦公室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丁○○乃於同月8日北上台北市與甲○○會面,甲○○遂基於幫助之犯意,先交付25萬元予丁○○購買行兇所需之槍、彈,丁○○取得上開款項後隨即以電話通知乙○○至高雄市見面,再由乙○○以電話聯絡庚○○至高雄市。三人同(8)日晚間在高雄市會合後,便基於殺害丙○○之犯意聯絡,由丁○○將取自甲○○之25萬元交給乙○○購買槍彈,嗣乙○○以13萬元之價格向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松哥 」之人購買得南非REPUBLICARMS廠製401型口徑9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枝(含彈匣壹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口徑9釐米之制式子彈7發後,再將上開槍、彈交給丁○○及庚○○準備攜往台北市行兇,三人並先平分購買槍彈後所剩餘之12萬元。同年月9日清晨,丁○○及庚○○二人先行搭乘長途巴士至台北市,並住宿「豪爵大飯店」;同日下午乙○○亦至「豪爵大飯店」與丁○○、庚○○會合,三人於同(9)日晚間10時許,共乘丁○○所駕駛之前揭紅色自用小客車前往台北市○○○路○段○○○巷○號附近等候槍殺丙○○,丁○○除先下車監控丙○○之行蹤外,並命乙○○牽取一部機車作為著手槍殺丙○○時之交通工具,乙○○乃基於短暫使用而無不法所有之意思,在附近以自備之鑰匙取得一部不詳車號之黑色機車,三人便靜候丙○○出現。嗣於同年月10日凌晨1時20分許,丁○○發覺丙○○已現身,便以電話將丙○○之穿著特徵告知乙○○及庚○○二人,乙○○即騎乘前述使用竊盜而得之機車搭載庚○○攜帶前開已填裝子彈之9釐米口徑制式手槍,跟蹤丙○○至台北市○○○路○段○○○巷○號前大安公園(按係社區公園,與大安森林公園有別)之人行道上,此時後座之庚○○即持槍朝丙○○之胸部射擊一發子彈,乙○○及庚○○見丙○○中彈倒地後,便迅速共騎車逃離現場,並將機車棄置於不詳路旁,再改搭乘不詳計程車至台北市行天(恩主)宮旁與丁○○會合,庚○○並將槍擊所使用之槍、枝及剩餘之子彈交予丁○○保管。事後丁○○先後再向甲○○收取30萬元、及10萬元之行兇代價,其中先收取之30萬元交由乙○○及庚○○平分,後收取之10萬元則由庚○○獨得。
丙○○遭槍擊後,受有第四、五胸椎骨折併脊髓橫斷性損傷及氣胸、血胸等傷害,經緊急送醫急救後雖倖免於難,但其下半身卻因此完全癱瘓。當警方據報前往處理時,在現場拾獲彈殼一枚,丙○○經送醫急救後亦自其體內取出彈頭一顆,經送醫治療始倖免於死亡,惟已經造成完全脊髓損傷併下肢癱瘓,生活完全依賴他人。嗣經警循線於同年7月1日下午5時30分許,至台東縣台東市○○街○○號前在丁○○所駕駛之前揭紅色自用小客車內扣得作案用之前述手槍一把及剩餘子彈六顆(按鑑定時擊發三顆)。
三、案經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庚○○對於上揭共同持槍射擊被害人丙○○之事實固坦承不諱,惟失口否認有殺人犯意,辯稱:伊原係瞄準丙○○的腿,因丙○○蹲下來又轉身,以致槍擊到丙○○上半身,伊無殺人之故意云云;質之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教唆重傷害及教唆殺人等犯行,辯稱:其與丙○○、戊○○三人談判達成和解,已協議與丙○○分手,並無行兇動機,案發後雖曾以拾得之行動電話與丁○○通話,但絕未僱用丁○○教訓戊○○或槍殺丙○○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甲○○辯護稱:被告甲○○於91年11月11日與丙○○、戊○○簽定切結書後,並分得600萬元,至此三角戀情已告一段落,此由 廖秉農 與被告甲○○交往且論及婚嫁即可證明;丁○○因向被告甲○○借錢及求愛被拒,而作不實指控,所云之20萬元及120萬元經清查被告甲○○所有帳戶並未見有相符金額之款項;被告甲○○與丁○○之通話內容,僅朋友間之問候及普通談話,並不足以認定有任何犯行;被告甲○○無任何殺人之動機,況所持支票二紙共500萬元尚未獲支付,自不可能有置被害人於死而放棄該筆巨額款項之理云云。是本件應予審酌者厥為被告庚○○就槍殺丙○○部應否負殺人未遂罪責;就對戊○○潑灑硫酸部分應否負重傷害罪責?被告 吳家湊 究否有報復戊○○、丙○○之動機?本件重傷害及殺人犯行是否出於被告吳家湊之教唆?被告吳家湊究係出於殺人、重傷害或普通傷害而教唆?
二、被告甲○○究否有報復戊○○、丙○○之動機?經查,被告甲○○與被害人丙○○原為男女朋友,丙○○卻又結識另被害人戊○○,吳家湊與丙○○二人欲分手時,三人乃於91年11月11日晚間,在台北市○○○路○段○○號3樓之2,討論三人間之財務問題,討論結果為結束丙○○經營之駿凌國際有限公司,資產三人均分,並製作由三人簽名之切結書(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73頁)。惟當晚甲○○又與戊○○發生糾紛互毆,雙方並互提傷害告訴,嗣丙○○承諾給付甲○○600萬元,分別開立200萬元(91年12月31日期)、400萬元(92年4月30日期)支票2紙(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38頁),甲○○則於91年11月15日另立「切結書」(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37頁),承諾支票兌現後絕不再干擾。惟屆期丙○○並未完全兌現,改為支付100萬元予甲○○,餘500萬元簽發面額分別為100萬元、200萬元支票二紙,惟仍遭退票,該500萬元尚未給付等情,業據被害人丙○○於警訊時、戊○○於警訊及偵查中指述在卷,核與被告甲○○於警訊所供稱:91年11月11日由丙○○叫其去他公司附近公園談其三人感情問題,之後至丙○○公司內寫切結書,事後其與戊○○發生口角,其便拿皮包內之去漬油往自己身上潑欲自行了斷,戊○○就打其臉部,其便用嘴咬他手等語(見警卷第13頁),於原審聲請羈押調查時復陳稱:丙○○開支票600萬元,實際上支付了100萬元,只付一次,其他500萬元就跳票了等語大致相符(見聲羈字第244號卷筆錄);足見其三人雖於91年11月11日協議簽立切結書,惟被告甲○○與被害人戊○○間仍有口角並彼此互毆,嗣後被害人丙○○亦未完全履行承諾支付被告甲○○600萬元,是本案案發之前,被告甲○○與被害人戊○○、丙○○間確仍存有感情糾葛及金錢糾紛,則被告甲○○在感情及錢財二失情形下即有為上開犯行之動機。至被告甲○○辯稱:丙○○於(92年)4月間尚傳簡訊稱呼其「親愛、寶貝」,其有將該等簡訊出示給員警 余遠光 閱覽,其與丙○○沒有仇恨云云;而證人余遠光於原審93年3月17日審理時亦證稱:曾看過被告甲○○手機簡訊約十則,內容有出現「寶貝」之稱呼等語,然該則簡訊究否為丙○○所傳送,已無從查考,證人余遠光亦證稱不知道發話人是誰等語,其證詞即難作為有利被告甲○○之認定。又證人廖秉農於原審93年3月17日審理時雖證稱:自91年3月與被告甲○○認識,同年5月開始交往頻繁,92年1月曾論及婚嫁,然此僅能證明被告甲○○於斯時另與廖秉農交往,尚難據以推論其與丙○○、戊○○即無糾葛,是被告甲○○辯稱其全然無為上開犯行之動機云云,殊不足採。
三、本件犯行是否出於被告甲○○之教唆?
(一)經查,被告甲○○自92年4月間起,以行動電話與其舊識丁○○聯絡,陳稱在台北與人做生意被騙及被欺負,並表示願出資雇請丁○○以不危及性命之任何方法代為教訓戊○○,丁○○原無意接受甲○○委託,然因乙○○表示需有金錢收入而欲接受委託,丁○○遂向甲○○表示願接受委託之意,丁○○及乙○○乃分別找來己○○及庚○○共同犯案,並由甲○○提供戊○○之照片及住處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於向戊○○潑硫酸後,丁○○由甲○○處取得20萬元朋分,嗣甲○○再以電話告知丁○○願以120萬元之代價委託槍殺丙○○,丁○○乃上台北市與甲○○會面,甲○○遂先交付25萬元予丁○○,亦交付丙○○之照片及辦公室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於槍擊丙○○後,丁○○再向甲○○各收取30萬元及10萬元之行兇代價朋分等情,業據共犯丁○○迭於另案偵查中證述:「(你為何會夥同......,去傷害戊○○及槍殺丙○○?)因為台北有一位吳小姐打電話給我,他向我說他在台北的時候與人家做生意被騙了及被欺負,....,我聽了之後就告訴乙○○台北有人要出一筆錢請我們去處理一下,也就是教訓對方一下。.....。」、「(吳小姐本名?)我本來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吳,後來警方有向我說,我才知道他叫甲○○。」(見92年度偵字第1668號影印卷第114頁)、「(他委託你.........的代價為何?)第一次潑硫酸是20萬元,後來有全數給。第二次槍殺的事他給我們120萬元,但後來分三次給只給65萬元。」(見92年度偵字第1668號影印卷第115頁)、「(甲○○告訴你對於....要做到什麼程度?)他只告訴我,對於戊○○的部分他只有告訴我不要出人命,但我感覺的出來他的意思是價錢是要看傷害的程度來定。槍殺丙○○是說只要打下半身,其他的並沒有說。」、「(你有無幫忙指認下手的對象?)沒有,因為甲○○有戊○○及丙○○的照片,我有交給乙○○。」(見92年度偵字第1668號影印卷第116頁)、「(為何甲○○最後就槍擊部分只給你們65萬元?)他說如果打死就120萬元,但是若沒有死的話就只給65萬元。」、「(你之前為何一直說本件....與你聯絡是一位翁姓男子?)沒有這個人,因為被抓到之後剛開始我想自己一個人扛下全案,所以才編造該名男子。」、「(後來為何指認甲○○?)因為後來大安分局的警察告訴我,甲○○與丙○○及戊○○是合夥做生意,後來有拆夥,甲○○分了600萬元,這個跟甲○○告訴我被丙○○及戊○○欺負的情形是不一樣的,我才覺得我錯了,所以才將事情說出來。」、「第一次20萬元,.... 國光 的拿2萬,....。第二次的65萬元....,國光15萬元;最後一次10萬元是全部由國光拿去的。」等語甚明(見92年度偵字第1668號影印卷第177頁)。且共犯丁○○於原審亦供稱:「0000000000」及「0000000000」號門號係其使用(見原審卷93年3月17日筆錄第60、62頁)。而依卷附通聯紀錄顯示,該「0000000000」門號曾搭配序號000000000000000號之手機使用(見警卷第70、71頁),該序號手機亦曾搭配「0000000000」號門號使用(見警卷第47、48頁),足見該「0000000000」號門號亦係共犯丁○○使用無訛。再「0000000000」號門號係於91年5月9日啟用,有中華電信行通分公司客戶服務處查詢電信使用者資料函復單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82頁),依通聯紀錄顯示,該門號自92年5月9日21時57分許起至同年月10日1時33分許止,即丙○○遭槍殺前後期間,與丁○○使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聯繫頻繁(見警卷第47、48頁),並於同年月10日凌晨2、3時許與丁○○使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數次聯繫(見警卷第48頁),且案發後分別於同年月14日、24日復與丁○○使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通話(見警卷第50頁及第42、43頁),被告甲○○並曾於同年6月19日以公用電話與丁○○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通話(見警卷第44、46頁)等情,有通訊監察錄音譯文及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附卷可參。被告甲○○雖辯稱「0000000000」號門號晶片及序號000000000000000號手機係5月中旬才在計程車上撿到的,上開通聯僅91年5月24日、同年6月19日由其與丁○○通話,餘與其無關云云,然共犯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0000000000」號門號係被告甲○○告知的,其打該電話,都是甲○○接的等語(見原審卷93年3月17日筆錄第69、70頁),足見自91年5月9日起使用前揭「0000000000」號門號與丁○○通話者,確係被告甲○○無誤。倘如被告甲○○所辯:該門號係其於91年5月中旬偶然在計程車上拾得,之前非其使用云云,然被告甲○○竟能於拾得前亦與丁○○使用之電話通聯,豈有如此巧合之事?是被告甲○○所辯顯不合經驗法則,要屬卸責之詞,應以丁○○上開所述「0000000000」號門號均係被告甲○○使用等情,較為可採。又共犯丁○○於另案扣案其所有之電話簿中記載「吳雪凰」(即甲○○之原名)之電話號碼,除「0000000000」號外,尚有「0000000000」號(見外放之中華電信行動電話雙向通聯格式說明卷內電話簿影本),足見該「0000000000」號門號亦屬被告甲○○所使用;而該「0000000000」號門號於92年4月29日晚8、9時許,即被害人戊○○遭潑硫酸之時,與丁○○使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確有數次通話等情,亦有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附卷可稽(見警卷第63頁)。是本案二次案發前後,依上開通聯紀錄顯示,被告甲○○與丁○○間通話頻繁,佐以共犯丁○○所供,堪予認定本件犯行確係出於被告甲○○所教唆無訛。而被告甲○○所辯其於92年間5月份與丁○○有聯絡,5月份以前並沒有聯絡,以公用電話打給丁○○一、二次,撿到電話後有告訴丁○○號碼,之後丁○○有打此號碼一次云云(見聲羈第244號卷、原審卷92年3月31日筆錄第3頁),不惟與共犯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2年間於潑硫酸的事之前(即同年4月29日前)有與甲○○通過電話等語不符,更與前開事實相左,故被告甲○○所辯上情尚難採信,其確有出資雇請丁○○等人代為報復戊○○與丙○○之行為,應可認定。
(二)至共犯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證稱:其與甲○○講電話只是談其賣水果的事情而已,是翁先生打電話僱其代為報復被害人,並提供照片、地址,事後的錢也是翁先生給的,其於92年7月11日警訊時指證照片說是受甲○○買通等語,是因為當時有吃藥,退藥身體不好,且警察說只要其提供指使的人,可以跟檢察官講讓其交保,並說甲○○涉嫌最大,其因想交保,故指證甲○○,但不是真的云云。惟共犯丁○○不僅於該次警訊指認被告甲○○,更於同年8月12日、8月20日迭於另案偵查中供稱係甲○○出錢請其教訓被害人等情,倘共犯丁○○於警訊指證被告甲○○並非真實,以其與被告係舊識,並無怨隙(雖辯護人雖丁○○因向被告甲○○借錢及求愛被拒,而作不實指控,然無證據足認確有其事),豈會於偵查中均為相同之陳述?況共犯丁○○於偵查中指證係甲○○僱其代為報復被害人,佐以被告甲○○與丁○○間相關之通聯紀錄確與事實相符,已如前述,足見共犯丁○○嗣後於原審及本院有利於被告甲○○之證詞,洵為協助被告甲○○避責之詞,不足採信。另共犯乙○○亦於原審、本院審理時改口證稱:是『翁』姓男子說要找人報復,起先是聽丁○○在講,後來是其跟『翁』先生接洽,其見過『翁』姓男子三、四次云云。然其前揭證詞不僅與其於另案偵查中供稱:是丁○○叫其等去殺人,二次都是丁○○帶路,在動手前丁○○帶其去被害人公司指認,丁○○向出錢的人拿錢再交給其,(問:你有無看過僱請你們的人?)其只有在第二次槍擊之前在台北由丁○○載我的時候,有在車上看到一個女孩在與丁○○講事情,但其沒有看到她的正面,所以認不出來等語(見偵字第1668號卷第68、69頁及第11
9頁)前後矛盾,亦與被告庚○○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二次下手皆由丁○○操控、決定對何人下手及指認對象,錢亦是由丁○○那邊拿的等語(見原審93年3月31日筆錄第5頁)不符,是共犯乙○○上開證詞顯係迴護被告甲○○之詞,難信屬實。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中猶懷疑『翁』先生為被害人戊○○之前夫 王文鍇 ,但經本院傳喚王文鍇到庭,由丁○○、乙○○指認,則均稱不是『翁』先生,是選任辯護人此部分之主張無足採。
四、被告甲○○有教唆重傷戊○○之不確定故意
(一)丁○○、己○○、乙○○、庚○○4人接受委託後,謀議以潑硫酸行兇方式來報復戊○○,乃擬定由乙○○及庚○○二人負責下手潑硫酸,己○○負責駕車接應,丁○○則負責監控及通報戊○○之行蹤。當戊○○出現後,丁○○隨即將戊○○之穿著特徵以電話告知庚○○及乙○○,通知渠等準備下手;惟因當時戊○○攜有小孩在身旁,庚○○乃反悔拒絕下手,而乙○○因見戊○○即將走入屋內,乃先行下車,庚○○跟隨乙○○後面並拉了乙○○一把,乙○○仍繼續走向戊○○,自戊○○身後拍打其肩膀,當戊○○轉身時,乙○○即持手中之硫酸朝戊○○之臉部灑下,並隨即由己○○接應逃離現場;戊○○因遭受前述潑灑硫酸之攻擊後,致臉部、頸部、胸部及雙上肢均受有二度至三度之化學性灼傷併右眼化學性灼傷等傷害,其灼傷範圍達體表面積8%,經送醫治療右眼僅有光感左眼視力僅0.0之重傷害,至92年9月2日檢驗時右眼已無光感等情,業據被告庚○○及同案被告丁○○、己○○、乙○○等供承不諱,又被害人戊○○臉部包括眼睛受有二度至三度之化學性灼傷等情,有被害人戊○○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可證(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㈡第224頁、偵字第15682號卷第81頁、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32頁),其右眼僅有光感左眼視力僅存0.0,有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32頁);至92年9月2日檢驗時右眼已無光感,有台北市立忠孝醫院驗傷診斷證明書可憑(見原審卷第50頁)。
此外,並有灼傷照片(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28頁、第39頁)、被害人戊○○遭潑灑硫酸之現場照片十九幀(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40至第53頁)附卷可稽。足證被害人戊○○之容貌、視力確已遭毀壞。按硫酸為對人體具有腐蝕性之化學溶劑,用以潑灑人身,尤其眼睛或臉部,足以造成重傷害之結果,人人皆知,被告等人乃竟共同起意持該硫酸故意潑向被害人戊○○,致使受上述之灼傷,尤難謂為無使人受重傷之故意;用硫酸潑灑被害人之面部,顯有使其受重傷之故意,雖被害人及時逃避,僅面部、胸部灼傷,疤痕不能消失,雙目失明,自亦無解於使人受重傷之罪責(最高法院著有51年台上字第600號判例、77年台上字第652號判決可資參照。)而本案共犯丁○○、己○○、乙○○等3人就此部分重傷害犯行,亦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8年、8年、6年確定在案,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二)被告甲○○於90年4月中旬某日以電話告知丁○○,願以20萬元之代價委託以不危及性命之任何方法教訓戊○○,嗣丁○○接受其委託等情,業據共犯丁○○於偵查中供述明確,共犯丁○○於偵查中復供稱: 吳女 只有告訴我 楊女 部分不出人命,但我覺得她的意思是價錢是要看傷害的程度而定等語(見偵字第1669號卷第69頁以下),就共犯丁○○之供述,雖未言及以何方式教訓戊○○,教訓至何程度,致無從直接判斷被告甲○○究係基於普通傷害抑或重傷害之犯意而為教唆行為,然觀之被告甲○○於丁○○等人完成任務後,被告甲○○應已知悉丁○○等人之報復方式及受傷情況,惟被告甲○○隨即依約交付20萬元予丁○○,對丁○○等人所為之犯行並未指摘有何不當,且於92年4月29日報復戊○○得逞後,旋即於92年5月5日再以電話聯絡委託丁○○槍殺丙○○,可見被告甲○○對於戊○○可能因此受重傷害應有所預見,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顯有教唆使人受重傷之不確定故意甚明,是被告甲○○確有教唆原無重傷害犯意之丁○○等人犯罪,其有教唆重傷害罪犯行,堪予認定。
五、被告庚○○就槍殺丙○○部分應負殺人未遂罪責:
(一)被告甲○○報復戊○○得逞後,再於92年5月5日以電話聯絡丁○○,願以120萬元之代價委託槍殺前男友丙○○,並提供丙○○之照片及辦公室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丁○○、乙○○、庚○○等人接受委託後,如何謀議購買槍彈,案發當日如何共乘丁○○所駕駛之紅色自用小客車前往台北市○○○路○段○○○巷○號附近等候槍殺丙○○,丁○○先下車監控丙○○之行蹤,迨丁○○發覺丙○○現身,便以電話將丙○○之穿著特徵告知乙○○及庚○○二人,乙○○即騎乘竊來之機車搭載庚○○攜帶已填裝子彈之9釐米口徑制式手槍,跟蹤丙○○至台北市○○○路○段○○○巷○號前大安公園之人行道上,此時後座之庚○○即持槍朝丙○○之胸部射擊一發子彈,乙○○及庚○○見丙○○中彈倒地後,便迅速共騎車逃離現場,事後丁○○先後再向甲○○收取30萬元、及10萬元之行兇代價,其中先收取之30萬元交由乙○○及庚○○平分,後收取之10萬元則由庚○○獨得。
丙○○遭槍擊後,受有第四、五胸椎骨折併脊髓橫斷性損傷及氣胸、血胸等傷害,經緊急送醫急救後雖倖免於難,但其下半身卻因此完全癱瘓等情,業據同案被告乙○○供陳:「有跟丁○○、庚○○去殺人,.....第二次所持槍枝是我在台中買的,因為丁○○說還有下一次,買槍的錢是第一次收的錢購得的,是庚○○開的槍,當時是我開車。是丁○○指認目標給我們,動手前他把我帶去被害人公司指認,並看他的車子,我沒有進去被害人公司,我們都在外面等。丁○○以行動電話與我們聯絡,...第二次我只負責開車,開槍的細節都是丁○○與庚○○在談。」(偵卷第1668號第66頁至
68頁)、「第二件案子,我買到手槍到高雄與丁○○、庚○○會合,並把手槍交給丁○○,他二人先搭車到台北,我在高雄隔一晚才自己搭車到台北會合,丁○○、庚○○試射槍枝時我並未共同前往。...槍擊部分是他(曾)直接交代(郇)國光的,事後沒有要到醫院繼續加害丙○○,丁○○說對方要給40萬,槍擊部分可以拿到120萬」(偵卷第1668號第84頁至第86頁、第90頁);被告庚○○於警訊供稱:「....,我與乙○○丁○○三人又共同犯了一件槍擊案,應該是92年5月10日凌晨近1時左右,同樣在被潑硫酸女子上班的地方附近,當時該槍擊案就是我開槍的。」(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11頁正面)、「三人9日當日出了豪爵大飯店時天色已暗,....,丁○○叫乙○○負責去偷竊乙台豪邁黑色重機車,....,乙○○不知在何處偷竊機車得手,....,我與乙○○又入車內等候....,丁○○負責通知.....人已經出來了,先由乙○○騎乘該贓車搭載我,....,就在一個公園旁(按即大安社區公園)....,由目標的背面順向靠近,正好.....目標要開車門時,我舉槍朝上半身開了一槍,....,我與乙○○立刻加速逃離了現場。
」(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13頁正面)、「....,我回豪爵大飯店拿了十五萬現金,....,隔天我打電話給丁○○,談此次代價太少, 阿安 回說人沒死,只有這樣子,我堅持不夠再吵,最後由丁○○在一家便利商店寄了9萬7千元補償給我,...」(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13頁反面)、「第二次槍擊該被害人,我從丁○○手中取得26萬7千元,.....。」(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14頁正面)。被告庚○○於臺灣台東地方法院以行遠距訊問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是丁○○要我去對被害人開槍的,他說越嚴重越好,有說要打死他,乙○○也有聽到。他答應要給我45萬,我拿到24萬9千,我們有在電話中爭吵被害人是否死亡等語(見台東地方法院卷第159頁以下);同案被告丁○○於偵查中供承:「(為何甲○○最後就槍擊部分只給你們65萬元?)他說如果打死就120萬元,但是若沒有死的話就只給65萬元。」、「第一次20萬元,....國光的拿2萬,....。」、「第二次的65萬元....,國光15萬元;最後一次10萬元是全部由國光拿去的。」(見92年度偵字第1668號影印卷第177頁)。被告丁○○於台東地檢署供承:「台北有位吳小姐打電話給我,跟我說她在台北跟人家做生意被騙、被欺負,當時乙○○在我身邊,我聽了之後就告訴乙○○台北有人要出錢請我們去處理一下,也就是教訓對方,當時我有想要去了解一下事情原委,但想了想還是不去了,後來乙○○告訴我還是上去處理好了,所以最後我跟乙○○、(己○○) 旺仔 一起上台北。.....88年我假釋出獄後有打過一次電話給她,之後就是受她委託時才接到他的電話,受委託後一共看過她五~六次。第一次潑硫酸代價是20萬,後來有全數給,乙○○拿10萬、旺仔拿6萬、國光跟我各拿2萬;第二次槍擊給我們120萬,但後來分三次給只給了65萬,第一次25萬給乙○○拿去買槍、第二次30萬給乙○○15萬、國光15萬,最後一次10萬全部給國光。吳女只有告訴我楊女部分不要出人命,但我覺得她的意思是價錢是要看傷害的程度而定,槍殺案只說要打下半身。二次行兇我都有帶乙○○跟國光、旺仔上台北,沒有幫忙指認下手對象,因為吳女給我被害人的照片,我交給乙○○,我們下手之前未討論相關細節,吳女沒有要我們致丙○○於死,他說如果有打死就120萬,但若沒有死就只給65萬等語綦詳(偵卷第1669號卷第69頁以下)。是綜上共犯間相互之供詞,可知是由丁○○與甲○○聯絡、拿錢後交予乙○○用以購買槍彈,對於所獲得的報酬則由丁○○主導分配,是以,乙○○、庚○○均證陳是由丁○○主導之詞即可信為真正。
(二)至被告庚○○辯稱:伊原係瞄準丙○○的腿,因丙○○蹲下來又轉身,以致槍擊到丙○○上半身,伊無殺人之故意云云,同案被告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亦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證稱:開槍打丙○○只是要嚇唬被害人云云。惟查,被告庚○○於警訊中已供稱:被害人丙○○要開門時,其即舉槍朝上半身開一槍等語(見上開刑事偵查卷(一)第13頁反面),並未言及被害人丙○○有蹲下及轉身之情,且被告庚○○於臺灣台東地方法院訊問時亦證稱:是丁○○要我去對被害人開槍的,他說越嚴重越好,有說要打死他等語(見台東地方法院卷第159頁)。按刑法上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於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胸部為人體心臟及肺臟等重要臟器之所在,內部均有大動脈通過,顯為人體之要害部位,以具殺傷力之手槍朝胸部擊發子彈,子彈易貫穿心臟、肺臟等臟器,足以致人於死應為被告庚○○所可預知,被告庚○○猶以槍枝朝被害人丙○○胸部開槍,被告庚○○與丁○○等人謀議開槍行兇時,顯已具有殺人之犯意。被告庚○○所辯無殺人之犯意;證人乙○○所證僅係嚇唬被害人云云,均係卸責迴護之詞,均不足採。
(三)被害人丙○○遭槍擊後,受有第四、五胸椎骨折併脊髓橫斷性損傷及氣胸、血胸等傷害,有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造成完全脊髓損傷併下肢癱瘓)(見92年度偵字第16050號卷第34頁)、臺北市立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㈡第225頁、第267頁,偵字第15682號卷第82頁)、且致肢體癱瘓生活完全依賴他人(見雇主申請聘僱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丙○○)(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㈡第226頁至第228頁)、病歷資料一份(偵卷第1669號卷第138頁以下),被害人丙○○遭槍殺之現場圖一紙、現場照片十四張(台東地檢偵卷第1668號卷第39頁以下)等在卷可稽;雖被害人丙○○因救治得宜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被告庚○○等人仍需負殺人未遂罪責。此外,復有90手槍一枝(含彈匣一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90手槍子彈六顆(其中三顆已於送鑑時試射擊發)扣案可資佐證,而上開槍彈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認送鑑90手槍一枝,係南非REPUBLICARMS廠製401型口徑9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6條右旋來復線,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徑之制式子彈,具殺傷力;送鑑90手槍彈六顆,認均係口徑9釐米之制式子彈,取樣三顆試射後,認均具殺傷力等情,有該局92年8月28日刑鑑字第0920126214號槍彈鑑定書一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41頁以下);又射殺被害人丙○○之子彈,係由前揭扣案之制式手槍所擊發一節,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2年8月29日刑鑑字第0920164485號函附卷可考(見原審92年度訴字第1543號卷第48頁)。
六、被告甲○○就殺害丙○○部分究否有教唆殺人之故意?本案就槍殺被害人丙○○部分,共犯丁○○雖供稱吳女僅說要打下半身教訓丙○○,沒有要我們致丙○○於死之意思,且係出於同一次委託云云,惟查,共犯丁○○於偵查中已供承:「(為何甲○○最後就槍擊部分只給你們65萬元?)他說如果打死就120萬元,但是若沒有死的話就只給65萬元。
」等語(見偵字第1668號卷第177頁);被告庚○○於警訊中亦供稱:刑案偵查卷㈠第13頁正面)、「....,隔天我打電話給丁○○,談此次代價太少, 阿安回 說人沒死,只有這樣子,我堅持不夠再吵,最後由丁○○在一家便利商店寄了9萬7千元補償給我,.....」(見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刑案偵查卷㈠第13頁反面),被告庚○○復於臺灣台東地方法院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是丁○○要我去對被害人開槍的,他說越嚴重越好,有說要打死他,乙○○也有聽到。他答應要給我45萬,我拿到24萬9千,我們有在電話中爭吵被害人是否死亡等語(見台東地方法院卷第159頁以下),及被告庚○○與共犯丁○○間確曾針對是否已將被害人丙○○擊斃與擊斃後應取得之報酬發生爭執等情,有通訊監聽錄音譯文一份在卷足佐(台東地方法院卷第236頁以下),可見被告甲○○原先即與丁○○約定以槍枝殺害丙○○為目標,代價為120萬元,然嗣後因未達成目的,故被告吳家湊僅給付65萬元,準此,被告甲○○應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為教唆行為甚明。又被告甲○○係丁○○等人重傷害戊○○後,再與丁○○聯絡殺害丙○○之事,及有關作案之代價等,已據共犯丁○○供明,丁○○等第二次受委託後再度作案行兇槍殺丙○○,是被告甲○○顯係分二次教唆丁○○等人行兇,共犯丁○○嗣後於本院更審中所證係一次委託云云,應係迴護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
七、被告甲○○教唆原無重傷害與殺人及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犯意之共犯丁○○等人犯罪,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同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之教唆犯;依刑法第29條第2項規定,應依其所教唆之罪處罰。又被告甲○○提供被害人戊○○、丙○○之照片及住處、辦公室地點等資料予丁○○,以供辨識下手對象,其顯係以幫助之意思,所實施為重傷害及殺人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亦應成立刑法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同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之幫助犯。被告甲○○所犯教唆重傷害及殺人未遂與幫助重傷害及殺人未遂間,其低度之幫助行為應為高度之教唆行為所吸收,僅論以教唆重傷害及殺人未遂罪。而被告甲○○之行為僅止於使原無重傷及殺人犯意之共犯丁○○等人起意重傷及殺人,為教唆犯,應負教唆之刑責,依所教唆之罪處罰,並未對重傷害及未經許可持有槍彈而殺人之詳細方法或順序有所計劃,尚難認已參與上開行為之實施,公訴人認被告甲○○係共同正犯,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應予變更。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庚○○就殺人未遂及未經許可持有槍、彈部分與共犯丁○○、乙○○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等同時持有制式手槍一把、制式子彈七顆,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論處。被告等所犯殺人未遂罪與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之殺人未遂罪處斷。被告等雖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施,惟未生既遂之結果,應屬未遂犯,依刑法第26條前段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甲○○所犯教唆重傷罪及教唆殺人未遂罪,犯意個別,犯罪構成要件亦殊,應分論併罰之。
八、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就被害人戊○○是否已罹於重傷害之程度,於事實及理由,均未詳細論述;(二)對於被告等槍殺丙○○未致死亡之殺人未遂部分,原判決未說明認定之理由;(三)沒收為從刑之一種,依主從不可分原則,應附隨於主刑而同時宣告之。又數罪併罰應分別宣告其罪之刑,然後依法定標準定其應執行之刑,刑法第51條定有明文。所謂其罪之刑,包括主刑、從刑而言,固無論主刑、從刑,均須依其所犯之罪分別宣告後,再據以定其應執行之刑方為相當(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1382號、78年台非字第72號判例參照)。又基於共同犯罪行為,應由共犯各負全部責任之理論,而所謂共犯應包含共同正犯,教唆犯,故在正犯之判決中已諭之沒收之之物,在教唆犯之判決中,仍應宣告沒收。原判決主文關於被告甲○○所犯之二罪名,未於各該罪名之主刑下而同時宣告沒收;卻於判決主文第3項為全部沒收之宣告,顯有未洽;(四)被告庚○○就重傷害戊○○部分,於尚未著手之際,已反悔而拒絕參與實施犯罪行為,並以行動阻止其他人實施犯罪行為,既已無與之共同犯罪之意思,亦未參與實施犯罪行為,除法律有處罰該罪之陰謀或預備犯之規定,應論以該罪之陰謀犯或預備犯外,尚不能遽依該罪之共同正犯論擬,原審不察,就被告庚○○所涉此部分犯行仍予論罪科刑,容有違誤(詳如後述);(五)按同一犯罪事實,檢察官以正犯或從犯起訴,而法院認為係教唆犯者,仍不妨害事實之同一,即得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而為判決。本件檢察官係以被告甲○○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使人受重傷罪,及同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之共同正犯起訴,原判決改依二罪名之教唆犯論處,並未於理由中說明本件應否適用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亦有理由欠備之可議。被告甲○○上訴意旨否認犯罪;被告庚○○上訴意旨辯稱關於殺人未遂部分,原判決量刑過重;雖均未足採,但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因與被害人丙○○、戊○○有感情糾葛及金錢糾紛,而心生報復念頭,竟先後教唆丁○○等行兇,被告庚○○與被害人丙○○間素無恩怨仇隙,竟因貪圖金錢之利益而接受被告甲○○之委託擔任殺手行兇,及近距離潑灑硫酸及開槍射殺被害人之犯罪手段兇殘,對被害人二人造成之傷害均已成為殘廢,暨被告甲○○花錢買凶,為本案之主導者,卻未能坦承犯行;且被告庚○○犯後坦承大部分犯行,被告吳家湊就民事賠償部分亦經本院民事判決合計應給付丙○○、戊○○2400餘萬元確定在案,有本院94年度重訴字第8號民事判決乙份在卷可按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第3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甲○○部分定其應執行刑。另前揭潑灑被害人戊○○之硫酸一瓶係共犯乙○○至藥房購買,為其供明在卷,故扣案之硫酸空瓶一個顯係共犯所有供犯重傷害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在重傷害罪部分宣告沒收。另案扣案槍殺丙○○未致死亡殺人未遂之南非REPUBLICARMS廠製401型口徑9釐米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含彈匣一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口徑9釐米之制式子彈三顆均屬違禁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沒收。扣案之另三顆制式子彈業於送鑑過程中擊發,已失其違禁物之性質,不予宣告沒收(採宣判時說)。至於案發現場拾獲之已擊發彈殼一枚及自被害人丙○○體內取出之彈頭一顆,業經上開鑑驗單位鑑定為同一把槍支所擊發,已因擊發而不具殺傷力,亦不予宣告沒收。至被告庚○○分得之31萬元,雖為犯本案所取得之物,惟據被告供稱所分得之金錢均已花用殆盡,已無從宣告沒收。而扣案之BENQ銀色手機一支,被告甲○○供稱係其拾得,否認為其所有,縱認係供犯罪所用之物,亦無從宣告沒收。
九、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庚○○參與前揭共同起意持硫酸要毀壞戊○○容貌之重傷故意及犯意聯絡,惟因當時戊○○攜有小孩在身旁,庚○○乃反悔拒絕下手,而乙○○因見戊○○即將走入屋內,乃先行下車,庚○○跟隨乙○○後面並拉了乙○○一把,乙○○仍繼續走向戊○○,自戊○○身後拍打其肩膀,當戊○○轉身時,乙○○即持手中之硫酸朝戊○○之臉部灑下,並隨即由己○○接應逃離現場;戊○○因遭受前述潑灑硫酸之攻擊後,致臉部、頸部、胸部及雙上肢均受有二度至三度之化學性灼傷併右眼化學性灼傷等傷害,其灼傷範圍達體表面積8%,經送醫治療右眼僅有光感左眼視力僅
0.0之重傷害,至92年9月2日檢驗時右眼已無光感。因認被告庚○○亦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使人受重傷罪嫌。質之被告庚○○堅詞否認有上揭重傷害犯行,辯稱伊已中止犯行等語。按被告事前共謀犯罪或參與預備犯罪之行為,但於即將開始實施犯罪行為尚未著手之際,因反悔而拒絕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並以行動阻止其他人實施犯罪行為,既已無與之共同犯罪之意思,亦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縱其阻止行動無效,其他人仍下手實施犯罪行為而發生犯罪之結果,惟被告於其他人即將開始實施犯罪行為尚未著手之際,既已無與共同犯罪之意思,亦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除法律有處罰該罪之陰謀或預備犯之規定,應論以該罪之陰謀犯或預備犯外,尚不能遽依該罪之共同正犯論擬。經查,被告庚○○迭於偵審中供稱伊因見當時戊○○出現時攜有小孩在身旁,即已反悔拒絕下手,並跟隨乙○○後面及拉了乙○○一把等語,核與同案被告乙○○所證述情節相符,則被告庚○○事前固有參與謀議持硫酸毀壞戊○○容貌之犯意聯絡,並於案發當日到現場參與監控戊○○之行蹤,惟因見當時戊○○出現時攜有小孩在身旁,被告庚○○乃反悔拒絕下手,並於同案被告乙○○下手前跟隨乙○○後面及拉了乙○○一把,但乙○○仍繼續走向戊○○,自戊○○身後拍打其肩膀,當戊○○轉身時,乙○○即持手中之硫酸朝戊○○之臉部灑下,致未防止結果之發生,惟被告庚○○於乙○○即將著手對戊○○潑灑硫酸之前,既已無與之共同重傷害戊○○之意思,亦未參與重傷害行為之實施,並以行動阻止乙○○實施該項犯罪之行為,雖其阻止行動無效,然刑法重傷害罪並無處罰陰謀犯或預備犯之規定,依前揭說明,自不能遽論以該罪之共同正犯。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庚○○有何重傷害犯行,被告庚○○此部分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未予詳察,遽為有罪之判決,容有未洽,被告庚○○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該部分撤銷改判,另諭知被告庚○○無罪,用期適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第300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9條第2項、第28條、第278條第1項、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55條、第26條前段、第38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安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11月24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鄭文肅
法官林瑞斌法官蘇隆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邵淑津中華民國94年11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78條:
使人受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