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選上字第2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10日
裁判案由：當選無效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6年度選上字第28號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徐南城 律師被上訴人 林貴三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8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選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5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於民國(下同)96年11月7日修正公布全文共134條，並自公布日施行，惟依同法第131條規定：「本法修正前已發布選舉公告之選舉，或已向主管選舉委員會提出之罷免案，仍適用修正前之規定。」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係於96年1月5日經臺北市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為該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上訴人即於96年1月19日具狀向原審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訟，此有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松山區選舉結果清冊、臺北市選舉委員會96年1月5日北市選一字第0950350833號公告及上訴人之起訴狀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3至7頁、第9頁、第13頁)。本件所涉既係在選罷法修正前已公告之選舉，則依首開說明，本件當選無效訴訟仍應適用修正前選罷法之規定，應先敘明。
二、次按，里長為修正前選罷法第2條第2款所定之地方公職人員，倘里長當選人，有修正前選罷法第103條第1項各款情事之一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15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查被上訴人既係於96年1月5日經公告當選為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則上訴人於96年1月19日具狀向原審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並未逾上開法定期限，其程序並無不合。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與被上訴人同為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候選人，被上訴人為求當選，竟將附表所示42人遷址於該里內，而該42人卻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致使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選舉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顯已構成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行為。爰依修正前選罷法第103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提起本訴，求為判決被上訴人於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選舉之當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附表所示42人並非由伊代為辦理遷址，且伊不知其等遷址之事由，其等遷址與伊無關。又此次里長選舉伊勝過上訴人408票，上訴人所主張之42位幽靈人口，或因結婚、小孩就學、工作或親戚關係而遷徒戶籍，並非為里長選舉而遷徒，且該42人亦不足以左右選舉結果，與選罷法第103條第1項第3款要件自不相當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選舉之當選無效。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95年12月30日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選舉結果，上
訴人獲得499張選票，被上訴人獲得907張選票。被上訴人於96年1月5日經臺北市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為該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
㈡附表所示42人設籍地均位於臺北市松山區吉仁里內，且其等
於該里內設籍達4個月以上，均係臺北市第10屆松山區吉仁里里長之有選舉權人。
㈢附表所示42人中有領選票投票者為子○○、申○○、郭袁杏
英、 江劭平 、 王明琪 、黃○○、未○○、寅○○、癸○○、巳○○、辰○○、卯○○、 林家龍 、 王玉卿 、 李素玉 、 何大霖 、辛○○、宙○○、己○○、 王淑芬 、丁○○、玄○○、Ｄ○○、Ｃ○○、丑○○、Ｅ○○○、 曾秀枝 、天○○、亥○○等29人。
㈣附表42人中未領選票者，午○○、乙○○、丙○○、戊○○
、Ａ○○、庚○○、Ｂ○○、壬○○、酉○○、戌○○、地○○、 陳俞先 、宇○○等13人。
五、按，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係採概括規定，泛指以詐術或其他一切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者，均屬之。此觀該條立法意旨記載：「……外國立法例，對於選舉之舞弊，可分兩派：一為列舉規定，法國、比國……是也。一為概括規定，德國、奧國……是也，第一派之選舉法，雖屢經更改然難臻嚴密，即如法國……曾經六次更改，其列舉之犯罪行為，幾及百種，仍有未盡，乃於一九○二年三月三十日頒布概括規定之條文，蓋以列舉終有遺漏也。原案第一百五十八條第一項係仿列舉式。其所注意者，一為選舉名簿，一為無資格之投票，其嚴密不如法國，且於投票後、選舉結果前一切弊端無明文處罰，故本案擬從第二派為概括之規定…」即明，足見無投票權人以不實方法使公務員登載於選舉名冊，取得形式上之投票權以投票，使投票結果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者，應屬該條規範之範圍(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4210號判決參照)，該判決意旨係就設籍人而言，本件關於被上訴人部分，仍應依選罷法相關條文為斷。按當選人有刑法第146條第1項(即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之行為者，同一選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修正前選罷法第103條第1項第3款固定有明文。惟，刑法第146條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必須以有「投票」之行為為要件，行為人主觀上須具備妨害投票結果正確之故意，而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始足以構成本罪(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283號判例參照)；故有選舉權人即有投票權人(含虛報遷入戶籍取得投票權之人)於投票日未參與「投票」時，即無從影響各候選人之得票數，應無致投票結果有不正確「票數」之情形發生。準此，本件應審究者為附表所示之人㈠有無參與投票？㈡有投票者是否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即被上訴人有無刑法第146條第1項構成要件該當性之行為)，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有無參與投票？查，午○○、Ｂ○○、壬○○、酉○○、戌○○、地○○、陳俞先、宇○○、乙○○、丙○○、戊○○、Ａ○○、庚○○等人（即附表編號8.9至15.27至29.32.34.，下稱午○○等人），於投票日並未參與投票等情，業經原審依職權勘驗本屆吉仁里之選舉人名冊查明屬實（參原審卷第113至119頁之勘驗筆錄及選舉人名冊節本），且庚○○係95年6月14日遷入台北市○○街○○巷○○號4樓，於投票前已死亡，壬○○查無設籍資料(參本院卷附戶役政資料)，此二人自無可能前去投票，則午○○等人既未參與投票，自無致本屆吉仁里里長選舉投票生不正確之結果甚明。
㈡、有參與投票者，有無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⒈按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其原因不一，或因就業、子女
學區就讀、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或基於都會區福利措施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
⒉設籍台北市○○街2之5號部分（即附表編號1至7）：
查，子○○係於54年5月13日遷入該戶內（參原審卷第29至33頁之戶籍謄本及遷入資料）；申○○與郭 袁杏英 係夫妻，因租賃於73年間遷入該戶（參同上卷第37至40頁之戶籍謄本、租賃契約）；而未○○係申○○、郭袁杏英之女，原即隨父母同設籍於該戶內，嗣於89年間與黃○○結婚遷出該戶，再於91年9月間夫妻共同遷入該戶內（同上卷第38頁及第41至43頁之戶籍謄本、變更戶籍登記申請書即明）；另江劭平係於91年7月11日隨其父 江文龍 遷入該戶，再於95年2月10日與王明琪結婚，王明琪並於同年3月間遷入該戶（同上卷第34至35頁之戶籍謄本）。由此可見，該戶上列設籍者均非由被上訴人代為辦理設籍手續，且除王明琪係於95年3月間因與江劭平結婚而遷入設籍者外，其餘 沈貴森 等人或於54年、73年、91年間即已先後遷入設籍，顯非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該戶至明。
⒊設籍台北市○○街○○巷○號4樓部分（即附表編號16至24）：
⑴、查，癸○○係該屋之所有權人（同上卷第63頁之台北市
稅捐稽徵處房屋繳款書）；寅○○因係癸○○之配偶，並於89年9月26日遷入該戶（第58頁之變更戶籍登記申請書），而巳○○、辰○○則係癸○○、寅○○之女（第57頁之戶籍謄本）；卯○○則因係寅○○之父，於91年1月間隨寅○○遷址該戶（同上戶籍謄本）；該等人員間既有夫妻、子女、翁媳關係，共同戶之設籍與常情吻合，足見寅○○、卯○○、巳○○、辰○○均係因與該屋所有權人癸○○有親屬關係而設籍於該戶，難謂係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該戶已明。
⑵、次查，癸○○因該戶樓頂有增建，並將其隔成3間套房
，由寅○○以月租新台幣3000元，各出租一間套房予林家龍、王玉卿夫妻，李素玉、何大霖夫妻，並供其等為工作、子女學區等事由，分別申請設籍等情，有卷附戶籍謄本、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可稽（同上卷第59至66頁），且經證人林家龍、王玉卿二人證稱，伊收大樓垃圾，其妻經公所聘任為臨時工，在延吉公園擔任打掃工作，必須要把戶籍設在吉仁里內才能受僱，95年3月1日起跟寅○○租一個房間，已租了一年多，租金每月3000元，頂樓加蓋有3個房間，除星期三、日不收垃圾時住在研究院路家裡外，則住在該址等語（參原審卷第153至155頁），基於職業需求，其二人設籍於此尚屬可採；何大霖、李素玉到庭證稱，為小孩之學籍而設籍該處，房子是寅○○的，他同意我們設籍，租金每月3000元，自94年4月開始承租，平時住在民族東路，平日很少住在這裡，該屋只放一些東西，父母(或公婆)來台北時住等語（原審卷第155、156頁），按其2人之子女，一為00年0月00日生，一為00年0月00日生，就學年齡在96年5月17日或99年5月11日，則其在94年10月26日遷戶籍至該處，與孩子入學時之設籍相差約一年多，以學區競爭之情形而論，核與常情無違。可知，林家龍、王玉卿夫妻，李素玉、何大霖夫妻，早已設籍該址，設籍事由既各係為工作、子女學區所需而親自辦理遷址於該戶（非由被上訴人辦理或使第三人代為辦理，此觀第62頁、第64頁之遷入登記申請書即明），亦難因其等設籍該戶即謂係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
⒋設籍台北市○○街○○巷○○號4樓部分（即附表編號25.26.30.
31.33）查，丁○○係該屋之所有權人（同上卷第73頁之台北市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繳款書），而辛○○係丁○○之兄，宙○○則為辛○○之配偶（第67頁及第77頁之戶籍謄本）；王淑芬、己○○則係丁○○之姐、妹（第71、74頁之戶籍謄本），王淑芬係於84年7月4日遷入設籍，戊○○於95年5月15日遷入設籍，己○○於95年7月31日遷入戊○○戶內，辛○○於95年5月15日遷入設籍；可知，辛○○、宙○○、王淑芬、己○○均係因與該屋所有權人丁○○具有親屬關係而設籍該戶，要非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該戶亦明。
⒌設籍台北市○○路○段○○巷○○號部分（即編號35至42）：
查，Ｅ○○○係該屋之所有權人（同上卷第88頁之所有權狀）；玄○○則係其弟，並於82年9月間即遷入該戶內（同上卷第81頁之戶籍謄本）；Ｄ○○、Ｃ○○則係Ｅ○○○之子女，隨母Ｅ○○○共同設籍於該戶（第84至85頁之戶籍謄本），而丑○○係於92年1月18日與Ｄ○○結婚，並於同年月28日遷址於該戶（第85頁之戶籍謄本）；另曾秀枝係Ｅ○○○之妹，因與配偶 陳炳桐 感情不睦，於95年6月28日與子天○○、亥○○共同遷址至該戶內乙事，業經證人曾秀枝到庭證述其本人與其二子天○○、亥○○皆住在該址，該屋有4個房間，係向其姊Ｅ○○○租一間，該屋因在市○○○○○段早上有時會租給不特定之人做生意賣衣服、賣書(即市場攤販承租一小段時間出售物品)等語（原審卷第156、157頁)，證人亥○○於本院證稱因家庭因素，父母2人失和，長期吵架，母親就和伊及哥哥搬到阿姨家住並遷移戶籍。阿姨叫Ｅ○○○，一樓有一個房間是阿姨和姨丈住，地下室的房間，一間是我和哥哥住的，一間是表哥和表嫂住，還有一間是母親住的等語（參本院卷第69頁）。足證，玄○○、Ｄ○○、Ｃ○○、丑○○、曾秀枝、天○○、亥○○等人，均係因與該屋所有權人Ｅ○○○具有親屬關係而設籍該戶內，亦非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該戶灼然至明。
⒍綜上所述，有參與投票之人，或為房屋所有權人、或係因工
作、子女學籍而遷址、或係因與房屋所有權人具有親屬關係而設籍，且均非由被上訴人辦理或使第三人代為辦理設籍手續，自難僅因其等設籍於本屆吉仁里內，即可謂其等係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設籍，上訴人以一己之見，執詞主張被上訴人係為里長選舉影響投票權而使他人設籍，即無可採。
㈢、再者，被上訴人如欲利用不實之遷址登記取得投票權，而影響該選舉區之選舉人總數及參與投票人總數，使該選舉區之投票率及各候選人之得票率等產生不正確之結果，則常情上，設籍於選區之投票權人與被上訴人間應有一定之情誼或親屬關係，除有特殊情形外，同設一籍者之父子、夫妻應會有領票及參與投票之行為，然觀諸附表未領選票者，其中乙○○、丙○○為宙○○與辛○○之子女，Ａ○○為王淑芬之配偶，渠等間與丁○○、王淑芬均有親情關係，如基於被上訴人選情之考量，應會參與投票，但丁○○、王淑芬有參與投票，其餘人員則未投票，Ｂ○○與戌○○為夫妻，地○○、陳俞先、宇○○等人為其子女，苟與被上訴人間之選舉有關，何以均未前去投票？足見，被上訴人對該等人員均無可影響之行為。此外，又無證據足以證明其等係為取得本屆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而虛偽遷址，故上訴人主張附表所示之人係被上訴人為求當選，而將其等戶籍遷址予本屆吉仁里內，致使本屆里長選舉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顯已構成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行為云云，即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依修正前選罷法第103條第1項第3款規定，訴請確認被上訴人當選本屆吉仁里里長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以92年1月4日台北市松山區吉仁里里長選舉，被上訴人即係利用幽靈人口當選之情形，非但未舉證以實其說，且與本案無關，併予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經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6月10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官林恩山
法官陳雅玲法官黃國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7年6月10日
書記官陳明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