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3年簡上字第4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3月02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簡上字第413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己○○
戊○○丙○○共同選任辯護人官朝永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本院93年度簡字第2488號中華民國93年6月29日第一審判決（聲請案號：92年度偵字第10342號、第11538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己○○傷害人之身體，處罰金叁仟元，如易服勞役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戊○○、丙○○均無罪。
事實
一、己○○與其夫丙○○，居於臺北縣中和市○○街○巷○號其父丁○○住處，與住於隔鄰同街巷7號之甲○○、乙○○母糾紛，兩家相處素不和睦。其後因己○○之姐戊○○於民國
92年2月8日晚上9時許，騎車返回住處途中，見甲○○、乙○○母女於家中設壇祭拜，並朝其膜拜，懷疑係在設壇詛咒其家人，乃聯絡己○○相約於同日晚上9時30分許，至上址甲○○、乙○○住處察看，甲○○見其無由前來察看，心生不滿，遂出手推阻己○○,雙方因而發生口角拉扯，詎己○○竟基於傷害之故意，進而與甲○○、乙○○互相出手毆打，互毆中甲○○復取出家中曬衣用鐵條1支，欲揮打己○○，適其夫丙○○聞聲前來查看時，見狀即上前搶下甲○○手中鐵條制止，雙方始罷手，惟已致甲○○受有右眼眶挫傷合併瘀青、後頸部挫傷、右上臂扭傷、挫傷、右足背挫傷等傷害，乙○○則受有左手小指瘀青、背部挫傷、軀幹及胸部挫傷、雙膝挫傷、雙手多處擦傷等傷害。
二、案經甲○○、乙○○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甲、被告己○○被訴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己○○矢口否認有於上揭時地毆打告訴人甲○○、乙○○致傷之犯罪事實，辯稱：當天伊與 伊姐 戊○○過去看時，是站在門口，並未進入告訴人家裡，甲○○就很生氣將伊推開，後來甲○○拿她家鐵條出來，伊和伊姐大叫，伊先生丙○○聽到就出來將鐵條搶下而已，伊等並無動手打她們云云。惟查，被告己○○右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於警詢指訴：當時伊正在家門前拜拜祭祖，因己○○與另一己○○大叫有人打她，就開始徒手毆打伊及伊女兒（即乙○○），致伊母女受傷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10342號偵查卷11頁反面），告訴人乙○○於警詢、審理時指訴：當時伊與伊母親（即甲○○）在準備拜拜的供品，己○○與一名女子（即戊○○）走到供桌前，伊母親就上前撥開己○○，己○○即大聲叫喊打人，然後就徒手毆打伊與伊母親；當天己○○、戊○○有來看，我們不給她們看，要把她們趕走，她們不離開，爭吵後己○○就先動手打伊母女二人等語（見上開偵查卷16頁、本院93年12月1日審判筆錄14頁、15頁）情節歷歷，且同案被告戊○○於偵查中亦曾陳稱：己○○與告訴人二人有拉扯等語（見上開偵查卷53頁），而被告己○○於警詢、偵查亦曾供稱：因甲○○、乙○○二人先出手打伊，伊只是自衛，伊手腳多處均有瘀血；當時有與甲○○、乙○○發生爭吵、拉扯等語（見上開偵查卷9頁、52頁），足見被告己○○與告訴人二人間，確實有相互拉扯互毆之情。此外，告訴人二人因此受有上揭傷害，亦有臺北縣立板橋醫院出具之驗傷診斷書影本2紙存卷可稽。是被告己○○上開所辯：伊無動手毆打告訴人二人云云，顯係事後畏罪卸責之詞，自不足採。至其上開所稱：自衛云云辯詞，衡諸被告、告訴人上開所述本件事發緣由及雙方受傷情狀，被告己○○對告訴人之毆打，顯非僅止於自衛，故亦不足採。是本件被告己○○被訴傷害犯行部分，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己○○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其一毆打行為同時傷害告訴人二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處斷。至聲請意旨雖謂：被告己○○上開所犯傷害事實，係夥同其姐即同案被告戊○○共同與告訴人二人互毆致傷，另其夫即同案被告丙○○復基於同上之傷害犯意聯絡，搶下告訴人甲○○鐵條，毆打甲○○頭部，再用手毆打甲○○，並用腳踹乙○○腹部，且因此有致告訴人甲○○另受有頭部外傷、頭皮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己○○與同案被告戊○○、丙○○間，就被訴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云云，然經查並無證據足認同案被告戊○○、丙○○犯有上開傷害行為（於後詳述），遑論其間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上開聲請意旨所指，與事實不符，容有未洽。
三、原審以被告己○○犯行明確，依法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㈠依上述被告己○○係單獨與告訴人二人互毆，致告訴人二人受有上揭傷害，且並無與同案被告丙○○以告訴人甲○○之鐵條毆打頭部及用腳踹告訴人乙○○腹部致傷之共同傷害犯意聯絡，原審認被告己○○與同案被告戊○○、丙○○共犯本件傷害犯行，所認犯罪事實顯然有誤；㈡且被告己○○係以一行為傷害告訴人二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原審就此部分漏未論及，亦有未洽；㈢再本件互毆傷害案件發生緣由，雙方互有可責之處，且衡諸告訴人與被告係互毆，而被告己○○自稱亦有受傷，惟未提出告訴追究告訴人傷害刑責等情，原審處以被告己○○拘役三十日，量刑亦有偏重之虞，尚非妥適。是被告己○○被訴部分，雖檢察官上訴指稱：量刑過輕云云，依上述應為無理由，惟被告己○○上訴陳辯，則非全無理由，且原審判決有上述疏漏，自應由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將原判決其被訴部分撤銷，另為適法之諭知，爰審酌被告己○○之事發緣由、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乙、被告丙○○、戊○○被訴無罪部分：
一、本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戊○○因其妹己○○不滿甲○○在家中設壇膜拜，詛咒其家屬，乃夥同其於92年
2月8日晚上9時30分許，至上址甲○○、乙○○母女住處察看，雙方發生口角，互基於傷害之故意，發生互毆，被告丙○○見狀前往勸架，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搶下甲○○鐵條，毆打甲○○頭部，再用手毆打甲○○，並用腳踹乙○○腹部，致甲○○受有右眼眶挫傷合併瘀青、後頸部挫傷、頭部外傷、頭皮挫傷、右上臂挫傷等傷害，乙○○受有左手小指瘀青、背部挫傷、軀幹及胸部挫傷、雙膝挫傷、雙手多處擦傷等傷害，案經甲○○、乙○○告訴，因認被告戊○○、丙○○所為，係與同案被告己○○共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右揭聲請意旨認被告戊○○、丙○○涉有上開傷害罪之犯行，無非以其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乙○○指訴歷歷，復有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持用鐵條照片2張附卷可稽，且有被告丙○○於警詢供稱：伊看見甲○○拿著鐵棍（即指上開鐵條）要打伊老婆（即指己○○），伊上前將鐵棍搶下，在拉扯中伊不知道有無打到她們等語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戊○○、丙○○均堅決否認有上開傷害之犯行，被告戊○○上訴意旨辯稱：當時伊等過去看時，甲○○用手推伊妹己○○，伊妹為了保護伊，擋在伊前面，甲○○就拿出鐵條要打伊等，己○○喊救命，丙○○就出來搶下鐵條，伊那時已懷孕3、4個月，不可能動手和她們打架等語，被告丙○○則辯稱：伊當時在家裡聽到伊太太己○○在喊叫，伊出去看就看到甲○○拿1支鐵條要打伊太太，伊就衝過去把鐵條搶下，伊只是基於保護伊太太及她姐姐把鐵條搶下來，伊把鐵條搶下後，警察就來了，伊並沒有打甲○○她們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參照最高法院69年臺上字第4913號、52年臺上字第1300號等判例要旨）。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必須達於一般人均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始得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倘若犯罪事實之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則應為被告有利之推定，仍不能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斷，此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證據裁判原則，及因保障被告人權，無罪推定原則之所在（參見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91年度臺上字第39號刑事判決等意旨）。經查：
㈠告訴人甲○○、乙○○雖指訴被告戊○○有與同案被告己
○○共同出手毆打其母女云云。惟被告戊○○自警詢至偵審始終均堅決否認有毆打告訴人二人之情，且衡諸本件案發緣由主要係因同案被告己○○與告訴人甲○○間發生肢體衝突而起，而被告戊○○當時已有身孕，此有被告戊○○提出之新生兒出生證明書影本1紙附卷可稽，當無甘冒危害胎兒風險，與他人互毆，況本件就被告戊○○被訴部分，亦僅有告訴人二人之指訴，且依告訴人指訴情節，亦尚無法確信告訴人驗傷診斷書上所載傷害，即係被告戊○○毆打所致，是依上揭規定及說明，聲請意旨所憑證據，尚不足確信被告戊○○有本件被訴之傷害犯罪。
㈡又告訴人甲○○、乙○○雖亦指訴被告丙○○有持告訴人
家中鐵條與同案被告己○○、戊○○共同毆打告訴人母女二人云云。然查，據證人即同街巷3號鄰居游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伊在家裡聽到外面在大聲吵，就到外面看，看到甲○○手上拿1支鐵條和被告三人在外面講話，甲○○的女兒乙○○也在現場，伊出去看時，沒有看到他們打架，後來伊有看到警察來，但伊家裡有事就回家等語（見本院93年12月1日審判筆錄20頁、21頁），又據證人即處理警員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伊到現場問告訴人發生何事，甲○○只說桌子被翻，沒有表示要告訴，也沒有說被告拿鐵條打她們，乙○○亦沒有說要報案等語（見上開審判筆錄31頁、35頁、36頁），核諸告訴人上開指訴情節，被告丙○○果真有持鐵條毆打告訴人甲○○頭部，並徒手毆打甲○○即以腳踹告訴人乙○○腹部等情，其傷害告訴人情節顯然非輕，告訴人事後豈能平淡以對，然據上開證人證述情節，事後告訴人二人雖仍與被告三人爭吵，但仍能與之當面對談，並無因遭傷害畏懼躲避之情，且於警到場處理時，亦未當場指述遭被告丙○○以鐵條、腳踹等激烈手段毆傷之情，均與常情背離甚遠，是以告訴人上開指訴被告丙○○傷害之情，與事實是否相符，顯堪質疑。次據同案被告己○○、戊○○於警詢、偵審均指稱被告丙○○係於己○○喊叫後，始自屋內出來搶下甲○○手中鐵條等情一致，核與被告丙○○辯稱其係因聞其妻己○○在外喊叫，始自屋內走出查看，復因見告訴人甲○○手持鐵條欲揮打己○○，始上前搶下告訴人甲○○手中鐵條等情相符，再參諸證人丁○○於偵查中曾證稱：因告訴人她們拿鐵條（原稱鐵棍）打伊女兒，丙○○將鐵條搶回來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10342號偵查卷53頁反面、92年度偵字第11538號偵查卷9頁），堪認被告丙○○上開所辯情節，應非虛詞，非不可徵信。準此可見被告丙○○係於告訴人與同案被告己○○發生爭執互毆後，始聞聲出來查看，且其既係因見甲○○持鐵條揮打己○○，為免己○○遭揮打受傷，始上前搶下鐵條，縱有因搶下拉扯中，而敲擊告訴人甲○○頭部致傷，亦難謂有基於傷害之主觀犯意存在，檢察官聲請意旨僅以被告丙○○辯稱在搶下鐵條拉扯中，不知有無打到告訴人她們一語，即遽認被告丙○○所辯係卸責之詞，遽認其有本件被訴傷害犯行，顯有未洽。又告訴人指訴被告丙○○有徒手毆打甲○○及以腳踹乙○○腹部致傷云云，亦僅有告訴人之指述，且核諸告訴人乙○○驗傷診斷書所載傷害，並無有關腹部傷害之記載，亦難遽認被告丙○○有此傷害情節。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聲請意旨所憑證據，尚難斷認被告戊○○、丙○○犯有本件被訴之傷害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戊○○、丙○○確有上開傷害之犯行，從而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原審未察，遽予論罪科刑，自有未洽，被告執以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逕依通常程序，改判諭知被告戊○○、丙○○無罪之第一審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
301條第1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2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吉祥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4年3月2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彭全曄
法官蕭一弘法官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本件判決被告己○○部分不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被告戊○○、丙○○部分，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梁宜庭中華民國94年3月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7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