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上訴字第1427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427號

上訴人

即被告 白郡玲

選任辯護人 陳柏甫 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1593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1139、1140、1141、1142、1143、1144、1145、1146、1147、1148、1149、1150、1151、1152、1153、1154、1155、1156、11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白郡玲處有期徒刑拾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部分上訴時，未經當事人聲明上訴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部分，即非第二審法院之審理範圍。

　㈡本件經上訴人即被告白郡玲（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明示僅就原審有關刑度（含緩刑）諭知之部分提起上訴，不及於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等情（見本院卷第117、239頁），是認被告只對原審之科刑事項提起上訴無訛。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審理範圍應僅限於原判決所處之量刑（含緩刑）之部分。

二、原審認定之事實及罪名

　㈠原審認定之事實：被告預見將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該帳戶資料可能遭詐騙集團持以作為收受、轉帳或提領詐得款項之用，他人轉帳、提領其內款項後將產生遮斷金流之效果，使偵查機關難以循線追查犯罪行為人，並因此掩飾犯罪所得財物之去向，竟基於縱有人持其金融機構帳戶作為詐騙集團將詐得款項匯入、轉帳或提領，亦不違背本意之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3月30日前某時，在不詳地點，將其名下如附表所示之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而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揭資料，旋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向如附表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之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金額匯至上開帳戶，旋即遭詐欺集團成員轉匯（/提領）出上開款項【匯出〈/提領〉時日、轉匯〈/提領〉金額，均詳如本判決末附表編號1至21所載】，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及隱匿詐欺所得財物之來源、去向及所在。

　㈡罪名：被告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簡稱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

　㈢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第16條第2項並於112年6月16日生效，再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條及第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餘於113年8月2日生效。洗錢防制法固於被告行為後為修正，然為尊重上訴人程序主體地位暨所設定攻防範圍之意旨，原判決有關罪名之認定，既非在本院審理範圍內，本院自無庸就被告所犯罪名部分之法律變更進行比較。

三、本件量刑之因素（刑之減輕事由）

　㈠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㈡本案原審係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論以洗錢罪，基於法律適用之一體性原則，關於洗錢防制法之自白減刑規定，自應併同原審論罪，一體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即被告犯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罪，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得減輕其刑。查被告於偵查中、歷次審理時均自白在卷，且無犯罪所得需自動繳交，爰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遞減輕其刑。

　㈢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資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衡諸提供帳戶予詐欺集團對社會風氣及治安危害非輕，為政府嚴加查緝之重點犯罪，是被告「犯罪時」並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又本件被害人（詳如附表所示）為21位，被害總額為新臺幣（下同）19,370,900元，被告僅與其中附表編號2、3、7至14、17、20所示之 魏秀惠 、 潘春長 、張 王秀華 、 陳鳳梅 、 戴苙恩 、 葉明清 、 黃秀蓮 、 羅建文 、 高薏茹 、 江正宏 、 莊崴棋 、 施淑芬 達成和解、調解，依期償還中等情，業經魏秀惠、 張王秀華 、陳鳳梅、黃秀蓮、高薏茹、江正宏（見本院卷第140-141頁）、戴苙恩、葉明清（見本院卷第259頁）證述明確，並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附民移調字第1936號調解筆錄（見審訴字卷第177-179頁）、本院114年度附民字第1092號和解筆錄（見本院卷第150之1-150之2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他調字第33號調解筆錄（見本院卷第57頁）、存款交易明細、手機轉帳截圖在卷可稽，是本件尚有附表編號1、4、5、15、16、18、19、21所示之被害人 鄭明痕 、 郭昭璧 、 林昆模 、 謝伯宗 、 蔡逸蓁 、 黃瑞玉 、蔡 楊玉釵 、 徐念婷 尚未和解、調解，附表編號6則甫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545號民事判決賠償（該判決見本院卷第53-55頁，判決內容詳如附表編號6和解情形欄），前開尚未經司法修復之被害人達9位，且被害金額達7,563,600元顯非少數，約全部被害總額之39％；是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刑度為「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再依據刑法第30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依法遞減其刑後，本件並無何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客觀情狀而應予以憫恕，難認有「犯罪具有特殊之原因或環境，依據客觀觀察，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可憫恕，如科以法定最輕刑期，仍嫌過重」之情形，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餘地。

　㈣本件同有刑法第30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輕事由，爰依法遞減之。　

四、撤銷原判決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依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及罪名而為量刑，固非無見。惟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罰當其罪，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347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偵查中、歷次審理時均自白不諱，於本院審理時另再與附表編號8、12所示之陳鳳梅、羅建文達成和解、調解，依約清償中，業如前述，此部分量刑因子已有變動，犯罪後態度應適度表現在刑度之減幅，認原審未及審酌上揭全部情事逕予量刑，容有未洽。

　㈡至被告上訴意旨以：被告僅係將帳戶出賣國中學長，並未參與詐欺行為、亦未獲得任何利益，該詐欺結果不應全部歸責被告，被告並無前科，願意與被害人和解，請求為緩刑之諭知云云。然按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職權。關於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但此之所謂比例原則，指法院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用以維護刑罰之均衡。查被告除本件外，固無其他故意犯罪之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然案發迄今被告仍未能取得全部被害人之諒解，是以被告達成和解、調解與本件被害總額之比例、已實際賠償之成數整體審酌，認並無以暫不執行被告刑罰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宣告緩刑，辯護人為被告請求能為緩刑之諭知，尚無可採。

　㈢被告以業與部分被害人和解，具有誠意，請求從輕量刑等為由提起上訴，為有理由，另其聲請為緩刑之諭知部分雖為無理由，然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之量刑及沒收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五、撤銷原判決後本院之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供他人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工具，不僅製造金流斷點，增加犯罪查緝之困難，且造成被害人之財物損失，更助長詐騙歪風，危害社會治安與金融秩序，所為應予非難，件被害人為21位，被害總額為19,370,900元，被告僅與其中附表編號2、3、7至14、17、20所示之魏秀惠、潘春長、張王秀華、陳鳳梅、戴苙恩、葉明清、黃秀蓮、羅建文、高薏茹、江正宏、莊崴棋、施淑芬達成和解、調解，依期償還中，尚有附表編號1、4、5、15、16、18、19、21所示之被害人鄭明痕、郭昭璧、林昆模、謝伯宗、蔡逸蓁、黃瑞玉、 蔡楊玉釵 、徐念婷尚未和解、調解，附表編號6則甫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545號民事判決賠償，前開尚未經司法修復之被害人達9位，且被害金額達7,563,600元顯非少數，約全部被害總額之39％，業如前述，惟念其已於本院坦承犯行，尚有悔意，兼衡被告其餘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暨其自述高職肄業、離婚、與男友同居，需扶養母親及2名國小二年級、四年級子女，從事髮型設計，月薪2萬5千元（見本院卷第258頁）之智識、生活、經濟、家庭等一切情狀，及到庭被害人魏秀惠、張王秀華、陳鳳梅、黃秀蓮、高薏茹、江正宏（見本院卷第140-141頁）、戴苙恩、葉明清（見本院卷第259頁）陳述之意見，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雅詩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郭惠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蕭進忠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