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重上字第75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10月21日
裁判案由：履行合約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755號上訴人五鐵秋葉原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桂芬 訴訟代理人 張智凱 律師被上訴人胖蜥蜴電腦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吳甘州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合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6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79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0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關於「如不能給付時」之記載，應更正為「如執行無效果時」。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1年7月19日簽訂「五鐵秋葉原廣場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承租五鐵秋葉原商場店面，租期自101年7月1日起至103年6月30日止，並於商業條件項下第11條特別條款約定：「甲方(上訴人)同意於租賃期間內每月提供乙方(被上訴人)票面價值參拾萬元之互利邦禮卷」(下稱系爭特別條款)。上訴人僅依約給付101年7月至9月面額合計新臺幣(下同)90萬元之「臺灣農林互利邦商品換購券」(下稱系爭禮券)，自101年10月起即未再給付，迄租期屆滿止，共積欠被上訴人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被上訴人自得依系爭特別條款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又系爭禮券所載點數價值，1點等同於1元，倘被上訴人獲勝訴判決對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系爭禮券無效果時，上訴人應給付現金630萬元作為賠償等語。爰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如執行無效果時，應給付630萬元(被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未聲明不服，爰不予贅述，附此敘明)。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原則上係約定兩造間租賃關係之權利義務，系爭特別條款之法律關係應屬贈與，是系爭契約係兩造以同一締約行為，結合租賃及贈與之聯立契約。上訴人就未給付之系爭禮券部分，業於103年5月15日以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兩造間就系爭禮券之贈與關係已不存在，上訴人不得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禮券。又系爭禮券僅可換購等值商品，不得兌換現金或有價證券，具有使用限制，其面額之客觀價值，顯然不等同於同額現金。而訴外人臺灣農林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農林公司)已停止發行系爭禮券，無從計算其客觀價值。被上訴人請求於執行系爭禮券無效果時，上訴人應賠償其630萬元損害，為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
(一)兩造於101年7月19日簽訂系爭契約，租期自101年7月1日起至103年6月30日止。其中特別條款約定：上訴人同意於租賃期間內每月提供被上訴人票面價值30萬元之系爭禮券（見原審卷第6-16頁)。
(二)上訴人自簽訂系爭契約之日起至租期屆滿止，僅支付被上訴人101年7月至9月面額共90萬元之系爭禮券，被上訴人委由律師2次寄發律師函催告上訴人給付積欠之系爭禮券(見原審卷第17-24頁)。
(三)上訴人於103年5月15日以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系爭禮券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第49-51頁、第74-76頁)。
五、兩造間爭點如下：
(一)系爭契約之性質為何？上訴人主張系爭特別條款之約定為贈與契約，並得單獨撤銷，是否有理由？
(二)若上訴人主張撤銷系爭禮券之贈與契約為無理由者，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如執行無效果時，應給付630萬元，是否有理由？
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一)系爭契約之性質為何？上訴人主張系爭特別條款之約定為贈與契約，並得單獨撤銷，是否有理由？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意，本應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暨交易上之習慣，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般之觀察（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1778號、85年度台上字第517號、96年度台上字第263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契約當事人以同一締約行為，結合數個契約，為契約之聯立。其各個契約相互間是否具有依存關係，應綜合法律行為全部之旨趣，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交易之習慣及其他具體情事，並本於誠信原則，為斷定之標準(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78號裁定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契約之內容包含租賃標的物、承租人、租賃期間、租
金等事項，足見系爭契約具有租賃契約之性質，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特別條款，係約定上訴人應按月無償給與被上訴人票面價值30萬元之系爭禮券，並經被上訴人同意，符合民法第406條贈與契約之法定要件，應認此部分係屬贈與契約。兩造間以同一締約行為，將租賃契約及贈與契約結合，依前述說明，其契約性質屬租賃及贈與之聯立契約。觀諸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係五鐵秋葉原商場之經營者，主要收入來源係進駐專櫃、廠商之租金(含固定租金及抽成租金)收益，依一般商業經營及社會交易行為，商場經營者為求招商順利，往往提供相當優惠以吸引廠商進駐，該等優惠約定如係與租賃契約結合而成整體契約內容者，廠商於進駐前，除考慮租期、租金等與租賃契約相關事項外，該項優惠約定內容亦係廠商決定進駐與否之重要因素，商場經營者與承租人成立之租賃契約既包含該優惠約定，應認該優惠約定與原租賃契約約定具有高度依存關係，自不得由一方當事人於契約生效後任意將之分離，單獨依該優惠約定行使權利，或使該優惠約定失其效力，否則，有違當事人締約之真意，亦有違誠信原則。依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須給付之租金，除每月給付固定租金25萬元外，並應依一般條款第12條約定給付抽成租金，其抽成率為6%，堪認系爭特別條款約定上訴人應按月提供被上訴人票面價值30萬元之系爭禮券，其目的係供被上訴人作為客戶購買商品之贈品等，以拉抬其營業額，俾增加上訴人抽成租金之收益，此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35頁)，是系爭特別條款之贈與約定，與租約有密切關係，其間具有高度依存關係，依前開說明，上訴人尚不得任意將該租賃契約及贈與契約分離，僅單獨撤銷該贈與契約。雖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簽約後三個月之營業額遠低於預期，縱其繼續提供系爭禮券，對被上訴人之營業無助益，其自得單獨撤銷上開贈與契約等語。惟查，系爭特別條款並未約定被上訴人之營業額達到如何之標準，上訴人始應給付系爭禮券，或如被上訴人之營業額未達如何之標準，上訴人即得撤銷該贈與契約，而拒絕給付系爭禮券，是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並不足採。
(二)若上訴人主張撤銷系爭禮券之贈與契約為無理由者，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如執行無效果時，應給付630萬元，是否有理由？⒈上訴人依系爭特別條款之約定，應按月給付票面價值30萬元
之系爭禮券予被上訴人，其前開撤銷贈與既不合法，被上訴人依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積欠面額共630萬元之系爭禮券，於法自屬有據。
⒉次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
求賠償損害，民法第226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係以損害賠償請求權代替債務人原應給付之標的，其損害賠償之方法當應給付金錢，自無應適用民法第213條第1項所定回復原狀之問題（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859號民事判決參照）。查臺灣農林公司於104年3月13日以農法字第0000000號函謂：「一、『臺灣農林互利邦』商品換購券目前已停止發行，相關兌換事宜自民國101年11月30日起由五鐵秋葉原股份有限公司承接，本公司已將費用及商品與五鐵公司交接清楚。二、面額420萬點之商品換購券於當時可兌換國鼎牛樟芝禮盒（零售價新臺幣4200元/盒）共1000盒」(見原審卷第94頁)，而上訴人陳稱：伊承接臺灣農林公司所交付全部換購商品，由伊辦理該商品換購業務；伊有收回部分禮券，但收回數量須再查證等語(見本院卷第27頁背面、第28頁)，是臺灣農林公司雖已停止發行系爭禮券，但系爭禮券換購商品業務仍由上訴人承接辦理，惟上訴人持有之系爭禮券數量不明，是被上訴人於獲勝訴判決確定後聲請對上訴人強制執行交付面額共630萬元之系爭禮券，可能無法獲滿足之執行效果，致受有損害，是被上訴人依前揭規定，自得請求上訴人就執行無效果部分，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依上開函示內容，面額420萬點之系爭禮券可兌換價值420萬元之禮盒，亦即面額1點之系爭禮券價值相當於1元，核與系爭禮券之使用規則第3點記載：「除依各分店之特別規定外，原則上每1點數得換購新臺幣1元之等值商品」相符，是被上訴人以此作為上訴人應賠償金額之計算標準，尚屬相當。則被上訴人請求於執行無效果時，上訴人就不足部分應給付同額金錢，為有理由。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特別條款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面額630萬元之系爭禮券，若執行無效果時，應給付630萬元，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末查，被上訴人就其代償請求部分之聲明，將「如不能給付時」更正為「如執行無效果時」(見本院卷第49頁背面)，核無不合，爰併將原判決主文第1項更正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10月21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官彭昭芬
法官鄭佾瑩法官李國增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4年10月21日
書記官應瑞霞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