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訴字第24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5月04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訴字第2467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蔣惠玲
曾志強上2人共同選任辯護人吳玲華律師
蘇柏瑞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242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蔣惠玲、曾志強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如附件起訴書所載。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蔣惠玲利用擔任父親 蔣松 柏所經營宏翔雜糧行會計而持有 蔣松柏 支票、印章之機會，於民國82年4月間，未經蔣松柏同意，私自開立如附表1所示支票，再以之購買俗稱臺支之臺灣銀行付款支票後，作為另名被告即蔣惠玲配偶曾志強購買桃園縣○○鎮○○○段1454建號建物及同地段330-118地號土地之價金，共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嫌。而依起訴書證據清單所載，為此認定之依憑，乃因被告蔣惠玲歷次說詞，前後矛盾，告訴人蔣松柏並已證稱不知道蔣惠玲、曾志強購買不動產之事，另佐以所稱如附表1所示偽造之支票及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61號民事損害賠償事件判決書等證據。
四、訊據被告蔣惠玲、曾志強就蔣惠玲於82年4月擔任宏翔雜糧行會計期間，開立如附表1編號1、2所示支票，並以如附表1編號1所示支票申請開立如附表2編號3所示臺支支票，作為以曾志強名義購買前述不動產之部分價金等情，未有爭執，惟均堅決否認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嫌，蔣惠玲辯稱：
購買不動產之事，蔣松柏知悉，當時大家住在一起，其他家人會對帳，伊自雜糧行離職時，也有交接，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事後提告難以理解，此外，如附表1編號3所示支票不存在，如附表1編號2所示支票，與購買不動產無關；曾志強則辯稱：伊只是作為蔣松柏家族投資不動產之人頭，不清楚相關買賣經過等語。經查：
（一）被告蔣惠玲於82年4月間，擔任其父蔣松柏所經營址設臺北縣中和市（已改制為 新北市 ○○區○○○路○○○巷○○號之宏翔雜糧行會計，因業務需要，經授權使用蔣松柏之支票、印章，另於斯時，以被告曾志強名義參與法拍，購買桃園縣○○鎮○○○段1454建號建物及同地段330-118地號土地，其中部分買賣價金，是先開立蔣松柏為名義發票人之支票，再以之申請開立臺支支票付款等事實，為被告蔣惠玲、曾志強所坦承（見本院卷第48、76頁），核與證人蔣松柏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無違（見本院卷第239至242頁），且有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98年6月2日 楊地登 字第0980001677號函暨所附不動產過戶資料（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86至93頁）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在蔣惠玲本經授權使用蔣松柏支票、印章之情況下，公訴人指稱蔣惠玲、曾志強偽造如附表1所示支票，無非是因其等使用此等支票，作為購買登記在曾志強名下之不動產之用，而該買賣行為，蔣松柏完全不知情，超過蔣松柏原授權使用支票、印章範圍，架構犯罪事實。然遍查全卷卷證資料，未見有檢察官所指如附表1編號3所示面額為新臺幣（下同）45萬元之支票存在；依據相關證據，被告蔣惠玲辯稱：如附表1編號2所示支票之用途與購買不動產無關等語，亦難謂不實。蓋觀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92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強制執行投標保證金封存袋（其上記載投標人係以如附表2編號1所示臺支支票繳納保證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強制執行案款收據（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
117、119頁），可知曾志強購買前揭不動產之價額共計
231萬元，價金支付方式，係先以如附表2編號1所示票號BA0000000臺支支票繳納保證金45萬元，再於82年4月21日繳納剩餘價金186萬元，而此186萬元之金額，恰與如附表2編號3所示票號BA0000000臺支支票面額相符；又依據卷附第一商業銀行98年10月19日（98）一中和字第
194號函所載：「經查本分行存戶蔣松柏先生於00年0月00日以活期儲蓄存款帳號00000000000之取款憑條申請開立臺支1張45萬元，另於82年4月19日以支票存款帳號00000000000之支票2張各為155萬元及14萬元和現金31萬元合計200萬元，申請開立臺支2張各為186萬元及14萬元……。」（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171頁），暨如附表1編號1、2所示支票影本（見本院96訴2283民事影卷第122至125頁）、如附表2所示臺支支票影本、簽發臺支申請書代收入傳票影本（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
172至175頁）等證據，被告蔣惠玲所辯：如附表2編號
1所示面額45萬元臺支支票，係以現金申請開立，如附表
2編號3所示面額186萬元臺支支票，是以如附表1編號
1所示面額155萬元支票加上現金31萬元申請開立，再以此等臺支支票支付不動產之買賣價金，至於如附表2編號
2所示面額14萬元臺支支票，是以如附表1編號2所示面額14萬元支票申請開立等節，洵屬有據。參酌如附表2編號2所示面額14萬元臺支支票背面，載有蔣松柏姓名及蔣松柏第一商業銀行中和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帳號0000000000
0之帳號號碼，被告蔣惠玲陳稱如附表1編號2所示面額14萬元支票，與購買不動產無關，同難認所言不實。是公訴人指稱被告2人偽造如附表1所示支票3張之前提事實，已有部分與實情有間。
（二）告訴人蔣松柏稱其從未見過如附表1所示支票，但亦表示其支票本、印章平日是交給蔣惠玲保管，由蔣惠玲處理（見本院卷第239、240頁），足證蔣松柏於蔣惠玲擔任宏翔雜糧行會計之初，即經概括授權使用支票，已認定如前。公訴人固主張本案之支票不在授權範圍內，然依蔣松柏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問：你有無同意蔣惠玲開這些票給別人？）這些事情我根本就沒有管……。」、「（問：你的存簿及印鑑交給蔣惠玲時，有無說明授權範圍？）沒有，都隨便她弄，她要怎麼弄就怎麼弄……。」（見本院卷第240、242頁），對照宏翔雜糧行銀行存提款明細表所載內容（見偵查卷第95至104頁），顯示此雜糧行屬家族經營模式，公私帳非截然可分，而依本案告訴狀所載（見他字卷第5頁），蔣松柏曾委託蔣惠玲於82年3月間出面購買位在桃園縣新屋鄉之土地，致家族成員間產生其他爭執，更可知雙方間非無嫌隙。蔣松柏、蔣惠玲為父女關係，本難逕以一般商號負責人、會計間之關係比擬，授權範圍既存有疑義，且家族成員間早因財產問題有諸多爭執，以蔣松柏事後否認知情，即指此等支票為偽造，實嫌率斷。衡酌證人即蔣松柏之媳婦 古曉英 於偵訊時所證：「（問：妳何時開始參與家裡帳戶處理？）一開始只有蔣松柏第一銀行帳戶是家裡的公帳戶……我只是輔助蔣惠玲，大部分銀行都是她在跑，蔣惠玲很忙的時候，才會麻煩我去跑銀行。」、「（問：要付貨款時，是付現嗎？）都是開支票，比較小金額的帳務才會付現……。」、「（問：當時93年3月1日移交清冊的內容為何？）只是簡單的交付銀行的帳戶、存摺、密碼及現金、鑰匙，並沒有詳細核對所有帳冊，而 林素如 只是當作見證，我有收到這些東西。」（見偵查卷第44頁），及證人即蔣松柏兒子 蔣志翔 於偵訊時所證：「據我所知古曉英也是會開票，她不只是單純輔助， 蔣志宏 是在負責公司業務，他老婆怎麼可能不管公司的帳，且 蔣惠珠 也會從美國回來查帳，都沒有問題，所以不可能之後才會發現帳戶有問題。這些帳務都是經由電腦記錄，他們想看都可以看，從我母親過世後到93年，大家都很互信，而且對於帳務都沒有任何問題……。」（見偵查卷第44頁）、「……每年蔣惠珠幾乎都會回來，且因她不放心家裡的帳，她幾乎每次回來都會看帳，這可以調出入境資料就可得知。蔣惠珠看帳時有問題，就會問蔣惠玲和古曉英。」（見偵查卷第45頁），被告蔣惠玲陳稱家人會核對宏翔雜糧行之帳冊，尚非無據；而比對卷附蔣松柏第一商業銀行中和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帳號00000000000帳戶資料（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118頁），以及蔣松柏同銀行支票存款帳號00000000000帳戶資料（見本院卷第114至235頁）、移交清冊（見他字卷第342頁），本案購買不動產之金額，占各該帳戶內存款金額之比例非低，理應甚易察覺，且蔣惠玲於93年移交時，已將存摺交出，參以蔣松柏於98年6月22日另案作證時，亦證稱：「（問：何時知道蔣惠玲去買法拍屋？）大約92年左右，是蔣惠珠告訴我的。」、「（問：蔣惠珠當時是否有拿何證據給你看？）有的，她拿蔣惠玲買賣的謄本給我看。」等語（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74頁反面），其最遲於92年間即知悉蔣惠玲、曾志強購買不動產之事，何以家族成員間之諸多訴訟，皆未提及此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直至數年後始為本案告訴？益徵有疑。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主張被告2人偽造如附表1編號3所示支票，未見實際存在；所指如附表1編號2所示支票用以購買桃園縣楊梅鎮之不動產，則與相關證據不符。而審酌蔣松柏事前已曾概括授權蔣惠玲開立支票，於多年後始提起本案告訴，非無疑問，逕指開立如附表1編號1、2所示支票不在授權範圍內，同嫌率斷。另公訴人以被告蔣惠玲已強調時間太久，記憶不清之說詞，指摘說法前後矛盾，或逕以民事事件認定蔣惠玲、曾志強應給付金錢之判決，指稱其等應負偽造有價證券罪責，俱與刑事訴訟證據法則有違，不足作為不利被告2人之認定。本案積極證據不足，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為被告2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國朝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5月4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許炎灶
法官廖怡貞法官劉芳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王春森中華民國101年5月4日附表1：
┌─────────────────────────────────────┐│公訴人所指被告蔣惠玲、曾志強共同偽造之支票│├──┬─────┬──────┬────┬──────┬─────────┤│編號│支票號碼│票載發票日│票載金額│名義發票人│備註│├──┼─────┼──────┼────┼──────┼─────────┤│1│HA0000000│82年4月19日│155萬元│蔣松柏│支票背面註記臺支││││││││├──┼─────┼──────┼────┼──────┼─────────┤│2│HA0000000│82年4月19日│14萬元│蔣松柏│支票背面註記臺支││││││││├──┼─────┼──────┼────┼──────┼─────────┤│3│不詳│不詳│45萬元│不詳│卷內無此資料││││││││├──┴─────┴──────┴────┴──────┴─────────┤│證據：││如附表1編號1、2所示支票影本（見本院96訴2283民事影卷第122至125頁）。│└─────────────────────────────────────┘附表2：
┌─────────────────────────────────────┐│公訴人所指被告蔣惠玲、曾志強以如附表1所示偽造之支票申請開立之臺支支票│├──┬─────┬──────┬────┬──────┬─────────┤│編號│支票號碼│票載發票日│票載金額│申購資金來源│用途│├──┼─────┼──────┼────┼──────┼─────────┤│1│BA0000000│82年4月14日│45萬元│現金45萬元│投標桃園縣楊梅鎮之│││││││不動產的保證金│├──┼─────┼──────┼────┼──────┼─────────┤│2│BA0000000│82年4月19日│14萬元│如附表1編號│不詳（背面註記蔣松││││││1、2所示支│柏及其銀行帳號）│├──┼─────┼──────┼────┤票及現金31萬├─────────┤│3│BA0000000│82年4月19日│186萬元│元│購買桃園縣楊梅鎮之│││││││不動產的價金│├──┴─────┴──────┴────┴──────┴─────────┤│依據：││①第一商業銀行98年10月19日（98）一中和字第194號函暨所檢附如附表2所示臺支││支票影本、簽發臺支申請書代收入傳票影本（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171至17││5頁）。││②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強制執行投標保證金封存袋（見高院98重上61民事影卷第11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