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15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1月2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536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年籍詳卷）共同選任辯護人邱基峻律師
張碧華 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18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成年人故意對未滿十八歲之少年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叁年肆月。
事實
一、丁○○為址設丙○○○○區○○路○○號3樓「南和國際旅行社有限公司」之員工，於民國（下同）97年10月29至31日間，受派擔任代號0000-0000未滿18歲女子（00年00月生，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甲女）所就讀學校畢業旅行之導遊，因此結識甲女，進而邀約甲女事後再擇日與其單獨出遊。
經甲女同意後，2人相約於97年11月1日14時許，在址設丙○○○○區○○○路○○○號三民國中附近碰面，先由丁○○騎乘機車搭載甲女至址設丙○○○鎮區○○○路○○○號「夢時代購物中心」內遊玩，於同日17時許，再一同返回丙○○○○區○○○路○○○號18樓之2丁○○租屋處（下稱丁○○租處），並於途中，自便利商店購買不同口味系列之伏特加調酒「冰火」數瓶（每瓶275毫升，酒精濃度約3至4﹪左右，下稱「冰火」）。隨後丁○○在其租處內，將2、3種不同口味之「冰火」予以混合，供2人隨意飲用，甲女自願飲用2至3杯後，即不勝酒力，呈頭腦昏沈、站立不穩之酒醉狀態，丁○○見狀乃攙扶甲女至床上休息。詎丁○○竟萌生歹念，基於對未滿18歲之女子（少年）乘機性交之犯意，趁甲女因酒醉狀態致意識不清、不能抗拒之際，褪去甲女衣物，先撫摸甲女胸部，並將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內性交得逞。嗣甲女告知其同學暨好友代號0000-0000B女子（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丙女），丙女報知就讀學校依法通報乙○單位，轉報警查獲。
二、案經甲女之母即代號0000-0000甲女子（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乙女）告訴由丙○○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3項、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4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判決書如記載被害人甲女、告訴人乙女、證人丙女之姓名、年籍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甲女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記載其等之姓名、年籍資料，而以代號為之（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內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案證人即被害人甲女、證人丙女於偵查中之證述，與本案待證事實相關，且為證明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均未釋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而甲女、丙女於偵訊、本院審理時作證，因未滿16歲，依法不得令其具結，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86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
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5條之
5第2項、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其他本判決理由所援用之證據資料（含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被告、辯護人及公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參本院一卷第31、32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之作成，並無違法或不當情形，且與本案待證事實相關，適當作為證據，依上開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乘機性交之犯行，辯稱：冰火係經甲女同意而購買，亦係甲女自願飲用，其無任何強迫之舉動，且冰火之酒精含量甚低，正常人根本不會因此喝醉；再其2人於飲酒之際，便已有親吻之行為，甲女並未抗拒，直至2人發生性交時，甲女意識仍清醒，可明確表達自己之意願，但甲女自始並未有何表示不願意之舉動，性交結束後，亦無任何不良反應，一如往常，且甲女事後仍與其保持聯絡，顯見2人是合意性交云云。經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甲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參核相符。再證人甲女於告訴後，經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專責醫院診斷結果：其處女膜有陳舊性裂傷等情明確，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97年12月29日97字第125335號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在卷可稽（參偵卷外放袋內），足認上開證人甲女之證述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二）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⒈證人甲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證稱：伊雖與被告單獨出
遊，但並不喜歡被告，更不願意和被告發生性交行為，被告趁伊飲用「冰火」2至3杯後，呈昏沈、意識不清時，褪去伊衣物，撫摸伊身體，再將其陰莖插入伊陰道內性交得逞，伊不願意（性交），伊沒有力氣；因當時喝醉而無力抗拒，站立不穩，頭暈暈的等語明確（參偵卷第16至19頁，本院二卷第16至23頁）；且證人丙女於偵訊亦證述：
被告經伊不斷套話結果，他在電話中說與甲女酒後有發生性交行為，因為伊跟他說甲女都跟伊說了，你為什麼不承認，他就承認了等語明確（參偵卷第41至43頁）；上開2人證述參核相符；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坦承：其因擔任導遊而與甲女相識，於知悉甲女為未滿18歲少年，進而相約於97年11月1日14時許單獨出遊，返回其租處途中，自超商購買2、3種口味「冰火」系列的酒數瓶，回家後混著喝，倒給甲女一起飲用後，對甲女為性交行為等語明確（參本院二卷第33至37頁），此與上開證人甲女、丙女之證述參核，亦屬相符。
⒉再酒精對人體之影響，乃因個人體質、服用時間而異，尤
以未成年人因身心發育尚未健全，是否能如成年人般服用含微量酒精飲料後，仍不影響正常生理活動，實有疑問，是以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26條第1、3項方明文禁止任何人提供酒類予少年服用。被告於偵訊時業已坦承：係見甲女飲酒後，以手扶著額頭，有頭暈現象，方才攙扶甲女至床上休息等語明確（參偵卷第28正頁），此與證人甲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所證述：伊飲用冰火後已經站不穩、頭暈等語（參偵卷第17頁，本院二卷第21頁），參核相符。
顯見本案證人甲女雖僅飲用酒精濃度含量較低之「冰火」數杯，但因其身心發育尚未臻健全或因其個人體質關係，仍已影響其正常生理活動，致陷入昏沈、意識不清而達不能抗拒狀態，否則豈需被告出手攙扶，並任由被告恣意對之為性交行為？參以初識之男女或因見面時氣氛使然，願意有若干肢體上接觸，但性交行為屬男女間最親密之事，除是夫妻、訂婚後之未婚夫妻、相戀之情侶，或自願從事性交易者，一般正常人並不會與陌生人為之，以示對自己伴侶之忠貞，及避免因而感染疾病。本案被告於案發時，和證人甲女僅相識數日，充其量只是具有好感之朋友而已，且證人甲女為一般單純國中生，當時亦另有男友，業據證人丙女於偵訊中證述屬實（參偵卷第41頁），衡情縱因一時意亂情迷，而願意與被告接吻，仍難據此推論證人甲女即有允許與被告為性交行為之意思。況且，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被告親吻伊時，伊是不喜歡，只是沒有明白拒絕；伊不願意（性交），伊沒有力氣等語明確（參本院二卷第22、23頁），益見證人甲女自始根本無與被告有何肢體親密接觸、甚至性交之意思甚明。又證人甲女案發後雖與被告仍保持聯繫，甚至與同學出遊入住旅館後向被告電話借款等情事，但性侵害犯罪被害人是否有壓力後創傷症候群，仍不可一概而論，或因個人面對問題之處理態度而有所不同。復參以證人甲女於偵訊均證稱：被告於事後有向伊就案發當日對伊為性交乙事道歉等語明確（參偵卷第17頁），而被告此舉顯與一般合意性交之情形有異。是縱證人甲女未因此出現壓力後創傷症候群，而斷絕與被告之聯繫，即不得反向推論證人甲女係與被告合意性交。從而，被告上開所辯，顯為犯後臨訟飾卸之詞，尚無可取。
（三）次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參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本案證人甲女之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雖就案發日與被告一同出遊係於何時約定乙節，於警詢、偵訊中證稱：係在畢業旅行歸途中與被告約定出遊日期等語（參偵卷第11、16頁），而其於本院審理中則改稱：被告於其學校畢業旅行結束後，再以電腦即時通相約等語（參本院二卷第21反頁）；且就事發後離家時有否請被告代墊飯店房間租金乙節，於警詢、偵訊時證述：有請被告代墊飯店房間租金等語（參偵卷第12、18頁），而於本院審理時則改稱：當時並非伊直接與被告聯絡，伊不知道飯店租金由何人支付等語（參本院二卷第22反頁），就此等非關乎乘機性交之細節，前後證述容有些許不一致，此或因時間久遠，記憶模糊，或在場承受被告壓力所致，然就是否願意與被告發生性交之犯罪事實乙節，自始前後一致，並無矛盾之處，並斟酌證人甲女與被告為普通朋友關係，並無結怨，殊無故意誣陷被告之動機等情明確，揆諸上述說明，證人甲女之證述仍具有相當憑信性，自難僅因些微無害瑕疵，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四）綜合上述，本案被告於上述時、地，趁甲女因自願飲用「冰火」系列之調酒後酒醉，而陷於意識不清、不能抗拒狀態之際，乘機對甲女為性交行為既遂，事證已臻明確，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兒童及少年福利法已於92年5月28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其第70條第項前段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此項規定為少年事件處理法第85條第1項之特別規定，依後法優於前法，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律適用原則，自應優先於少年事件處理法適用（參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856號判決意旨）。
三、次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與同法第225條第
1項乘機性交罪，主要係以被害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原因如何造成，為其判別之標準。如被害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原因，為行為人所故意造成者，應成立強制性交罪。如被害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原因，非出於行為人所為，且無共犯關係之情形，僅於被害人因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如：昏暈、酣眠、泥醉等）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理解，或無抗拒性交之能力，行為人乘此時機以行性交行為者，則應依乘機性交罪論處（參最高法院71年臺上字第1562號判例、96年度臺上字第4376號判決意旨）。本案被害人甲女係在明知「冰火」為酒類飲料，仍自願飲用2、3杯後，導致意識不清、不能抗拒之狀態，業據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有如上述，顯見並非被告所造成，是被告趁此機會對之性交，應係構成刑法乘機性交罪，而與強制性交罪要件，尚屬有間。
四、核被告丁○○所為，應係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被告於性交前撫摸甲女胸部乘機猥褻之低度行為，為其乘機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再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為針對被害人為未滿12歲、18歲之兒童、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規定，乃就犯罪類型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屬於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且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就被害人年齡要件（是否滿12歲、18歲），並未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被告於案發時為成年人，而甲女依卷附年籍資料所載，已滿12歲未滿18歲，屬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2條所稱之少年，是應依同法第70條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明知甲女僅就讀國中，未滿18歲，僅因其一時性慾難耐，侵害甲女性自主權，造成被害人甲女身心受創，對其往後心理重建產生相當影響，且犯後迄未與被害人及其家屬達成和解，實有不該；惟念其所為並未使用強制手段，未造成被害人身體嚴重傷害，及其前無論罪科刑及執行之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素行非惡，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及所生所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1月27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吳進寶
法官羅立德法官李昆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1月27日
書記官莊永利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條：
刑法第225條（乘機性交猥褻罪）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