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易字第37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2月26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易字第374號公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張葦航
蘇冠憲上列被告等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23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共同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丁○○共同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乙○○、丁○○因不滿甲○（以名稱「瑀熙YUCI」擔任網際網路YOUTUBE直播平臺【下稱YOUTUBE】直播主）於民國10
7年7月8日在YOUTUBE所發表之「【 熙熙 嚷嚷Talkshow】千萬不要穿這樣跟女生約會！NG男生穿著大解析！愛情診療室#3」影片批評男性穿海灘褲之內容，竟共同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18日23時許起，乙○○在桃園市○○區○○○街○○巷○號住處，丁○○在新北市○○區○○路○○○巷○號住處，各自利用電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於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金剛直播平臺（下稱金剛直播）之「乙○○直播頁」中，針對上開影片，由乙○○以「肏你媽媽的」、「肏你媽屄」、「垃圾囡仔（臺語，音「gin-a」）」、「下次他媽海灘褲裡面塞100萬，讓妳跪著舔啦，肏」、「不是啊她自己就NG穿搭啦，姦（臺語，音「kan」）你拍YOUTUBE影片穿那個衣服就NG啦，拍那個影片就應該穿內衣啊，媽的，她現在才60幾萬她穿內衣就600萬啦對不對，自己也NG還敢媽的說別人，好像很會穿搭一樣，有種就脫光啊，拍片就是要脫光你懂不懂，還要我教耶真的是」、「姦恁娘」（臺語，音「kanlin-nia」）」、「百人斬對不對，百人斬經驗經驗質夠高，對不對，再經驗值，妳破，妳等級夠高在排行榜前面」等語，並由丁○○以「打你媽手槍啦，臭鮑魚」、「姦恁娘」、「穿啥潲（臺語，音「siann-siau」）內褲」、「姦恁娘敢洗我老闆跟老闆他哥的臉，姦破恁娘（臺語，音「kanphualin-nia」），痟膣屄（臺語，音「siautsi-bai」）」、「姦你媽的」、「開台還不是沒人看YOUTUBE裡面的傻屄」、「怪跤講啥潲（臺語，音「kuai-khakongsiann-siau」）」、「我給她20萬搞不好還可以被她哈一下」等語，共同公然侮辱甲○，足以貶損甲○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地位評價。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且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查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乙○○、丁○○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2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該等證據資料皆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乙○○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如事實欄一所載之言論（見107年度他字第5494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35至137頁，108年度易字第374號卷【下稱易字卷】第68、第150至152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其係海灘褲之愛好者，其上開言論乃針對告訴人甲○上開影片中批評男性穿海灘褲之內容，進行評論並表示不滿，非針對告訴人個人；被告丁○○失控飆罵時，其亦出言提醒及制止，其並無侮辱告訴人之犯意及行為；告訴人係公眾人物，告訴人上開影片應可受公評云云。經查：
（一）被告乙○○於事實欄一所載時、地，以前述方式發表各該言論等事實，為被告乙○○所不爭執，且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中之證述（見他字卷第87至89頁）大致相符，並有被告2人於107年7月18在金剛直播辱罵告訴人之影片暨譯文、帳戶「抓馬」於107年7月18日「國動、龜狗開砲瑀熙【男生NG穿搭】絕無冷場！7/18國動實況精華（有字幕）」影片暨截圖在卷可資佐證（見他字卷第13至43頁及光碟片存放袋），堪先認定為真實。
（二）被告乙○○雖以前詞置辯，否認公然侮辱之犯意及行為，惟其所辯與卷內事證未合，尚難採信，爰析述如下：
1.按刑法第309條所稱之「侮辱」，係指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不指摘具體之事實，而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等，對他人予以侮謾、辱罵，為抽象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達於對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貶損其評價的程度。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此一不罰事由，既規定於同一章，則在同為「妨害名譽」言論類型之公然侮辱罪，當未可逕行排斥其適用。惟所謂「可受公評之事」，係指依該事實之性質，在客觀上係可接受公眾評論者，如國家或地方之政事、政治人物之言行、公務員執行職務之行為、與公共安全、社會秩序、公眾利益有關之事件等。又所謂「適當之評論」，指個人基於其價值判斷，提出其主觀之評論意見，至於評論所用之語言、文字是否適當，並非一概而論，而應斟酌被告為此言論之心態、當時客觀之情狀、該語言、文字與評論之對象間是否有合理連結為斷。又本條免罰事由之前提，須「以善意發表言論」；所謂「善意」與否，應以其評論客觀上是否適當為判斷之依據。
2.被告乙○○雖稱其純係基於海灘褲之愛好者之立場，對告訴人上開影片進行評論並表示不滿云云，然其上開言論，主要係針對告訴人之性別進行難堪之侮謾，甚至作出與性行為有關之粗鄙辱罵，顯在貶損告訴人個人之人格及名譽，並非聚焦於「男性穿海灘褲是否合宜」、「告訴人上開影片內容是否有理」等議題進行評論。被告乙○○又稱被告丁○○失控飆罵時，其亦出言提醒及制止云云，惟被告乙○○身為「乙○○直播頁」之直播主，見被告丁○○辱罵告訴人時，非但未以有效之手段（如：切斷與被告丁○○間之對話連結、中止該直播節目）阻止，反而容任被告丁○○繼續辱罵，並親自與被告丁○○一搭一唱，顯見被告乙○○有與被告丁○○共同公然侮辱告訴人之主觀犯意及客觀行為。
3.被告乙○○另稱告訴人係公眾人物，告訴人上開影片應可受公評云云，惟被告乙○○並非聚焦於該影片相關之議題進行評論，已如前述；況刑法妨害名譽罪章之精神，非謂一旦係公眾人物，即有任人辱罵而不得主張自己名譽權之容忍義務。被告乙○○上開侮謾、辱罵告訴人之言論，既非具體指稱某一事實，僅是其主觀、情緒性之評價，不帶有公益色彩，且無所謂真偽，亦無涉於告訴人上開影片內容之良窳，自無從依刑法第311條第3款之規定阻卻違法，是被告乙○○此一辯解之詞，尚難採信。
4.綜上，被告乙○○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認定被告丁○○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丁○○於準備、審理程序中坦承不諱（見易字卷第87、149頁），且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中之證述（見他字卷第87至89頁）大致相符，並有被告2人於
107年7月18在金剛直播辱罵告訴人之影片暨譯文、帳戶「抓馬」於107年7月18日「國動、龜狗開砲瑀熙【男生NG穿搭】絕無冷場！7/18國動實況精華（有字幕）」影片暨截圖在卷可資佐證（見他字卷第13至43頁及光碟片存放袋），足認被告丁○○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被告丁○○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論罪：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2人如事實欄一所載之多次發表言論之行為，係於密接之時間為之，侵害之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論以接續之一行為。被告2人就其等所為上述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二）量刑：爰審酌被告2人犯罪之動機、目的（為發洩不滿情緒），犯罪時所受之刺激（係受告訴人批評被告乙○○所愛好之穿著風格所刺激），犯罪之手段（透過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直播平臺），與告訴人之關係（同為網路直播主），其等行為對於告訴人所造成之損害程度，皆利用網路直播主身分犯罪所生對視聽大眾之不良示範效應，犯後態度（被告乙○○否認犯行，被告丁○○坦承犯行，其等皆未與告訴人和解亦未賠償告訴人之損害），皆無前科之素行，均自陳為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被告乙○○曾任學校助教、現為網路直播主之生活狀況，被告丁○○為網路直播主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1、2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由檢察官丙○○提起公訴，經檢察官余怡寬、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2月26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劉景宜
法官陳柏榮法官吳欣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林翠茹中華民國108年12月2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